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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医述十三

卷十二·杂证汇参

医藏 · 已译 · 第 328–352 段

太阳病,发热无汗,反恶寒者,名曰刚痉。○太阳病,发热汗出,而不恶寒者,名曰柔痉。○太阳病,发汗太多,因致痉。○夫风病,下之则痉,复发汗,必拘急。○疮家虽身疼痛,不可发汗,汗出则痉。○病者身热足寒,颈项强急,恶寒,时头热面赤目赤,独头动摇,卒口噤,背反张者,痉病也。○太阳病,其证备,身体强KT KT 然,脉反沉迟,此为痉,栝蒌桂枝汤主之。○太阳病,无汗而小便反少,气上冲胸,口噤不得语,欲作刚痉,葛根汤主之。○痉为病,胸满口噤,卧不着席,脚挛急,必 齿,可与大承气汤。(《金匮》)

按反恶寒之反字,衍文也。玩痉病之条,自知当恶寒。(《医宗金鉴》)

夫痉者,强也。《素问》谓诸痉项强,皆属于湿,是病机颛主于湿矣。《千金》推展其义,谓太阳中风,重感寒湿则变痉。见太阳中风,身必多汗。或衣被不更,寒湿内袭;或重感天时之寒,地气之湿,因而变痉,是合风、寒、湿三者以论痉也。《金匮》以痉湿 名篇,又合热、暑、湿三者言之。然所谓刚痉、柔痉,未尝不兼及风寒。且亦云发汗过多因致痉,见夏月人本多汗,尤不可过发其汗也。古今言痉之书止此。后世王海藏论痉,知宗仲景,虽识有未充,要亦识大之贤矣。《伤寒论》载痉病五条,《尚论篇》中已明之。兹复详《金匮》所增十条,其旨已悉。诚以仲景论痉病所举者,太阳一经耳。后之治此病者,谓太阳行身之背,故颈项强,背反张,属在太阳,而用《金匮》桂枝、葛根二方,茫不应手,每归咎仲景之未备。不思外感六淫之邪,由太阳而传六经,乃自然之行度。邪不尽,传即不已,故三阳、三阴皆足致痉。仲景之书,通身手眼虽未明言,其引而不发之旨,未尝不跃然心目。如太阳之传阳明,项背KT KT ,少阳之颈项强,是知三阳皆有痉矣。而三阴岂曰无之?海藏谓三阳、太阴皆病痉,独不及少阴、厥阴?然其制附子散、桂心白术汤、附子防风散,意原有在。观其白术汤下云:上解三阳,下安太阴,一种苦心,无非谓传入少阴、厥阴,必成死证耳。讵知传经之邪,如风雨之来,而画地以限其不至,岂可得乎?况足少阴、厥阴之痉,不死者亦多。《灵枢》谓足少阴之经筋,循脊内侠膂上至项,与足太阳筋合,病主痫螈及痉,在外阳病者不能俯,在内阴病者不能仰。是则足少阴之脏,与足太阳之腑,两相联系,而以不能俯者,知为太阳主外;不能仰者,知为少阴主内,其辨精矣。《素问》亦谓太阳者,一日而主外,则二日阳明,三日少阳之主外,从可识矣。少阴主内,则太阴、厥阴之主内,从可识矣。仲景之所以头强、脊强不能俯者,指为太阳之痉,原以该三阳也;以身蜷、足蜷不能仰者,指为少阴之痉,以该三阴。实则所谓引而不发,跃然心目者也。《素问》谓肾痹者善胀,尻以代踵,脊以代头。形容少阴病俯而不能仰之状更着。海藏谓低头视下,肘膝相构,正不能仰之阴病,及指为阳明之痉,立言殊有未确。况仲景谓:少阴病下利,若利自止,恶寒蜷卧,手足温者可治。又谓:少阴病,恶寒而蜷,时自烦,欲去衣被者可治。言可用温以治之也。然仲景于太阳证独见背恶寒者,无俟其身蜷,早以从阴急温,而预救其不能仰。于少阴证而见口燥咽干,及下利纯清水者,无俟背项牵强,早已从阳急下,而预救其不能俯。此皆神而明之之事。后代诸贤,非不心维其义,究莫能口赞一辞。即如小儿之体脆神怯,不耐外感壮热,多成痉病。后世妄以惊风立名,凿说不治外淫之邪,反投金石、脑、麝之药,千中千死而不悟也。又如产妇血舍空虚,外风袭入而成痉病,辄称产后惊风,妄投汤药,亦千中千死而不悟也。(喻嘉言)

译太阳病,发热而无汗,反而怕冷,称为刚痉。太阳病,发热并出汗,却不怕冷,称为柔痉。太阳病,发汗过多,因而导致痉病。风病如果误用攻下法,就会发生痉病;再次发汗,必然导致筋脉拘急。患疮疡的人虽然全身疼痛,也不可发汗;出了汗就会发生痉病。患者身体发热而脚冷,颈项强硬拘急,怕冷;有时头部发热、面红、眼红,只是头部摇动,突然口噤不能张口,背部向后反张,这是痉病。太阳病,各项证候都具备,身体强硬、〔原文“KT KT”疑为缺字或乱码〕,脉象反而沉迟,这是痉病,以栝蒌桂枝汤为主治方。太阳病,无汗而小便反而减少,气向上冲到胸部,口噤不能说话,将要形成刚痉,以葛根汤为主治方。痉病表现为胸部胀满、口噤,躺下时身体不能贴着席面,双脚拘挛抽急,必然〔原文此处缺字,疑为“咬牙”〕,可以服用大承气汤。(《金匮要略》) 考察“反恶寒”中的“反”字,应当是衍文。仔细玩味痉病这一条,就可以知道本来应当有恶寒。(《医宗金鉴》) 所谓痉,就是强直。《素问》说各种痉病、颈项强硬都属于湿邪,说明这种病的病机主要在湿。《千金方》推演发挥了这个道理,说太阳中风后再次感受寒湿,就会转变为痉病。因为太阳中风时,身体必然多汗。有时衣被没有及时更换,寒湿就会从内部侵袭;有时又加重感受天气的寒冷和地气的湿润,因而转变为痉病,这是把风、寒、湿三种因素合在一起论述痉病。《金匮要略》以“痉湿〔原文疑缺‘暍’字〕”为篇名,又把热、暑、湿三种因素合起来论述。然而所谓刚痉、柔痉,也没有不兼及风寒的。而且还说发汗过多会导致痉病,可见夏季人体本来就多汗,尤其不可过度发汗。古今论述痉病的著作,到这里就结束了。后世王海藏论述痉病,知道尊法仲景,虽然认识还不够充分,但总的说来也是能够认识大体的贤者。《伤寒论》记载了痉病五条,《尚论篇》中已经阐明了这些内容。现在再详细说明《金匮要略》增加的十条,其主旨已经很清楚了。实在是因为仲景论述痉病时举出的,只是太阳一经。后世治疗这种病的人认为,太阳经循行于人体背部,所以颈项强硬、背部反张都属于太阳病,于是使用《金匮要略》的桂枝、葛根两方,却茫然不能奏效,常常归咎于仲景论述不完备。他们没有想到,外感六淫邪气由太阳经传入六经,是自然的传变规律。邪气没有尽除,传变就不会停止,所以三阳经、三阴经都足以导致痉病。仲景的著作虽然没有明说全部内容,但这种启发而不直说的深意,始终清楚地呈现在心中眼前。例如太阳病传入阳明时出现项背强硬〔原文“KT KT”疑为缺字或乱码〕,少阳病出现颈项强硬,由此可知三阳经都有痉病。那么三阴经难道会没有痉病吗?王海藏说三阳经、太阴经都能发生痉病,唯独没有提到少阴、厥阴吗?然而他制定附子散、桂心白术汤、附子防风散,原本也是有其用意的。看他的白术汤方后说:“上解三阳,下安太阴。”这番苦心,无非是说邪气传入少阴、厥阴,就必然成为死证。哪里知道经脉传变的邪气,就像风雨来临一样,想划地为界限制它不再到达,难道办得到吗?何况足少阴、厥阴发生痉病,能够不死的也很多。《灵枢》说,足少阴经筋沿着脊柱内侧、夹着脊柱上行到颈项,与足太阳经筋相合;其病主要表现为癫痫、抽搐和痉病。病在外、属阳的不能俯身,病在内、属阴的不能仰身。这样看来,足少阴的脏与足太阳的腑彼此相互联系;从不能俯身,可以知道是太阳经主外;从不能仰身,可以知道是少阴经主内,这种辨别十分精确。《素问》也说,太阳经第一天主外,第二天由阳明经主外,第三天由少阳经主外,由此就可以认识这一点。少阴经主内,那么太阴经、厥阴经主内,也就可以由此认识了。仲景把头项强硬、脊柱强硬而不能俯身,指为太阳经的痉病,原本是包括三阳经而言的;把身体蜷曲、双脚蜷曲而不能仰身,指为少阴经的痉病,是包括三阴经而言的。这实际上就是所谓启发而不直说、却清楚呈现在心中的意思。《素问》说,肾痹患者容易胀满,臀部代替脚跟承重,脊柱代替头部支撑身体。这更加清楚地描述了少阴病俯身而不能仰身的形态。王海藏所说的低头向下看、肘部和膝部相互抵靠,正是不能仰身的阴病,却把它指为阳明经的痉病,这种说法很不确切。何况张仲景说:少阴病下利,如果下利自行停止,同时怕冷、蜷曲着睡,而手足温暖,这是可以医治的。又说:少阴病,怕冷而蜷缩,时时自行烦躁,想要脱去衣被,这是可以医治的。这是说可以用温法来治疗。然而张仲景对于太阳证,只见患者背部怕冷,尚未等到身体蜷缩,就及早按照阴证紧急使用温法,预先挽救其不能仰卧的情况。对于少阴证,出现口燥咽干以及下利、排出纯清水样便时,尚未等到背项牵强,就及早按照阳证紧急使用下法,预先挽救其不能俯卧的情况。这些都是能够融会贯通、灵活运用医理的事情。后世各位贤医并非没有在心中思考其中的道理,但终究没有人能够用一句话把它说明白。例如小儿身体脆弱、精神怯弱,不能耐受外感所致的高热,往往形成痉病。后世却妄自称为惊风,错误地认为不应治疗外来的邪气,反而投用金石、脑、麝之类的药物,结果一百个中死一百个,却还没有醒悟。又如产妇失血后血脉空虚,外来的风邪侵入而形成痉病,往往称为产后惊风,胡乱投用汤药,也是一百个中死一百个,却还没有醒悟。(喻嘉言)

痉病者,风湿合病也。风兼乎湿,则为柔痉,以风阳合湿阴而风多,为阳盛之柔病也。风兼乎湿,又感乎寒,则为刚痉,以风一阳合寒湿二阴,为阴盛之刚病也。阳本刚而阴本柔,以反言之,乃就其质而言之也。气本乎天,故阳刚而阴柔;质本乎地,故阴刚而阳柔,一定之理也。是柔痉固有风,而刚痉亦有风,无风则非痉病矣。若无风而寒湿相合感人,是另有湿痹之证在矣。凡痉病俱见风象,无风无痉,不容疑焉。○再痉病者,三阳经病也。感于身之后,太阳所行也;感于身之前,阳明所行也。以人身之胸背为阴阳,而非以六经分阴阳也。凡言三阴有痉证者,非仲景原文所有,不敢信也。○再痉病,经病;非脏腑病也。风湿之邪,中于太阳,虽在卫,而脉之外为湿所濡滞矣;风湿挟寒之邪,中于太阳,虽在营,而脉之内为湿所浸淫矣。脉者,人之正气、正血所行之道路也。杂错乎邪风、邪湿、邪寒,则脉行之道路,必阻塞壅滞,而拘急HT 挛之证见矣。是病悉在人经络隧道中为患耳,虽与脏腑相属,而究不同于病在脏腑,故曰经病也。凡言及脏腑内阴阳亏足者,止可推求本原而论之,若竟言为脏腑病,非仲景原文所有,不敢信也。○再痉病仍终在三阳,虽有里证应下之条,而并无传经之痉病也。痉病有戚施终身患之者,若言传经,何日为经尽乎?若如所云递传三阳三阴,亦同伤寒,则何经可以支吾病邪至于一生不匮?可知为无据之言也。其里证应下者,乃风寒挟湿,郁阳于表,而内热生焉。如太阳外感风寒,内郁生热之义,经谓湿上甚为热是也。热甚于里,不容不下。下者,下其瘀塞之热,沾滞之湿,并与阳明胃腑无涉也。

所以仲景言证,全无由脏腑而发者,皆就筋络肢体间示人,何得云痉病同于伤寒之传经,动关脏腑乎?故有终身为患之痉病,必无经久不匮之伤寒。伤寒传经之邪入脏腑,旦夕不可待,岂痉病传经之邪,独能久延耶?此传经之说,不本于仲景,尤不可信者也。○或谓痉病无属于脏腑。然风热盛而阴必亏,寒湿盛而阳亦微,不理其脏腑,将终从经络为治乎?答曰:阴亏者济阴,阳微者扶阳,凡病皆然,何独于痉有异焉?独是济阴扶阳,虽属治脏腑,不过从其本治,俾治标易为力耳。若夫标治,则仍以驱风寒、除湿热为义,不外用法于经而已。

仲景所以言痉病,必就标病定名、分证,而于脏腑之本未尝言及,是究不可谓痉病为脏腑之病,故仲景终不从脏腑立论也。倘明理者详审标本之间,以痉病为在经、为标病,而治其标;以脏腑为在里、为本病,而治其本。

治其本正所以治其标,又何脏腑之不可通言耶。(魏荔彤)

痉者,强直之名,即秋时燥金之邪,入于经筋而为病也。长夏之时,湿热内淫,经筋受病,更遇秋金干燥肃杀之气乘之,则颈项强急矣。邪在表故身热,热上逼故足寒,阳虚邪乘于表故恶寒,燥热之气上逼故头热面赤,颈项强急故头面摇动。阳明之筋脉,内结胃口,外行胸中,过人迎环口;太阳之筋脉,循项背上头。燥热伤阳明,则筋脉牵引而口噤不得语;燥热伤太阳,则背反张如弓。盖燥热之时,汗多而表虚,故津液少而筋脉易于强直也。此证世多误作惊风治之,妇人、小儿坐此殒命者多矣,总缘不识痉病故也。○燥者天之气,湿者地之气。燥之与湿,天壤悬矣。而《内经》谓诸痉项强,皆属于湿,从其受病之本而言也。夏秋之交,本湿而标燥。湿则伤阳明而热蒸于内,燥则伤太阳而热侵于外。邪逼两经之界,故颈项因而强急,为湿热兼燥化之病。《经》曰:湿热不攘,大筋 短,小筋弛长。谓湿热伤筋也。又曰:赫曦之纪,上羽其病痉。言热为寒抑,无汗之痉也。又曰:肺移热于肾,传为柔痉。言湿蒸于热,有汗之痉也。《千金》谓温病热入于肾,则为痉;小儿病痫,热甚亦为痉。惜乎痉之名义详于圣经,后世俱不识为何病也。(程扶生)

译痉病,是风邪与湿邪合并所致的病。风邪兼有湿邪,就成为柔痉,这是风阳与湿阴相合而风邪偏多,属于阳盛的柔性病。风邪兼有湿邪,又感受寒邪,就成为刚痉,这是一个阳性的风邪与两个阴性的寒、湿相合,属于阴盛的刚性病。阳本来刚、阴本来柔;这里反过来说,是根据它们所表现出的性质而言。气来源于天,所以阳刚而阴柔;形质来源于地,所以阴刚而阳柔,这是一定的道理。因此柔痉固然有风邪,刚痉也同样有风邪;没有风邪,就不是痉病。如果没有风邪,而只是寒湿相合侵袭人体,那就是另外的湿痹证。凡是痉病都能见到风邪的表现;没有风邪就没有痉病,这一点不容怀疑。○再说,痉病是三阳经的病。邪气感于身体后面,是太阳经所循行的部位;邪气感于身体前面,是阳明经所循行的部位。这是把人体的胸部和背部看作阴阳,而不是按照六经来划分阴阳。凡是说三阴经也有痉证的,并不是张仲景原文所有的内容,我不敢相信。○再说,痉病属于经脉的病;不是脏腑的病。风湿邪气侵入太阳经,虽然病在卫分,但经脉外部已被湿邪濡润、阻滞;风湿兼寒邪气侵入太阳经,虽然病在营分,但经脉内部已被湿邪浸渍侵淫。经脉,是人体正常的气血运行的道路。邪风、邪湿、邪寒交杂其中,经脉运行的道路必然阻塞壅滞,于是出现拘急、[原文“HT”疑为文字缺失或OCR错误]挛缩的症状。这种病全是在人体经络通道中造成的,虽然与脏腑相连,究竟不同于病在脏腑,所以称为经病。凡是谈到脏腑内部阴阳亏虚或充足的,只能据此推求病的根本来讨论;如果竟然说是脏腑病,那并非张仲景原文所有,我不敢相信。○再说,痉病始终属于三阳经;虽然有里证应当使用下法的条文,却并没有邪气传经所致的痉病。有些痉病会使人终身患病;如果说它是传经,那么哪一天经脉才会传尽呢?如果像所说的那样依次传遍三阳、三阴,也和伤寒一样,那么哪一经能够承受病邪,使它终身不断呢?由此可知,这是没有根据的话。那些里证应当使用下法的情况,是风寒夹湿,郁闭阳气于表,因而在内部产生热。这就像太阳病外感风寒、内里郁闭而生热的道理,经文所说“湿气过盛就会化热”就是这个意思。里热过盛,就不能不使用下法。所谓下法,是泻下瘀塞的热和黏滞的湿,与阳明胃腑并没有关系。所以张仲景论述痉病证候,完全没有从脏腑发生来说明,都是从筋络、肢体之间显示给人看;怎么能说痉病和伤寒一样会传经,并且动辄涉及脏腑呢?因此,可以终身患病的痉病,必定不是那种经久不衰的伤寒。伤寒传经的邪气进入脏腑后,早晚都不能耽搁;难道痉病传经的邪气,反而能够独自长久延续吗?这种传经的说法不是以张仲景为根据,因此尤其不可信。○有人说,痉病与脏腑没有关系。但是风热偏盛,阴气必然亏虚;寒湿偏盛,阳气也会衰微。如果不调理脏腑,难道最终只从经络来治疗吗?回答说:阴气亏虚就滋补阴气,阳气衰微就扶助阳气,所有疾病都是这样,难道痉病偏偏不同吗?只是滋阴、扶阳虽然属于治疗脏腑,毕竟是从根本入手,使治疗表证更容易施力罢了。至于治疗表证,仍然以驱除风寒、清除湿热为原则,不过是采用针对经络的治法而已。张仲景论述痉病时,之所以一定根据表证来命名、分证,而从未谈及脏腑的根本,是因为终究不能说痉病属于脏腑病,所以张仲景始终不从脏腑立论。如果明白医理的人能够详细审察标与本的关系,把痉病看作在经络、属于标病,而治疗它的标;把脏腑看作在里、属于本病,而治疗它的本;治疗根本正是为了治疗表证,又怎么能说脏腑不能一并讨论呢?(魏荔彤) “痉”是强直的名称,也就是秋季燥金之邪侵入经筋而形成的病。长夏时节,湿热在体内过度侵淫,经筋已经受病,又遇到秋季金气干燥肃杀之气乘袭,于是颈项强硬拘急。邪气在表,所以身体发热;热邪向上逼迫,所以足部寒冷;阳气虚弱而邪气乘袭于表,所以怕冷;燥热之气向上逼迫,所以头热面赤;颈项强急,所以头面摇动。阳明经的筋脉,向内结于胃口,向外行于胸中,经过人迎并环绕口部;太阳经的筋脉,沿着颈项、背部上行至头部。燥热损伤阳明经,就会使筋脉牵引,导致口闭不能说话;燥热损伤太阳经,就会使背部反张,形如弓。这是因为燥热时出汗多而表气虚,所以津液减少,筋脉容易强直。这种证候世人大多误作惊风治疗,妇女和小儿因此丧命的很多,总是因为不认识痉病。○燥是天的气,湿是地的气。燥与湿之间,差别如同天地悬隔。但《内经》说各种痉病、颈项强硬,都属于湿,这是从其受病的根本而言。夏秋交替之时,根本是湿,表面表现为燥。湿邪损伤阳明,使热在体内蒸腾;燥邪损伤太阳,使热侵袭于体外。邪气逼迫阳明、太阳两经的交界处,所以颈项因此强硬拘急,这是湿热兼有燥化所形成的病。《经》说:“湿热不能清除,大筋就会缩短,小筋就会松弛伸长。” 这是说湿热损伤筋脉。又说:“赫曦之纪,上羽,其病为痉。” 这是说热邪被寒邪抑制,形成无汗的痉病。又说:“肺把热传给肾,传变后成为柔痉。” 这是说湿邪蒸腾于热中,形成有汗的痉病。《千金》说,温病的热邪侵入肾,就会成为痉病;小儿患癫痫一类的病,热势很盛时也会成为痉病。可惜痉病的名称和含义在圣人经典中说得很详细,后世却都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病。(程扶生)

六气为病,皆能发热。然寒与湿相因,暑与湿相从,独燥与湿相反。湿病多得之地气,燥病多得之内因,此病因之殊同也。病机十九条燥证独无,若诸痉项强,皆属于湿,愚窃疑之。今本论有痉湿之分,又曰:太阳病,发汗太多,因致痉。则痉之属燥无疑也。夫痉以状命名,因血虚而筋急耳。六气为患,皆足以致痉,然不热则不燥,不燥则不成痉矣。六经皆有痉病,须审部位以别之。身以后者属太阳,则头强急,项背KT KT ,脊强反张,腰似折,髀不可以曲, 如结,皆其证也。身之前者属阳明,头面动摇,口噤齿 ,缺盆扭痛,脚挛急,皆其证也。身之侧者属少阳,口眼 斜,手足牵引,两胁拘急,半身不遂,皆其证也。若腹内拘急,因吐利而四肢拘急者,是太阴痉。恶寒蜷卧,尻以代踵,脊以代头,俯而不能仰者,是少阴痉。睾丸上升,宗筋下注,少腹里急,阴中拘挛,膝胫拘急者,厥阴痉也。若痉之挟风寒者,其证发热、无汗而恶寒,气上冲胸而小便少,其脉必坚紧,其状必强直而口噤,此得之天气,《内经》所云诸暴强直,皆属于风者是也。其势勇猛,故曰刚痉。病因外来,当逐邪而解外。痉有挟本邪而为患者,其邪从内出,故发热、汗出而不恶寒,其脉则沉迟,其状则项背强KT KT ,此得之地气,《内经》所云诸痉项强,皆属于湿者是也。其势软弱,故名柔痉。病因于内,当滋阴以和内。要知属风之痉,不因风而因热;属湿之痉,不因湿而因燥。治风君葛根,治湿君栝蒌根者,非以治风,实以生津;非以治湿,实以润燥耳。

夫痉之始也,本非正病,必夹杂于他证之中。人之病此者,世医但指为风,所以不明其理。善医者,必于他证中审察而预防之。如项强痛,即痉之一端,是太阳之血虚,故筋急也。治风寒不惜津液,所以发汗太多,因致痉者多矣。夫痉本有由来,一经妄治,即奇形毕见。项背强KT KT ,是痉之征兆,故用葛根;身体强是痉之已着,故用栝蒌根;卧不着席,脚挛急,口噤齿 ,是痉之剧甚,故用大黄、芒硝。无非取多津液之品,以滋养阴血。

观伤寒脉浮自汗,心烦恶寒,而见脚挛急,是痉之势成。盒饭滋阴存液,故与桂枝汤则厥作,芍药甘草汤其脚即伸,此明验矣。若谵语者,少与调胃承气,是又与不着席者与大急气汤,同此机彀也。凡痉之为病,因外邪伤筋者少,因血虚筋急者多。误作风治,则辛散助阳,真阴愈虚;燥剂驱风,血液愈涸。故痉得之暴起者少,妄治而致者多。虚而不补,不死何待?非调治营卫,未易奏捷也。夫同一湿也,湿去燥极则为痉,久留而着则为痹,痹为实,痉为虚,痉湿异形,虚实亦殊。固不得妄以痉属风,亦不得以因于湿而竟视痉为湿矣。(柯韵伯)

夫人之筋,各随经络退出于身。血气内虚,外为风、寒、湿、热之邪所中则痉。盖风散气,故有汗而不恶寒,曰柔痉;寒泣血,故无汗而恶寒,曰刚痉。其因多由亡血,筋无所荣,故邪得以袭之。所以伤寒汗、下过多,与夫病疮及产后致斯疾者,概可知矣。诊其脉皆沉伏弦紧,但阳缓阴急,则久久拘挛;阴缓阳急,则反张强直。二证各异,不可不别。(陈无择)

生生子曰:丹溪云, 当作痉,传写之误耳。考之诸书,未有能辨之详确者,惟郭雍氏云,痉与 ,当是二病。以时发者谓之痉,不以时发者谓之 ,似亦未能详悉。愚按《灵》、《素》、仲景诸书,云 、云痉,字虽两般,治多雷同,殆亦不必犁而为二也。大抵 乃病之名,痉乃病之状,原其有刚、柔二种。以病发之时,而经筋脉络僵劲,角弓反张,故曰痉。痉者,劲急也,是以其病发之状而名之也。不然,何历代诸公或以治 之方治痉,或以治痉之方治 ,诸皆能效。治既同而不殊,证当一而不二。○《经》云:肺移热于肾,传为柔 。 古云痉,劲切之谓也。仲景《伤寒》书以为太阳风湿所致,亦有兼阳明经者。又谓汗、下过多,及疮家发汗过度,皆成痉。此指外感之邪,原系伤寒家法也。陈无择、张子和诸公云:亦有风、火、痰、热之内因者。谓此病多由亡血,筋无所荣,故邪得以所袭。丹溪谓比痫为虚,此皆指内伤之证也。观刚、柔二字,则亦当有虚、实之别。大抵刚者多从外感,柔者多从内伤。故治斯疾者,但明知从外感而来,则用仲景《伤寒》家法;若从杂证而来,则用无择、丹溪、宗浓、子和诸家之法。庶几表里详尽,始无遗此失彼之患矣。(《赤水玄珠》)

愚谓痉之为病,强直反张病也。其病在筋脉,筋脉拘急,所以反张;其病在血液,血液枯燥,所以筋挛。

译六气导致的疾病,都能够发热。但寒与湿相互因循,暑与湿相互依从,只有燥与湿彼此相反。湿病多由地气所致,燥病多由内因所致,这是病因有相同也有不同。《病机十九条》唯独没有燥证;如果说各种痉病、颈项强硬都属于湿,我私下对此感到疑惑。如今的《本论》有痉病与湿病的区别,又说:“太阳病,发汗过多,因而导致痉病。” 那么痉病属于燥邪,就毫无疑问了。痉病是根据症状来命名的,是由于血虚而筋脉拘急。六气为害都足以导致痉病,但没有热就不会燥,没有燥就不会形成痉病。六经都可能有痉病,必须审察发病部位来加以区别。身体后面的部位属于太阳经,因此头部强硬拘急,颈项、背部[原文“KT KT”疑为缺字或OCR错误],脊柱强直反张,腰部像要折断,大腿不能弯曲,[原文“如结”前疑有缺字]如同打结,都是它的证候。身体前面的部位属于阳明经,头面摇动,口闭、牙齿[原文“”疑为缺字或OCR错误],缺盆部扭转疼痛,脚部拘挛紧急,都是它的证候。身体侧面属于少阳经,口眼[原文“”疑为缺字或OCR错误]斜,手足牵引,两胁拘急,半身不遂,都是它的证候。如果腹内拘急,又因呕吐、下利而四肢拘急,这是太阴痉。怕冷、蜷卧,以臀部代替脚跟着地,以脊背代替头部,俯卧而不能仰卧,这是少阴痉。睾丸上升,宗筋向下牵引,小腹内部拘急,阴部拘挛,膝部和小腿拘急,这是厥阴痉。如果痉病夹有风寒邪气,症状是发热、无汗而怕冷,气向上冲至胸部而小便减少;脉必定坚紧,症状必定强直、口闭。这是感受天之气所致,正是《内经》所说“各种突然发生的强直,都属于风”的情况。病势猛烈,所以称为刚痉。病因来自外部,应当驱逐邪气、解除表邪。痉病也有夹带体内原有邪气而发病的,邪气从内部发出,所以发热、出汗而不怕冷;脉沉而迟,症状是颈项、背部强硬[原文“KT KT”疑为缺字或OCR错误]。这是感受地气所致,正是《内经》所说“各种痉病、颈项强硬,都属于湿”的情况。病势柔弱,所以称为柔痉。病因在内,应当滋养阴气以调和内在状态。要知道,属于风的痉病,根本原因不在风,而在热;属于湿的痉病,根本原因不在湿,而在燥。治疗风邪以葛根为主,治疗湿邪以栝蒌根为主,并不是为了直接治风,实际上是为了生津;也不是为了直接治湿,实际上是为了润燥。痉病刚开始时,本来不是单独出现的正病,必定夹杂在其他证候之中。人患这种病,世上的医生只说是风邪,所以不能明白其中的道理。高明的医生一定会在其他证候中仔细观察,并预先防治。例如颈项强硬疼痛,就是痉病的一个表现,这是太阳经血虚,所以筋脉拘急。治疗风寒时不顾惜津液,因而发汗过多、导致痉病的情况很多。痉病本来有其发生原因,一经错误治疗,各种异常形态就会全部显现。颈项、背部强硬[原文“KT KT”疑为缺字或OCR错误],是痉病的征兆,所以使用葛根;身体强直,是痉病已经明显形成,所以使用栝蒌根;躺卧时身体不能着席,脚部拘挛紧急,口闭、牙齿[原文“”疑为缺字或OCR错误],是痉病非常严重,所以使用大黄、芒硝。无非都是取用能够增加津液的药物,以滋养阴血。观察伤寒患者脉浮、自汗、心烦、怕冷,又出现脚部拘挛,这是痉病的势头已经形成。[原文“盒饭”疑为OCR错误]应当滋养阴气、保存津液,所以给予桂枝汤后反而出现厥冷,服芍药甘草汤后脚就能伸直,这是明确的验证。如果出现谵语,就少量给予调胃承气汤;这又和身体不能着席时给予[原文“大急气汤”疑为方名OCR错误]一样,都是同一个治疗机理。痉病这种病,因外邪损伤筋脉而致的少,因血虚导致筋脉拘急而致的多。误把它当作风邪治疗,就会用辛散药助长阳气,使真阴更加亏虚;使用燥烈的药物驱除风邪,会使血液更加枯涸。所以,痉病因突然发作而起病的较少,多数是由于误治而导致的。既然是虚证却不予补益,不死还等什么呢?如果不调理营卫,就不容易很快取得疗效。同样是湿邪,湿邪被祛除而燥性太过,就成为痉病;湿邪长期停留并附着不去,就成为痹病。痹病属实,痉病属虚;痉与湿虽然形态不同,虚实也各不相同。因此,既不能妄自把痉病归属于风邪,也不能因为痉病与湿有关,就把痉病完全看作湿病。(柯韵伯) 人的筋,各自随着经络从体内分布到身体各处。血气本来虚弱,外部又受到风、寒、湿、热邪气的侵袭,就会发生痉病。风邪能使气疏散,所以有汗而不怕冷,这叫柔痉。寒邪能使血凝滞,所以无汗而怕冷,这叫刚痉。这种病多由失血引起,筋得不到濡养,所以邪气能够乘虚侵袭。因此,伤寒病发汗、泻下过多,以及患疮病和产后发生这种疾病的情况,都可以由此明白。诊察其脉,都是沉伏、弦紧;如果阳脉缓而阴脉急,就会长时间拘挛。如果阴脉缓而阳脉急,就会身体反张、强硬挺直。这两种证候各不相同,不能不加以辨别。(陈无择) 生生子说:丹溪所说的“”,应当是“痉”,这是传抄造成的错误。考察各部医书,没有谁能把它们辨析得详细而确切,只有郭雍说:“痉”与“[缺字]”,应当是两种病。把按时发作的叫作痉,不按时发作的叫作“[缺字]”,这样的说法似乎也还不够详尽。我考察《灵枢》《素问》以及仲景的著作,其中有的称“[缺字]”,有的称“痉”;虽然用字不同,但治疗方法大多相同,大概也没有必要硬分为两种病。总的说来,“[缺字]”是病名,痉是病的表现;追究其病情,原本有刚、柔两种。在病发作时,经脉和筋络僵硬紧张,身体像弓一样反张,所以叫作痉。痉,就是强劲拘急的意思,因此是根据发病时的表现来命名的。不然,为什么历代医家有时用治疗“[缺字]”的方剂治疗痉,有时用治疗痉的方剂治疗“[缺字]”,而都能见效呢?既然治疗方法相同而没有差别,证候就应当是一种,而不是两种。《经》说:肺把热邪传给肾,进一步传变为柔“[缺字]”。古人所说的痉,就是筋脉强劲拘急的意思。仲景《伤寒》一书认为,痉是太阳经受风湿所致,也有兼及阳明经的情况。又说,发汗、泻下过多,以及疮病患者发汗过度,都能形成痉病。这些说法针对的是外感邪气,原本属于伤寒一家的治法。陈无择、张子和等医家说:也有由风、火、痰、热等内在因素引起的。他们认为,这种病多由失血引起,筋得不到濡养,所以邪气得以侵袭。丹溪认为这种病比癫痫更属虚证;这些说法都指的是内伤证候。从刚、柔这两个字来看,也应当有虚、实的区别。总的说来,刚痉多由外感引起,柔痉多由内伤引起。所以治疗这种疾病时,只要明确它是由外感引起的,就采用仲景《伤寒》一家的治法。如果是由杂病证候引起的,就采用无择、丹溪、宗厚、子和等各家的治法。这样才能把表里情况辨析周全,才不会顾此失彼、遗漏一方。(《赤水玄珠》) 我认为,痉病就是身体强硬挺直、向后反张的疾病。病在筋脉,筋脉拘急,所以身体反张。病在血液,血液枯燥,所以筋脉痉挛。

观仲景曰:太阳病,发汗太多,因致痉;风病下之则成痉;疮家不可发汗,汗之亦成痉。只此数言,可见病此者,多由误治之坏证,其虚、其实,可了然矣。自仲景后,惟陈无择能知所因,曰:多由亡血,筋无所荣,因而成痉。但惜其言之既善,而复有未善者。曰:血气内虚,外为风、寒、湿、热所中则痉。斯言不无又误。若其所云,则仍是风湿为邪,而虚反次之矣。不知风随汗散,而既汗之后,何复言风?湿随下行,而既下之后,何反致湿?盖误汗者必伤血液,误下者必伤真阴,阴伤则血燥,血燥则筋失所滋,为拘为挛,反张强直之病,势所必至,又何待风、寒、湿、热之相袭,而后为痉耶?且仲景所言,言不当汗而汗也,不当下而下也。既因误治而成痉矣,岂误治之外必再受邪而后成痉,无邪则无痉哉?此言不惟失仲景之意,而用持两端。故凡今人之治此者,未有不以散风、去湿为事,亦焉知血燥阴虚之证,尚能堪此散削否?○仲景言痉,止属太阳,而不及他经者,何也?盖痉必反张,其病在背,背之经络,惟太阳督脉耳。言太阳,则督脉在其中矣。然仲景止言其表,未详其里。考《经脉篇》曰:足少阴之脉,贯脊属贤,其直者,从肾上贯肝膈。《经筋篇》曰:足少阴之筋,循脊内挟膂上至项,结于枕骨,与足太阳之筋合。

又曰:足太阳之筋病,脊反折,项筋急;足少阴之筋病,主痫螈及痉。阳病者,腰反折不能俯;阴病者,不能仰。由此观之,则痉乃太阳、少阴之病也。盖肾与膀胱为表里,膀胱为津液之腑,而肾为藏精之脏。病在二经,水亏可知,治此当以真阴为主。○痉病甚多,人多不识。盖凡以暴病而见反张、戴眼、口噤、拘急之类,皆痉病也。观仲景以汗、下为言,谓其误治亡阴,所以然也。常见有不因误治,而凡属阴虚血少之辈,不能荣养筋脉,以致拘挛僵仆者,皆是此证。如中风之有此者,必以年力衰残,阴之败也;产妇之有此者,必以去血过多,冲任竭也;疮家之有此者,必以血随脓出,营气涸也;小儿之有此者,或以风热伤阴,遂为急惊;或以汗泻亡阴,遂为慢惊。凡此总属阴虚之证。盖精血不亏,虽有邪干,亦断无筋脉拘急之病,而病至坚强,其枯可知。

故治此者,当以血气为主。(张景岳)

痉病,虚为本,风为标,不可纯用风药。盖血虚则火旺,火旺则风生,风胜则燥作。能滋其阴,则风自散而燥自润矣。(《医学入门》)

阳气者,精则养神,柔则养筋。故治气虚筋惕,当用参、 以补之。手得血而能握,足得血而能步。故治血虚筋惕,当用归、地以润之。(《证治汇补》)

湿热证,三、四日,口噤,四肢牵引拘急,甚则角弓反张,此湿热侵入经络脉隧中,宜地龙、秦艽、灵仙、滑石、丝瓜藤、海风藤、川连。○湿热证,壮热口渴,舌黄或焦红,发痉,神昏,谵语或笑,邪灼心包,营血已耗。宜犀角、羚角、连翘、生地、元参、钩藤、银花露、鲜菖蒲、至宝丹。○湿热证,发痉神昏笑妄,脉洪数有力,开泄不效,湿热蕴结胸膈,宜凉膈散。若大便不通,热邪闭结肠胃,宜仿承气微下之例。○或问:仲景治痉,原有桂枝汤加栝蒌根,及葛根汤二方,岂宜于古而不宜于今耶?今之痉者,与厥相连,仲景不言及厥,岂《金匮》有遗文耶?余曰:非也。药因病用,病原既异,治法自殊。《伤寒》之痉自外来,证属太阳,治以散外邪为主。湿热之痉自内出,波及太阳,治以熄内风为主。盖三焦与肝、胆同司相火,中焦湿热不解,则热甚于里。火动则风生,而筋挛脉急;风煽则火炽,而识乱神迷。身中之气,随风火上炎,而有升无降,常度尽失,由是而形若尸厥。正《内经》所谓血之与气,并走于上,则为暴厥者是也。外窜经脉则成痉,内并膻中则为厥。痉厥并见,正气犹存,则气复返而生;胃津不支,则厥不回而死矣。(《湿热条辨》)

脉候

太阳病,发热,脉沉而细者,名曰痉,为难治。○夫痉脉,按之紧如弦,直上下行。○若发其汗者,寒湿相得,其表益虚,即恶寒甚。发其汗已,其脉如蛇,腹暴胀大者,为欲解。脉如故,反伏弦者痉。(《金匮》)

按腹暴胀大者五字,衍文也,当删之。(《医宗金鉴》)

卷十二·杂证汇参

痿(附拘挛、瘫痪)

经义

译仲景说:太阳病,发汗太多,因而导致痉病。风病使用泻下法,就会形成痉病。疮病患者不可以发汗,发汗后也会形成痉病。仅凭这几句话,就可以看出患此病的人,多是由于误治而形成的坏证,其虚实情况也就清楚了。仲景以后,只有陈无择能了解病因,他说:痉病多由失血引起,筋得不到濡养,因而形成痉病。只是可惜他的话虽然说得很好,却又有不够妥善的地方。他说:血气在体内虚弱,外部又受到风、寒、湿、热邪气的侵袭,就会发生痉病。这句话也不能说没有错误。按照他的说法,仍然是把风湿看作邪气,而把虚弱反而放在次要地位了。他不知道风邪会随着汗液发散,既然已经发过汗,为什么还要再说有风邪呢?湿邪会随着泻下而下行,既然已经泻下,为什么反而还会导致湿邪呢?误用发汗法一定会损伤血液,误用泻下法一定会损伤真阴;阴液受伤就会血液燥枯,血液燥枯就会使筋失去滋养,于是出现拘急、痉挛、身体反张强直的疾病,这是势在必然的,又何必等到风、寒、湿、热再次侵袭之后才形成痉病呢?况且仲景所说的,是本来不应当发汗却发了汗,本来不应当泻下却用了泻下法。既然是由于误治而形成痉病,难道除了误治之外还一定要再次受到邪气侵袭才会成痉,没有邪气就不会有痉病吗?这种说法不仅违背了仲景的本意,而且采取了模棱两可、两头兼顾的说法。所以如今凡是治疗这种病的人,没有不把疏散风邪、祛除湿邪作为主要方法的;他们哪里知道血燥阴虚的证候,还能不能承受这种发散削伐之法呢?仲景谈痉病只归于太阳经,而没有涉及其他经,这是为什么呢?痉病必然出现身体反张,病变在背部;背部的经络,只有太阳经和督脉。说太阳经,就已经包括督脉在内了。然而仲景只讲了表证,没有详细说明里证。考察《经脉篇》说:足少阴经脉贯穿脊柱,属于肾;其中直行的一支,从肾向上贯穿肝和膈。《经筋篇》说:足少阴经筋沿着脊柱内侧、夹着脊柱两旁的肌肉向上到达颈项,结聚于枕骨,并与足太阳经筋相合。又说:足太阳经筋发生病变,就会脊柱反折、颈项筋脉拘急。足少阴经筋发生病变,主要表现为癫痫样抽搐和痉病。阳经发生病变,腰部反折而不能俯身。阴经发生病变,不能仰身。由此看来,痉病就是太阳经和少阴经的疾病。肾与膀胱互为表里,膀胱是贮藏津液的腑,肾是收藏精气的脏。病变在这两条经脉,说明水液亏少是可以知道的;治疗这种病应当以维护真阴为主要原则。痉病非常多见,很多人却不能识别。凡是急骤发病而出现身体反张、两眼上视、口噤、筋脉拘急等表现的,都属于痉病。仲景从发汗、泻下说起,是说误治损伤了阴液,所以才会这样。常见有些人并非由于误治,而是本来就属于阴虚血少,不能濡养筋脉,以致筋脉拘挛、身体僵硬倒仆,这些也都是这种证候。例如中风而出现这种情况的,必定是因为年老体衰,阴液衰败。产妇出现这种情况的,必定是因为失血过多,冲脉、任脉的精血已经枯竭。疮病患者出现这种情况的,必定是因为血液随着脓液流出,营气已经枯竭。小儿出现这种情况的,有的是风热损伤阴液,于是成为急惊风。有的是因发汗、泻泄而亡失阴液,于是成为慢惊风。这些情况总的都属于阴虚证。精血不亏,即使有邪气侵扰,也绝不会发生筋脉拘急的病;病情发展到坚硬强直,便可知精血已经枯竭。所以治疗这种病,应当以调养血气为主要原则。(张景岳) 痉病以虚为根本,以风为表象,不能单纯使用祛风药。血虚就会使火旺,火旺就会生风,风势强盛就会产生燥。能够滋养阴液,风邪自然会消散,燥象自然会得到滋润。(《医学入门》) 阳气旺盛时,精微之气可以养神,柔和之气可以养筋。所以治疗气虚、筋脉跳动,应当用参、[缺字]来补益。手得到血液濡养就能握持,脚得到血液濡养就能行走。所以治疗血虚、筋脉跳动,应当用归、地来滋润。(《证治汇补》) 湿热证,发病三四天,口噤,四肢牵引拘急,严重时身体像弓一样反张;这是湿热侵入经络和脉道所致,宜用地龙、秦艽、灵仙、滑石、丝瓜藤、海风藤、川连。湿热证,出现高热、口渴,舌苔黄或舌质焦红,发生痉病,神志昏迷,胡言乱语或发笑;这是邪热灼伤心包,营血已经耗损。宜用犀角、羚角、连翘、生地、元参、钩藤、银花露、鲜菖蒲、至宝丹。湿热证,发生痉病,神志昏迷而胡笑妄言,脉洪大而数、有力,使用开泄法无效;这是湿热蕴结于胸膈,宜用凉膈散。如果大便不通,是热邪闭结于肠胃,宜仿照承气汤轻微泻下的治法。有人问:仲景治疗痉病,原有桂枝汤加栝蒌根和葛根汤两个方剂,难道适用于古代而不适用于今天吗?如今的痉病常与厥证相连,仲景没有谈到厥证,难道《金匮》有文字遗漏吗?我说:不是这样。药物要根据疾病来使用,病因既然不同,治疗方法自然也不同。《伤寒》中的痉病是从外部侵入的,证属太阳经,治疗以疏散外邪为主。湿热所致的痉病是从内部产生的,波及太阳经,治疗以熄灭内风为主。三焦与肝、胆共同主持相火;中焦湿热不能解除,热邪就会在体内更加炽盛。火气妄动就会生风,于是筋脉痉挛拘急。风势煽动就会使火更旺,于是神识错乱、精神迷蒙。体内的气随着风火向上炎升,只升不降,正常运行规律全部丧失,因此身体表现得像尸厥一样。这正是《内经》所说的血与气一同向上奔走,就会发生突然昏厥。邪气向外窜入经脉,就形成痉病;向内并聚于膻中,就形成厥证。痉厥同时出现时,如果正气尚存,气就能重新回返,人便可以恢复生机。如果胃中津液不能支持,厥证不能回转,就会死亡。(《湿热条辨》) 脉象 太阳病,发热,脉象沉而细的,叫作痉病,属于难治。痉病的脉象,按下去紧而像弦,直上直下地搏动。如果发了汗,寒湿相互结合,体表更加虚弱,就会更加怕冷。发汗以后,脉象像蛇行一样,腹部突然胀大,这是病将要解除的表现。如果脉象和原来一样,反而沉伏而弦紧,就是痉病。(《金匮》) 考察“腹暴胀大”五字,是衍文,应当删去。(《医宗金鉴》) 卷十二·杂证汇参 痿(附:拘挛、瘫痪) 经文义理

帝曰:五脏使人痿,何也?岐伯曰:肺主身之皮毛,心主身之血脉,肝主身之筋膜,脾主身之肌肉,肾主身之骨髓。故肺热叶焦,则皮毛虚弱急薄,着则生痿 也。心气热,则下脉厥而上,上则下脉虚,虚则生脉痿,枢折挚,胫纵而不任地也。肝气热,则胆泄口苦,筋膜干,则筋急而挛,发为筋痿。脾气热,则胃干而渴,肌肉不仁,发为肉痿。肾气热,则腰脊不举,骨枯而髓减,发为骨痿。○帝曰:论言治痿者,独取阳明何也?岐伯曰:阳明者,五脏六腑之海,主润宗筋,宗筋主束骨而利机关也。冲脉者,经脉之海也,主渗灌溪谷,与阳明合于宗筋,阴阳总宗筋之会,会于气街,而阳明为之长,皆属于带脉,而络于督脉。故阳明虚,则宗筋纵,带脉不引,故足痿不用也。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各补其营,而通其俞,调其虚实,和其逆顺,筋脉骨肉,各以其时受气,则病已矣。○因于湿,首如裹。湿热不攘,大筋短,小筋弛长, 短为拘,弛长为痿。(《素问》)

哲言

痿属肺金之燥化。如深秋燥甚,则草木萎落而不收,病之象也。手得血而能握,足得血而能步。燥之为病,血液衰少,不能通畅,故病。然或云:筋挛有力则为实热,筋缓不收则为虚寒。又谓:寒主收引,热主舒缓。而以筋挛为寒,筋缓为热,皆误也。筋挛虽势恶而易愈,筋缓难以平复。(《原病式》)

痿之为状,两足痿弱,不能行用。由于肾水不能胜心火,心火上灼肺金,金受火制,六叶皆焦,皮毛虚弱急薄,着则生痿 也。《经》曰:诸痿喘呕,皆属于上。上者,肺金之部分也。痿病无寒,治与痹异。痿病不死,死者,药之误也。(《儒门事亲》)

内热成痿,此论病之本也。若有感发,必因所挟而致。有湿热者,有湿痰者,有气虚者,有血虚者,有阴虚者,有死血者,有食积妨碍升降道路者,当明辨之。○湿热痿者,因于雨湿浸淫,以致邪气蒸脾,流于四肢,自觉足热上腾,或四肢酸 ,或足指麻木,小便赤涩,脉来沉濡而数,此湿热在下之故。所谓湿热不攘,大筋 短,小筋弛长, 短为拘,弛长为痿者是也。○湿痰痿者,因于肥盛之人,血气不能运动其痰,以致湿痰内停,客于经脉。腰膝麻痹,四肢痿弱,脉来沉滑,此膏粱酒湿之故。所谓土太过,令人四肢不举者是也。

○气虚痿者,因于饥饿劳倦,脾胃气虚,百骸溪谷,皆失所养,以致宗筋弛纵。凡人病后手足痿弱者,皆属气虚。

所谓脾病不能为胃行其津液,四肢不得禀水谷气,故不用者是也。○血虚痿者,凡产后及诸失血后,面色萎黄,手足无力,不能行动者是也。○阴虚痿者,由于酒色过度,下焦阴火燔灼筋骨,以致腿膝痿 ,行步艰难,脉来涩弱,或左大无力。○血瘀痿者,或产后恶露流于腰膝,或跌扑损伤,积血不消,四肢因而不运,脉涩而芤。

○食积痿者,因于饮食太过,妨碍道路,以致升降失常,脾气不得运于四肢,手足痿弱,或腹膨胀痛,恶心嗳气,右脉沉滑。(《证治汇补》)

痿证之义,内经言之详矣。观所列五脏之证,皆言为热。而五脏之证又总于肺热叶焦,以致金燥水亏,乃成痿证。如丹溪之论治,诚得之矣。然细察经文,又曰:悲哀太甚,则包络绝,传为脉痿。思想无穷,所顾不得,发为筋痿。有渐于湿,以水为事,发为肉痿之类,则又非尽为火证。此其有余不尽之意,犹有可知。故因此而生火者有之,因此而败伤元气者亦有之。元气败伤,则精虚不能灌溉,血虚不能荣养者,亦不少矣。若概从火论,则恐真阳亏败,及土衰水涸者,有不能堪。故当酌寒、热之深浅,审虚、实之缓急,以施治疗,庶得治痿之全矣。(《景岳全书》)

人身有皮毛、血脉、筋膜、肌肉、骨髓,以成其形,内有肝、心、脾、肺、肾主之。若喜怒劳倦,内藏精血虚耗,血脉、筋骨、肌肉痿弱无力运动,致成痿 。状与柔风香港脚相类。然柔风香港脚皆由外因风寒,正气与邪气相搏,故作肿痛,为邪气之实也。痿由五内不足,但足不任身,并无痛楚,此血气之虚也。(陈无择)

痿证若草木失于培植,枝叶枯槁,根本犹未大伤。以其不咳嗽,不吐血,不发寒热,为异于虚劳耳。故久沾床褥而形色绝无病状,亦无痛楚麻木。盖痹证由于三气外伤,病在经络、血脉之中,气血闭涩者也,尚可作有余治。痿证由于气血不足,受病在五脏六腑之中,不能充固者也,当纯从不足治。(《冯氏锦囊》)

译黄帝问:五脏都能使人发生痿病,这是为什么?岐伯答:肺主管全身的皮毛,心主管全身的血脉,肝主管全身的筋膜,脾主管全身的肌肉,肾主管全身的骨髓。所以肺热而肺叶焦枯,皮毛就会虚弱、紧缩、变薄,邪气侵着便会发生痿病。心气有热时,下部的脉气会厥逆而上冲;上冲后下部脉气就虚弱,虚弱便形成脉痿,腰部转动失灵,胫部松弛,不能承受身体站立在地上。肝气有热,就会使胆汁外泄而口苦;筋膜失去濡养而干燥,筋便拘急挛缩,发为筋痿。脾气有热,胃中津液枯竭而口渴,肌肉麻木不仁,发为肉痿。肾气有热,腰脊不能挺直,骨骼枯槁、骨髓减少,发为骨痿。黄帝问:医论说治疗痿病只取阳明经,这是为什么?岐伯答:阳明是五脏六腑精气汇聚的海,主管滋润宗筋;宗筋主管约束骨骼,使关节活动灵便。冲脉是经脉汇聚的海,主管将精气渗灌到溪谷,与阳明经在宗筋处相合;阴阳之气总汇于宗筋,交会于气街。阳明在其中居首,诸脉又都归属于带脉,并联络督脉。所以阳明虚弱,宗筋就松弛,带脉不能约束,因而双足痿弱,不能活动。黄帝问:应当怎样治疗?岐伯答:分别补益各经的营气,疏通各经的输穴,调节虚实,协调逆顺,使筋、脉、骨、肉各自在适宜的时令得到精气滋养,病就会痊愈。病因于湿,头部就像被包裹一样沉重。湿热长期不能排除,大筋就会缩短,小筋就会松弛伸长;缩短便形成拘挛,松弛伸长便形成痿病。(《素问》) 精辟论述 痿病属于肺金燥化所致。好比深秋燥气太盛,草木枯萎凋落而不能收敛,这正是痿病的象征。手得到血液滋养就能握持,脚得到血液滋养就能行走。燥邪致病,会使血液津液衰少,不能畅通,所以发生疾病。但有人说:筋挛缩而有力,是实热;筋松弛而不能收缩,是虚寒。又有人说:寒邪主收缩牵引,热邪主舒展松弛。因此把筋挛缩归为寒,把筋松弛归为热,都是错误的。筋挛缩虽然症势严重,却容易痊愈;筋松弛则难以恢复。(《原病式》) 痿病的表现是两足痿弱,不能行走活动。这是由于肾水不能制约心火,心火向上灼伤肺金;肺金受火制约,肺叶都焦枯,皮毛虚弱、紧缩、变薄,邪气侵着便发生痿病。《内经》说:各种痿病、喘病和呕吐,都属于上部的病变。这里所说的上部,是肺金所主管的部位。痿病没有寒证,治疗方法与痹病不同。痿病本来不会致死;会死亡,是误用药物造成的。(《儒门事亲》) 内热可以形成痿病,这是论述痿病根本病因。如果又受到某种诱因引发,必定是因兼挟的病邪而导致。其中有湿热型、湿痰型、气虚型、血虚型、阴虚型、瘀血型,也有食积阻碍气机升降通道的,应当明确辨别。湿热痿是因雨湿浸淫,使邪气蒸腾困阻脾脏,并流注四肢;患者自觉足部发热向上蒸腾,或四肢酸痛【原文“酸”后疑有缺字】,或足趾麻木,小便赤黄涩滞,脉沉濡而数,这是湿热在下部的缘故。这就是所说的湿热不能排除,大筋缩短、小筋松弛伸长;缩短形成拘挛,松弛伸长形成痿病。湿痰痿是肥胖之人血气不能运化痰湿,以致湿痰停留体内,侵入经脉。腰膝麻木痹滞,四肢痿弱,脉沉而滑,这是膏粱厚味、饮酒和湿邪所致。这就是所说的土气太过,使人四肢不能抬举。气虚痿是因饥饿或劳累过度,脾胃之气虚弱,周身骨骸和溪谷都失去滋养,以致宗筋松弛。凡人在病后出现手足痿弱,都属于气虚。这就是所说的脾病不能替胃输布津液,四肢得不到水谷精气的滋养,所以不能活动。血虚痿是指产后或各种失血之后,面色萎黄,手足无力,不能行走活动。阴虚痿是由于纵情饮酒和房事过度,下焦阴火灼烧筋骨,以致腿膝痿弱【原文“痿”后疑有缺字】,行走困难,脉涩而弱,或左脉大而无力。瘀血痿是产后恶露流注腰膝,或跌打损伤后瘀血积聚不消,使四肢不能活动,脉涩而芤。食积痿是饮食过量,阻碍气机升降通道,使脾气不能输布到四肢,手足痿弱;或腹部胀满疼痛、恶心嗳气,右脉沉滑。(《证治汇补》) 《内经》对痿证的含义已经论述得很详细了。考察其中列举的五脏病证,都说是由热所致。而且五脏病证最终都归结为肺热、肺叶焦枯,导致肺金燥、水液亏少,于是形成痿证。像朱丹溪所论述的治疗方法,确实抓住了要点。但仔细考察经文,又说:悲哀过度,便会使心包络脉断绝,传变为脉痿。思虑没有穷尽,所顾念的事情不能实现,就会发为筋痿。逐渐受到湿邪侵袭,以水湿为事,便会发为肉痿之类;由此可见,痿病并不全是火证。这些就是其中尚未完全说尽、但仍可推知的意思。所以有因这些因素而生火的,也有因这些因素而败伤元气的。元气败伤,精气虚弱而不能灌溉,血液虚少而不能荣养的情况,也并不少见。如果一概从火证论治,恐怕真阳亏损衰败,以及脾土衰弱、肾水枯涸的患者会无法承受。所以应当斟酌寒热的深浅,审察虚实的缓急,然后施行治疗,这样才可能全面掌握痿病的治法。(《景岳全书》) 人体有皮毛、血脉、筋膜、肌肉和骨髓,由此形成形体;体内则由肝、心、脾、肺、肾主持。如果喜怒失常或劳累过度,内在精血亏耗,血脉、筋骨、肌肉痿弱无力,不能活动,就会形成痿病【原文“痿”后疑有缺字】。其症状与柔风、香港脚相似。但柔风、香港脚都由外感风寒引起,正气与邪气相搏,所以出现肿痛,这是邪气偏盛。痿病由于五脏六腑内在不足,只是双足不能承受身体,并没有疼痛,这是血气虚弱。(陈无择) 痿证就像草木失去培植,枝叶枯槁,但根本尚未受到严重损伤。因为它不咳嗽、不吐血、不发寒热,所以不同于虚劳。因此即使长期卧床,形色也完全没有明显的病态,而且没有疼痛麻木。痹证是由于风、寒、湿三种邪气从外侵袭,病在经络血脉之中,导致气血闭塞涩滞;这种病尚可按邪气有余来治疗。痿证由于气血不足,病在五脏六腑之中,身体不能得到充养和固护,应当纯粹从虚不足来治疗。(《冯氏锦囊》)

痿证是肺热叶焦,足软而不任地,不酸痛,不红肿,与痹证异也。肺气热则通阳明,阳明主宗筋,束骨而利机关,阳明为热所灼,而筋脉弛长。痿病之作,是阳明之热,肺热累及之也。下部属肝肾,根由阴亏髓空,火逆于肺,肺叶焦枯,金不生水,水益亏,火益炽,筋为热灼,未有不痿 者也。丹溪有东实西虚、泻南补北之法,壮水之主,以镇阳光,火归窟宅,金不受刑,而阳明亦无肺热之气乘之,宗筋柔和,机关可利耳。譬之弓逢暑月而力轻,逢寒月而力重,人之筋痿,亦犹是也。痿手者少,痿足者多。痿而不咳,尚可延缠岁月;痿而咳嗽,虚损将成,死期近矣。愚更谓痿病之来,确在筋脉之间。肺热叶焦,亦是肺叶之脉络焦枯,不是肺脏焦枯。若是肺脏其叶已焦,火灼之甚,安有足痿在下,而肺金不咳嗽者乎?尚有十年不咳而其人存者乎?《难经》曰:一损损于皮毛,皮聚而毛落。痿果肺脏叶枯,则身中毛发尽皆败落矣,何今日之痿病独不然耶?(《会心录》)

补编

肺金体燥而居上主气,畏火者也;脾土性湿而居中主四肢,畏木者也。火性炎上,若嗜欲无节,则水失所养,火寡于畏而侮所胜,肺得火邪而热矣。木性刚急,肺受火热,则金失所养,木寡于畏而侮所胜,脾得木邪而伤矣。肺热则不能管摄一身,脾伤则四肢不能为用,而诸痿作矣。泻南方,则肺金清而东方不实,何脾伤之有?补北方,则心火降而西方不虚,何肺热之有?阳明实则宗筋润,能束骨而利机关矣。治痿之法,无出于此。

○痿证无寒,不可用热药,以灼其阴。痿属湿热,不可作风治,以风药多燥,而血更伤。当以清金、补精、养血为主。(朱丹溪)

痿证病因,虽曰不一,大都起于阳明。湿热内蕴,则肺受热乘而日槁,脾受湿淫而日溢,遂成上枯下湿之候。举世靡不以肾虚为事,至于阳明湿热,从无齿及之者。或云:痿病既属湿热,何古方多用辛热而愈者?殊不知湿热沉滞既久,非借辛热之力,不能开通经隧,原非为肾脏虚寒而设也。若真阳未衰,概行温补而不知清热渗湿,能无反助湿热之患耶?(张路玉)

湿热成痿,乃不足中之有余也,宜渗泄。若精血枯涸成痿,乃不足中之不足也,全要峻补。(李濒湖)

痿病虽分五脏,然其本在肾,其标在肺。《经》云:五脏因肺热叶焦发为痿 。又曰:阳气内伐,热舍于肾,水不胜火,则骨枯而髓虚,故足不任身,发为骨痿。骨痿者,生于大热也。若视为虚寒,而投以附、桂,多致不救。(叶仲坚)

真气,所受于天,与谷气并而充身者也。故谷入于胃,其气脾为之行于三阳,又复行之于三阴,是五脏六腑皆禀气于胃,而四肢筋骨肌肉,皆赖以荣养也。阳明胃气既虚,则脏腑无所禀,四肢无所荣,机关不利而成痿。《内经》治痿独取阳明,厥有旨哉。丹溪以《难经》泻南补北之法,摘为治痿之方,亦是举其例尔。若胃口不开,饮食少进者,不可拘于此例。(张三锡)

林氏曰:《内经》皮、肉、筋、骨、脉五痿,既分属五脏,然则独取阳明,只可治脾、肺、皮、肉之痿。

若肝之筋痿,心之脉痿,肾之骨痿,受病不同,岂可仅取阳明而已乎?故治筋痿宜养其肝,脉痿宜益其心,骨痿宜滋其肾,未可执一而论。《经》云:各补其营而通其俞,调其虚实云云。可见治痿之法,不专于阳明也。(《赤水玄珠》)

《经》言治痿独取阳明,非谓阳明之虚而补之也。良由火邪伏于胃中,则阳明实矣,阳明实则饮食日倍,形体日肥,足反废而难步。岂阳明气旺,但能受食,而不能强筋束骨乎?此乃火邪伏于胃中,止可杀谷,而不能运化精微以生津布液,灌溉百骸,所谓壮火食气。胃热消谷善饥,故《内经》不言补而言取者,取去阳明所伏之火邪,则湿热清筋骨强,而痿自起矣。凡此皆以实邪为病立论也。然病名虽一,而虚实各殊。须知虚者正气虚也,实者邪气实也,岂有血气充足,而筋骨为之不用乎?(《冯氏锦囊》)

痿痹,筋脉短劲,肝气内锢,须亟讲于金伐木荣之道,以金伐木,而木反荣筋反舒矣。然非金气自壅,则木且奉令不暇,何敢内拒?惟金失其刚,转而为柔,是以木失其柔,转而为刚。故治此患,先以清金为第一义也。然清金又先以清胃为第一义,不清其胃,则饮酒焉而热气输于肺矣,浓味焉而浊气输于肺矣,药力几何能胜清金之任哉!金不清,如大敌在前,主将懦弱,已不能望其成功,况舍清金而更加以助火烁金,倒行逆施以为治耶?(《寓意草》)

经云:肺热叶焦则生痿 。又云:治痿独取阳明,以及脉痿、筋痿、肉痿、骨痿之论,可谓详审精密矣。

译痿证是肺热、肺叶焦枯,足部柔软而不能承受地面;没有酸痛、发红和肿胀,这与痹证不同。肺气有热便会影响阳明经;阳明主管宗筋,能约束骨骼、使关节灵活。阳明被热灼伤,筋脉就会松弛伸长。痿病的发生,是阳明有热,而肺热又累及阳明所致。下部属于肝肾,根本原因是阴液亏损、骨髓空虚;火气逆冲肺部,肺叶焦枯,肺金不能生肾水,水更亏少,火更加炽盛,筋被热邪灼伤,没有不发生痿病的。朱丹溪有“东实西虚、泻南补北”的治法,即增强肾水这一根本,以镇抑阳火,使火归于本位;肺金不受火刑,阳明也不再受到肺热之气侵扰,宗筋柔和,关节便能活动灵利。好比弓在暑热的月份弹力减弱,在寒冷的月份弹力增强;人的筋脉发生痿弱,也正是如此。手部发生痿病的少,足部发生痿病的多。痿病而不咳嗽,还可以迁延多年;痿病而出现咳嗽,虚损即将形成,死亡的时间就近了。我进一步认为,痿病的病变确实在筋脉之间。所谓肺热、肺叶焦枯,也是指肺叶的脉络焦枯,并不是肺脏本身焦枯。如果是肺脏连同肺叶都已经焦枯,火邪灼伤得如此严重,怎么会只有下部的足痿,而肺金却不咳嗽呢?难道还会有十年不咳嗽而仍然活着的人吗?《难经》说:虚损由浅入深,首先损伤皮毛,皮肤聚缩,毛发脱落。如果痿病果真是肺脏叶枯,那么全身毛发都应当脱落败坏了;为什么今天所见的痿病偏偏不是这样呢?(《会心录》) 补编 肺金本性燥,位居上部,主管气,害怕火邪;脾土本性湿,位居中部,主管四肢,害怕木邪。火性向上炎烧,如果嗜欲没有节制,肾水就失去滋养;火便少了畏惧,反过来侵侮它所胜的金,肺受到火邪而发热。木性刚劲急迫,肺受到火热后,金失去滋养;木便少了畏惧,反过来侵侮它所胜的土,脾受到木邪而受伤。肺热便不能统摄全身,脾受伤便使四肢不能发挥作用,于是各种痿病就发生了。泻南方之火,就能使肺金清肃,东方木气也不会过盛,脾怎么会受伤呢?补益北方肾水,就能使心火下降,西方肺金也不会虚弱,肺怎么会发热呢?阳明充实,宗筋就能得到滋润,能够约束骨骼,使关节活动灵利。治疗痿病的方法,没有超出这一原则的。痿证没有寒邪,不可使用温热药物,以免灼伤阴液。痿证属于湿热,不可按风证治疗,因为祛风药多偏燥,会使血液受到更大损伤。应当以清肺金、补益精气、滋养血液为主要治法。(朱丹溪) 痿证的病因虽然不止一种,但大多起于阳明。湿热蕴积体内,肺受到热邪侵袭而日渐枯槁,脾受到湿邪浸淫而日渐胀满,于是形成上部枯燥、下部湿盛的证候。世人无不把肾虚当作主要问题,至于阳明湿热,却从来没有人顾及。有人问:痿病既然属于湿热,为什么古方多用辛温燥热药反而能够治愈?却不知道湿热沉积停滞已久,如果不借助辛热药物的力量,就不能疏通经脉通道;这原本并不是为肾脏虚寒而设置的。如果真阳尚未衰败,却一概采用温补而不知道清热渗湿,难道不会反过来助长湿热吗?(张路玉) 湿热形成痿病,是不足之中夹有邪气有余,应当采用渗利排泄的方法。如果精血枯竭形成痿病,是不足之中又有不足,完全要靠峻补。(李濒湖) 痿病虽然分属五脏,但根本在肾,表现在肺。《经》中说:五脏由于肺热,肺叶焦枯,就会发生痿病。又说:阳气在体内攻伐,热邪停留在肾中,水不能胜过火,便会导致骨骼枯萎、骨髓亏虚,所以双足不能承受身体的重量,形成骨痿。骨痿,是由大热所产生的。如果把它看成虚寒证,却使用附子、肉桂等温热药,往往会导致无法救治。(叶仲坚) 真气,是人体从天地所禀受的气,与饮食水谷之气相合而充养全身的气。所以饮食进入胃后,水谷之气由脾输送到三阳经,又再输送到三阴经,因此五脏六腑都从胃禀受气,四肢、筋骨和肌肉也都依靠它来获得滋养。阳明胃气已经虚弱,脏腑就没有可以禀受的气,四肢也没有可以得到的滋养,关节活动不利,便形成痿病。《内经》治疗痿病只取阳明经,确实是有道理的。朱丹溪依据《难经》泻南补北的方法,摘取其意作为治疗痿病的方则,也只是举出其中一个例子罢了。如果胃口不开、饮食减少,就不能拘泥于这个例子。(张三锡) 林氏说:《内经》所说的皮痿、肉痿、筋痿、骨痿、脉痿,既然分别归属于五脏,那么只取阳明经,只能治疗脾、肺所致的皮痿和肉痿。如果是肝的筋痿、心的脉痿、肾的骨痿,所受病邪各不相同,难道可以只取阳明经吗?所以治疗筋痿应当滋养肝,治疗脉痿应当补益心,治疗骨痿应当滋养肾,不能执着于一种治法而一概而论。《经》中说:分别补益各脏的营气,使各脏的俞穴通畅,并调节其虚实,等等。由此可见,治疗痿病的方法并不专在阳明经。(《赤水玄珠》) 《经》中说治疗痿病只取阳明经,并不是说阳明虚弱就要补阳明。实在是因为火邪潜伏在胃中,使阳明成为实证;阳明有实邪,饮食就一天比一天多,形体一天比一天肥胖,但双足反而废弱难以行走。难道阳明之气旺盛,只能容纳食物,却不能使筋强健、使骨骼得到约束吗?这是因为火邪潜伏在胃中,只能消化谷食,却不能运化精微物质来生成津液、布散水液,灌溉全身,这就是所说的壮火反而消耗正气。胃热会使谷食消化得快而容易饥饿,所以《内经》不说补阳明而说取阳明,是要清除阳明中潜伏的火邪;火邪去除后,湿热清退,筋骨强健,痿病自然会恢复。这些说法都是以实邪致病为立论基础的。然而病名虽然相同,虚实却各不相同。必须知道,虚是正气虚,实是邪气盛;如果气血充足,哪会有筋骨不能活动的情况呢?(《冯氏锦囊》) 痿痹表现为筋脉短缩强急,这是肝气在内郁结所致,必须赶快讲求以金克木、使木气荣养的治法;用金来制约木,木气反而能够荣养筋脉,筋脉也会舒展。但如果不是金气自身壅滞,木气本来就会奉行金气的命令,哪里敢在体内抗拒呢?只是金气失去刚性,转而变柔,所以木气失去柔性,转而变刚。因此治疗这种病,首先应以清肃肺金为首要原则。但要清肃肺金,又应先以清理胃为首要原则;胃不清理,饮酒就会使热气输送到肺,食用肥甘厚味就会使浊气输送到肺,药力又有多大能力承担清肃肺金的任务呢?肺金不清肃,就像强敌当前而主将懦弱,已经不能指望取胜,何况舍弃清肃肺金,反而再用助火灼伤肺金的方法,采取倒行逆施的治法吗?(《寓意草》) 《经》中说:肺热使肺叶焦枯,就会产生痿病。又说:治疗痿病只取阳明经,以及关于脉痿、筋痿、肉痿、骨痿的论述,可以说详细而周密、精确而严谨。

夫痿之旨,不外肝、肾、肺、胃四经之证。盖肝主筋,肝伤则四肢不用,而筋骨拘挛。肾藏精,精血相生,精虚则不能灌溉诸末,血虚则不能荣养筋骨。肺主气,肺虚则高源化绝,水涸则不能濡润筋骨。阳明为宗筋之长,阳明虚则宗筋纵,不能束筋骨以利机关,此不能步履、痿弱筋缩之证作矣。治痿无一定之法,用方无独执之见。如冲、任虚寒而成痿者,用通阳摄阴兼实奇脉为主。湿热沉着下焦而成痿者,用苦辛寒燥为主。肾阳、奇脉兼虚而成痿者,用通纳八脉,收拾散越之阴阳。下焦阴虚及肝肾虚而成痿者,用河间饮子、虎潜诸法,填纳下焦,和肝熄风。阳明脉空,厥阴风动而成痿者,用通摄为主。肝肾虚,兼湿热蒸灼筋骨而成痿者,益下佐以流通脉络,兼清热利湿。胃虚窒塞,筋骨不利而成痿者,流通胃气,及通利小肠火腑。胃阳、肾督皆虚而成痿者,治以两固中、下。阳明虚,营络热,及内风动而成痿者,治以清营热、熄内风。肺热叶焦而成痿者,治以甘寒清上热。邪风入络而成痿者,治以解毒宣行。

精血内夺,奇脉少气而成痿者,治以填补精髓。(《临证指南》)

脉候

痿属肺热传于五脏,脉多浮大,或尺脉虚弱,或缓涩而紧。(《证治汇补》)

选案

朱修之八年痿废,更医累百,毫末无功。予诊六脉有力,饮食若常,此实热内蒸,心阳独亢,证名脉痿。

用小承气汤,下六、七行,左足便能伸缩。再用大承气汤,又下十余行,手可持物。更用黄连、黄芩各一斤,酒蒸大黄八两,蜜丸,日服四钱,以人参汤送。一月之内,去积滞不可胜数,四肢皆能展舒。余曰:积滞尽矣,煎三才膏十斤,服毕应酬如故。○倪君俦四年不能起床,所服寒凉者十之六,补肾肝者十之三。诊脉大而无力,此营卫交虚,以十全大补汤加秦艽、熟附朝服之,夕用八味丸加牛膝、杜仲、萆 、虎骨、龟版、黄柏,凡三月而机关利。(李士材)

附方

补北健行汤 治痿证足不任地,真水不足,阳明热灼。生地、熟地、茯苓、丹皮、龟版、女贞子、生苡仁、丹参、沙参、阿胶、山药。

附拘挛

肝气热,则筋膜干,筋急而挛。○寒多则筋挛骨痛。(《素问》)

大筋 短者热伤,血不能养筋,故为挛;小筋弛长者湿伤,筋不能束骨,故为痿。挛属肝,肝主筋故也。(朱丹溪)

愚按:拘挛属肝,肝主筋。古书有风、寒、湿、热、血虚之不同,然总不外亡血,筋无荣养,则尽之矣。

盖阴血受伤则血燥,血燥则筋失所养,为拘为挛,势所必至。又何待风、寒、湿、热相袭耶?且精血不亏,虽有邪干,决无筋脉拘急之病。而病至坚强,其枯可知,治此必以气血为主。若有微邪,通不必治,气血复,血脉行,邪自不能留,何足虑哉?《经》曰:精则养神,柔则养筋。又曰:足受血而能步,掌受血而能握,指受血而能摄。此之谓也。(《会心录》)

拘挛则急多缓少,寒多热少。《经》谓寒则筋挛是也。其治莫如养血温经,使阳气以和柔之,阴津以灌溉之。(《冯氏锦囊》)

附瘫痪

气顺血涩则为瘫,筋脉拘急也;血顺气虚则为痪,抬动不能也。瘫者坦也,筋脉弛纵,坦然不举;痪者涣也,血气散漫,涣然不收。本皆血气不足,不必以左右分,而以湿痰、死血论。(《冯氏锦囊》)

瘫痪虽分左右,然皆精血不足,不能荣养百骸。虽云邪之所凑,其气必虚。迨夫着而不去,亦有湿、痰、风、热留而为实者,则去邪养正之间,有标有本,固宜以法治之也。(程郊倩)

四肢不举,俗曰瘫痪。《经》谓脾太过,则令人四肢不举。又曰:土太过则敦阜。阜,高也;敦,浓也。

既浓而高,则令除去。此膏粱之疾,其治宜泻,或三化汤,或调胃承气汤选用。若脾虚则不用也。《经》谓土不及则卑陷。卑,下也;陷,坑也。四肢皆禀气于胃,而不能至经,必因于脾乃得禀受。今脾病不能与胃行其津液,四肢不得禀水谷气,气日以衰,脉道不利,筋骨肌肉皆无气以生,故不用焉。治用十全散加减四物汤。(《保命集》)

卷十二·杂证汇参

痹(附麻木、痒、鹤膝风)

经义

黄帝问曰:痹之安生?岐伯对曰:风、寒、湿三气杂至,合而为痹。风气胜者为行痹;寒气胜者为痛痹;湿气胜者为着痹也。帝曰:其有五者何也?岐伯曰:以冬遇此为骨痹;以春遇此为筋痹;以夏遇此为脉痹;以至阴遇此为肌痹;以秋遇此为皮痹。○帝曰:痹其时有死者,或疼久者,或易已者,其故何也?岐伯曰:其入脏者死,其留连筋骨间者疼久,其留皮肤间者易已。○帝曰:痹或痛、或不痛、或不仁、或寒、或热、或燥、或湿、其故何也?岐伯曰:痛者,寒气多也,有寒故痛也。其不痛不仁者,病久入深,营卫之行涩,经络时疏,故不痛。皮肤不荣,故为不仁。其寒者,阳气少,阴气多,与病相益,故寒也。

译痿病的要旨,不外乎肝、肾、肺、胃四经的证候。肝主管筋,肝受损就会使四肢不能活动,筋骨拘挛。肾藏精,精与血相互化生;精虚就不能灌溉四肢末端,血虚就不能荣养筋骨。肺主管气,肺虚就会使水液化生的上源断绝;水液枯竭,就不能濡润筋骨。阳明是宗筋的主管,阳明虚弱,宗筋就会松弛,不能约束筋骨、使关节活动便利,于是不能行走、痿弱和筋脉挛缩等证候便会出现。治疗痿病没有固定不变的方法,用方也不能只有一种主见。如因冲脉、任脉虚寒而形成痿病,应以通阳、摄阴,同时充实奇经为主。如因湿热沉积在下焦而形成痿病,应以苦辛寒燥之法为主。如因肾阳和奇经同时虚弱而形成痿病,应采用通利、收摄八脉的方法,收敛散失外越的阴阳。如因下焦阴虚以及肝肾虚弱而形成痿病,应采用河间饮子、虎潜等治法,填补下焦,调和肝气,熄灭内风。如因阳明经脉空虚、厥阴风气活动而形成痿病,应以疏通和收摄为主。如因肝肾虚弱,同时湿热蒸灼筋骨而形成痿病,应补益下焦,并辅以疏通经脉络脉,同时清热利湿。如因胃虚而气机闭塞、筋骨活动不利形成痿病,应疏通胃气,并通利小肠这个火腑。如因胃阳和肾督脉都虚弱而形成痿病,应治疗以同时固护中焦和下焦。如因阳明虚弱、营络有热以及内风活动而形成痿病,应清除营分之热、熄灭内风。如因肺热使肺叶焦枯而形成痿病,应使用甘寒之法清除上焦的热邪。如因外来风邪进入经络而形成痿病,应采用解毒、宣通运行的方法。如因精血在体内被耗夺、奇经气少而形成痿病,应填补精髓。(《临证指南》) 脉象 痿病属于肺热传入五脏,脉象多浮大,或者尺脉虚弱,或者脉来缓涩而紧。(《证治汇补》) 医案选录 朱修之患痿病、肢体废用八年,先后更换的医生多达数百人,却丝毫没有效果。我诊察他的六部脉都有力,饮食和平常一样,这是实热在内蒸腾、心阳单独亢盛,证名叫脉痿。使用小承气汤,泻下六七次,左脚马上就能伸缩了。又使用大承气汤,再泻下十多次,手就能拿东西了。又用黄连、黄芩各一斤,酒蒸大黄八两,制成蜜丸,每天服四钱,用人参汤送服。一个月以内,排出的积滞数不胜数,四肢都能够舒展自如。我说:积滞已经排尽了,再煎制三才膏十斤,服完后就能像从前一样处理日常事务。○倪君俦四年不能起床,所服寒凉药占十分之六,补益肾肝的药占十分之三。诊脉洪大而无力,这是营气、卫气交相虚弱;用十全大补汤加秦艽、熟附子,早晨服用,晚上服八味丸加牛膝、杜仲、萆〔原文缺字〕、虎骨、龟版、黄柏,共三个月,关节活动便恢复便利。(李士材) 附方 补北健行汤:治疗痿病、双足不能承受地面,真阴之水不足,阳明经热邪灼盛。生地、熟地、茯苓、丹皮、龟版、女贞子、生苡仁、丹参、沙参、阿胶、山药。附:拘挛 肝气有热,筋膜就会干燥,筋脉拘急而发生挛缩。○寒邪较多,就会筋脉挛缩、骨骼疼痛。(《素问》) 大筋短缩,是热邪损伤所致;血不能滋养筋,所以发生挛缩。小筋松弛延长,是湿邪损伤所致;筋不能约束骨骼,所以形成痿病。挛缩属于肝,因为肝主管筋。(朱丹溪) 我认为:拘挛属于肝,因为肝主管筋。古书所说的风、寒、湿、热、血虚虽各不相同,但总的来说都不外乎失血、筋失去滋养,这就把道理说尽了。阴血受损就会血燥,血燥就会使筋失去滋养,发生拘急和挛缩是必然的。又何必等到风、寒、湿、热一同侵袭呢?况且精血不亏,即使有邪气侵扰,也绝不会发生筋脉拘急的疾病。病情发展到筋脉坚硬强直,便可知其已经枯涩,所以治疗这种病必须以调理气血为主。如果只有轻微的邪气,甚至不必专门治疗;气血恢复、血脉流通后,邪气自然不能停留,还有什么值得担忧的呢?《经》中说:精气充足可以养神,筋脉柔和可以养筋。又说:脚得到血的滋养就能行走,手掌得到血的滋养就能握持,手指得到血的滋养就能拿取东西。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会心录》) 拘挛多表现为筋脉紧急而少有舒缓,多属寒而少属热。《经》中所说的寒邪会使筋脉挛缩,就是这个意思。治疗这种病,没有比养血、温通经脉更合适的了,使阳气调和而柔润筋脉,使阴津灌溉滋养筋脉。(《冯氏锦囊》) 附:瘫痪 气运行顺畅而血运行涩滞,就形成瘫,表现为筋脉拘急;血运行顺畅而气虚,就形成痪,表现为肢体不能抬动。“瘫”有平坦之意,筋脉松弛纵缓,平坦地不能抬举;“痪”有涣散之意,血气散漫,涣散而不能收束。两者本来都是血气不足所致,不必依据左右部位来区分,也不应一概从湿痰、死血来论治。(《冯氏锦囊》) 瘫痪虽然有左右之分,但都是精血不足,不能荣养全身。虽然说邪气聚集的地方,正气必然虚弱。等到邪气停着不去,也有湿、痰、风、热留滞而成为实邪的情况;这时在祛邪和扶正之间,既有治标也有治本,本来就应当根据具体治法加以治疗。(程郊倩) 四肢不能抬举,俗称瘫痪。《经》中说:脾气太过,就会使人四肢不能抬举。又说:土气太过,就叫作敦阜。“阜”是高的意思;“敦”是厚的意思。既然又厚又高,就应当予以消除。这是过食肥甘厚味所导致的疾病,治疗宜用泻法,可以选用三化汤或调胃承气汤。如果是脾虚,就不能采用这种方法。《经》中说:土气不足,就叫作卑陷。“卑”是低下的意思;“陷”是坑陷的意思。四肢都从胃禀受水谷之气,但水谷之气不能到达经脉,必须依靠脾的运化才能得到禀受。现在脾有病,不能与胃一起运行津液,四肢得不到水谷之气的供养,正气日渐衰弱,经脉通道不利,筋骨肌肉都没有气来生养,所以四肢不能活动。治疗可用十全散加减四物汤。(《保命集》) 卷十二·杂证汇参 痹(附:麻木、瘙痒、鹤膝风) 经文义理 黄帝问道:痹病是怎样产生的?岐伯回答说:风、寒、湿三种邪气相互夹杂而来,合在一起就形成痹病。风邪偏盛的,称为行痹;寒邪偏盛的,称为痛痹;湿邪偏盛的,称为着痹。黄帝问道:痹病分为五种,是什么道理?岐伯说:冬季感受这些邪气的,形成骨痹;春季感受这些邪气的,形成筋痹;夏季感受这些邪气的,形成脉痹;至阴时感受这些邪气的,形成肌痹;秋季感受这些邪气的,形成皮痹。黄帝问道:痹病有时会导致死亡,有时疼痛长久不止,有时却容易痊愈,这是什么原因?岐伯说:邪气侵入脏腑的会死亡,停留纠缠在筋骨之间的疼痛会持续很久,停留在皮肤之间的则容易痊愈。黄帝问道:痹病有的疼痛,有的不痛;有的麻木不仁,有的怕冷;有的发热,有的干燥,有的湿润,这是什么原因?岐伯说:疼痛的,是寒气较多;因为有寒,所以疼痛。不痛而麻木不仁的,是病程已久并深入体内,营卫运行涩滞,经络有时疏通,所以不痛。皮肤得不到营养濡润,所以麻木不仁。怕冷的,是阳气少、阴气多,阴寒之气与病邪相互助长,所以发冷。

其热者,阳气多,阴气少,病气胜,阳乘阴,故为痹热。其多汗而濡者,此其逢湿甚也。阳气少,阴气盛,雨气相感,故汗出而濡也。○帝曰:夫痹之为病,不痛何也?岐伯曰:痹在于骨则重;在于脉则血凝而不流;在于筋则屈不伸;在于肉则不仁;在于皮则寒。故具此五者,则不痛也。凡痹之类,逢寒则急,逢热则纵。○卧出而风吹之,血凝于肤者为痹。(《素问》)

病在阳者命曰风;病在阴者命曰痹;阴阳俱病命曰风痹。○屈而不伸者,其病在筋;伸而不屈者,其病在骨。(《灵枢》)

哲言

经热则痹,络血则痿。○邪中于经则痹,邪中于络则痿。(叶天士)

痹:有痹于分肉者;有痹于营卫者;有痹于躯壳之内胸胁之间者;有痹于气分者;有痹于血分者。痹于分肉者,则痛痹、周痛之类是也;痹于营卫者,则中风、四肢苦烦之类是也;痹于躯壳之内胸胁之间者,胸痹之类是也;痹于气分者,黄胆之类是也;痹于血分者,血痹之类是也。痹虽同而痹之所在不同,证亦因之迥异,不可不察也。○痉病非风不成,虽有寒亦附于风而已;痹病非寒不成,虽有风亦附于寒而已。(魏荔彤)

风痹一证,即今人所谓痛风也。盖痹者,闭也,以血气为邪所闭,不得通行而病也。如《痹论》曰:风气胜者为行痹。盖风者善行数变,故其为痹,则走注历节,无有定所,此阳邪也。

曰:寒气胜者为痛痹。以血气受寒则凝涩留聚,聚则为痛,此阴邪也。曰:湿气胜者为着痹。以血气受湿则濡滞,濡滞则肢体沉重而疼痛顽木,留着不移,亦阴邪也。凡此三者,即痹之大则也。此外如脏腑之痹,虽以饮食居处皆能致之,然必重感于邪,而内连脏气,则合而为痹矣。若辨其轻重,则在皮肤者轻,在筋骨者甚,在脏腑者更甚。若辨其寒热,则多热者方是阳证,无热者便是阴证。然痹本阴邪,惟寒者多而热者少,此则不可不察。○《经》曰:风寒湿三气杂至,合而为痹。又曰:在阳者命曰风,在阴者命曰痹,何也?盖三气之合,乃专言痹证之所因也。曰在阳为风,在阴为痹,又分言表里之有殊也。如风之与痹,本皆由感邪所致,但外有表证,而见发热头疼等证,或得汗即解者,是皆有形之谓,此以阳邪在阳分,是即伤寒、中风之属也。故病在阳者命曰风。若既受寒邪,而初无发热头疼等证,或有汗,或无汗,而筋骨之痛如故,及延绵久不能愈者,是皆无形之谓,此以阴邪直走阴分,即诸痹之属也。故病在阴者命曰痹。其或既有表证,而疼痛又不能愈,此即半表半里、阴阳俱病之证。故阴阳俱病者,命曰风痹。此所以风病在阳而痹病在阴也。然则诸痹者皆在阴分,亦总由真阴衰弱,精血亏损,故三气得以乘之。《经》曰:邪入于阴则痹,正谓此也。(张景岳)

补编

太阳病,骨节疼痛而烦,脉沉而细者,此名为湿痹。湿痹之候,小便不利,大便反快,但当利其小便。○血痹病从何得之?曰:夫尊荣人骨弱肌肤盛,重因疲劳汁出,卧不时动摇,加被微风,遂得之。但以脉自微涩,在寸口、关上小紧,宜针引阳气,令脉和紧去则愈。○血痹阴阳俱微,寸口、关上微,尺中小紧,外证身体不仁如风痹状,黄 桂枝五物汤主之。(《金匮》)

治行痹者,散风为主,而以除寒祛湿佐之,参以补血之剂。所谓治风先治血,血行风自灭也。治痛痹者,散寒为主,而以疏风燥湿佐之,参以补火之剂。所谓热则流通,寒则凝塞,通则不痛也。治着痹者,燥湿为主,而以祛风散寒佐之,参以补脾之剂。盖土旺则能胜湿,而气足自无麻顽也。(程钟龄)

译发热的,是阳气多、阴气少,病邪偏盛,阳气凌驾于阴气之上,所以形成痹热。汗多而身体湿润的,是因为受到的湿邪很重。阳气少而阴气盛,又与雨湿之气相感应,所以出汗而身体湿润。黄帝问道:痹病作为一种病,为什么有时不痛?岐伯说:痹邪在骨,身体就沉重;在脉,血液就凝滞而不能流通;在筋,肢体就屈曲而不能伸直;在肌肉,肌肤就麻木不仁;在皮肤,身体就怕冷。因此,具备这五种情况时,就不会疼痛。凡属痹病,遇寒就拘急,遇热就松弛。睡卧后刚起身就被风吹,血液凝滞在皮肤中,便会形成痹病。(《素问》) 病在阳分的,称为风;病在阴分的,称为痹;阴阳两分都患病的,称为风痹。屈曲而不能伸直的,病在筋;伸直而不能屈曲的,病在骨。(《灵枢》) 医论 经脉发热就会出现痹证,络脉有血就会出现痿证。邪气侵入经脉就形成痹证,侵入络脉就形成痿证。(叶天士) 痹病有邪气痹阻在分肉的;有痹阻在营卫的;有痹阻在体表躯壳以内、胸胁之间的;有痹阻在气分的;有痹阻在血分的。痹阻在分肉的,就是痛痹、周身疼痛这一类病;痹阻在营卫的,就是中风、四肢烦扰不适这一类病;痹阻在躯壳以内胸胁之间的,就是胸痹这一类病;痹阻在气分的,就是黄疸这一类病;痹阻在血分的,就是血痹这一类病。痹病虽然名称相同,但痹阻的部位不同,证候也因此大不相同,不能不仔细辨察。痉病没有风邪就不能形成,即使有寒邪,也只是依附于风邪;痹病没有寒邪就不能形成,即使有风邪,也只是依附于寒邪。(魏荔彤) 风痹这一证候,就是今天所说的痛风。所谓痹,就是闭塞;血气被邪气闭阻,不能通行,于是发病。例如《痹论》说:风邪偏盛的,形成行痹。风邪善于流动而变化迅速,所以形成痹病后,疼痛会游走于各个关节,没有固定部位;风属于阳邪。经文又说:寒邪偏盛的,形成痛痹。血气受到寒邪就会凝滞涩阻,停留聚集;聚集就会疼痛,这是阴邪所致。经文又说:湿邪偏盛的,形成着痹。血气受到湿邪就会濡滞不畅,濡滞不畅就会使肢体沉重、疼痛、麻木,邪气停留黏着而不移动;这也属于阴邪。以上三种情况,就是痹病的大致分类。此外,脏腑痹虽然饮食和居住环境都可能导致,但一定是反复严重感受邪气,并且邪气内连脏腑之气,才会合并形成痹病。若辨别病情轻重,那么病在皮肤的较轻,病在筋骨的较重,病在脏腑的更重。若辨别寒热,那么发热较多的才是阳证,没有发热的就是阴证。然而痹病本属阴邪,通常寒证多而热证少,这一点不可不仔细辨察。《经》说:风、寒、湿三种邪气相互夹杂而来,合在一起形成痹病。又说:病在阳分称为风,病在阴分称为痹,这是什么道理?三种邪气相合,是专门说明痹证发生的原因。说病在阳分为风、病在阴分为痹,则又是分别说明表里有所不同。风病和痹病虽然都由感受邪气引起,但若外在有表证,出现发热、头痛等症状,或者出汗后就能缓解,这些都是邪气有形地表现于外;这是阳邪在阳分,也就是伤寒、中风一类病。所以说病在阳分的称为风。如果已经受到寒邪,起初却没有发热、头痛等症状,或有汗、或无汗,而筋骨疼痛仍然如故,并且迁延日久不能痊愈,这些都是邪气无形地留滞于内;这是阴邪直接进入阴分,也就是各种痹病。所以说病在阴分的称为痹。如果既有表证,疼痛又不能痊愈,这就是半表半里、阴阳两分都患病的证候。所以阴阳两分都患病的,称为风痹。这就是风病在阳分而痹病在阴分的原因。既然如此,各种痹病都在阴分,也总是由于真阴衰弱、精血亏损,所以风寒湿三气才能乘虚侵入。《经》说:邪气进入阴分就会形成痹病,说的正是这个道理。(张景岳) 补充编录 太阳病,骨节疼痛而烦扰不适,脉象沉而细的,这叫湿痹。湿痹的表现是小便不畅,大便反而通利,只应当用利小便的方法治疗。血痹病是怎样得的?回答说:那些生活优裕的人,骨骼较弱而肌肤丰满,又因过度劳累而出汗,躺下后不能及时活动身体,再加上被微风吹到,于是患上了血痹。只是脉象本身细微而涩,在寸口、关上部位略显紧,应当用针刺引导阳气,使脉象调和;紧象消失后就会痊愈。血痹阴阳两方面的脉都微弱,寸口、关上脉微,尺中脉略紧,外在表现为身体麻木不仁,像风痹一样;“黄 桂枝五物汤”主治此证。(《金匮要略》) 治疗行痹,应以疏散风邪为主,并以祛除寒湿为辅,同时配合补血药。这就是所说的治疗风邪应先调治血分,血行畅通后风邪自然消散。治疗痛痹,应以驱散寒邪为主,并以疏散风邪、燥湿为辅,同时配合补火药。这是因为热则气血流通,寒则凝滞闭塞;气血通畅,疼痛就不会发生。治疗着痹,应以燥湿为主,并以祛风散寒为辅,同时配合补脾药。这是因为脾土旺盛就能胜过湿邪,正气充足自然不会麻木顽滞。(程钟龄)

痛痹一证,肝肾为病,筋脉失于荣养,虚火乘于经络,红肿疼痛。若肿痛而不红,得温稍定者,又属虚寒也。初起恶寒发热,类于伤寒,多肿痛于四肢经络之间,或左右移动,或上下游行,脉或大而数,或细而数,或细而涩,或大而空。医家认作风、寒、湿三气杂至之说,概以外邪为治,病势渐增,阴液渐耗,虚虚之祸,不可胜言。盖风自内动,湿热内生者,属阴虚有火,表之、清之,证变虚损者居多。寒自内发,寒湿内生者,属阳虚无火,表之、清之,证变中风者居多。即其人体实,果系外邪侵入,服表散清凉之药痛止肿消,亦必用扶脾益血之品以收后效。又有过服热药,胃中蕴热日深,筋脉不利,手足肿痛如锥,以阳明主宗筋,筋热则痛,历关节而为热痹。证见口渴面赤,便秘溺短,脉数大有力,或洪大有力,所谓历节白虎风证。治宜芩、连、知、柏、生地、石膏、元参之属,清热降火。然后热解筋舒,而痛方定。医家泥于风、寒、湿三气杂至之说,非表散风寒,则温经利湿,愈服愈热。虽然,《内经》有入脏者死,留连筋骨间者痛久,留皮肤间者易已之旨。足见内生之风、寒、湿三气,鼓舞于经络之中者,恐用攻耗之药,而脏气空虚,真阴欲竭。外入之风、寒、湿三气,鼓舞于经络之中者,恐用攻耗之药,而脏气受敌,真阳欲脱。况痹者,闭也。脉络涩而少宣通之机,气血凝而少流动之势。治法非壮水益阴,则补气生阳;非亟亟于救肝肾,则 于培脾胃,斯病退而根本不摇。倘泥三气杂至为必不可留之邪,日从事于攻伐,实者安而虚者危矣。(《会心录》)

痛痹之证,多有昼轻夜重者,正阴邪之在阴分也。其有遇风、雨、阴、晦而甚者,此阴邪侮阳之寒证也。

或得暖遇热而甚者,此湿热伤阴之火证也。有火者宜从清凉,有寒者宜从温热。

若筋脉拘滞,伸缩不利者,此血虚、血燥之证也,非养血养气不可。○治痹之法,最宜峻补真阴,使血气流行,则寒邪随去。若过用风湿等药,再伤阴气,必反增其病矣。(张景岳)

痹者,闭而不通之谓。正气为邪所阻,脏腑经络不能畅达,皆由气血亏损,腠理疏豁,风寒湿三气得以乘虚外袭,留滞于内,致湿痰、浊血流注凝涩而得之。有卫阳疏,风邪入络而为痹者,治以宣通经脉,甘寒去热。

有经脉受伤阳气不能护持而为痹者,治以温养通补,扶持生气。有暑伤气,湿热入络而为痹者,用舒通络脉之剂,使清阳流行。有风湿肿痛而为痹者,用参、术益气,佐以风药。有湿热伤气,及湿热入血络而为痹者,用固卫阳以却邪,及宣通营络兼治奇经。有肝阴虚,疟邪入络而为痹者,治以寒苦滋阴,通逐缓攻。有寒湿入络而为痹者,以微通其阳,兼以通补为治。有气滞热郁而为痹者,从气分宣通为治。有肝胃虚滞而为痹者,以两补厥阴、阳明为治。有风、寒、湿入下焦经隧而为痹者,用辛温宣通经气为主。有肝胆风热而为痹者,用甘寒和阳、宣通脉络为主。有血虚络涩及营虚而为痹者,以养营、养血为主。又有周痹、行痹、肢痹、筋痹,及风、寒、湿三气杂合之痹,亦不外乎流畅气血,祛邪养正,宣通脉络诸法。(《临证指南》)

肩背、肢节、骨腕、筋会之处注痛,多属痰凝气滞。不拘男女,取神旺气长者,令以口对患处,不呵不吸,极力努气,使气透入,觉暖至热,又易一人,以愈为度。肾虚腰痛,令掌心摩擦万遍,或令进气于肾俞之穴。

丹田冷者,亦摩擦而进气于脐轮,其功尤烈。○痿痹疾者,偎卧于壮阴之怀,久之,生气和浃,病气潜消。(韩飞霞)

凡治痹证,不明其理,以风门通套药施之者,医之罪也。(《医门法律》)

选案

陆文湖,两足麻木,自服活血之剂不效,改服攻痰之剂又不效。半载后,两手亦麻,左脐下有尺许不知痛痒。余曰:此《经》所谓着痹也。脉大无力,气血皆损,用神效黄汤加茯苓、白术、当归、地黄,十剂有效。更用十全大补汤五十剂始安。(李士材)

周巡台太夫人,先患手臂不仁,次渐足膝无力。服二陈、六君百剂,两足不能起立。更服鹿茸、虎胫、人参,疼痛非常。予谓积热在肠胃,治宜用攻。公畏甚。予曰:贼在关内,不速歼除,能安枕乎?公攒眉不敢,乃之曰:予家制有河车大造丸,权服半月,再攻何如?公许诺。私以承气合白虎为丸与服,五日而痛止,十日而能行,更以回天丸调治三月而愈。○郑秋田令眷,左胫浮肿,服苡仁防风汤,胫消,膝上麻痛,呕吐寒热。

数日后,腿忽肿大,其色时黑时红,形如马面,目口鼻俱全,敷药不退。予取旧驿络头烧灰,和贝母、白芥、干马粪末,敷二次而消。内服加减漏芦汤,寒热亦止,改服八珍汤调理而愈。(程华仲)

译痛痹这一证候,是肝肾发生病变,筋脉失去濡养,虚火侵扰经络,因而出现红肿疼痛。如果肿痛但不发红,遇温暖后稍稍减轻,又属于虚寒证。病初出现怕冷发热,类似伤寒;四肢经络之间多有肿痛,或左右移动,或上下游走;脉象有时大而数,有时细而数,有时细而涩,有时大而空。医家把它认作风、寒、湿三种邪气夹杂而至,概用治外邪的方法,结果病势逐渐加重,阴液逐渐耗损;这种因虚而误补的祸害,实在难以说尽。风邪从体内发生、湿热在体内产生的,属于阴虚有火;若一概用解表、清热的方法治疗,最终多会转变为虚损证。寒邪从体内发生、寒湿在体内产生的,属于阳虚无火;若一概用解表、清热的方法治疗,最终多会转变为中风证。即使患者体质壮实,确实是外邪侵入,服用解表、发散、清凉的药物后疼痛停止、肿胀消退,也一定要用扶助脾气、补益血液的药物来巩固后续疗效。还有一种情况是过量服用温热药物,胃中积聚的热邪日益加深,筋脉不利,手足肿痛如锥刺;因为阳明经主管宗筋,筋中有热就会疼痛,疼痛循行经过各关节,便形成热痹。证候表现为口渴、面红,便秘、小便短少,脉象数而大且有力,或洪大有力,这就是所谓历节白虎风证。治疗应选用黄芩、黄连、知母、黄柏、生地、石膏、元参等药,以清热降火。这样热邪解除、筋脉舒展后,疼痛才会平定。医家拘泥于风、寒、湿三种邪气夹杂而至的说法,不是用解表发散风寒,就是温通经脉、利湿,结果药越服越热。不过,《内经》有这样的道理:邪气侵入脏腑的会死亡,停留纠缠在筋骨之间的疼痛长久不止,停留在皮肤之间的容易痊愈。由此可见,体内产生的风、寒、湿三气在经络中鼓动,如果使用攻伐耗损的药物,恐怕会使脏腑之气空虚,真阴将要耗竭。体外侵入的风、寒、湿三气在经络中鼓动,如果使用攻伐耗损的药物,恐怕会使脏腑之气受到损害,真阳将要脱失。何况所谓痹,就是闭塞。脉络涩滞,缺少舒展通畅的机会;气血凝滞,缺少流动运行的力量。治疗方法不是大力滋养肾水、补益阴气,就是补益正气、滋生阳气。不要急于救治肝肾,而应致力于培补脾胃;这样病就会退去,根本也不会动摇。如果拘泥于认为三种邪气杂合而来,必定是不可留在体内的邪气,天天只顾攻伐,那么实证或许会安稳,虚证却会更加危险。(《会心录》) 痛痹这种病,多有白天较轻、夜间较重的,这是阴邪停留在阴分的表现。有些遇到风、雨、阴天、昏暗天气就加重,这是阴邪欺侮阳气所致的寒证。有些得到温暖、遇到热气反而加重,这是湿热损伤阴分所致的火证。有火证的应当采用清凉之法,有寒证的应当采用温热之法。如果筋脉拘挛、滞涩,伸展屈曲都不利,这是血虚、血燥的证候,必须养血养气。○治疗痹证的方法,最适宜大力补益真阴,使血气流通,那么寒邪就会随之而去。如果过多使用祛风除湿之类的药物,再次损伤阴气,病情必定反而加重。(张景岳) 所谓痹,就是闭塞不通。正气受到邪气阻碍,脏腑经络不能通畅,都是由于气血亏损、腠理疏松,风、寒、湿三种邪气得以乘虚从外侵入,停留在体内,使湿痰、瘀血流注而凝滞涩阻,于是形成痹证。有些是卫阳疏弱,风邪进入络脉而成痹,治疗应宣通经脉,并用甘寒药物清除热邪。有些是经脉受伤,阳气不能护持而成痹,治疗应温养、通补,以扶助和维持生气。有些是暑邪损伤气分,湿热进入络脉而成痹,应使用舒通络脉的药剂,使清阳之气流行。有些是风湿导致肿痛而成痹,应使用人参、白术益气,并辅以祛风药。有些是湿热损伤气分,或湿热进入血络而成痹,应固护卫阳以驱除邪气,同时宣通营络,并兼顾奇经的治疗。有些是肝阴虚,疟邪进入络脉而成痹,治疗应使用寒苦药物滋养阴分,采取通利驱逐、缓和攻伐的方法。有些是寒湿进入络脉而成痹,应稍微通达阳气,同时采用通补的方法治疗。有些是气机阻滞、热邪郁结而成痹,应从气分着手,以宣通为治。有些是肝胃虚弱、气机壅滞而成痹,应同时补益厥阴和阳明。有些是风、寒、湿进入下焦经脉通道而成痹,应以辛温药物宣通经气为主。有些是肝胆风热而成痹,应以甘寒药物调和阳气、宣通脉络为主。有些是血虚导致络脉涩滞,或营气虚弱而成痹,应以滋养营气、补养血液为主。此外还有周痹、行痹、肢痹、筋痹,以及风、寒、湿三种邪气混合所成的痹证,也都不外乎疏通气血、祛除邪气、扶养正气、宣通脉络这些治法。(《临证指南》) 肩背、四肢关节、骨节、筋脉会聚之处出现固定疼痛,多属于痰凝气滞。不论男女,找一个精神旺盛、气息充足的人,让他用口对着患处,不呼气也不吸气,竭力运气,使气透入患处;等患者感觉由温暖而至发热,再换另一个人,如此以病愈为限。肾虚腰痛时,让人把掌心摩擦一万遍,或者让气息进入肾俞穴。丹田寒冷的,也可摩擦后把气息送入脐轮,功效尤其强。○患痿证、痹证的人,依偎着躺在阴气强盛之人的怀中,时间久了,生气调和充足,病气就会暗中消散。(韩飞霞) 凡是治疗痹证,不明白其中道理,只用治疗风证的通用套方施治,是医生的罪过。(《医门法律》) 医案选录 陆文湖两足麻木,自己服用活血药无效,改服攻逐痰邪的药仍然无效。半年以后,两手也麻木了,左侧脐下约一尺的地方连痛痒都感觉不到。我说:这是《经》中所说的着痹。脉象大而无力,气血都已受损,使用神效黄汤,加茯苓、白术、当归、地黄,服十剂便见效。又使用十全大补汤五十剂,才安稳下来。(李士材) 周巡台的母亲,先患手臂麻木不仁,后来逐渐发展到足膝无力。服用二陈、六君一百剂后,两足已经不能站立。又服用鹿茸、虎胫、人参,疼痛却异常剧烈。我认为是肠胃中积聚了热邪,治疗应当使用攻下之法。周公非常害怕。我说:敌人在关内,如果不赶快消灭,能够安稳地睡觉吗?周公皱着眉不敢答应,于是说道:我家有自制的河车大造丸,暂且服用半个月,之后再攻下,怎么样?周公答应了。我私下里把承气汤和白虎汤合在一起制成丸药给她服用,五天疼痛停止,十天能够行走;又用回天丸调治三个月而痊愈。○郑秋田县令的家属,左小腿浮肿,服用苡仁防风汤后,小腿消肿了,但膝盖以上麻木疼痛,并伴有呕吐、寒热往来。几天以后,腿突然肿大,颜色时黑时红,形状像马脸,连眼、口、鼻都具备,敷药也不消退。我取旧驿站马络头烧成灰,与贝母、白芥、干马粪末混合,敷了两次便消退了。内服加减漏芦汤后,寒热也停止了;改服八珍汤调理,最终痊愈。(程华仲)

一人年七十外。患尾闾骨痛,脉沉迟细涩。其痛在督脉之根,督脉属阳,则阳分虚矣。方用鹿角胶以补督派,参、附温补下元而宣阳气,加归、地、枸杞、杜仲、续断、牛膝、五加皮以补髓养血,用酒煎以行药力,数服而效。○一老人早起梳洗,忽右手自肩膊至指尖其痛非常,不能屈伸。医谓老人血虚,余思血虚痛不应如是之骤,亦不至如此之甚。脉浮数而紧,乃风寒无疑,方用羌、防、秦艽、川芎、五加皮、桂枝、桑枝、当归,服二剂痛减,手能运动,乃去羌活,加黄 ,倍当归,再服四剂而愈。(吴天士)

一人感受风湿,得白虎历节风证,偏身抽痛,足不履地者三年,百治不效。一夕,梦人与木通汤。遂以木通二两,长流水煎,服后一时许,偏身痒甚,上体发红丹如豆大,汗出至腰,上体便不痛矣。次日如前煎服,下体又发红丹,汗出至足,通身舒畅。一月后,人壮气复,步履如初。后治数人皆验,盖痛则不通,通则不痛也。(《证治准绳》)

湖南一行主人风疾在榻,交易写算,尚能应客。一卖药者在门,拥挤多人,有碍客商,恶之,命驱去。卖药者顾谓曰:勿驱我,我为尔起足疾。主人耐之。问足废几年?曰:三年矣。又问痛否?曰:阴雨时掣痛。令铲骡蹄底下皮两许,酒洗炙末,炙乳香一钱和入,分三日酒冲服。三日后,能下榻移步,再服一料疾愈。江斯荇亲见其治,问予曰:骡蹄治疯疾,书有之乎?予曰:未之见也。问何以速效?予曰:骡马善行去风,其力在蹄,加乳香,借酒力,安得不速?阿胶,骡皮所煎,尚能去风,况骡蹄乎?此虽在方书之外,实在理法之中,录之以广见识。(许宣治)

附麻木

麻,犹痹也,虽不知痛痒,尚觉气微流行;木则非惟不知痛痒,气亦不觉流行。(《医学入门》)

麻木,因营卫之行涩,经络凝滞所致。多见于手足者,以经脉皆起于指端,四末行远,气血罕到故也。不可误作风治。(《证治汇补》)

麻木为风,三尺童子皆知之。细核则有区别,如人久坐亦麻木,绳缚之人亦麻木,此非有风,乃气不行也。

当行其气,则麻木自去矣。(李东垣)

麻是气虚,木是湿痰、死血。然则曰麻、曰木者,以不仁中分而为二也。虽然亦有气血俱虚,但麻而不木者;亦有虚而感湿,麻木兼作者;又有因虚而感风、寒、湿三气乘之,周身掣痛麻木并作者,古方谓之周痹。

治宜先汗后补,以类推治。(朱丹溪)

附痒

诸痛痒疮,皆属心火。(《素问》)

痛者阴也,痒者阳也。○足厥阴虚则暴痒,任脉虚则痒搔。(《灵枢》)

人近火气者,热微则痒,热甚则痛,附近则灼而为疮,皆火之用也。痒者,美疾也,故火旺于夏,而万物蕃美也。炙之以火,渍之以汤,而痒转甚者,热之所使也。因而痒去者,热令皮肤缓纵,腠理疏通,阳气得泄,热散而去故也。夏热肤痒,而以冷水沃之不去者,寒能收敛,腠理闭密,阳气郁结,不能散越,怫热内作故也。

痒得爬而解者,痒为火化,爬令皮肤辛辣而属金化,辛能散,故金化见则火分解矣。或谓痛为实,痒为虚者,非谓虚为寒也,正谓热之微甚。(刘河间)

诸痒为虚,血不荣于肌腠,所以痒也。当用滋补药以养阴血,血和肌泽,痒自不作。(《丹溪心法》)

附鹤膝风

鹤膝风,由于调摄失宜,亏损足三阴经,风邪乘虚而入,以致肌肉日瘦,内热食减,肢体挛痛。初起葱熨可消,久则膝大腿细。伤于脾胃者,用补中益气汤;伤于肝肾者,用六味地黄汤;若欲作脓或溃后者,用十全大补汤;若见口干头晕,并用补中益气汤;食少便泄者,用六君子汤;热来复去,脓水清稀,肌肉不生者,用八珍、十全大补汤;脐腹冷疼,脚膝无力,头晕吐痰者,用八味丸。(薛立斋)

鹤膝风,即风寒之痹于膝者也。膝骨日大,上下肌肉日渐枯细。且未可治其膝,先养其血气,俾肌肉渐荣,后治其膝可也。此与治偏枯之证大同,夫既偏枯矣,急溉其未枯者,然后既枯者得其通畅而复荣。倘不知从气引血,从血引气之法,但用散风套药,鲜有不全枯而速死者。古方治小儿鹤膝风,用六味地黄丸加鹿茸、牛膝,不治其风,其意最善。(喻嘉言)

附方

译有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患尾闾骨疼痛,脉象沉、迟、细、涩。他的疼痛位于督脉的根部,督脉属阳,这说明阳分虚弱了。方中用鹿角胶补益督脉,配人参、附子温补下元并宣通阳气,再加当归、地黄、枸杞、杜仲、续断、牛膝、五加皮补髓养血,用酒煎煮以增强药力,服了几剂便见效。○一位老人早晨起床梳洗时,右手忽然从肩膀直到指尖疼痛异常,不能屈伸。医生认为老人是血虚,我想血虚所致的疼痛不应当来得这样突然,也不至于严重到这种程度。脉象浮、数而紧,毫无疑问是风寒,处方用羌活、防风、秦艽、川芎、五加皮、桂枝、桑枝、当归,服两剂后疼痛减轻,手能够活动;于是去掉羌活,加黄芪,并将当归加倍,再服四剂而痊愈。(吴天士) 有一个人感受风湿,患白虎历节风证,全身抽掣疼痛,双脚不能着地,已经三年,各种治疗都无效。一天夜里,他梦见有人给他木通汤。于是用木通二两,以长流水煎煮,服药约一小时后,全身瘙痒得厉害,上半身发出豆粒大小的红疹,汗出到腰部,上半身的疼痛便消失了。第二天仍按前法煎服,下半身又发出红疹,汗出到脚部,全身感到舒畅。一个月以后,身体强健、元气恢复,行走如同从前。后来用这个方法治疗几个人都见效,大概是疼痛时气血不通,通畅了就不痛。(《证治准绳》) 湖南有一位行商主人患风疾,卧在床上,仍能处理交易、书写账目,也还能接待客人。有个卖药的人站在门口,许多人挤在一起,妨碍客商通行,主人很厌恶,命人把他赶走。卖药人回头说道:不要赶我走,我能治好你的足疾。主人姑且容忍了他。他问:你的腿脚不能行动有几年了?主人说:三年了。他又问:疼痛吗?主人说:阴雨天会抽掣疼痛。让人铲取骡蹄底下约两许的皮,用酒洗净,炙干研末;再把乳香炙制一钱,混合进去,分三天用酒冲服。三天以后,他能够下床走几步;再服一料,疾病便痊愈了。江斯荇亲眼见到他的治疗,问我说:用骡蹄治疗风疾,书中有这种记载吗?我说:没有见过。他问:为什么见效这么快?我说:骡马善于行走,能够祛风;它们的力量在蹄部,再加上乳香借助酒力,怎么会见效不快呢?阿胶是用骡皮煎制的,尚且能够祛风,何况骡蹄呢?这个方法虽然不见于方书,实际上符合医理和治法,记录下来以扩大见闻。(许宣治) 附:麻木 麻和痹相近,虽然感觉不到痛痒,但还可以感到气息在轻微流动;木则不仅感觉不到痛痒,连气息流动也感觉不到。(《医学入门》) 麻木,是由于营卫运行涩滞、经络凝滞所致。之所以多见于手足,是因为经脉都起于指端,四肢末端距离较远,气血很少能够到达。不能误认为是风邪所致而治疗。(《证治汇补》) 麻木属于风证,连身高三尺的孩童都知道这一点。仔细考察就会发现其中有区别,例如人久坐后也会麻木,被绳子捆住的人也会麻木,这些并不是有风邪,而是气机不能运行。应当使气机运行起来,麻木自然就会消失。(李东垣) 麻是气虚,木是湿痰和死血所致。所以把它分别称为“麻”和“木”,是因为在“不仁”这一类感觉障碍中又分为两种。不过,也有气血都虚,却只有麻而没有木的;也有虚弱而感受湿邪,麻木同时出现的;还有因虚弱而感受风、寒、湿三种邪气乘虚侵袭,周身抽掣疼痛并同时麻木的,古方称为周痹。治疗应先发汗,之后再补益,可以依照这一类情况推求治疗方法。(朱丹溪) 附:瘙痒 各种疼痛、瘙痒和疮疡,都属于心火的病变。(《素问》) 疼痛属阴,瘙痒属阳。○足厥阴虚,就会突然发痒;任脉虚,就会发痒并需要搔抓。(《灵枢》) 人靠近火气时,热势轻微就会发痒,热势强盛就会疼痛,靠得太近就会灼伤而生疮,这些都是火的作用。瘙痒是万物美盛的表现,所以夏天火气旺盛,万物也繁茂美盛。用火灸或用热汤浸泡后,瘙痒反而更加严重,是热邪起作用的缘故。如果这样做后瘙痒消失,是因为热能使皮肤舒缓松弛、腠理疏通,阳气得以泄出,热邪散去,所以瘙痒随之消失。夏天因炎热而皮肤发痒,用冷水浇淋却不能消除,是因为寒气能够收敛,使腠理闭塞紧密,阳气郁结不能发散,体内反而产生郁热。瘙痒经过搔抓便能缓解,是因为瘙痒属于火的变化,搔抓使皮肤产生辛辣之感而属于金的变化;辛味能够发散,所以出现了金的作用,火邪便得以分解。有人说疼痛属实、瘙痒属虚,但这并不是说虚就是寒,而是说热势有轻重之分。(刘河间) 各种瘙痒都属于虚证,是由于血液不能滋养肌肤腠理,所以发生瘙痒。应当使用滋补药物来滋养阴血,等血脉调和、肌肤得到濡润后,瘙痒自然不会再发作。(《丹溪心法》) 附:鹤膝风 鹤膝风是由于调养失当,足三阴经亏损,风邪乘虚侵入,以致肌肉日渐消瘦,内有发热、食欲减少,肢体拘挛疼痛。初起时用葱熨可以消散,病久以后就会出现膝部肿大而大腿变细。损伤脾胃的,用补中益气汤;损伤肝肾的,用六味地黄汤;如果将要化脓或已经溃破的,用十全大补汤;如果出现口干、头晕,也用补中益气汤;食欲少、大便泄泻的,用六君子汤;发热反复出现,脓水清稀,肌肉不能生长的,用八珍汤、十全大补汤;脐部和腹部冷痛,脚膝无力,头晕并吐痰的,用八味丸。(薛立斋) 鹤膝风,就是风寒痹阻于膝部所致的病。膝骨日渐增大,而膝部上下的肌肉日渐干枯变细。暂时不能急着治疗膝部,应先调养血气,使肌肉逐渐得到濡养,之后再治疗膝部。这与治疗偏枯证大致相同:既然已经偏枯,就应赶快滋养尚未枯萎的部位,然后已经枯萎的部位才能得到疏通,重新获得濡养。如果不知道顺着气来引导血、顺着血来引导气的方法,只使用一套发散风邪的药物,很少有不全部枯萎而迅速死亡的。古方治疗小儿鹤膝风,用六味地黄丸加鹿茸、牛膝,不去专门治疗风邪,这个用意是最好的。(喻嘉言) 附方

再造丸 人参一两、白术八钱、茯苓一两、甘草一两、熟地一两二钱、当归一两、川芎一两、赤芍八钱、黄一两二钱、首乌一两、肉桂一两二钱、附子八钱、麻黄一两、防风一两、灵仙一两、白芷一两、细辛一两、羌活二两、葛根一两、桑寄生一两、天麻一两、僵蚕一两、乳香一两、没药一两、丁香一两、藿香一两、海南香一两、香附八钱、青皮八钱、乌药八钱、松香六钱、草蔻仁一两、白蔻仁八钱、萆八钱、骨碎补一两、元参八钱、川连一两,大黄一两、天竺黄一两、红花八钱、姜黄一两、朱砂一两、琥珀一两、血竭八钱、胆星一两、蕲蛇四两、龟版一两、虎膝一对、犀角八钱、穿山甲四两、雄鼠矢一两、牛黄三钱、全蝎两半、地龙八钱、冰片二钱、麝香八钱,制末蜜丸,每粒重一钱二分,金箔为衣,阴干,蜡壳封好。

卷十二·杂证汇参

脚气

经义

跛,风寒湿之病也。○清湿袭虚,则病起于下。(《素问》)

脾有邪,其气流于两股;肾有邪,其气流于两 。(《灵枢》)

哲言

香港脚自外感得者,山岚雨水或履蹈湿热之地;自内伤得者,生冷茶酒及油面湿热之毒。湿性下流,故注于足。湿热交争,湿胜则憎寒,热胜则壮热。有兼头痛诸证,状类伤寒,但胫肿掣痛为异耳。此病忌用补剂及淋洗,以湿热得补增剧也。若香港脚冲心,喘息不止,呕吐不休者,死。(《医方集解》)

经曰:诸湿肿满,皆属于脾。又曰:伤于湿者,下先受之。盖脾主四肢,足居于下,而多受湿,湿郁成热,湿热相搏,其痛作矣。古无香港脚之说,《内经》名厥,两汉间名缓风,宋齐后始谓之香港脚。有从外感而得者,有从内伤而致者,其为湿热之患则一。北方高燥,多饮HT 酪及醇酒,湿热之物下流足胫所致。

南方卑下,湿气弥满山泽,血气虚弱之人,或遇房劳,及负重远行,冲冒雨雪,寒湿乘虚而袭,遂成此证。大抵风、寒、暑、湿之气,中于诸阳病在外;中于诸阴病在内。自汗走注为风胜;无汗疼痛挛急为寒胜;肿满重着为湿胜;烦渴热顽为暑胜。寒则温之,热则寒之,在表则散之,在里则下之。若大虚气乏,间作补汤,随病冷热而用之,勿执不得服补药之说。(《赤水玄珠》)

香港脚之说,古所无也,自晋苏敬始有此名。然其肿痛麻顽,即《经》之所谓痹也。其纵缓不收,即《经》之所谓痿也。其甚而上冲,即《经》之所谓厥逆也。○香港脚之证,其初甚微,饮食动作如故,或无他疾而忽得之,或因病后而渐得之。及其病也,则自膝至足,或见麻痹冷痛,或见痿弱挛急,或肿或不肿,或日渐枯细,或发热恶寒,或如冰冷,或如火热,或能食,或不能食,或有物如指,发自 腓,而气上冲心,是皆香港脚之正病也。

其有为头痛寒热,或腹痛呕吐,或不欲见明,或错语昏愦,是皆香港脚之兼证也。大抵证有缓急,缓者其来渐,急者其来速。治之若缓,气上冲心,亦能杀人。○观《活人书》云:凡香港脚服补药,及用汤淋洗者,皆所禁也。

此亦一偏之说耳。盖补有宜禁者,以邪壅气实者也;淋洗有宜禁者,以水湿汤气之宜避者也。如果下部虚寒,或以病后,或以克伐太过,而香港脚不愈者,岂尚堪禁补乎?又若寒邪、湿热壅结不散,而为肿、为痛者,最宜辛香疏散之药,煎汤蒸洗,则退邪极速,岂禁洗乎?惟是湿热气逆而上冲心腹者,不可骤洗,恐助升也。此必先降其气,俟其毒止在脚,再行熏洗,自无不利。盖补以补其弱,洗以逐其滞,夫何禁之有?(张景岳)

问曰:湿毒中人,何偏着于足?答曰:人之五脏,心、肺二脏经络起于手十指;肝、肾、脾三脏经络起于足十趾。湿毒之气,皆起于地,足常履之,所以中人必先中足。微时不觉,痼滞方知,○凡香港脚,不得一概以肿为候。有肿者,有不肿者。其有少腹顽痹不仁,脚多不肿,三、五日后令人呕吐,名香港脚冲心。死在旦夕,肾水克心火故也。○凡香港脚,其人瘦者易治,肥者难治。瘦人肉硬,肥人肉软。肉软则受疾深,故难治。

○凡香港脚之疾,多由气实而死,鲜由气虚而殂,不可大补,不可大泻。亦不得畏虚,止汤不服也。(《千金方》)

香港脚之疾,自古皆尚疏利,为壅疾故也。然不可太过,太过则损伤脾胃;又不可不及,不及则使壅滞不消。(李东垣)

湿香港脚者,筋脉弛而浮肿,或但肿而不上升,此属湿胜,宜利湿疏风。干香港脚者,筋脉蜷缩,枯细不肿,因他病而发,有时上冲,此属热胜,宜凉血清火。(《证治汇补》)

凡湿热之气,升则化,不升则壅。故上实下虚者有香港脚,湿从寒受也;上虚下实者尤有香港脚,热自湿上也。

译再造丸:人参一两、白术八钱、茯苓一两、甘草一两、熟地一两二钱、当归一两、川芎一两、赤芍八钱、黄一两二钱、首乌一两、肉桂一两二钱、附子八钱、麻黄一两、防风一两、灵仙一两、白芷一两、细辛一两、羌活二两、葛根一两、桑寄生一两、天麻一两、僵蚕一两、乳香一两、没药一两、丁香一两、藿香一两、海南香一两、香附八钱、青皮八钱、乌药八钱、松香六钱、草蔻仁一两、白蔻仁八钱、萆八钱、骨碎补一两、元参八钱、川连一两,大黄一两、天竺黄一两、红花八钱、姜黄一两、朱砂一两、琥珀一两、血竭八钱、胆星一两、蕲蛇四两、龟版一两、虎膝一对、犀角八钱、穿山甲四两、雄鼠矢一两、牛黄三钱、全蝎两半、地龙八钱、冰片二钱、麝香八钱,制成细末,用蜂蜜制成丸剂,每粒重一钱二分,外包金箔,阴干后用蜡壳封好。卷十二·杂证汇参 脚气 经义 跛病,是风、寒、湿邪所致的疾病。○清湿之邪侵袭虚弱之处,疾病就从下部发生。(《素问》) 脾脏有邪气,邪气就流注到两侧大腿;肾脏有邪气,邪气就流注到两处〔原文缺字〕。(《灵枢》) 医家论说 香港脚由外感而得,是由于山间瘴气、雨水,或行走踩踏了湿热的地方;由内伤而得,是由于生冷食物、茶酒以及油腻面食所产生的湿热之毒。湿邪的性质是向下流动,所以聚注于脚部。湿热相互搏结,湿邪偏盛就怕冷,热邪偏盛就发高热。有的兼见头痛等症状,形状类似伤寒,只是小腿肿胀、牵掣疼痛不同。这种病忌用补药,也忌用汤水淋洗,因为湿热得到补益后会更加严重。如果香港脚上冲心胸,喘息不止,呕吐不止,就会死亡。(《医方集解》) 医经说:各种湿邪所致的肿胀、胀满,都属于脾。又说:受到湿邪损伤的人,下部先受到侵袭。这是因为脾主管四肢,而脚位于人体下部,容易受到湿邪侵袭;湿邪郁积化热,湿热相互搏结,疼痛就发生了。古代没有“香港脚”这一说法,《内经》称为“厥”,两汉之间称为“缓风”,宋、齐以后才称为“香港脚”。有的是外感所致,有的是内伤所致,但归根结底都是湿热造成的病患。北方地势高而干燥,人们多饮用〔原文“HT”疑为脱漏或乱码〕酪和醇酒,湿热之物向下流注到足胫而导致此病。南方地势低下,湿气充满山泽;血气虚弱的人,或者房事过度,或者负重远行,冒着雨雪,寒湿就会乘虚侵袭,于是形成这种病证。大体说来,风、寒、暑、湿之邪侵入各阳经,病就表现在外;侵入各阴经,病就表现在内。自汗而疼痛游走不定,是风邪偏盛;无汗、疼痛、拘挛紧急,是寒邪偏盛;肿胀、胀满、身体沉重,是湿邪偏盛;心烦口渴、发热不退,是暑邪偏盛。寒证就用温法,热证就用寒凉法;病在表就发散,病在里就攻下。如果大为虚弱、气力不足,可间或服用补益汤剂,并根据病情的寒热来使用,不要拘泥于不能服补药的说法。(《赤水玄珠》) “香港脚”这一说法,古代本来没有,是晋代苏敬开始有这个名称。但它所表现的肿、痛、麻木、顽痹,就是医经所说的痹证。它的肌肉筋脉松弛、肢体不能收缩,就是医经所说的痿证。病势严重而向上冲逆,就是医经所说的厥逆证。○香港脚刚开始时症状很轻,饮食和活动都和平常一样;有时没有其他疾病却突然患病,有时则是在患病以后逐渐形成。等到发病以后,从膝部到脚部,有的出现麻木、冷痛,有的出现痿弱、拘挛紧急;有的肿,有的不肿;有的日渐枯瘦变细;有的发热怕冷,有的像冰一样冷,有的像火一样热;有的能吃,有的不能吃;有的有像手指一样的东西从〔原文缺字〕腓部发出,而气向上冲击心脏;这些都是香港脚的主要病证。有的出现头痛、寒热,或腹痛、呕吐,或不愿见光,或言语错乱、神志昏沉,这些都是香港脚的兼见证候。大体说来,病证有缓有急;缓证来势渐渐,急证来势迅速。治疗它如果迟缓,邪气上冲心脏,也能使人死亡。○《活人书》说:凡是香港脚,服用补药以及用汤水淋洗,都是禁忌。这也只是片面之说罢了。补法有应当禁忌的情况,是因为邪气壅滞、正气充实;淋洗有应当禁忌的情况,是因为应当避开水湿和汤药的热气。如果确实是下部虚寒,或者因病后虚弱,或者因攻伐太过而香港脚不愈,难道还承受得住禁用补法吗?又如寒邪、湿热壅结不散而形成肿痛,最适宜用辛香、疏散的药物煎汤熏洗,这样祛除邪气最快,难道还要禁止洗浴吗?只是湿热之气向上逆冲心腹时,不可突然熏洗,恐怕会助长其上升之势。这时必须先降下逆气,等到湿毒只停留在脚部,再进行熏洗,自然没有不利。补法是补益虚弱,洗法是驱除滞邪,有什么可一概禁止的呢?(张景岳) 问:湿毒侵入人体,为什么偏偏容易停留在脚部?答:人的五脏中,心、肺两脏的经络起始于双手十指;肝、肾、脾三脏的经络起始于双脚十趾。湿毒之气都起于地面,脚经常踩踏地面,所以侵入人体时必先侵入脚部。轻微时察觉不到,等到邪气久留凝滞才知道。○凡是香港脚,不能一概把肿胀作为判断标准。有肿胀的,也有不肿胀的。有的下腹部麻木、顽痹、没有知觉,脚部多不肿,三五天后使人呕吐,称为香港脚冲心。这种病在早晚之间就可能死亡,因为肾水克制心火。○凡是香港脚,身体瘦的人容易治疗,肥胖的人难以治疗。瘦人的肌肉坚硬,肥胖人的肌肉松软。肌肉松软,疾病就侵入得深,所以难以治疗。凡是香港脚,多因气实而死亡,很少因气虚而死;不可过度补益,也不可过度攻泻。也不能因为害怕虚弱,就停止服用汤药。(《千金方》) 香港脚这种病,自古以来都重视疏通、通利,因为它属于壅滞之病。但不能太过,太过就会损伤脾胃;也不能不足,不足就会使壅滞不能消散。(李东垣) 湿香港脚表现为筋脉松弛、浮肿,或者只是肿胀而不上冲,这属于湿邪偏盛,宜利湿疏风。干香港脚表现为筋脉蜷缩、肢体枯瘦变细而不肿,常因其他疾病而发作,有时会向上冲逆,这属于热邪偏盛,宜凉血清火。(《证治汇补》) 凡是湿热之气,上升就能转化,不上升就会壅滞。所以,上部实而下部虚的人会患香港脚,这是湿邪从寒而受;上部虚而下部实的人更容易患香港脚,这是湿所生的热向上蒸腾。

所以然者,湿为浊邪,中下更遭土淫,陷入郁住三焦之火,交蒸成壅也。法当坚土清火,降处行升,使清阳出上窍,浊阴出下窍,厘清之法,莫善于此。(程郊清)

香港脚多由伤湿,湿郁成热,湿热相搏,而后作也,名为壅疾。治当宣通,如羌活导滞汤、当归拈痛汤之类。

而证之虚、实、寒、热、表、里、轻、重,又当分别。黄柏、苍术乃湿热必用之药;防己能治腰下湿热肿盛;木瓜能治香港脚湿痹,入肝舒筋;苦参除湿兼去风热;黄芩凉血兼去湿热;白术、赤茯、猪苓、泽泻、肉桂、茵陈、木通俱渗利湿热。湿兼风者,则用防风、羌、独、白芷、细辛;湿兼寒者,则用乌、附、肉桂。考之是疾,多是气不流行,有所滞而作,须用木香、槟榔、枳壳、香附、乌药顺行气道。气虚兼用参、 、白术以益其气;血虚兼用归、芍、川芎、熟地以养其血;血凝用桃仁、红花;消肿用腹皮、桑皮、乳香、没药;壮筋骨用牛膝、杜仲、萆 、虎胫。是知香港脚之治,惟散风清热,调血行气,利关节,消肿满为要也。(《医宗粹言》)

足少阴香港脚入腹疼痛,上气喘促欲死,惟八味丸最佳。阳衰肾虚有寒之人,多患此证,乃肾乘心、水克火也。(《医学六要》)

脉候

脉浮弦起于风,濡弱起于湿,洪数起于热,迟涩起于寒。沉而伏,毒在筋骨也;指下涩滞不调,毒在血分也。夏暑脚膝冷痛,其脉阳濡阴弱者,湿温也。(《张氏医通》)

选案

有人病足不履地者十年,医莫能治。遇一游僧曰:此疾一药可愈。因为入山求得,威灵仙也。使服数日即能步履。(《赤水玄珠》)

一妇患腿痛不能伸屈,遇风寒痛益甚,诸药不应。以活络丹一丸服之顿减,再服而瘳。次年复病,仍服一丸即减大半,更服独活寄生汤而愈。○一男子素有香港脚,又患附骨疽作痛,服活络丹一丸,二证并瘥。○上舍俞鲁用素有疝疾。因患腿痛,服活络丹一丸,不惟腿患有效,而疝疾亦愈。夫病邪深伏于内,非此药莫能通达。

俗云此药引风入骨,如油入面,以致人不敢服。大抵有此病,服此药,岂可泥于俗说。(《薛氏医案》)

附方

杉木汤 柳子浓救死方云:夜半得香港脚痛绝,腹块如石,昏困且死,此汤服之大下,块散气通。方用杉木一节、橘叶一升(无叶以皮代之)、大腹槟榔七枚(连子捶碎)、童便三升,煮,分二服。若一服得快利,即停后服。

五枝汤洗方 足上红肿疼痛者,为湿香港脚。不肿者,为干香港脚。麻木者,为风。此方均治。柳枝、桃枝、楮枝、桑枝、槐枝各等分,水煎洗。

卷十二·杂证汇参

胸痹

哲言

胸痹与胸痞不同。胸痞有暴寒郁结于胸者;有火郁于中者;有寒热互郁者;有气实填胸而痞者;有气衰而成虚痞者;有肺胃津液枯涩,因燥而痞者;有上焦湿浊弥漫而痞者。若夫胸痹,但因胸中阳虚不运,久而成痹。《内经》未曾详言,惟《金匮》立方俱用辛滑温通,所云:寸口脉沉而迟,阳微阴弦,是知但有寒证而无热证矣。治法亦惟温通上焦清阳为主。莫与胸痞、结胸、噎隔、痰食等证混治,斯得之矣。(《临证指南》)

凡遇胸痹、心痛、短气等证,以为虚而有邪在,非虚也;以为实而有邪乘,非实也。标本缓急之间,神明者顾可缺一不讲也耶?(魏荔彤)

胸痹之病,喘息咳唾,胸背痛,短气,寸口脉沉而迟,关上小紧数,栝蒌薤白白酒汤主之。○胸痹不得卧,心痛彻背者,栝蒌薤白半夏汤主之。○胸痹,心中痞气,气结在胸,胸满,胁下逆抢心,枳实薤白桂枝汤主之;人参汤亦主之。○胸痹,胸中气塞短气,茯苓杏仁甘草汤主之;橘枳姜汤亦主之。○胸痹缓急者,薏苡仁附子散主之。(《金匮》)

胸所蕴者,氤氲之气,此处宜空而不宜实。空者,阳气宣也;实者,阴气着也。氤氲之气,一经沸郁,而营弗能从,则若痰、若瘀、若气、若饮,皆刺而痛之之具也。治法有升、有降、有导、有泄之不同,总不若此之开郁顺气,能宣发诸阳而使之开也。(程郊倩)

胸中阳气,如离照当空,旷然无外,设地气一上,则窒塞有加。故知胸痹者,阴气上逆之候也。仲景微则用薤白、白酒以通其阳;甚则用附子、干姜以消其阴。世医不知胸痹为何病,习用豆蔻、木香、诃子、三棱、神曲、麦芽等药,坐耗其胸中之阳,亦相悬矣。(喻嘉言)

译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湿属于浊邪,中下部又受到土湿之邪侵扰,湿邪陷入并郁滞,困住三焦之火,交互蒸腾而形成壅滞。治法应当巩固脾土、清除火邪,在下部降泄并促使气机上升,使清阳从上窍出、浊阴从下窍出;分清升降,没有比这更好的方法。(程郊清) 香港脚多由感受湿邪所致,湿邪郁积化热,湿热相互搏结,随后发病,因此称为壅滞之病。治疗应当宣通,例如羌活导滞汤、当归拈痛汤之类。但对于证候的虚、实、寒、热、表、里、轻、重,又应当分别辨治。黄柏、苍术是治疗湿热必用的药物;防己能够治疗腰部以下湿热所致的严重肿胀;木瓜能够治疗香港脚的湿痹,并能入肝舒展筋脉;苦参能除湿,并兼能祛除风热;黄芩能凉血,并兼能祛除湿热;白术、赤茯苓、猪苓、泽泻、肉桂、茵陈、木通,都能渗利湿热。湿邪兼有风邪的,就用防风、羌活、独活、白芷、细辛;湿邪兼有寒邪的,就用乌药、附子、肉桂。考察这种疾病,多是气机不能流通,有所滞阻而发病,必须用木香、槟榔、枳壳、香附、乌药来使气道顺畅运行。气虚的,兼用人参、〔原文缺字〕、白术来补益其气;血虚的,兼用当归、白芍、川芎、熟地来滋养其血;血液凝滞的,用桃仁、红花。消肿可用腹皮、桑皮、乳香、没药。强健筋骨可用牛膝、杜仲、萆〔原文缺字〕、虎胫。由此可知,香港脚的治疗,以疏散风邪、清解热邪、调和血液、运行气机、疏利关节、消除肿胀满闷为要。(《医宗粹言》) 足少阴经的香港脚,病邪入腹而疼痛,气逆上冲、喘促,痛苦得像要死去一样,只有八味丸最为适宜。阳气衰弱、肾虚而有寒的人,多患这种病,这是肾水乘犯心火、水能克火的缘故。(《医学六要》) 脉象 脉浮而弦,是由风邪引起;脉濡而弱,是由湿邪引起;脉洪而数,是由热邪引起;脉迟而涩,是由寒邪引起。脉沉伏,是毒邪在筋骨之中。手指下感觉脉涩滞而不调,是毒邪在血分。夏季暑热时脚和膝部却冷痛,脉象寸部濡、尺部弱的,是湿温。(《张氏医通》) 医案选录 有人患病,双脚十年不能落地行走,医生都无法治好。后来遇到一位云游僧人,说:“这种病用一味药就能治好。” 于是他进山寻求,终于找到威灵仙。让病人服了几天,便能够行走了。(《赤水玄珠》) 一名妇女患腿痛,不能伸展和屈曲,遇到风寒时疼痛更加厉害,各种药物都没有效果。给她服一丸活络丹,疼痛立即减轻;再服一丸便痊愈了。第二年病又发作,仍服一丸,疼痛就减轻了大半;再服独活寄生汤而痊愈。○一名男子平素患有香港脚,又患附骨疽而疼痛,服一丸活络丹后,两种病都痊愈了。○上舍俞鲁用平素患有疝病。因患腿痛,服一丸活络丹,不仅腿病见效,疝病也痊愈了。病邪深深潜伏在体内,若不是这种药,就不能使药力通达病所。民间说这种药会把风邪引入骨中,如同油渗入面粉,因此使人不敢服用。大体上既然患有这种病,便应服用这种药,怎么能拘泥于民间的说法呢?(《薛氏医案》) 附方 杉木汤。《柳子浓救死方》说:半夜患香港脚,疼痛欲绝,腹中结块像石头一样,神志昏沉困倦,几乎要死,服此汤后大便通下,结块消散,气机通畅。药方用杉木一节、橘叶一升(没有橘叶就用橘皮代替)、大腹槟榔七枚(连同果仁一起捶碎)、童便三升,加水煎煮,分两次服。如果服一次就已经通利畅快,便停止服用第二次。五枝汤洗方:脚上红肿疼痛的,属于湿香港脚。不肿的,属于干香港脚。麻木的,属于风邪。这些情况都可以用此方治疗。柳枝、桃枝、楮枝、桑枝、槐枝各等分,加水煎煮后洗患处。卷十二·杂证汇参 胸痹 医论 胸痹与胸痞不同。胸痞有的是突然感受寒邪,寒邪郁结在胸中;有的是火邪郁结在中焦;有的是寒邪与热邪相互郁结;有的是气邪壅实,充塞胸中而形成痞满;有的是气虚衰弱而形成虚痞;有的是肺胃津液枯竭涩滞,因燥邪而形成痞满;有的是上焦湿浊弥漫而形成痞满。至于胸痹,只是因为胸中阳气虚弱,不能正常运行,日久便形成痹阻。《内经》没有详细论述,只有《金匮要略》所立的方剂都采用辛味、滑利、温热而能通行的药物。书中说:“寸口脉沉而迟,阳气微弱,阴脉弦紧。”由此可知,胸痹只有寒证而没有热证。治疗方法也只是以温通上焦的清阳之气为主。不要把它同胸痞、结胸、噎膈、痰食等证混在一起治疗,这样才算真正掌握了治疗方法。(《临证指南》) 凡遇到胸痹、心痛、气短等证,如果认为是虚证而其中有邪气内在,就不是单纯的虚证;如果认为是实证而有邪气乘入,也不是单纯的实证。在标证、本证以及缓急先后之间,难道对于其中的细微变化,可以有一项不加以审察吗?(魏荔彤) 胸痹的症状是喘息、咳嗽、咳吐痰涎,胸背疼痛,气短;寸口脉沉而迟,关部脉稍微紧而数,主治用栝蒌薤白白酒汤。○胸痹导致不能平卧,心痛牵引到背部的,主治用栝蒌薤白半夏汤。○胸痹,心中痞塞有气,气结聚在胸中,胸部胀满,胁下的气逆冲到心部,主治用枳实薤白桂枝汤;人参汤也可以治疗。○胸痹,胸中气机阻塞而气短,主治用茯苓杏仁甘草汤;橘枳姜汤也可以治疗。○胸痹时疼痛或缓或急,主治用薏苡仁附子散。(《金匮》) 胸中所蕴藏的是氤氲之气,这个部位应当空通,不应当充实壅塞。空通,是阳气得以宣通;充实壅塞,是阴气停滞附着。氤氲之气一旦沸腾郁结,营气不能随之运行,就会形成痰、瘀血、气滞或水饮,这些都能造成刺痛。治疗方法虽有升提、下降、引导、疏泄的不同,但总不如开解郁结、调顺气机,使各处阳气宣发而通开。(程郊倩) 胸中的阳气,就像太阳照耀当空,开阔明亮,没有阻隔;假如地气上升,胸中就会更加闭塞。所以可以知道,胸痹就是阴气向上逆行的表现。仲景在病势较轻时用薤白、白酒来通达胸中阳气;病势严重时用附子、干姜来消除阴寒之气。世俗医生不知道胸痹究竟是什么病,惯常使用豆蔻、木香、诃子、三棱、神曲、麦芽等药,白白耗损胸中的阳气,和正确治法相差太远了。(喻嘉言)

胸痹三方,皆用栝蒌、薤白,按其治法,却微分三焦。《经》言:淫气喘息,痹聚在肺。盖谓妄行之气,随各脏之内因所主而入为痹。然而病变不同,治亦稍异。止就胸痹喘息、咳唾、胸背痛、短气者,君以薤白滑利通阳,臣以栝蒌润下通阴,佐以白酒熟谷之气上行药性,助其通经活络,而痹自开。若转结中焦,而为心痛彻背者,但加半夏一味,和胃而通阴阳。若结于胸胁,更加逆气上抢于心,非但气结阳微,而阴气并上逆矣。薤白汤无足称也,须以枳实、浓朴先破其阴气,去白酒之醇,加桂枝之辛,助薤白、枯蒌通阳行痹。

脉候

师曰:夫脉当取太过不及,阳微阴弦,即胸痹而痛,所以然者,责其极虚也。今阳虚知在上焦,所以胸痹心痛者,以其阴弦故也。(《金匮》)

选案

文学钱尊玉,胸中不舒者年余,不能自言其状,颇以为虑。投以薤白栝蒌汤,次日云:一年之病,一剂而顿除,抑何神焉?不过以仲景之心法为法耳,何神之有?(喻嘉言)

卷十二·杂证汇参

肺痹

经义

风者,百病之长也。病入舍于肺,名曰肺痹,发咳上气。○白,脉之至也,喘而浮。上虚下实,惊有积气在胸中,喘而虚,名曰肺痹,寒热。○肺痹者,烦满,喘而呕。○淫气喘息,痹聚在肺。(《素问》)

哲言

肺为呼吸之橐 ,位居最高,受脏腑上朝之清气,禀清肃之体,性主乎降。又为娇脏,不耐邪侵,六淫之气一有所着,即能致病。其性恶寒、恶热、恶燥、恶湿,最畏火风,邪着则失其清肃,降令遂痹塞不通爽矣。治法:因于风者,则用薄荷、桑叶、牛蒡之属;兼寒则用麻黄、杏仁之类;若温热壅遏而痹者,则用射干、连翘、山栀、兜铃、竹叶、沙参、象贝;因湿则用通草、滑石、桑皮、苡仁;因燥则用梨皮、芦根、枇杷叶、紫菀;开气则用蒌皮、香豉、苏子、桔梗、蔻仁。其苇茎汤、葶苈大枣汤,一切药品总皆主乎轻浮,不用重浊气味。所谓微辛以开之,微苦以降之,适有合乎轻清娇脏之治也。肺主百脉,为病最多,肺与大肠为表里,又与膀胱通气化,故二便之通闭,肺实有关系焉。(《临证指南》)

肺为清虚之脏,喜通利,恶壅塞,毫发不可干之。今为浊邪阻闭,非清虚通利之药不可。古人治此证,每用泻白散获效。(方星岩)

卷十二·杂证汇参

肺痿肺痈

(附肺胀、诸内痈)

哲言

问曰:热在上焦者,因咳为肺痿。肺痿之病,从何得之?师曰:或从汗出,或从呕吐,或从消渴小便利数,或从便难,又被快药下利,重亡津液,故得之。○曰:寸口脉数,其人咳,口中反有浊唾涎沫者何?师曰:为肺痿之病。○若口中辟辟燥,咳即胸中隐隐痛,脉反滑数,此为肺痈,咳唾脓血。○问曰:病咳逆,脉之何以知为肺痈?当有脓血,吐之则死,其脉何类?师曰:寸口脉微而数,微则为风,数则为热,微则汗出,数则恶寒。风中于卫,呼气不入,热过于营,吸而不出。风伤皮毛,热伤血脉。风舍于肺,其人则咳,口干喘满,咽燥不渴,多唾浊沫,时时振寒。热之所过,血为凝滞,蓄结痈脓,吐如米粥。始萌可救,脓成则死。(《金匮》)

肺叶如草木之花叶,有热之痿,如日炙之则枯;有冷之痿,如霜杀之则干矣。(魏荔彤)

肺痿一证,概属津枯液燥,多由汗下伤正所致。夫痿者,萎也,如草木之萎而不荣,为津亡而气竭也。然致痿之因,非止一端。《金匮》云:或从汗出,或从呕吐消渴小便利数,或从便难,又被快药下之,重亡津液,故令肺热干痿也。肺热干痿,则清肃之令不行,水精四布失度,脾气虽散津液,上归于肺,而肺不但不能自滋其干,亦不能内洒陈于六腑,外输精于皮毛。其津液留贮胸中,得热煎熬变为涎沫,侵肺作咳,唾之不已。故干者自干,唾者自唾,愈唾愈干,痿病成矣。(《临证指南》)

肺痿之形象,与肺痈似是而实非。肺痿发在病虚之后;肺痈发在无病之初也。肺痿咳白血而吐涎沫;肺痈咳臭脓而胸胁痛也。肺痿人肌瘦而神倦;肺痈人体实而强壮也。肺痿病久始洒寒而潮热;肺痈初发则毛耸而恶风也。肺痿脉芤数而无神;肺痈脉浮数而有力也。种种脉证,不同如是。大约从外因而成肺痈者,急宜调治,肺虽伤而尚可补救;从内因而成肺痿者,多方培补,肺已枯而百法难疗。(汪蕴谷)

补编

译治疗胸痹的三个方剂都使用栝蒌、薤白,但按照治疗方法来看,三方在上、中、下三焦方面略有区别。《经》中说:“放纵妄行的气导致喘息,痹阻聚集在肺。” 这是说,妄行的气会随着各脏腑内部所主的病因,侵入并形成痹证。然而病情变化不同,治疗也略有差异。对于胸痹而见喘息、咳嗽、咳吐痰涎、胸背疼痛、气短的,君药用滑利的薤白以通阳,臣药用润下的栝蒌以通阴,佐药用白酒,以熟谷之气向上行走药力,帮助疏通经脉、流通经络,痹阻自然就会解除。如果病邪转而结聚于中焦,形成心痛牵引至背部,只需加半夏一味,以和胃并沟通阴阳。如果结聚在胸胁,并且有逆气向上冲击心部,就不只是气结、阳气微弱,连阴气也一起向上逆行了。单用薤白汤就不足以胜任,必须用枳实、厚朴先破除阴气,去掉白酒的醇厚之性,加入桂枝的辛散之性,帮助薤白、栝蒌通阳而解除痹阻。脉象 医师说:诊察脉象,应当辨别太过与不及。阳脉微弱、阴脉弦紧,就是胸痹而疼痛。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阳气极度虚弱。现在从阳气虚弱可以知道病在上焦;之所以出现胸痹心痛,是因为阴脉弦紧。(《金匮》) 医案选录 文学钱尊玉胸中不舒畅已经一年多,自己又说不清具体是什么感觉,因此颇为忧虑。给他服用薤白栝蒌汤,第二天他说:“一年的病,服一剂药就顿时消除了,难道竟有这样神奇吗?” 不过是把仲景的治病心法作为治疗准则罢了,有什么神奇的呢?” (喻嘉言) 卷十二·杂证汇参 肺痹 经文 风邪是各种疾病的先导。病邪侵入并停留在肺,称为肺痹,表现为咳嗽、气逆上冲。○白〔原文疑误〕,这是脉气到来的表现,症状为喘而脉浮。上部虚、下部实,惊恐不安,胸中似有积气,喘而脉虚,这叫肺痹,并见寒热往来。○肺痹的症状是心胸烦闷胀满,喘息而呕吐。○妄行之气导致喘息,痹阻聚集在肺。(《素问》) 医论 肺是主管呼吸的风箱〔原文“橐”字后疑有缺字〕,位置最高,接受脏腑上朝而来的清气,具有清肃的性质,主要功能是向下肃降。肺又是娇嫩的脏腑,不能耐受邪气侵袭,六淫之气只要有一点停留,就能导致疾病。肺的性质厌恶寒、热、燥、湿,尤其害怕火邪和风邪;邪气停留后,肺便失去清肃功能,肃降之令于是痹阻闭塞,不能通畅。治疗方法是:因风邪引起的,用薄荷、桑叶、牛蒡之类;兼有寒邪的,用麻黄、杏仁之类;如果因温热邪气壅塞遏阻而形成肺痹,就用射干、连翘、山栀、兜铃、竹叶、沙参、象贝;因湿邪引起的,用通草、滑石、桑皮、苡仁;因燥邪引起的,用梨皮、芦根、枇杷叶、紫菀;需要疏通气机的,用蒌皮、香豉、苏子、桔梗、蔻仁。至于苇茎汤、葶苈大枣汤以及各种药物,总的都以轻清浮散为特点,不使用沉重浊滞、气味厚重的药物。所谓用微辛之品来开通,用微苦之品来肃降,正适合轻清而娇嫩的肺脏的治疗原则。肺统摄全身经脉,是最容易发生病变的脏腑;肺与大肠相表里,又与膀胱相通而共同参与气化,所以大小便的通畅或闭塞,肺确实也有关系。(《临证指南》) 肺是清虚的脏腑,喜欢通畅,不喜欢壅塞,哪怕细微之物也不能侵扰它。现在是浊邪阻塞闭滞,非用清除、疏通、利导的药物不可。古人治疗这种病证,常用泻白散而取得疗效。(方星岩) 卷十二·杂证汇参 肺痿、肺痈 (附论肺胀及各种内痈) 精辟论述 问:热邪在上焦,因为咳嗽而形成肺痿。肺痿这种病,是因为什么形成的?老师说:有的是由于出汗过多,有的是由于呕吐,有的是由于消渴而小便频繁,有的是由于大便困难,后来又服用峻利药攻下,津液严重耗失,所以形成肺痿。○问:寸口脉数,病人咳嗽,口中反而有浑浊的唾液和涎沫,这是什么病?老师说:这是肺痿病。○如果口中干燥,咳嗽时胸中隐隐作痛,脉反而滑数,这是肺痈,咳嗽并吐出脓血。○问:患咳嗽气逆的病,怎样根据脉象知道是肺痈?应当有脓血,若吐出脓血就会死亡;那么它的脉象属于哪一类?老师说:寸口脉微而数,脉微表示有风邪,脉数表示有热邪;脉微会出汗,脉数会怕冷。风邪侵入卫分,呼气不能顺利进入;热邪越过营分,吸气后不能顺利呼出。风邪损伤皮毛,热邪损伤血脉。风邪停留在肺中,病人就会咳嗽,口干、气喘胸闷,咽喉干燥却不口渴,常吐浑浊的泡沫,并且时时发冷战栗。热邪经过之处,血液会凝滞,积聚结成痈脓,吐出的东西像米粥。病势刚开始萌发时还可以救治,脓已经形成就会死亡。(《金匮要略》) 肺叶像草木的花叶一样,患热痿时,就像被烈日曝晒,会逐渐枯萎;患寒痿时,就像被霜打过,会逐渐干枯。(魏荔彤) 肺痿这一病证,大体都属于津液枯竭、体液干燥,多由发汗、攻下损伤正气所致。所谓“痿”,就是萎缩衰败,像草木枯萎而不能繁茂,是津液耗失、气也衰竭的表现。然而导致肺痿的原因,并不只有一种。《金匮要略》说:有的是由于出汗,有的是由于呕吐、消渴、小便频繁,有的是由于大便困难,后来又被峻利药攻下,津液严重耗失,所以使肺受热而干燥、萎弱。肺热而干痿,就不能正常发挥清肃下降的作用,水液精微的输布也失常;脾气虽然把津液输送上归于肺,但肺不仅不能滋润自身的干燥,也不能向内将水液输布给六腑,向外将精微输送到皮毛。津液于是停留蓄积在胸中,受到热邪煎熬而变成涎沫,侵扰肺部引起咳嗽,唾吐不止。所以肺的干燥越来越严重,唾液却不断吐出,越吐就越干,肺痿也就形成了。(《临证指南医案》) 肺痿的表现与肺痈看起来相似,实际上并不相同。肺痿发生在身体已经虚弱之后;肺痈则发生在原本没有明显疾病的初期。肺痿咳嗽时带有白色血液,并吐涎沫;肺痈咳嗽时吐出有臭味的脓,胸胁疼痛。肺痿患者肌肉消瘦而精神疲倦;肺痈患者身体一般较充实强壮。肺痿病久以后才出现阵阵怕冷和潮热;肺痈初起时则会毛发耸立、怕风。肺痿的脉象浮大而空、数而无力;肺痈的脉象浮数而有力。各种脉象和证候,正是这样不同。大体说来,由外因形成肺痈的,应当赶快调治;肺虽已受损,仍有可能补救;由内因形成肺痿的,需要从多方面培补;但肺已经枯萎,往往各种方法都难以治疗。(汪蕴谷) 补充编录

肺痿,吐涎沫而不咳者,其人不渴,必遗尿,小便数。所以然者,以土虚不能制水故也。此名肺中冷,必眩,多涎唾,甘草干姜汤以温之。○咳而上气,喉中水鸡声,射干麻黄汤主之。○咳逆上气,时时吐浊,但坐不得眠,皂荚丸主之。○咳而脉浮者,浓朴麻黄汤主之。○脉沉者,泽漆汤主之。○火逆上气,咽喉不利,止逆下气者,麦门冬汤主之。○肺痈喘不得卧,葶苈大枣泻肺汤主之。○咳而胸满,振寒脉数,咽干不渴,时出浊唾腥臭,久久吐脓如米粥者为肺痈,桔梗汤主之。○咳而上气,此为肺胀。其人喘,目如脱状,脉浮大者,越婢加半夏汤主之。○肺胀,咳而上气,烦燥而喘。脉浮者,心下有水,小青龙加石膏汤主之。

○《外台》炙甘草汤,治肺痿涎唾多,心下温温液液者。○《千金》生姜甘草汤,治肺痿咳唾涎沫不止,咽燥而渴。○《千金》桂枝去芍药加皂荚汤,治肺痿吐涎沫。○《外台》桔梗白散,治咳而胸满,振寒,脉数,咽干不渴,时出浊唾腥臭,久久吐脓如米粥者为肺痈。○《千金》苇茎汤,治咳有微热,烦满,胸中甲错,是为肺痈。(《金匮》)

师为肺冷干燥将致痿者,立甘草干姜汤一方;为肺热枯焦将致痿者,立麦门冬汤一方,皆预治肺痿之法也。

师为有表邪而肺郁,恐成痿与痈者,立射干麻黄汤一法;为无外邪而气上逆,恐成痈者,立皂荚丸一法;为有外邪而预理其肺者,立浓朴麻黄汤一法;有外邪而复有内热者,立泽漆汤一法,皆预治肺气不令成痿痈之意也。

又为有外邪而肺胀,急立越婢加半夏汤一法;有外邪而复有内热,肺胀烦燥者,立小青龙加石膏汤一法,亦皆预治肺气不令成痈痿之意也。治者能选择比属而用之,又何患之可成乎?及肺痈已成,用葶苈大枣泻肺汤;久久吐脓如米粥,用桔梗汤,皆不得已之婆心也,然已晚矣。观此,知无病不宜预图,况在肺脏元气性命之最关重要者乎?慎勿失之东隅而来桑榆之悔也。(魏荔彤)

肺为五脏之华盖,位高质清,内主乎气,中主乎音,外司皮毛。人生血气充足于内,水火互藏其根,斯娇脏无畏火之炎,金水有相生之用,肺气安得受克而萎弱不振者乎?无如先天禀亏,复又房劳不慎,戕贼真元,根本摇动,致肾水亏而相火炽,上熏肺金。金被火刑,观其证,则咳嗽失血矣;寒热往来矣;盗汗侧眠矣;音哑咽痛矣;上呕下泄矣。切其脉,或浮大空数;或弦细涩数。病势至此,形体消削,咯吐瘀脓,色如桃花,或如米粥,此病剧而变肺痿,为百死一生之候,奈之何哉?虽然病固难救,而必欲立法以救之,则责在补肾水以镇阴火,生津液以润肺燥。更宜参、 、河车之属,填实下元,所谓补其肺者益其气,补其肾者益其精,庶可起垂危于万一也。○肺痈为病,始萌之时,最难认识。医家误作风寒,见咳治咳,用药不应,及酝酿成脓,倾囊吐出,方知肺内生痈,已为棘手。其证恶寒发热,咳嗽声重,胸膈隐痛,鼻塞项强。气血稽留日久,则鼻流清涕,咳唾脓血,腥秽稠浊,甚则胸胁胀满,呼吸不利。其脉:未溃之先,或浮紧而数,或洪大而数;既溃之后,或芤大而数,或弦细而数。初起宜甘桔汤、黑豆汤,解毒开提;已成宜百合固金汤,滋水清金;溃后宜六味汤,补阴保肺,清肺之热,救肺之气,则肺不致焦腐,其生乃全。盖清一分肺热,则存一分肺气。而清热必须散其火结,涤其壅遏,以分散其势于大肠,令脓血浊沫,日渐下移,因势利导,乃为良法。

夫肺为娇脏,属太阴而体燥,必被火势之毒内攻,致脏伤而脓血外泄。医家不知益肺之虚,救肺之燥,生肺之液,反恣投燥热之药,其能堪此虚虚之祸乎?(《会心录》)

译肺痿患者吐涎沫而不咳嗽,病人不口渴,却一定会遗尿,小便频繁。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脾土虚弱,不能制约水液。这叫作肺中寒冷,必然头晕,涎液唾液很多,应当用甘草干姜汤温暖肺脾。○咳嗽而气往上冲,喉中发出像水鸡叫的声音,用射干麻黄汤主治。○咳嗽气逆向上,时时吐出浑浊痰液,只能坐着而不能睡觉,用皂荚丸主治。○咳嗽而脉浮,用浓朴麻黄汤主治。○脉沉,用泽漆汤主治。○因火邪使气向上冲逆,咽喉不利,需要止逆降气,用麦门冬汤主治。○肺痈喘息而不能平卧,用葶苈大枣泻肺汤主治。○咳嗽、胸闷,发冷战栗,脉数,咽喉干燥而不口渴,时常吐出浑浊腥臭的唾液,久而久之吐出像米粥一样的脓,这就是肺痈,用桔梗汤主治。○咳嗽而气往上冲,这是肺胀。病人喘息,眼睛像要脱出一样,脉浮大,用越婢加半夏汤主治。○肺胀,咳嗽而气往上冲,烦躁并喘息。脉浮,说明心下有水气,用小青龙加石膏汤主治。○《外台秘要》的炙甘草汤,治疗肺痿、涎唾很多,心下有温温液动感觉的病证。○《千金方》的生姜甘草汤,治疗肺痿咳嗽、咳吐涎沫不止,咽喉干燥而口渴。○《千金方》的桂枝去芍药加皂荚汤,治疗肺痿吐涎沫。○《外台秘要》的桔梗白散,治疗咳嗽、胸闷、发冷战栗、脉数、咽喉干燥而不口渴,时常吐出浑浊腥臭的唾液,久而久之吐出像米粥一样的脓,这就是肺痈。○《千金方》的苇茎汤,治疗咳嗽伴有轻微发热、烦闷胀满、胸中皮肤状如鳞甲错杂,这就是肺痈。(《金匮要略》) 老师认为肺中寒冷干燥、将要形成肺痿的,创立了甘草干姜汤这一方;认为肺中热邪炽盛、将要枯焦而形成肺痿的,创立了麦门冬汤这一方,这些都是预先治疗肺痿的方法。老师认为有表邪、肺气郁闭,恐怕形成肺痿或肺痈的,创立了射干麻黄汤这一治法;认为没有外邪而气向上逆,恐怕形成肺痈的,创立了皂荚丸这一治法;认为有外邪、需要预先调理肺气的,创立了浓朴麻黄汤这一治法;对于有外邪而又有内热的,创立了泽漆汤这一治法;这些都是预先调治肺气、防止形成肺痿肺痈的意思。又针对有外邪而形成肺胀的情况,迅速创立了越婢加半夏汤这一治法;对于有外邪而又有内热、肺胀并烦躁的,创立了小青龙加石膏汤这一治法,也都是预先调治肺气、防止形成肺痈肺痿的意思。医生如果能够选择这些相应的方法使用,又怎么会担心病变成肺痿肺痈呢?等到肺痈已经形成,才使用葶苈大枣泻肺汤;等到久已吐出像米粥一样的脓,才使用桔梗汤,都是不得已的苦心补救,但已经晚了。由此可见,没有哪一种疾病不适合预先谋划治疗,何况肺脏关系到元气和生命,是最为重要的脏器呢?千万不要在事情刚开始时错失时机,到了后来才产生悔恨。(魏荔彤) 肺是五脏的华盖,位置高而质地清,内在主持气,中间主持声音,外在主管皮毛。人身内部气血充足,水火相互藏于根本,这样娇嫩的肺脏就不怕火热上炎,金水也能发挥相互滋生的作用,肺气怎么会受到克制而萎弱不振呢?可是有的人先天禀赋不足,又不节制房事,损伤真元,根本动摇,以致肾水亏虚而相火炽盛,向上熏灼肺金。肺金受到火邪刑克,观察其证候,就会出现咳嗽、失血;寒热交替;盗汗、侧身而睡;声音嘶哑、咽喉疼痛;上面呕吐,下面泄泻。切脉时,有的脉浮大而空、数;有的脉弦细而涩、数。病势发展到这一步,形体消瘦,咯吐瘀血和脓,颜色像桃花,或像米粥;病情严重并转变为肺痿,这是百死一生的征候,又能怎么办呢?虽然病情确实难以挽救,但如果一定要制定方法救治,就应当补益肾水以镇摄阴火,滋生津液以润泽肺燥。还应当使用参、[缺字]、河车之类的药物,充实下元;所谓补肺,是使肺气得到增益,补肾,是使肾精得到增益,这样或许能在万分之一的希望中挽救垂危之证。○肺痈发病之初,最难以辨认。医生误认为是风寒,见到咳嗽就只治疗咳嗽,用药没有效果;等到脓液酝酿形成,整团吐出,才知道肺内生了痈,已经很棘手了。其证候有怕冷发热、咳嗽声音重浊、胸膈隐隐作痛、鼻塞、颈项强硬。气血滞留日久,就会流清鼻涕,咳嗽、吐出脓血,脓液腥臭污秽而黏稠浑浊;严重时胸胁胀满,呼吸不畅。脉象方面:尚未溃破以前,有的浮紧而数,有的洪大而数;溃破以后,有的芤大而数,有的弦细而数。初起时宜用甘桔汤、黑豆汤,以解毒并宣散提邪;脓已经形成时宜用百合固金汤,以滋补肾水、清肃肺金;溃破后宜用六味汤,补阴而保护肺脏,清除肺热,救助肺气,使肺不至于焦枯腐败,这样才可能保全生机。因为肺热每清除一分,肺气就能保存一分。清热还必须散开火邪的结聚,涤除壅塞阻滞,使其势力向大肠分散转移,让脓血和浊沫逐日向下移动,顺势引导,这才是好的治法。肺是娇嫩的脏器,属太阴而本体偏燥,一定会被火热之毒从内部攻迫,导致脏器受伤,脓血向外排出。医生不了解应当补益肺的虚弱、挽救肺的干燥、滋生肺的津液,反而任意使用燥热药物,难道能承受这种因虚而更加损伤的祸患吗?(《会心录》)

人身之气禀命于肺,肺气清肃则周身之气,莫不服从而顺行;肺气壅浊则周身之气,易致横逆而犯上。肺痈者,肺气壅而不通也;肺痿者,肺气萎而不振也。才见久咳上气,先须防此两证。肺痈由五脏蕴崇之火,与胃中停蓄之热,上乘乎肺,肺受火热熏灼,即血为之凝,血凝即痰为之裹,遂成小痈。所结之形日长,则肺日胀,而胁骨日昂,乃至咳声频并,浊痰如胶,发热畏寒,日晡尤甚,面红鼻燥,胸生甲错。始先即能辨其脉证属表、属里,积力开提攻下,无不愈者。奈何医学无传,但知见咳治咳,冀以解热润燥,迨至血化为脓,肺叶朽坏,倾囊吐出,始识其证,十死不救。《金匮》治法最精,用力全在未成脓之先。今人施于既成脓之后,其有济乎?肺痿者,其积渐已非一日,其寒热不止一端,总由胃中津液不输于肺,肺失所养,转枯转燥,然后成之。盖肺金之生水,精华四布者,全籍胃土津液之富,上供罔缺。医者不知爱护,或腠理素疏,无故而大发其汗;或中气素馁,频吐以倒倾其囊;或肠枯便秘,强利以求其快,只此上供之津液,坐耗歧途。于是肺火日炽,肺热日深,肺中小管日窒,咳声以渐不扬,胸中脂膜日干,咳痰难于上出,行动数武,气即喘鸣,冲击连声,痰始一应。《金匮》治法,非不彰明,然混在肺痈一门,难解其精意。大要缓而图之,生胃津,润肺燥,下逆气,开积痰,止浊唾,补真气以通肺之小管,散火热以复肺之清肃。肺痈属有形之血,血结宜骤攻;肺痿属无形之气,气伤宜徐理。肺痈为实,误以肺痿治之,是为实实;肺痿为虚,误以肺痈治之,是为虚虚。

此辨证用药之大略也。○再论肺痿、肺痈之病,皆燥病也。肺禀清肃之令,乃金寒水冷之脏。火热熏灼,久久失其清肃而变为燥,肺中生痈,其津液全裹其痈,不溢于口,故口中辟辟然干燥。肺热成痿,则津液之上供者,悉从燥热化为涎沫浊唾。证多不渴,较胃中津液尽伤,母病累子之痿,又大不同。只是津液之上输者变为唾沫,肺不沾其惠泽耳。若夫痿病,津液不能灭火,反从火化,累年积岁,肺叶之间酿成一大火聚,以清凉投之,格不入矣。然虽 格,固无害也,设以燥投之,以火济火,其人有不坐毙者乎?半夏,燥药也,投入肺中,转增其患,自不待言。但清凉既不能入,惟燥与燥相得,乃能入之,故用半夏之燥,入清凉生津药中,则不但不燥,转足开燥,其浊沫随逆气下趋,久久,津液之上输者不结为涎沫,而肺得沾其渍润,痿斯起矣。人但知半夏能燥津液,孰知善用之,即能驱所燥之津液乎?此精蕴也。○凡肺痿多不渴。以其不渴,漫然不用生津之药,任其肺日枯燥,医之罪也。以其不渴,恣用燥热之药,势必 不救,罪加等也。○凡治肺痿,奄奄不振,故行峻法,大驱涎沫,图速效,反速毙,医之罪也。○凡治肺痈须与肺痿异治。肺痈为实,肺痿为虚;肺痈为阳实,肺痿为阴虚。阳实,始宜散邪,次宜下气;阴虚,宜补胃津,兼润肺燥。若不辨而误治,医杀之也。(《医门法律》)

脉候

脉数虚者为肺痿,数实为肺痈。(《金匮》)

肺痈初起,脉不宜数,溃后最忌短涩。脉缓滑,面白者生;脉弦急,面赤者死。(张石顽)

附肺胀

肺胀者,动则喘满,气急息重,左右不得眠者是也。若痰挟瘀血,阻碍气机者,宜行血以流动乎气,降火以清利其痰,用归、芍、桃仁、枳壳、陈皮、栝蒌、竹沥。若风寒郁于肺中,不得发越,喘咳胀闷者,宜发汗以祛邪,利肺以顺气,用麻黄越婢加半夏汤。有停水不化,肺气不得下降而胀者,其证水入即吐,宜四苓散加葶苈、桔梗、桑皮。有肾虚水枯,肺金不得施化而胀者,其证干咳烦冤,宜六味汤加麦冬、五味子。他如气散而胀者,宜补气;气逆而胀者,宜降气。又肺胀壅遏不得卧,喘急鼻煽者难治。(《证治汇补》)

附诸内痈

黄帝问曰:人病胃脘痈者,诊当何如?岐伯对曰:诊此者,当候胃脉。其脉当沉细,沉细者气逆,逆者人迎甚盛,甚盛则热。人迎者,胃脉也,逆而盛,则热聚于胃口而不行,故胃脘为痈也。(《素问》)

诸浮数脉,应当发热,而反洒淅恶寒,若有痛处,当发其痈。师曰:诸痈肿,欲知有脓无脓,以手掩肿上,热者为有脓,不热为无脓。○肠痈之为病,其身甲错,腹皮急,按之濡,如肿状,腹无积聚,身无热,脉数,此为肠内有痈脓,薏苡附子败酱散主之。○肿痈者,少腹肿痞,按之即痛如淋,小便自调,时时发热,自汗出,腹恶寒,其脉迟紧者,脓未成,可下之,当有血。脉洪数者,脓已成,不可下也。大黄牡丹汤主之。(《金匮》)

译人体的气受命于肺,肺气清肃,周身之气就没有不顺从而正常运行的;肺气壅滞浑浊,周身之气就容易横逆运行而向上冲犯。肺痈,就是肺气壅塞而不通;肺痿,就是肺气萎弱而不能振作。刚出现久咳、气往上冲,就必须先防范这两种病证。肺痈是五脏蕴积郁结的火邪,与胃中停留蓄积的热邪一起向上侵犯肺部;肺受到火热熏灼,血液便凝结,血凝结后又被痰包裹,于是形成小痈。结块的形体日渐增大,肺部也日渐胀满,胁骨日渐突起,进而咳嗽频繁急促,吐出的浊痰像胶一样黏,发热怕冷,下午尤其严重,面红鼻燥,胸部皮肤出现像鳞甲交错的改变。如果一开始就能辨明脉证属于表证还是里证,集中力量宣散、提邪或攻下,没有不能治愈的。无奈医学没有得到传承,只知道见咳嗽就治咳嗽,希望借此清热润燥;等到血液化成脓,肺叶腐朽,整团吐出,才认出是这种病,往往十死而不能救治。《金匮要略》的治法最为精当,治疗的重点全在脓尚未形成之前。如今等到脓已经形成之后才施治,还有什么作用吗?肺痿这种病,病变逐渐形成已经不是一日之功;寒热表现也不止一个方面,总是由于胃中的津液不能输送到肺,肺失去滋养,逐渐枯槁、干燥,之后才形成这种病。肺金能够生水,精微之气能够布散全身,完全依赖胃土所化津液充足,不断向上供应。医生不懂得保护这些津液,有的人本来腠理疏松,却无缘无故大量发汗;有的人本来中气虚弱,却频繁催吐,把胃中的东西倾空;有的人肠道干燥便秘,强行用泻法求得通快,使本应向上供应的津液白白消耗在这些不同途径上。于是肺火一天比一天旺,肺热一天比一天深,肺中的小管逐渐闭塞,咳嗽声渐渐低弱;胸中的脂膜日益干燥,咳出的痰难以上来;走几步路,气就喘促鸣响,连续冲击咳嗽,痰才开始应声而出。《金匮要略》的治法并非没有明确说明,只是混在肺痈一门之中,难以理解其中的精微意义。总的原则是缓慢调治:滋生胃中津液,润泽肺的燥气,降下逆乱之气,开通积聚的痰,止住浊唾,并补益真气以疏通肺中的小管,消散火热以恢复肺的清肃功能。肺痈属于有形的血,血结了应当迅速攻治;肺痿属于无形的气,气受到损伤应当缓慢调理。肺痈属于实证,误用治疗肺痿的方法,就叫作使实证更加实;肺痿属于虚证,误用治疗肺痈的方法,就叫作使虚证更加虚。这就是辨别证候和使用药物的大致原则。○再论肺痿、肺痈这两种病,都是燥病。肺具有清肃的功能,是金寒水冷的脏腑。火热熏灼肺部,时间久了,肺失去清肃功能而转为燥;肺中形成痈后,津液全都包裹在痈中,不能流溢到口中,所以口腔内干裂而干燥。肺热形成肺痿后,原本向上供应的津液,全都因燥热化成涎沫和浊唾。这种证候大多不口渴,与胃中津液完全受损、母病累及子而形成的肺痿相比,又大不相同。只是向上输送的津液变成了唾沫,肺没有得到它应有的滋润罢了。至于肺痿这种病,津液不能消灭火热,反而随着火热发生变化,经过多年累积,肺叶之间酿成一大团火热;这时即使投入清凉药物,也会受到阻隔而不能进入。但即使受到阻隔,本来并没有害处;假如反而使用燥药,以火助火,这个人哪里还有不因此坐毙的吗?半夏是燥性药物,投入肺中会反而加重病情,这是不言而喻的。但是清凉药既然不能进入,只有燥与燥相互契合,才能使药力进入,所以把半夏的燥性放入清凉生津药中,不但不会使人更燥,反而足以疏解燥邪;浊沫随着逆气向下运行。时间久了,向上输送的津液就不再凝结成涎沫,肺也能得到津液的滋润,肺痿便会恢复。人们只知道半夏能够使津液干燥,哪里知道善于运用半夏,反而能够驱除它所造成的燥津呢?这就是其中精微深奥的道理。○肺痿通常多不口渴。因为患者不口渴,就随意不用生津药,任由肺部一天比一天枯燥,这是医生的罪过。因为患者不口渴,就肆意使用燥热药物,病势必然无法挽救,这种罪过更重。○治疗肺痿时,患者已经奄奄一息、精神不振,却因此施行峻烈的方法,大力驱除涎沫以求迅速见效,反而会加速死亡,这是医生的罪过。○治疗肺痈必须与治疗肺痿采用不同的方法。肺痈属于实证,肺痿属于虚证;肺痈属于阳实,肺痿属于阴虚。阳实证,开始应当疏散邪气,随后应当降下逆气;阴虚证,应当补益胃中津液,同时润泽肺的燥气。如果不加辨别而误治,就是医生把人治死了。(《医门法律》) 脉象 脉数而虚,是肺痿;脉数而实,是肺痈。(《金匮要略》) 肺痈初起时,脉象不应数;溃破以后,最忌脉短而涩。脉缓而滑、面色白的,可以生存;脉弦而急、面色红的,会死亡。(张石顽) 附论肺胀 肺胀的表现是稍微活动就喘促胸闷,呼吸急促而沉重,不能向左、向右侧卧。如果痰中夹有瘀血,阻碍气机,应当行血以使气机流通,降火以清利痰液,可用当归、芍药、桃仁、枳壳、陈皮、栝蒌、竹沥。如果风寒郁闭在肺中,不能发散,出现喘咳、胀闷,应当发汗祛除邪气,通利肺气以调顺气机,可用麻黄越婢加半夏汤。有水液停留不化、肺气不能下降而导致胀满的,表现为一饮水就呕吐,应当用四苓散加葶苈、桔梗、桑皮。有肾虚水亏、肺金不能发挥输布作用而导致胀满的,表现为干咳、烦闷不安,应当用六味汤加麦冬、五味子。此外,气散而导致胀满的,应当补气;气逆而导致胀满的,应当降气。另外,肺胀气机壅塞阻遏、不能平卧,喘促急迫而鼻翼扇动的,难以治疗。(《证治汇补》) 附论各种内痈 黄帝问:有人患胃脘痈,诊察时应当怎样?岐伯回答:诊察这种病,应当察看胃脉。它的脉象应当沉细;脉沉细,是气机上逆;气机上逆,则人迎脉特别盛;人迎脉特别盛,就有热。人迎脉就是胃脉。气机上逆而脉势强盛,热就聚集在胃口而不能运行,所以胃脘形成痈。(《素问》) 各种浮数脉本应发热,却反而阵阵恶寒;如果还有固定的疼痛处,就应当是要形成痈。老师说:各种痈肿,想知道其中有没有脓,可以用手覆盖在肿处;摸起来发热,就是有脓,不热就是没有脓。○肠痈这种病,身体皮肤干枯粗糙,腹部皮肤绷急,按下去却柔软,外观看起来像肿胀;腹中没有积聚,身体不发热,脉数,这是肠内有痈脓,主治用薏苡附子败酱散。○肠痈患者少腹肿胀痞满,按压就疼,疼痛像淋证,小便正常,时常发热并自汗,腹部怕冷;脉迟而紧,说明脓还没有形成,可以用下法,届时会有血排出。脉洪数的,说明脓已经形成,不能使用下法。主治用大黄牡丹汤。(《金匮要略》)

腹内之痈有数证。有肺痈、有肝痈、有胃脘痈、有小肠痈、有大肠痈、有膀胱痈。惟肺痈咳吐腥痰,人犹易辨。余者,或以为痞结,或以为瘀血,或以为寒痰,或以为食积,医药杂投,及至成脓,治已无及。今先辨明其状,凡痞结瘀血必有所因,且由渐而成。寒痰则痛止无定,又必另见痰证;食积则必有受伤之日,便通即散;惟内痈则痛有常所,而迁延益甚。

《金匮》云:诸脉浮散,应当发热,而反淅淅恶寒,若有痛处,当发其痈。以手按其肿上,热者有脓,不热者无脓。此数句乃内痈之真谛也。又云:肠痈之为病,身甲错,腹皮急,按之濡,如肿状,腹无积聚,无热是也。

若肝痈则胁内隐痛,日久亦吐脓血。小肠痈与大肠痈相似,而部位略高。膀胱痈痛在少腹之下,近毛际,着皮即痛,小便亦艰而痛。胃脘痈有虚、实二种:实者易消,若成脓,必大吐脓血而愈;惟虚证则多不治,先则胃中痛胀,久而心下渐高,其坚如石,或有寒热,饮食不进,按之尤痛,形体枯瘦,此乃思虑伤脾之证,不待脓成即死。故凡腹中有一定痛处,恶寒倦卧,不能食者,皆当番察,防成内痈。幸毋因循,以至久而脓溃,自伤其生也。(徐灵胎)

咳即胸中隐痛,心胸甲错,振寒脉数,咽干不渴,时出浊唾腥臭,吐脓如米粥者,肺痈也。少腹重,按之痛,便数似淋,汗出恶寒,身皮甲错,腹皮绷急如肿状,脉滑数者,肠痈也。胃脘隐痛,手不可近,胃脉沉细,人迎逆而盛者,胃脘痈也。(《证治准绳》)

卷十二·杂证汇参

诸虫

经义

肠中有虫瘕及蛟 ,皆不可取以小针。心肠痛, 作痛,肿聚,往来上下行,痛有休止,腹热喜渴涎出者,是蛟 也。以手按聚而坚持之,无令得移,以大针刺之,虫不动,乃出针。○帝曰:人之涎下,何气使然?岐伯曰:胃中有热则虫动,虫动则胃缓,胃缓则廉泉开,故涎下。○中热则消谷,消谷则虫上下作,肠胃充郭,故胃缓。胃缓则气逆,故唾出。(《灵枢》)

哲言

虫得木气乃生,得雨气乃化。故非厥阴风木之气不生,非太阴湿土之气不化。(张子和)

虫由湿热郁蒸而生,观之日中有雨,则禾节生虫,其理明矣。善乎!张戴人推言之也。曰:水火属春夏,湿土属季夏,水从土化,故多虫焉。人患虫积,多由饥饱失宜,或过餐鱼 酒酪,中脘气虚,湿热失运,故生诸虫。小儿最多,大人间有其候。心 腹痛,呕吐涎沫,面色萎黄,眼眶鼻下青黑,饮食不进,肌肉不生,默默欲眠,微有寒热,如不早治,相生不已。古人云:虫长一尺,则能害人,虫若串贯,杀人甚急。(《证治准绳》)

湿热生虫,譬之沟渠污浊积久不流,则诸虫生于其中。(《推求师意》)

风字从虫,虫,风化也。湿热郁久则生虫,腐草为萤,陈麦为蛾之类。果实外壳完整,虫生于内,人之肠胃,无物不受,岂得无虫?其猖狂于肠胃,为痛为呕,为嗽为嗜,种种烦苦,须仗医药。至蛔虫乃人之消化搬运者,偶为食伤,则或吐出,或泻出,和中自安,不可攻伐。(《医学六要》)

一曰伏虫,长四寸许,为群虫之长。二曰蛔虫,长尺许,轻则呕吐腹痛,多则贯心杀人。三曰白虫,长五寸余,母子相生,其形转大,至四五尺则杀人。四曰肉虫,状若烂杏,令人烦满。五曰肺虫,其状如蚕,令人咳嗽声嘶。六曰 虫,状如虾蟆,令人呕吐。七曰弱虫,状如瓜瓣,令人多唾。八曰赤虫,状如生肉,令人肠鸣。九曰蛲虫,状如菜虫,形至微细,居洞肠间,令人痔痢。又有三尸虫,状如马尾薄筋,根据脾而居,有头尾,长三寸。又有劳虫、隔噎虫、癞虫、蛊虫、狐惑虫,未易枚举,类推而治之可也。(《医统》)

虫瘕之证,其痛则懊 难忍,或肚腹肿起而结聚于内,或往来上下而行无定处,或虫动则痛、静则不痛,而有时休止,或腹热喜渴而口涎出者,是皆虫瘕之为患也,○虫之为病,人多有之,由于化生,诚为莫测。在古书,虽曰由湿由热,由口腹不节,由食饮停积而生,是固皆有之矣。然以常见验之,则凡脏强气盛者,未见其有虫,正以随食随化,虫自难存。而虫能为患者,终是脏气之弱,行化之迟,所以停聚而生耳。然生虫数者之中,又惟生冷为最,即如收藏诸物,但着生水,或近阴湿,则易蛀腐。故凡爱养小儿,极当节其水果。至治虫之法,虽当去虫,而欲治其生虫之本,以杜其原,尤当以温养脾肾元气为主。但使脏气阳强。非惟虫不能留,亦不能生也。予制有温脏丸方最宜。(张景岳)

补编

蛔虫之为病,令人吐涎,心痛,发作有时,毒药不止,甘草粉蜜汤主之。○蛔厥者,乌梅圆主之。(《金匮》)

吐蛔一证,内伤者有热、有寒,有虚、有实,有风木所化,有湿热所生,小儿患者最多,大人亦复不少。

译腹内的痈有好几种证候。有肺痈、肝痈、胃脘痈、小肠痈、大肠痈和膀胱痈。只有肺痈会咳吐腥臭痰,人们还比较容易辨认。其余的,有的被认为是痞结,有的被认为是瘀血,有的被认为是寒痰,有的被认为是食积;各种药物杂乱使用,等到脓形成时,治疗已经来不及了。现在先辨明它们的表现:凡是痞结、瘀血,必定有形成的原因,而且都是逐渐形成的。寒痰引起的疼痛则没有固定处所,而且还必定出现其他痰证;食积则必定有饮食受伤的日期,大便通畅后就会消散;只有内痈的疼痛有固定位置,并且拖延日久会越来越重。《金匮要略》说:各种浮散脉本应发热,却反而阵阵恶寒;如果有固定的疼痛处,就应当是要形成痈。用手按在肿处,发热的有脓,不热的没有脓。这几句话就是内痈的真正要旨。又说:肠痈这种病,身体皮肤干枯粗糙,腹部皮肤绷急,按下去却柔软,外观看起来像肿胀,腹中没有积聚,也不发热。如果是肝痈,就会胁肋内部隐隐作痛,时间久了也会吐出脓血。小肠痈与大肠痈的表现相似,但病变部位略高一些。膀胱痈的疼痛在少腹以下、接近阴毛处,皮肤一接触就疼,小便也困难而疼痛。胃脘痈有虚、实两种:实证容易消散;如果形成脓,必定大量吐出脓血后痊愈;只有虚证大多无法治疗,开始是胃中疼痛胀满,时间久了心下逐渐隆起,坚硬如石,有时出现寒热,不能进食,按压时尤其疼痛,形体枯瘦;这是思虑损伤脾脏的证候,不等脓形成就会死亡。所以凡是腹中有固定疼痛处,同时恶寒、疲倦而喜卧、不能进食的,都应当仔细察看,以防形成内痈。千万不要因循拖延,以至于日久脓液溃破,反过来损害自己的生命。(徐灵胎) 一咳嗽就胸中隐隐作痛,心胸皮肤干枯粗糙,阵阵寒战,脉数,咽干却不口渴,时常吐出浑浊、腥臭的唾液,吐脓像米粥一样,这是肺痈。少腹沉重,按压疼痛,小便频繁而像淋证,出汗恶寒,身体皮肤干枯粗糙,腹部皮肤绷急如肿胀状,脉滑数,这是肠痈。胃脘隐隐作痛,手不能靠近,胃脉沉细,人迎脉上逆而强盛,这是胃脘痈。(《证治准绳》) 卷十二·杂证汇参 各种虫病 经文义理 肠中有虫瘕和[原文缺字],都不能用小针取出。心腹疼痛,呈[原文缺字]样疼痛,肿块聚集,往来于上下移动,疼痛时作时止,腹部发热、喜欢喝水并流涎的,是[原文缺字]。用手按住聚集的肿块并牢牢固定,不让它移动,再用大针刺入;虫不动了,才把针拔出。○黄帝问:人的唾液流下,是哪一种气导致的?岐伯说:胃中有热,虫就会活动;虫活动,胃就松弛;胃松弛,廉泉穴就会开,所以唾液流下。○体内有热就会消化谷物,谷物消化后虫就会上下活动,肠胃因此胀满,所以胃松弛。胃松弛,气就上逆,所以会吐出唾液。(《灵枢》) 医理名言 虫得到木气才会产生,得到雨气才会化生。所以没有厥阴风木之气,虫不能产生;没有太阴湿土之气,虫不能化生。(张子和) 虫是由湿热郁积蒸腾而生的;观察正午下雨时禾本科植物节间生虫,就能明白其中的道理。说得好!张戴人把这个道理推演阐述出来了。他说:水火属于春夏,湿土属于季夏;水由土气化生,所以这个时节虫多。人患虫积,多是由于饥饱失常,或者过量食用鱼[原文缺字]、酒、酪,导致中脘气虚,湿热不能运化,所以生出各种虫。小儿最常见,成年人偶尔也有这种表现。心[原文缺字]腹痛,呕吐涎沫,面色萎黄,眼眶和鼻子下面青黑,不能进食,肌肉不再生长,默默无语而想睡觉,略有寒热;如果不及早治疗,虫会相互繁衍,不能停止。古人说:虫长到一尺,就能够危害人;虫如果串联成群,杀人会非常迅速。(《证治准绳》) 湿热会生虫,就像沟渠污浊积存久了而不流通,各种虫便在其中产生。(《推求师意》) “风”字从“虫”字,虫就是由风气化生的意思。湿热郁积日久就会生虫,就像腐草化为萤火虫、陈麦生出蛾子一类。果实的外壳完整,虫却能生在里面;人的肠胃没有什么东西不接受,怎么会没有虫呢?它在肠胃中肆虐,就会引起疼痛、呕吐、咳嗽、嗜食等种种烦苦,必须依靠医药治疗。至于蛔虫,是人体内负责消化、运转食物的虫,偶尔因饮食损伤而发病,有的会吐出来,有的会泻出来;调和中焦后自然会安定,不可强行攻伐。(《医学六要》) 第一种叫伏虫,长约四寸,是各种虫的首领。第二种叫蛔虫,长约一尺,病情轻时会呕吐、腹痛,数量多时会钻入心脏而使人死亡。第三种叫白虫,长五寸多,母虫生子,虫体逐渐变大,长到四五尺时就会杀人。第四种叫肉虫,形状像腐烂的杏子,使人烦闷胀满。第五种叫肺虫,形状像蚕,使人咳嗽、声音嘶哑。第六种叫〔虫名缺字〕,形状像蛤蟆,使人呕吐。第七种叫弱虫,形状像瓜瓣,使人唾液增多。第八种叫赤虫,形状像生肉,使人肠鸣。第九种叫蛲虫,形状像菜虫,虫体极其细小,居住在肛门内外的肠道之间,使人患痔疮、痢疾。此外还有三尸虫,形状像马尾和薄筋,依附脾脏而居,有头有尾,长三寸。此外还有劳虫、隔噎虫、癞虫、蛊虫、狐惑虫等,难以一一列举,按同类推断治疗即可。(《医统》) 虫瘕的症状是疼痛时烦闷难忍;有时腹部胀起,内部形成积聚;有时虫在体内上下往来,游走没有固定位置;有时虫一动就痛,安静时不痛,疼痛还会时发时止;有时腹部发热、喜欢喝水,口中流出涎液,这些都是虫瘕造成的病患。○虫病是很常见的病,多由体内化生而来,实在难以测度。古书虽说虫由湿、由热、由饮食不节,以及饮食停积而生,这些说法固然都有道理。但按照平常所见来验证,凡是脏腑强健、正气旺盛的人,没有见过生虫的,正因为食物随吃随消化,虫就难以存留。虫能够成为病患,终究是因为脏腑之气虚弱,消化运行迟缓,所以食物停聚而生虫。然而在容易生虫的因素中,又以生冷食物最为重要;就像收藏的东西,只要沾上生水,或接近阴湿处,就容易被虫蛀腐烂。所以凡是爱护、养育小儿的人,尤其应当节制他们吃水果。至于治疗虫病,虽然应当驱除虫体,但若想治疗生虫的根本、杜绝源头,更应以温养脾肾元气为主。只要使脏腑之气和阳气强盛,不但虫不能停留,也不能再生。我所制的温脏丸方最为适宜。(张景岳) 补编 蛔虫致病,使人吐涎、心痛,病情时发时止,即使用毒药也不能停止的,用甘草粉蜜汤主治。○蛔厥证,用乌梅圆主治。(《金匮》) 吐蛔这一病证,内伤所致的有热、寒、虚、实之分,也有由风木之气化生的,有由湿热所生的;小儿患者最多,成人也不少。

其证必兼心腹作痛,呕酸痰水。治法:热者清之;寒者温之;虚者补之;风木所化者平之;湿热所生者清利之,法固善矣。第物必先腐而后虫生,果实热为害,先暂治标,而后求本。若虚热为灾,宜急治本,而决无标可求。

否则虫可杀,而人独不可杀耶?又有时令吐蛔,始得之二、三日,壮热如烙,口渴喜冷,舌苔黄浓而燥,厥冷不过肘膝,二便秘涩,其人强壮,脉洪大,或沉数有力者,乃邪在阳明,胃中热甚,蛔不能容。治宜清热逐邪,如麦冬、丹皮、贝母、黑豆、银花、黄泥、黄连之属,此治阳明实热有余之吐蛔也。然亦有胃寒之人,时令二、三日,吐蛔,在胃而不在厥阴者,即投理中汤治之,勿泥胃热而概用凉药也。如至七、八日后,身体微热,口不渴饮,舌苔虽黄浓而润,厥冷过于肘膝,二便清利,其人体弱,或属老幼,脉虚大,或细迟无力者,乃邪陷厥阴,胃中虚冷,蛔不能安。治宜温脾胃、补肝肾,如理中汤加人参、桂、附、丁香、乌梅;或八味汤加人参、枸、菟、 、术,此治厥阴虚寒不足之吐蛔也。夫内伤吐蛔,责在脾而先责在肾;时令吐蛔,治在邪而先治在正。若不知此,而可谓之善医乎?(《会心录》)

虫类虽多,其原皆由饮食停滞,湿热郁蒸,变化而成。凡面色萎黄,饮食不为肌肤,起伏作痛,聚散不定,痛止即能饮食者,皆有虫积。或从呕出,或从便出,治法当观其微甚。若虫势骤急者,暂为攻逐,如黑丑、槟榔、大黄、胡粉、山棱、莪术,虫去则调其脾胃。缓者用酸苦泄热燥湿,兼以相制相畏之品,如川连、胡连、芦荟、苦楝、乌梅、川椒、雷丸、芜荑、使君、榧肉,脾弱者兼运其脾,胃滞者兼消其滞。○吐蛔本属肝胃之病,盖因厥阴之邪上逆,蛔不能安,故从上而出也。其因客邪为病而致吐蛔者,虽有泻心汤、桂枝黄连汤、安胃丸等方,然皆不离乎仲景之乌梅丸法,以苦辛酸寒热并用。至于幼稚有吐蛔、泻蛔及诸虫之证,治标则有杀虫之方;治本则温补脾胃,或佐清疳热。前人各有成法,不必重赘。(《临证指南》)

平时嗜酒,血入于酒,则为酒鳖;平时多气,血凝于气,则为气鳖;虚劳痼冷,败血杂痰,则为血鳖;摇头掉尾,如虫行止,上侵胃脘,食人脂膜;或附胁背;或隐胸腹。惟芜荑炒煎服之,兼养胃益血理中,乃可杀之。若徒以雷丸、锡灰,不能去也。(《仁斋直指》)

吐蛔,有寒、有热、有寒热交错。寒则手足厥逆,吐出之蛔色淡白者,理中汤加乌梅、蜀椒;甚则蛔死而形扁者危矣。热则蛔色赤而多跳动不已,安蛔丸主之。寒热交错,则病者静而复时烦,得食而呕,蛔闻食臭出,乌梅丸主之。大抵吐蛔寒热交错者多,方中每用川椒、黄连、乌梅之类。盖蛔闻酸则静,得苦则安,遇辣则伏。(薛立斋)

如或希奇怪病,除痰、血外,百治不效者,即是虫为患。视其经络虚实,更参脉证消息治之。○按古方杀虫,如雷丸、贯众、干漆、蜡虫、百部、铅灰,皆所常用。有加附子、干姜者,壮正气也;加苦参、黄连者,虫得苦则安也;加乌梅、诃子者,虫得酸则伏也;加藜芦、瓜蒂者,欲其带虫而吐也;加芫花、黑丑、大黄、巴豆者,欲其带虫而下也。又雄黄,川椒、蛇床、樟脑、水银、槟榔治疥虫;胡桐泪、韭子、蟾酥治龋齿虫;川槿、海桐皮治癣虫;青葙子、覆盆叶治九窍虫;败鼓皮、桃符版、虎粪骨、死人枕、獭爪、鹤骨驱瘵虫。或用东引苦楝根、石榴皮煎汤吞药,取其先得天地生长之气,以助人身发生之气,又性能杀虫,皆有至理。(《医学六要》)

丹溪云:虫头向下之时,必须俟其向上,法当行于月半之前也。若虫得食,则不食药,亦不能下虫,而徒泻其虚也。故虽有方,不知其法,则亦不效。凡欲下虫,必先一日不食而使虫饥,次早五更,用油煎肉嚼之,良久,腹内虫闻肉香,头皆向上而欲食,乃以鸡蛋煎饼和药,嚼而食之。须臾,服葱汤或白水,以助药力下行,不萸时而虫俱下。然后以白粥补之,随服补剂调理脾胃,而疾可愈。(徐东皋)

按丹溪所云,皆治虫法之善者,然此惟缓治之法耳。若虫证甚急,安能必待其时乎?且以望前、望后辨虫头,亦渺茫无据。观先用香饵而虫头可引,岂非望后之治,亦自有法也。(张景岳)

脉候

病腹痛有虫,其脉何以别之?曰:腹中痛,其脉当沉若弦,反洪大,故有蛔虫。(《金匮》)

选案

译这种病证必定兼有心腹疼痛、呕吐酸水和痰水。治疗方法是:有热的清热;有寒的温散寒邪;虚弱的补益;由风木之气化生的,使其平和;由湿热所生的,清利湿热,这些治法本来都是好的。只是万物必先腐败而后生虫;如果确实是实热造成的,应先暂时治疗表面症状,然后再寻求根本治疗。如果是虚热造成的灾患,就应当赶紧治疗根本,绝不可只求治标。否则,难道可以杀死虫,却偏偏不能保全人吗?还有一种应时发生的吐蛔,起病才二三天,壮热如被火烙,口渴喜欢冷饮,舌苔黄厚而干燥,四肢厥冷不过肘膝,大小便秘涩;患者体格强壮,脉洪大,或沉数而有力,这是邪气在阳明,胃中热邪过盛,蛔虫无法容身。治疗宜清热、驱逐邪气,可用麦冬、丹皮、贝母、黑豆、银花、黄泥、黄连之类;这是治疗阳明实热有余所致吐蛔的方法。但也有胃寒的人,在发病二三天时吐蛔,病位在胃而不在厥阴,立即用理中汤治疗,不要拘泥于胃热而一概使用寒凉药。如果到了七八天以后,身体微热,口不渴也不想喝水,舌苔虽黄厚却湿润,四肢厥冷超过肘膝,大小便清利;患者体弱,或属于老人、小儿,脉虚大,或细迟而无力,这是邪气陷入厥阴,胃中虚寒,蛔虫无法安居。治疗宜温暖脾胃、补益肝肾,如理中汤加人参、桂、附、丁香、乌梅;或用八味汤加人参、枸、菟、〔药名缺字〕、术;这是治疗厥阴虚寒不足所致吐蛔的方法。内伤吐蛔,病因在脾,但首先要责治肾;应时吐蛔,治疗在于祛邪,但首先要扶助正气。如果不懂这个道理,还能称得上是良医吗?(《会心录》) 各种虫病虽然很多,但根源都在于饮食停滞、湿热郁积蒸熏,变化而成。凡是面色萎黄,吃进的食物不能化为肌肉,腹部疼痛时起时伏、聚散没有定处,疼痛停止后就能进食的,都有虫积。虫可以从呕吐物中排出,也可以从大便中排出,治疗方法应当根据病情轻重缓急来决定。如果虫势突然急迫,应暂时攻逐,可用黑丑、槟榔、大黄、胡粉、山棱、莪术;虫排出后,再调理脾胃。病势缓慢的,用酸苦药泄热燥湿,并兼用具有相互制约、相互畏制作用的药物,如川连、胡连、芦荟、苦楝、乌梅、川椒、雷丸、芜荑、使君、榧肉;脾虚弱的兼顾运化脾气,胃中停滞的兼顾消除积滞。○吐蛔本来属于肝胃病,是因为厥阴邪气向上逆行,蛔虫不能安居,所以从上面吐出来。因外来邪气致病而吐蛔的,虽有泻心汤、桂枝黄连汤、安胃丸等方,但都不离仲景乌梅丸的治法,即苦、辛、酸、寒、热药并用。至于幼儿出现吐蛔、泻蛔以及各种虫病的症状,治标有杀虫的方药;治本则温补脾胃,或辅助清除疳热。前人各自都有成熟的治法,这里不必再重复赘述。(《临证指南》) 平时嗜好饮酒,血液与酒相合,就成为酒鳖;平时多动怒,血液因气郁而凝结,就成为气鳖;虚劳久病、体内寒冷,败血夹杂痰液,就成为血鳖;它摇头摆尾,像虫子一样时而爬行、时而停住,向上侵入胃脘,吞食人的脂膜;有时附着在胁肋和背部;有时隐藏在胸腹之中。只有把芜荑炒制后煎服,同时养胃、益血、调理中焦,才可以杀死它。如果只是使用雷丸、锡灰,不能把它除去。(《仁斋直指》) 吐蛔有寒证、热证,也有寒热错杂证。寒证表现为手足厥冷,吐出的蛔虫颜色淡白,用理中汤加乌梅、蜀椒;病情严重时蛔虫死亡并且虫体变扁,就危险了。热证时蛔虫颜色发红,并且不停地跳动,用安蛔丸主治。寒热错杂时,患者安静一阵后又不时烦躁,进食就呕吐;蛔虫闻到食物气味便出来,用乌梅丸主治。总的来说,吐蛔属于寒热错杂的情况较多,方中常用川椒、黄连、乌梅之类。这是因为蛔虫闻到酸味就安静,遇到苦味就安定,遇到辛辣味就潜伏。(薛立斋) 如果遇到奇特怪异的疾病,除痰、治血之外各种治疗都无效的,就是虫在作祟。应观察其经络虚实,再结合脉象和症状,斟酌病情来治疗。○按照古方,杀虫药如雷丸、贯众、干漆、蜡虫、百部、铅灰,都是常用药。有的方中加入附子、干姜,是为了增强正气;加入苦参、黄连,是因为虫遇到苦味就安定;加入乌梅、诃子,是因为虫遇到酸味就潜伏;加入藜芦、瓜蒂,是想让药物带着虫一起吐出;加入芫花、黑丑、大黄、巴豆,是想让药物带着虫一起泻下。此外,雄黄、川椒、蛇床、樟脑、水银、槟榔可以治疗疥虫;胡桐泪、韭子、蟾酥可以治疗龋齿虫;川槿、海桐皮可以治疗癣虫;青葙子、覆盆叶可以治疗九窍虫;败鼓皮、桃符版、虎粪骨、死人枕、獭爪、鹤骨可以驱除瘵虫。有时用向东牵引的苦楝根、石榴皮煎汤送服药物,取其最先得到天地生长之气、可以帮助人体生发之气,并且本身又能杀虫,这些做法都有充分的道理。(《医学六要》) 丹溪说:虫头向下的时候,必须等它转向上方,治疗应当在每月十五日以前进行。如果虫吃到了食物,就不会吃药,药物也不能把虫泻下,反而白白损伤人的虚弱之气。所以即使有方剂,不知道使用的方法,也不会见效。凡是想把虫泻下,必须先在前一天禁食,使虫饥饿;第二天早晨五更时分,用油煎肉咀嚼,过一会儿,腹中的虫闻到肉香,头都会向上并想进食,这时就把药物和鸡蛋煎饼一起咀嚼吞食。过一会儿,服葱汤或白水,帮助药力向下运行,不多时虫就会一同排出。然后用白粥补养,接着服用补剂调理脾胃,疾病就可以痊愈。(徐东皋) 按丹溪所说,这些都是很好的治虫方法,但这只是病情缓慢时的治法。如果虫病发作得十分急迫,哪里能一定等到那个时机呢?况且用望日前、望日后去辨别虫头方向,也渺茫而没有依据。既然先用香味食物就能引出虫头,难道望日以后治疗就没有自己的方法吗?(张景岳) 脉象 患腹痛而有虫,怎样根据脉象来区别呢?回答说:腹中疼痛,脉象本应沉或弦,如果反而洪大,因此就是有蛔虫。(《金匮》) 医案选录

吴少师得疾数月,肌肉消瘦,饮食下咽,少时腹如攒攻,且痒且痛,以为劳瘵。张锐切脉云:明早忍饥,勿啖一物,俟锐来为计。旦往请,选一卒往十里外取黄土一盂,而令厨人治面。将午,乃得食,才放筋,取土适至,于是温酒一升,投土搅其内,出药百粒,进饮之。觉肠胃掣痛,几不堪忍,急登溷,暴下秽恶斗许,有马蝗千余,宛转盘结,半已困死。吴亦惫甚,扶息榻上,移时餐粥一器,三日而平。始悟去年夏夜中途躁渴,命挹涧水,甫入口,似有物焉,欲吐之,则径入喉矣,自此遂得病。锐曰:虫入滋生,常日遇食时,则聚丹田间吮咂精血,饱则散处,苟惟知杀之,而不能扫尽,无益也。是以请公枵腹以诱之,此虫喜酒,又久不得土味,乘饥毕集,故一药能洗空之耳。(《证治准绳》)

杨 得异疾,每发言,腹中有声效之。有道人见而惊曰:此应声虫也。宜读《本草》,遇虫不应者,可取服之。如言读至雷丸,虫无声,服之愈。后一丐者疾同,亦服而愈。(《 斋闲览》)

郑春元年壮体肥,患寸白虫,昼夜从大孔出,饮食倍常, 瘦殊甚,诊脉紧滑。按丹溪云:湿热生虫,犹腐草为萤之义,寄于肠胃,为害不浅。治以化虫丸,去虫升许,已绝一月矣。间时,虫复出,思此必有大虫在内,不除其根,生生不息。病者曰:腹中常觉有大物搅之,公言其然乎?遂以雷丸、槟榔、鹤虱各三钱,苦楝根七钱,浓煎,上半夜先以砂糖水引虫口向上,服药以五更,下小虫百数。再服二渣,果下大虫一条,约丈余,色青白相间,若蛇状,意谓虫患再可绝矣。越七月,小虫又复出,仍以前方再服,复下一大虫,约长七尺许,腹内小虫不可数计。自此雄雌二虫俱出,饮食如常,形体复旧。(余午亭)

一族兄卖水为生,好酒,夏月卧处尝湿。病寒热旬日,遍身发疮,疮中生虫,痒不可耐。以针挑出,小者如粟,大者如米,或令以鸡蛋摊饼贴之,不能遍及。江藕塘先生命采桑叶一石,晒干,铺于楼板,夜卧其上。

桑叶能去风湿,虫闻桑香,尽皆钻出。再以黄柏、苦参作汤浴之,数日而愈。医者意也,此不药之药也。○一女十岁,脾虚有湿,浮肿肚胀,服补脾利湿之剂,愈而复者再。脐中流出黄水,有虫一条,长四寸,此亦未见之事。究水与虫,皆湿热所生,仍用前剂,加土炒黄连,渐愈后,服补脾末药,病不复作。(许宣治)

一儿偶因饮食不调,幼科治用清火化滞之剂,更损胃气,反致呕吐溏泻,遂致吐蛔。初止数条,渐至数十,成团而出,下亦如之,羸困至极。予与温胃饮二剂,虫多如故,不识何所从来,而神化之速一至如此。乃翁切恳先逐此虫,虫不尽则病日甚,其能生乎?予弗之听,但以前药倍加人参,仍加附子,服二、三剂,吐稀泻止。乃以理阴煎、温胃饮出入间用,旬日而虫渐少,月余食进肉生。其翁称谢,问曰:小豚之病诚危,何以不治虫,不治吐泻,而三者俱愈?予曰:公之所畏者虫也,予之所畏者胃气也。且凡逐虫之药,无有不伤胃气,向使胃气再伤,非惟不能逐虫,而命必随之。但使脾胃日强,则拔去化虫之原,而三病同归一得矣。○一人患心腹痛不可忍,百药不效。但于痛极时用拳捶之,痛得少止,而旋止旋作,莫测其故。忽一僧见之曰:余能治也。令病者先食香饵,继进药丸,下一异虫,遂愈。此因虫嚼肠脏,所以痛极。捶之则五内震动,虫亦畏伏,不捶则虫得自由,所以复作。此亦验虫奇法,故凡见心腹痛证,但用揉、按、重捻而痛得暂止者,多有因虫而然也。(张景岳)

一人腹如铁石,脐中水出,旋变作虫行,绕身匝痒,拨扫不尽。用苍术浓煎汤浴之,仍以苍术入麝香少许调服即愈。(《同寿录》)

附方

温脏丸 虫积多由脏气虚寒,宜温健脾胃以杜其源。人参、白术、当归、芍药、茯苓、川椒、榧肉、使君子、干姜、吴萸、槟榔。为末,神曲糊丸,桐子大。每服五、七十丸或百丸,饥时白汤下。○脏寒者加制附子。

九味地黄丸 治肾疳。熟地、山药、萸肉、丹皮、赤茯苓、当归、川芎、川楝子、使君子。为丸,空心温酒下。

卷十二·杂证汇参

邪祟

经义

译吴少师患病数月,肌肉消瘦,吃东西下咽后不久,腹中就像有东西聚集攻冲,既痒又痛,以为是劳瘵。张锐诊脉后说:明天早晨忍着饥饿,不要吃任何东西,等我来设法治疗。第二天早晨前去诊治,挑选一名士卒到十里外取来一盂黄土,又让厨人制作面食。将近中午时才让他进食,刚拿起筷子,黄土恰好送到;于是取温酒一升,把药投入酒中搅匀,取出药丸一百粒,让他连酒服下。他感到肠胃抽搐疼痛,几乎无法忍受,急忙登厕,突然泻下约一斗污秽物,其中有一千多条马蝗,蜷曲盘结在一起,已有一半困顿将死。吴少师也疲惫不堪,被人扶到床上休息;过了一会儿吃下一碗粥,三天后病就平复了。这才明白,去年夏夜途中口渴烦躁,命人舀来涧水,刚入口时,仿佛有东西在里面,想吐出来,却径直进入了喉咙,从此便患上了这种病。张锐说:虫进入体内繁殖,平日遇到进食时,就聚集在丹田之间吸吮精血,吃饱后便散开;如果只知道杀虫,却不能把虫彻底清除,也没有益处。因此我请您空腹来诱虫;这些虫喜欢酒,又很久没有尝到土味,趁着饥饿全部聚集起来,所以一剂药就能把它们清除干净。(《证治准绳》) 杨某患了一种奇怪的病,每当他说话,腹中便有声音应和他。有个道人见了大惊,说:“这是应声虫。” 应当读《本草》,读到哪种药时虫声不再应和,就可以取那种药服用。按他说的办法,读到“雷丸”时虫声停止,服下雷丸后病就好了。后来有个乞丐患了同样的病,也服药痊愈了。(《〔书名有疑〕斋闲览》) 郑春年纪壮健而身体肥胖,患了寸白虫,昼夜都有虫从肛门排出;饮食量比平常增加一倍,身体却消瘦得厉害,诊脉紧而滑。根据丹溪的说法:湿热会生虫,就像腐草化为萤火虫一样;虫寄居在肠胃中,危害十分严重。用化虫丸治疗,排出虫子一升多,已经停了一个月。过了一段时间,虫子又出来了;我想这一定是体内还藏着大虫,如果不除掉根源,就会不断滋生。病人说:“腹中常觉得有一个大东西在搅动,您说的情况果真如此吗?” 于是用雷丸、槟榔、鹤虱各三钱,苦楝根七钱,浓煎。上半夜先用砂糖水引虫口向上,到了五更服药,排出小虫一百多条。又服了第二煎药渣,果然排出一条大虫,约一丈多长,青白相间,形状像蛇;心想这虫患大概可以彻底除掉了。过了七个月,小虫又出来了,仍按原方再服药,又排出一条大虫,约七尺长,腹中的小虫多得数不清。从此雌雄两条大虫都排出来了,饮食恢复正常,身体也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余午亭) 我的一位族兄靠卖水为生,嗜好饮酒,夏天睡卧的地方常常潮湿。患寒热病十多天后,全身长满疮,疮里生出虫子,痒得无法忍受。用针挑出虫子,小的像粟粒,大的像米粒;有时让他把鸡蛋摊成饼贴在身上,但无法贴遍全身。江藕塘先生让人采桑叶一石,晒干后铺在楼板上,让他夜里睡在桑叶上。桑叶能够祛除风湿,虫子闻到桑叶的香气,全都钻了出来。又用黄柏、苦参煎汤给他洗浴,几天后就痊愈了。医生治病贵在用心,这就是不用药物的治病方法。有一个十岁的女孩,脾虚而有湿,出现浮肿、腹胀;服用补脾利湿的药剂后痊愈,但又复发了两次。肚脐中流出黄水,还有一条虫,长四寸,这也是从未见过的情况。究其原因,黄水和虫子都是湿热所生,于是仍用前面的药剂,加入土炒黄连;病情逐渐好转后,再服补脾末药,病就没有再发作。(许宣治) 有个孩子偶然因饮食失调患病,儿科医生用清火化滞的药剂治疗,反而进一步损伤了胃气,导致呕吐、稀便腹泻,最终吐出了蛔虫。起初只吐出几条,后来逐渐增至几十条,成团吐出;大便中也同样排出,身体瘦弱困顿到了极点。我给他服了两剂温胃饮,虫子仍然和原来一样多,不知是从哪里来的,繁殖变化竟然如此迅速。孩子的父亲恳切地请求先把这些虫子驱除,说:“虫子不除尽,病情就会一天比一天严重,他还能活吗?” 我没有听从,只是在原方中加倍使用人参,又加入附子;服了两三剂后,呕吐和稀泻都止住了。随后交替使用理阴煎和温胃饮,十多天后虫子逐渐减少,一个多月后食欲增加,肌肉也长了出来。孩子的父亲称谢并问道:“小儿的病确实危重,为什么您既不治虫,也不专门治吐泻,却能使三种病都痊愈?” 我说:“您所害怕的是虫子,我所担心的是胃气。” 况且,凡是驱虫药没有不损伤胃气的;假如胃气再次受损,不但不能驱虫,性命也一定会随之受到危害。只要使脾胃一天比一天强健,就能拔除化生虫子的根源,这三种病便会一并痊愈。” 有个人患心腹疼痛,痛得无法忍受,各种药都不见效。只有在疼痛最剧烈时用拳头捶打,疼痛才稍稍减轻;但刚停止捶打,疼痛便又发作,始终无法弄清原因。忽然有个和尚看见后说:“我能治好。” 他让病人先吃香甜的食物,接着服药丸,排出一条奇异的虫子,病就痊愈了。这是因为虫子咬食肠胃脏腑,所以疼痛剧烈。捶打会使五脏六腑震动,虫子也因害怕而伏藏;不捶打时虫子恢复自由,所以疼痛又发作。这也是验证虫病的一种奇特方法。因此,凡是见到心腹疼痛的病证,只要揉、按或用力捻压后疼痛能暂时停止,多半就是由虫子所致。(张景岳) 有个人腹部硬得像铁石,肚脐中流出水,水很快变成虫子在皮肤上爬行,绕着全身引起瘙痒,怎么拨扫也扫不尽。用苍术浓煎汤给他洗浴,又用苍术加入少许麝香调服,病就痊愈了。(《同寿录》) 附方 温脏丸:虫积多因脏气虚寒所致,应当温补并健运脾胃,以杜绝虫积产生的根源。人参、白术、当归、芍药、茯苓、川椒、榧肉、使君子、干姜、吴萸、槟榔。研成细末,用神曲糊制成丸,大小如桐子。每次服五十至七十丸,或一百丸,空腹时用白开水送服。脏气寒的,加制附子。九味地黄丸:治疗肾疳。熟地、山药、萸肉、丹皮、赤茯苓、当归、川芎、川楝子、使君子。制成丸剂,空腹时用温酒送服。卷十二·杂证汇参 邪祟 经文义理

帝曰:夫子之所言者,皆病患之所知也。其毋所遇邪气,又毋怵惕之所志,卒然而病者,其故何也?惟有因鬼神之事乎?岐伯曰:此亦有故,邪留而未发,因而志有所恶,及有所慕,气血内乱,两气相搏,其所从来者微,视之不见,听之不闻,故似鬼神。帝曰:其祝而已者,其故何也?岐伯曰:先巫者因知百病之胜,先知其病之所从来,可祝而已矣。○人虚即神游失守,鬼神外干。人病肝虚,又遇厥阴司天失守,木运不及,白尸鬼犯之。人病心虚,又遇君相二火司天失守,火运不及,黑尸鬼犯之。人病脾虚,又遇太阴司天失守,土运不及,青尸鬼犯之。人病肺虚,又遇阳明司天失守,金运不及,赤尸鬼犯之。人病肾虚,又遇太阳司天失守,水运不及,黄尸鬼犯之。(《灵枢》)

哲言

按《经》言五鬼干人,其义最详。盖天地间万物万殊,莫非五行之化。人之脏气,鬼之干人,亦惟此耳。

故五鬼为邪,各因所胜,此相制之理,出乎当然者也。至于山野之间,幽隐之处,鬼魅情形,诚有不测,若明经义,则虽千态万状,只此五行包罗尽之。治之以胜,将安遁哉?然鬼本无形,乃能形见,既觉其无中之有,独不能觉其有中之无乎?反之之明,在正心以壮气,虚明以定神,神定彼将自灭矣。天命所在,彼亦焉能以非祸加人哉?此全神却鬼之道也。古德云:山鬼之伎俩有限,老僧之不见不闻,斯言至矣。(《类经》)

心蔽吉凶者,灵鬼摄之;心蔽男女者,淫鬼摄之;心蔽幽忧者,沉鬼摄之;心蔽放逸者,狂鬼摄之;心蔽盟诅者,奇鬼摄之;心蔽药饵者,物鬼摄之。(《关尹子》)

病患自见五色鬼,即五脏之元神。神不守舍,而驰于外,实非鬼也,询之旁人不见即是,此乃元气极虚之病。肺虚见白鬼,兼见面青唇青,洒淅寒热,治以参、 大补肺气自安。举此他脏可类推矣。(《医学六要》)

十疰者,气疰、劳疰、鬼疰、冷疰、生人疰、死人疰、尸疰、食疰、水疰、土疰也。五尸者,飞尸、遁尸、沉尸、风尸、伏尸。皆挟鬼邪之气,流注身体,令人寒热淋漓,精神错杂,积年累月,渐次顿滞,以至于死。

死后伤易旁人,乃至灭门,故号为尸疰也。(《千金方》)

《内经》未尝论及邪祟,其言邪气盛则实者,乃指六淫之邪耳,非世俗所谓神怪也。丹溪云:虚病、痰病,有似邪祟。盖神既衰乏,邪因而入,痰客中焦,妨碍升降,十二官各失其职,而视、听、言、动,皆为虚妄也。亦有因思想太过,以致心神亏损,运用精气,偏聚一脏,是以警惕如痴,若中鬼邪者,此皆神明摇乱之证也。古人虽有祝由一科,然皆移精变气之术,但可解疑释惑,使心神归正耳,何邪祟之可祛哉?虽然山谷幽阴,时有猿精狐怪,或多怨鬼愁魂,花木精多为孽,鸡犬岁久兴妖,亦必因虚而入。盖人之正气虚,则精明之气不足以胜其幽潜,更必因心而客。盖邪心起,则淫乱之神适足以招其类聚;或畏惧深,则疑似之念尤足以惑其心灵。乃致面黄肌瘦,或奇梦惊心,或昏倦嗜卧,或语言错乱,或嗜好失常,或饮食久绝而神色不变,或危笃垂毙而忽尔康强,或妄言祸福而明征不谬,或叫号震系而猛悍非常,或两脉如出两人,或一脉而浮沉不等,乍疏乍数,乍大乍小。凡遇此证,但以补虚安神为主,祛邪逐祟为佐。有痰吐者之、消之;有积者下之、攻之。禁咒、灸法以治其外,正言、激论以醒其心,未有不愈者。若张皇无措,纯用攻击,不惟不能去病,而反有伤元气也。(《冯氏锦囊》)

补编

传疰者,挟邪精鬼怪之气而作也。《经》云:人有逢年月之厄,感鬼物之精,无处不恶沉默而不能的知所苦,积岁渐至委顿。既往,复传疰于旁人,须用通神明、去秽恶等剂疗之。刳麝 犀。驱伐邪恶,飞丹炼石,引纳清和,盖为尸疰设也。(《仁斋直指》)

灸鬼哭穴:其穴,以两手大指相并缚定,用艾炷于爪甲角骑缝灸之。务令两甲连肉,四处着火,方效。或七壮、或二七壮。又两足大指名足鬼眼穴。(秦承祖)

有山魈、木客、狐狸、虫蛇作祟凭身者,用生桐油擦其下体不便处最妙。更有奇法,以本人裤子包头,则妖法自去,永不再犯。盖妖原欲盗人之精气,然最喜清洁,见人污物包头,则其人之不洁可知,故弃之。(《石室秘录》)

脉候

凡诊祟脉,两手乍长乍短,乍密乍疏,乍沉乍浮,但与病证不相应者,皆五尸鬼邪之所为也。(杨仁斋)

选案

译黄帝说:“先生所说的这些,都是病人自己能够知道的。” “有的人没有遇到邪气,也没有因惊恐忧惧而产生某种意念,却突然发病,这是什么原因呢?” “难道只是因为鬼神作祟吗?” 岐伯说:“这也是有原因的。邪气停留在体内尚未发作,因而人的意念有所厌恶或有所向往,使气血在体内发生紊乱,两种气相互搏结。它的来由很微细,看不见、听不着,所以看起来像是鬼神所为。” 黄帝说:“有些病只要祝祷就能痊愈,这是什么原因呢?” 岐伯说:“古代巫医因为了解各种疾病相互制胜的规律,预先知道疾病的来源,所以可以通过祝祷使病痊愈。” 人的正气虚弱时,精神就会游离而失去守护,鬼神之邪便会从外侵扰。人患肝虚,又遇到厥阴司天失守、木运不及时,白尸鬼就会侵扰他。人患心虚,又遇到君火、相火司天失守、火运不及时,黑尸鬼就会侵扰他。人患脾虚,又遇到太阴司天失守、土运不及时,青尸鬼就会侵扰他。人患肺虚,又遇到阳明司天失守、金运不及时,赤尸鬼就会侵扰他。人患肾虚,又遇到太阳司天失守、水运不及时,黄尸鬼就会侵扰他。(《灵枢》) 哲理阐述 考察《经》中所说的五种鬼邪侵扰人体,其道理讲得最为详细。天地之间各种各样的万物,没有不是五行生化的结果。人的脏腑之气以及鬼邪侵扰人体,也都不过是五行作用的结果。所以五种鬼邪作为邪气,各自因其所克制的脏气而侵扰,这种相互制约的道理本来就是如此。至于山野之间、幽深隐僻的地方,鬼魅的形态确实难以预料;但如果明白经义,那么即使有千姿万态,也都可以用五行来概括。用相胜的方法来治疗,它们还能逃到哪里去呢?” 然而鬼本来没有形体,却能显现出形状;既然能察觉无形之中出现了有形,难道偏偏不能察觉有形之中其实含有无形吗?” 对治它们的明智方法,在于端正心念以壮大正气,以虚静清明来安定精神;精神安定了,那些邪祟自然就会消灭。既然一切受天命所限,它们又怎么能凭借并不存在的祸害来加害人呢?” 这就是保全精神、驱却鬼邪的方法。古代有德之人说:“山鬼的伎俩有限,老僧对它不看不听。”这句话说得非常透彻。(《类经》) 心被吉凶之事蒙蔽的,灵鬼就会乘机控制他;心被男女情欲蒙蔽的,淫鬼就会乘机控制他;心被幽暗忧愁蒙蔽的,沉鬼就会乘机控制他;心被放纵逸乐蒙蔽的,狂鬼就会乘机控制他;心被盟誓诅咒蒙蔽的,奇鬼就会乘机控制他;心被药物饵食蒙蔽的,物鬼就会乘机控制他。(《关尹子》) 病人自己看见五种颜色的鬼,其实是五脏的元神。精神不能守护身体而向外驰散,实际上并不是鬼;询问旁人,若旁人看不见,就可以知道这一点。这是元气极度虚弱的病。肺虚而看见白鬼,同时面色青、嘴唇青,感到阵阵寒热,用“参、〔原文缺字〕”大补肺气,便可安定。其他脏腑的情况也可以按照这个例子类推。(《医学六要》) 所谓“十疰”,是指气疰、劳疰、鬼疰、冷疰、生人疰、死人疰、尸疰、食疰、水疰和土疰这十种病证。五种尸病是:飞尸、遁尸、沉尸、风尸、伏尸。这些病都夹带鬼邪之气,流动并侵入身体,使人寒热交作、汗出淋漓,精神错乱;病程累年累月,身体逐渐困顿迟滞,最终死亡。死后还会传染伤害旁人,甚至导致全家灭亡,所以称为尸疰。(《千金方》) 《内经》从未论述世俗所谓的邪祟;它所说的“邪气盛则实”,指的是六淫之邪,并不是民间所说的神怪。丹溪说:“虚证、痰证,有时表现得像邪祟。” 这是因为精神已经衰弱,邪气便乘虚而入;痰停留在中焦,妨碍气机升降,导致十二官各自失去职能,于是视觉、听觉、言语和行动全都变得虚妄异常。也有因为思虑过度,导致心神亏损,精气运行失常而偏聚于某一脏,所以表现出惊惕如痴,像是中了鬼邪;这些都是神明动摇紊乱的证候。古人虽然设有祝由这一科,但其实都是转移精神、改变气机的方法,只能解除疑惑,使心神恢复正常罢了,哪里真有什么邪祟可以驱除呢?不过,山谷幽暗之处有时确实会有猿精狐怪,也可能有许多含怨的鬼、怀愁的魂;花木年久会化精作祟,鸡犬年深日久也会成妖,但它们也一定是乘人的虚弱而侵入。这是因为人的正气虚弱,精明之气不足以胜过那些幽暗潜藏的东西,它们便更容易乘心而入。如果邪念产生,淫乱的精神状态正好足以招引同类聚集;或者恐惧过深,疑神疑鬼的念头就更足以惑乱心灵。于是可能出现面黄肌瘦,或做怪梦而惊扰心神,或昏沉疲倦、贪睡,或言语错乱,或嗜好反常,或长期不进饮食却神色不变,或病危将死却突然恢复健康,或胡乱谈论祸福却似乎都有明显应验,或大声呼叫、哭号而震动不止并且异常凶猛,或两侧脉象如同出自两个人,或同一条脉的浮沉不一致,忽而稀疏、忽而急数,忽而大、忽而小。凡是遇到这些证候,都应以补虚安神为主要治法,以祛邪驱除邪祟为辅助。有痰的,就应当使痰吐出,或消除痰邪;有积滞的,就应当用泻下或攻逐的方法治疗。用禁咒、灸法从外在治疗,用正直的言语、激切的议论唤醒他的心神,这样没有不痊愈的。如果惊慌失措,只是一味使用攻伐之法,不但不能治好病,反而会损伤元气。(《冯氏锦囊》) 补编 所谓传疰,是夹杂邪气、精怪鬼魅之气而发作的病。《经》中说:人有时遭逢年月不利的灾厄,受到鬼物精怪之气的侵袭,身体处处不适,沉默不语,却又不能明确知道自己哪里痛苦,日积月累,逐渐衰弱疲惫。这种病还会传染给旁人,必须使用能够通达神明、祛除污秽邪恶之气的药剂治疗。刳麝、犀(原文疑有缺字或标点错误)。这些方法能够驱除邪恶之气,飞炼丹药、炼制药石,引导并纳入清正和平之气,大概都是为尸疰而设的。(《仁斋直指》) 灸鬼哭穴:取穴时,把两只手的大拇指并在一起捆定,用艾炷骑着指甲边角的缝隙施灸。务必使两片指甲连同指肉都被灸到,四处同时着火,这样才有效。可灸七壮,也可灸十四壮。两只脚的大拇指处,又称足鬼眼穴。(秦承祖) 若有山魈、木客、狐狸、虫蛇作祟附着人体,最好的方法是用生桐油擦拭其下体的隐私部位。还有一种奇特的方法:用患者本人的裤子包住头部,那么妖邪之法自然会消退,永远不再发作。这是因为妖邪原本想盗取人的精气,却最喜欢清洁;看到人用污物包头,就知道这个人不洁净,所以便会舍弃他。(《石室秘录》) 脉象 凡是诊察邪祟所致的脉象,两手脉忽长忽短、忽密忽疏、忽沉忽浮,而又与病情证候不相符合的,都是五尸、鬼邪作祟所致。(杨仁斋) 医案选录

杨季登次女病。诊时手间筋掣肉颤,身倦气怯。余曰:此大惊大虚之候,宜从温补。遂于补剂中多加茯神、枣仁投十余剂,全不对证。因自讦曰:非外感也,非内伤也,虚汗振掉不安,能受补药而病无增减。且处子素无家难,其形情浑似丧败之余,此曷故耶?忽而悟曰:此必邪祟之病也。问其面色,曰时赤、时黄。余曰:此证确有邪祟附入脏腑,吾用神药可以驱之。季登曰:此女每晚睡去,口流白沫,战栗而绝,以姜汤灌至良久方苏。挑灯侍寝,防之亦不能止。余曰:何不早言,一剂可愈。乃以犀角、羚角、龙齿、虎威骨、牡蛎粉、鹿角霜、参、 等药合末,令以羊肉煎汁调服,果得安寝,竟不再发,传为神异。余盖以祟附人身,与人之神气交持,亦逼处不安,无隙可出,故用诸多灵物之遗形,引以羊肉之 ,俾邪祟转附骨角,移从大便而出,仿上古移精变气,祝由遗事,而交其义耳。(《寓意草》)

一妇被妖狐采败,予用修坏鼎之法,调理而痊。狐复至,与丹砂、人参煎汤吞大还丹一两,狐不敢近,离床数尺,对妇呼吸有声。数日后,其妇两眼昏花,山根肿起大 ,坚卧不食,此狐用步三取法也。再服回天饮而起,教以炼回光吐纳鹊桥破柱之功,狐再度而死,令斩狐脑骨,烧灰敷肿处即平。(程华仲)

一妇证似虚损,名医某诊曰:无治也。思之再四,曰:必得新鲜虎头,或可治之。其家觅得,复请医往。

令病患穿单布衣,面向壁卧,潜将虎口扯开,咬住病患背脊,任其号哭,按之不使脱去,窥其力乏,始去虎头,随进扶正补剂,饮食调养,渐次复元。人问其故,答曰:此妇为狐精所凭,非药可治。吾用虎头者,以虎为兽之王,狐之所畏者也。(《见闻录》)

附方

经验辟邪丹 治诸恶怪及狐精为患。人参、白术、茯神、远志、当归、甘草、苍术、桃奴、鬼箭羽、菖蒲、雄黄、辰砂、金箔、麝香。共为细末,酒调米粉糊丸,龙眼大,金箔为衣。卧时,木香汤化下一丸,诸邪回避,更以绛纱囊贮数丸悬帐中,尤妙。

卷十二·杂证汇参

诈病

哲言

师持脉,病患欠者,无病也。○设令向壁卧,闻师到,不惊起而盼视,若三言三止,脉之咽唾者,此诈病也。设令脉自和,言此病大重,当须服吐下药,针灸数十、百处乃愈。(张仲景)

病非人之所好,何有诈乎?盖或以争讼,或以斗殴,或妻外家相妒,或名利相关,则人情诈伪出乎其间,使不有以烛之,则未有不为其欺者。其治之之法,亦为借其欺而反欺之,则真情自露而假病自瘳矣。此亦医家所必不可少者。(张景岳)

选案

一友所狎之妓,忽仆于地,吐沫肢冷,气息如无。陡见其状,殊为惊骇。因诊气口平和,脉不应证,意其脉和如此,何以证危如此?第以初未经识,犹不知其为诈也。沉思久之,复诊如故,豁然省悟,岂即仲景之说乎?遂大声曰:此病危矣!使非火攻,用如枣栗之艾,连灸眉心、人中、小腹,必不可活。但火灸尚迟,姑先与药,使其能咽,咽后有声则生,不灸亦可。彼狡奴闻言,窃已惊怖,惟恐火艾着身,药到即咽,少顷即哼出声而徐起矣。○一相契蓄二外家,其一燕姬,有母随之。二姬相竞,其母助恶,撒赖,遂厥若死,令婢抱坐,自暮及旦,绝无苏意。延予入室,见其肉浓色黑,面青目瞑,手撒息微,脉伏若脱,亦意其真危也。斯时欲加温补,虑其逆气未散;欲加开导,虑其脉之似绝。踌躇未决,乃复请诊,则十指交叉抱腹,因疑前番撒手,今既能叉,岂他人之所为乎?及着手再诊,似有相嫌之意,拽之不动,此更可疑。因出其不意卒猛一扯,顿脱有声,力强且劲,由是疑释,谓其将死之人,岂犹力有如此?思其脉伏,或肉浓气滞,北人禀赋多有之;或两腋夹紧,奸人狡诈亦有之。若面青息微,则怒气使然。识见既定,因声言其危,使闻灸法以恐胜之,投药到咽即活。次日,友询余日昨药果何元妙?予曰:所秘在言,不过借药为名耳。可见人情难测,使非再诊而再察之,几为所诳矣。○一戚子为人所殴,卧病旬日,吐血盈盆,喧传人命。医见危剧,束手防累。予后往视,察色无窘苦之意;诊脉皆和缓如常,始疑继悟,潜语之曰:他可欺耶,予亦可欺耶?此尔血耶,抑家禽血耶?其人愕然,遂为调和而散。○一妇妒外家,病剧僵厥,切牙瞪目,夫惊无措。脉非其病,遂用前法治愈。不但为人造福,且可防人之欺,纪资仓卒之用。(《景岳全书》)

卷十二·杂证汇参

补遗

煎厥

阳气者,烦劳则张,精绝,辟积于夏,使人煎厥。○少气善怒者,阳气不治,阳气不治,则阳气不得出。

肝气当治而未得,故善怒。善怒者,名曰煎厥。(《素问》)

译杨季登的次女患了病。我诊察时,发现她手部筋脉牵掣、肌肉颤动,身体疲倦,气力怯弱。我说:这是受到大惊吓、身体大虚的表现,应当采用温补法。于是我在补药中多加茯神、枣仁,服了十多剂,病情却完全没有改变。于是我反过来责问自己:这不是外感,也不是内伤;虽然虚汗淋漓、身体战抖不安,却能承受补药,病情也没有增加或减轻。况且她还是未婚女子,平素没有家庭忧患,但她的形态神情却完全像遭逢丧败之后,这究竟是什么缘故呢?我忽然醒悟道:这一定是邪祟所致的病。我问她的面色如何,回答说:有时发红,有时发黄。我说:这个病确实是邪祟附入脏腑,我用神奇的药物就能把它驱除。季登说:这个女子每晚睡着后,口中流出白沫,身体战栗,随后昏厥,要灌姜汤很久才苏醒。即使点灯陪伴她睡觉、防备这种情况,也不能制止发作。我说: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一剂药就可以治好。于是将犀角、羚角、龙齿、虎威骨、牡蛎粉、鹿角霜、参、〔原文缺药名〕等药合在一起研成末,令她用羊肉煎汁调服,果然能够安稳睡眠,最终不再发作,传为神奇。我认为,邪祟附着于人体后,会与人的神气相互抗持,也会造成逼迫不安,找不到空隙出去,所以采用许多灵异之物的遗留形质,用羊肉的〔原文缺字〕引导它,使邪祟转而附着在骨角上,随大便移出体外。这是仿照上古移精变气、祝由等遗法,只是把其中的意义交互使用罢了。(《寓意草》) 一名妇人被妖狐吸取精气而衰败,我用“修坏鼎”的方法调理,病就痊愈了。狐狸又来了,她把丹砂、人参煎成汤,吞服一两大还丹;狐狸不敢靠近,只离床几尺远,对着妇人呼吸,发出声响。几天后,这名妇人两眼昏花,鼻根肿起一个很大的〔原文缺字〕,身体僵卧不起,不吃东西;这是狐狸施用“步三取法”所致。她再次服用回天饮后便能起身,我又教她炼回光、吐纳、鹊桥、破柱等功法。狐狸再次来犯后死去,于是命人砍下狐脑骨烧成灰,敷在肿处,肿胀立即平复。(程华仲) 有一名妇人,证候像虚损,某位名医诊察后说:没有办法医治。他反复思考后说:一定要得到新鲜的虎头,或许可以治好。她的家人找到虎头后,又请这位医生前往。医生让患者穿单层布衣,面朝墙躺下,暗中把虎口扯开,让虎口咬住患者的背脊,任凭她号哭,按住虎头不让它脱开;等到看见她力气衰竭,才取下虎头,随后给她服用扶正补益的药物,并调节饮食、加以调养,她便逐渐恢复健康。有人问这样做的原因,医生回答说:这个妇人是被狐精附体,不是药物能够医治的。我使用虎头,是因为虎是百兽之王,而狐狸最害怕虎。(《见闻录》) 附方 经验辟邪丹:治疗各种邪恶怪异之物以及狐精作祟所致的病。人参、白术、茯神、远志、当归、甘草、苍术、桃奴、鬼箭羽、菖蒲、雄黄、辰砂、金箔、麝香。以上药物共研成细末,用酒调和米粉糊制成丸剂,大小如龙眼,以金箔包裹作为外衣。睡觉时,用木香汤化服一丸,各种邪祟都会退避;再用绛色纱囊装几丸悬挂在帐中,效果尤其好。卷十二·杂证汇参 诈病 医论 医生持脉诊察时,病人打呵欠,说明没有病。假如病人面向墙躺着,听见医生到来,既不惊起又不回头张望;医生问几句话便停几次,诊脉时还不断咽唾沫,这就是装病。即使脉象本来调和,也要对他说病情很重,必须服用催吐、攻下的药物,还要针灸几十处甚至上百处才能治愈。(张仲景) 疾病并不是人所喜欢的,怎么会有人装病呢?大概有时是因为争讼,有时是因为斗殴,有时是妻妾之间相互嫉妒,有时是名声利益彼此牵连,于是人情中的欺诈虚伪便夹杂其中;如果不能明察,就没有不被他们欺骗的。治疗这种情况的方法,也可以借用他们欺骗的手段反过来欺骗他们,使真实情况自然暴露,假病自然痊愈。这也是医家绝对不可缺少的一种本领。(张景岳) 医案选录 有个朋友所宠爱的妓女,忽然倒在地上,口吐唾沫,四肢冰冷,气息像是没有了。突然看到这种情形,我十分惊骇。于是诊察她的气口脉,脉象平和,与证候不相应;我心想,她的脉象既然如此平和,为什么病情却危重到这种程度?只是因为起初没有接触过这种情况,所以还不知道她是在装病。我沉思了很久,再次诊脉仍和原来一样,忽然醒悟:难道这就是张仲景所说的情况吗?于是大声说:这个病危险了!如果不立即用火攻,用像枣子、栗子那么大的艾炷连续灸眉心、人中和小腹,必定不能活命。只是火灸还需要准备,姑且先给她服药,使她能够咽下去;咽下后若能发出声音就可以活,不灸也行。那个狡猾的女子听到这话,暗中已经害怕,唯恐火艾烧到身上,药送到口中便立即咽下,过了一会儿便哼出声音,慢慢起身了。有一个关系亲密的人养了两个妾,其中一个是燕姬,还有她的母亲跟随陪住。两个妾彼此争宠,燕姬的母亲又助长恶意,撒泼耍赖,于是她像死了一样昏厥过去,婢女抱着她坐着,从傍晚到天亮,一直没有苏醒的意思。请我进入房中,看到她身肉肥厚、面色发黑,脸青、双目紧闭,手掌张开,呼吸微弱,脉象潜伏得像要断绝一样,我也以为她确实病危。当时想用温补法,又担心她的逆乱之气还没有消散;想用疏导之法,又担心她的脉象似乎已经断绝。我犹豫不决,于是再次请她接受诊察,却见她十指交叉抱住腹部;因而怀疑她之前松开手,现在既然能够交叉抱腹,难道不是别人替她做的吗?等我伸手再次诊察时,她似乎有嫌恶抗拒的意思,我拉她的手却拉不动,这就更加可疑了。于是趁她没有防备,突然用力一扯,手臂立即脱开并发出声音,力量强而有劲;由此疑虑消除,我想:一个将死的人,怎么还会有这么大的力气?考虑到她脉象潜伏,可能是身肉肥厚、气机阻滞,北方人中多有这种禀赋;也可能是她夹紧两腋,属于奸诈之人的狡猾伎俩。至于面色发青、呼吸微弱,则是怒气所造成的。判断明确后,我故意声称她病情危重,又让她听见灸法,以恐惧压制她;药物送到咽喉,她立即便活跃起来。第二天,朋友问我:昨天用的药究竟有什么神奇作用?我说:其中的秘密在于说法,不过是借用药物的名义罢了。由此可见人情难以揣测;如果不是再次诊察、再次仔细观察,几乎就要被她欺骗了。有一位亲戚家的儿子被人殴打,卧病十天,吐血满满一盆,外面喧传已经出了人命。医生见病情危重,便束手旁观,只想着防止自己受到牵连。后来我前去探视,观察他的面色,却看不出痛苦窘迫的神情;诊脉时各部都调和缓慢,和常人一样,我这才先起疑心,继而明白过来,便悄悄对他说:别人可以欺骗吗?难道也能欺骗我吗?这到底是你的血,还是家禽的血?那人惊愕不已,于是事情被调和化解了。有一名妇人嫉妒丈夫的妾,病情突然加重,身体僵直昏厥,咬紧牙关、瞪大眼睛,丈夫惊慌失措。诊脉却与她的病情不相符合,于是便用前面的方法治好了她。这样不但可以为人造福,还能防止别人欺骗,记下来供仓促之间使用。(《景岳全书》) 卷十二·杂证汇参 补遗 煎厥 阳气受到烦劳便会亢张,精气耗竭,邪气积聚于夏季,使人发生煎厥。气少而容易发怒的人,是阳气不能正常运行;阳气不能正常运行,就不能向外宣发。肝气本应得到调理却没有得到,所以容易发怒。容易发怒的病,称为煎厥。(《素问》)

烦劳,烦扰也。烦扰乎阳,则阳气张大而火炎矣。火炎则水干,故令精绝。是以迁延辟积至于夏月,内外皆热,则火益炽而精益亏。孤阳厥逆,如煎如熬,故曰煎厥。○阳气不治者,阳气不舒也。肝气当治而未得者,木性不得条达也。肝志怒,故善怒煎厥者,怒志煎熬厥逆也。(吴鹤皋)

薄厥

阳气者,大怒则形气绝,而血菀于上,使人薄厥。(《素问》)

阳气宜于冲和,不宜大怒。怒为肝志,肝者,藏血之脏,故怒则气逆于肝,迫血上行,而菀积于胸中矣。

搏,雷风相搏之搏,邪正摩荡之名;厥,亦气逆也。(吴鹤皋)

痤痱

汗出见湿,乃生痤痱。○劳汗当风,寒薄为 ,郁乃痤。(《素问》)

汗方出,则元府开,湿留肤腠,甚者为痤,微者为痱。痤,疖也;痱,疹也。(《类经》)

大偻

阳气者,精则养神,柔则养筋。开阖不得,寒气从之,乃生大偻。(《素问》)

开,谓皮腠发泄;阖,谓元府封密。开阖失宜,为寒所袭,则不能柔养乎筋。而筋拘急,形容偻俯矣。(吴鹤皋)

风消

二阳之病发心脾,有不得隐曲,女子不月,其传为风消。(《素问》)

二阳者,足阳明胃经也。此病由心脾所发,正以女子有不得隐曲之事,郁之于心,故心不能生血,血不能养脾,始焉胃有所受,脾不能运化,继则胃渐不纳受矣,故知胃病发于心脾也。由是则水谷衰少,无以化精微之气,而血脉遂枯,月事不能时下矣。血枯气郁而热生,热极则风生,而肌肉消烁,故谓之风消。(马元台)

隐曲

太阳之胜,凝栗且至,非时水冰,羽乃后化。痔疟发,寒厥入胃,则内生心痛。阴中乃疡,隐曲不利,互引阴股,筋肉拘苛,血脉凝泣,络满色变,或为血泄。○太阴在泉,客胜则足痿下重,便溲不时。湿客下焦,发而濡泻,及为肿、隐曲之疾。主胜则寒气逆满,食欲不下,甚则为疝。○肾风之状,多汗恶风,面庞然浮肿,脊痛不能正立,其色 ,隐曲不利。○三阴三阳俱搏,心腹满,发尽,不得隐曲,五日死。○二阳之病发心脾,有不得隐曲,女子不月。(《素问》)

不得隐曲,阳道病也。隐曲二字,本经见者凡五,皆指阳道为言,以类察之,可得其义。(《类经》)

心掣

一阳发病,少气、善咳、善泄,其传为心掣。(《素问》)

心掣,心引而动也。心不易受邪,在五行为火。胆与三焦之火既炽,则同气相求,必归于心,心引而动,名曰心掣。(吴鹤皋)

结阳

结阳者,肿四肢。(《素问》)

结,谓热结也。外为阳,热盛则肿,而况四肢又为诸阳之本乎?(《内经拾遗》)

结阴

结阴者,便血一升,再结二升,三结三升。(《素问》)

结,谓热结也。内为阴,血得热则行,渗入肠间,故大便下血,结以渐而加,则血以渐而甚。(《内经拾遗》)

厥疝

黄脉之至也,大而虚,有积气在腹中,有厥气,名曰厥疝。女子同法,得之疾使四肢,汗出当风。(《素问》)

脾色黄,黄脉之至,犹言脾脉之至也。脾脉之来,大而且虚,必有积气在于腹,有厥逆之气,名曰厥疝。

不特男子有之,女子诊法相同,以风气通于肝,木盛而克土也。(《内经拾遗》)

心疝

诊得心脉而急,病名心疝,少腹当有形也。心为牡脏,小肠为之使,故曰少腹当有形也。○心脉搏滑急,为心疝。(《素问》)

心脉急,少腹有形者,心不受邪,受邪必传于腑,故少腹有形也。心气逆而不顺,当痛不已。此证当兼心气治,不止为寒所中也。(《宣明论》)

搏与急,皆阴也;滑,阳也。阳内阴外,见于心部,则为心疝。(吴鹤皋)

解

冬脉太过,则令人解 。脊脉痛而少气,不欲言。○尺脉缓涩,谓之解 。○足少阳之疟,令人身体解 。

寒不甚,热不甚,恶见人,见人心惕惕然,热多汗出甚。刺足少阳。○刺骨无伤髓,髓伤则销铄, 酸,体解 然不去矣。(《素问》)

解 一证,由肝、肾二经之虚。盖肝主筋、肾主骨,肝虚则筋软而无力以束周,身肌肉皆涣散而若解;肾虚则骨痿而不能自强,遍体骨节皆松懈而多 ,故恹恹悒悒。若有不可以为人,并不自知所以为人者,则肝、肾二经之虚为已极矣。(沈金鳌)

解,懈也; ,迹也。谓不耐烦劳形迹困倦也。寒不甚,热不甚者,病在半表半里也。见人惕惕然者,邪在胆也。少阳为木火之经,故热多而汗出甚也。○髓为骨之充、精之属也。精髓受伤,故为干枯消铄 酸等病。解 者,懈怠困弱之名,阴之虚也。阴虚则气虚,气虚则不能举动,是谓不去也。(《类经》)

蛊

脾传之肾病,名曰疝瘕。少腹冤热而痛,出白,一名曰蛊。(《素问》)

脾受风邪,传于肾经,邪热内烁,故其证少腹冤热而痛。真精不守,故其证溲出白液。病曰蛊者,以邪热内烁,真精不守,久而弗治,适以丧志也。水之精为志,丧则精从之。《左传》谓惑以丧志为蛊者如此。(《圣济总录》)

白淫

译“烦劳”就是烦扰劳累。烦扰阳气,阳气就会亢盛扩张,火气炽盛。火气炽盛就会使阴水干涸,所以导致精气耗竭。因此病势迁延积聚至夏季,体内体外都很热,火气更加旺盛,精气也更加亏损。只有阳气亢盛而阴气不足,气机厥逆,像被煎熬一样,所以称为煎厥。所谓阳气不能正常运行,就是阳气不能舒展通达。所谓肝气本应调畅却没有做到,是因为木气的性质不能舒展条达。肝的情志主怒,所以容易发怒;所谓煎厥,就是怒志如同受到煎熬,导致气机厥逆。(吴鹤皋) 薄厥 阳气本应调和通畅,若人大怒,形体与气机就会阻绝,血液郁积在上部,使人发生薄厥。(《素问》) 阳气应当保持冲和调畅,不应当因大怒而逆乱。怒是肝的情志。肝是贮藏血液的脏腑,所以发怒时气逆行于肝,迫使血向上运行,郁积在胸中。“搏”字,取雷与风相互搏击之意,是指邪气与正气相互冲荡。“厥”也是气逆的意思。(吴鹤皋) 痤痱 出汗后接触湿气,就会生痤疮和痱子。劳作出汗后迎风,寒邪侵袭而成为【缺字】,郁积便形成痤疮。(《素问》) 汗刚出来时,腠理的汗孔是开放的,湿气滞留在皮肤腠理之间;湿气较重就形成痤,较轻就形成痱。痤,就是疖。痱,就是疹。(《类经》) 大偻 阳气旺盛而精纯,就能滋养精神;阳气柔和,就能滋养筋脉。腠理开合失常,寒气乘虚侵入,于是就会发生大偻。(《素问》) 所谓“开”,是指皮肤腠理宣泄开放。所谓“阖”,是指汗孔闭合严密。腠理开合失当,受到寒邪侵袭,就不能柔和地滋养筋脉。于是筋脉拘急,身体便弯曲驼背。(吴鹤皋) 风消 足阳明胃经的病变起因于心脾,若女子有难以满足的隐情,月经不来,病邪传变后就会形成风消。(《素问》) “二阳”指足阳明胃经。这种病由心脾所发,正是因为女子有难以满足的隐情,郁结在心,所以心不能生血,血不能滋养脾。起初胃还能受纳食物,但脾不能运化;后来胃也逐渐不能受纳了,因此说胃病起因于心脾。这样一来,水谷摄入减少,就没有足够的物质化生精微之气,血脉于是枯竭,月经便不能按时来潮。血液枯少、气机郁滞而产生热,热盛到极点就生风,肌肉因此消瘦消损,所以称为风消。(马元台) 隐曲 太阳之气偏盛时,寒凝战栗将要发生,非时而结冰,羽虫也要推迟化生。痔疮、疟疾发作,寒厥之气进入胃中,便会在内里产生心痛。阴器内部生疮,房事不利,疼痛相互牵引至阴部和大腿内侧,筋肉拘急疼痛,血脉凝滞,络脉充满、颜色改变,有的还会发生便血。太阴在泉时,客气偏盛,就会出现足部痿弱、下肢沉重,大小便失常。湿邪侵入下焦,发作时会出现濡泻,还会形成肿胀和隐曲方面的疾病。主气偏盛,就会寒气上逆、胸腹胀满、食欲不振,严重时形成疝气。肾风的症状是多汗、怕风,面部浮肿,脊柱疼痛,不能挺直站立,面色【缺字】;房事不利。三阴三阳之气同时搏结,就会心腹胀满,毛发脱落,不能行房,五天内死亡。足阳明胃经的病变起因于心脾,若有难以满足的隐情,女子就会月经不来。(《素问》) “不得隐曲”,是指阳道发生病变。“隐曲”二字在《内经》中共出现五次,都是指阳道而言;按照同类语句考察,就可以明白它的含义。(《类经》) 心掣 一阳经发病,表现为少气、容易咳嗽、容易泄泻,病邪传变后就会形成心掣。(《素问》) 心掣,就是心脏受到牵引而悸动。心脏不容易直接受邪;在五行中,心属火。胆火和三焦之火已经炽盛,就会因同气相求而归于心,使心受到牵引而悸动,这叫作心掣。(吴鹤皋) 结阳 所谓结阳,就是四肢肿胀。(《素问》) “结”,是指热邪凝结。体表属阳,热势旺盛就会肿胀,更何况四肢又是诸阳经的根本所在呢?(《内经拾遗》) 结阴 所谓结阴,就是便血一升;再次发作便血二升;第三次发作便血三升。(《素问》) “结”,是指热邪凝结。体内属阴,血液遇热就会运行,渗入肠道之间,所以大便出血;热结逐渐加重,出血也会逐渐增多。(《内经拾遗》) 厥疝 黄脉到来时脉象大而虚,腹中有积气,并有气逆,这种病叫厥疝。女子也按同样的规律发病,多因快速劳累四肢、出汗时受到风吹而得病。(《素问》) 脾的颜色属黄;所谓黄脉到来,就是脾脉出现的意思。脾脉来时大而虚,腹中必有积气,并有气机逆乱,因此叫厥疝。这种病不只是男子会有,女子的诊治规律也相同,因为风气与肝相通,肝木旺盛便会克制脾土。(《内经拾遗》) 心疝 诊察到心脉急促,病名叫心疝;小腹应当有形状可见的积块。心属阳脏,小肠是它的使者,所以说小腹应当有形状可见的病变。心脉搏动滑利而急促,属于心疝。(《素问》) 心脉急促而小腹有形,是因为心不直接受邪,受邪后必然传到腑,所以小腹出现有形病变。心气上逆而运行不畅,因此疼痛持续不止。这种证候应当兼顾调治心气,不只是寒邪侵袭所致。(《宣明论》) “搏”和“急”都属阴。“滑”属阳。阳在内、阴在外的脉象出现在心部,就属于心疝。(吴鹤皋) 解 冬季的脉象过盛,就会使人发生解【缺字】。脊柱和脉络疼痛,气少,不想说话。尺部脉象缓而涩,叫作解【缺字】。足少阳经的疟疾,会使人身体解【缺字】。寒不严重,热也不严重,不愿见人;见到人就心中惶恐不安,发热较重,出汗也多。针刺足少阳经。针刺骨部时不要损伤骨髓;骨髓受伤,就会枯竭消损,出现【缺字】酸痛,身体解【缺字】的状态也不会消失。(《素问》) 解【缺字】这一证候,是由肝、肾二经虚弱所致。肝主筋,肾主骨;肝虚,筋脉就柔软无力,不能约束周身,身体的肌肉都松弛涣散,好像要解体一样。肾虚,骨骼就痿弱,不能自行强健,全身骨节都松弛,并且多有【缺字】,所以精神萎靡、忧郁不乐。如果严重到不能像常人一样生活,甚至连自己为什么会这样都不知道,那就是肝、肾二经的虚弱已经到了极点。(沈金鳌) “解”就是松弛。【缺字】,就是形体疲惫的意思。意思是不能耐受烦劳,身体和形体感到困倦。寒不严重、热也不严重,是因为病在半表半里。见到人就惶恐不安,是因为邪气在胆。少阳是木火之经,所以发热较多,出汗也很严重。骨髓是骨骼的充养物,也是精的一类。精髓受到损伤,所以出现干枯消损、【缺字】酸等病症。解【缺字】,是懈怠、困弱的名称,属于阴虚。阴虚就会气虚,气虚就不能活动,这就叫作“不去”。(《类经》) 蛊 脾的病传到肾,病名叫疝瘕。小腹隐隐灼热而疼痛,小便排出白色液体,另一种名称叫蛊。(《素问》) 脾受到风邪,传入肾经,邪热在体内灼伤,所以症状是小腹隐隐灼热而疼痛。肾中真精不能固守,所以小便会排出白色液体。之所以称为蛊,是因为邪热在体内灼伤,真精不能固守,长久不治疗,最终会导致志意丧失。水所藏的精气属于志,志意丧失,精气也会随之耗损。《左传》所说的因惑乱而丧失志意、称为蛊,就是这个意思。(《圣济总录》) 白淫

思想无穷,所愿不得,意淫于外,入房太甚,宗筋弛纵,发为筋痿,及为白淫。(《素问》)

思想无穷,所愿不得,意淫于外,则伤脾。入房太甚,宗筋弛纵,则伤肝。肝伤则无血以养筋,故发为筋痿;脾伤则土不足以胜湿,故发为白淫。白淫,今之浊带也。(吴鹤皋)

螈

肾传之心病,筋脉相引而急,病名曰 。(《素问》)

精属肾,筋属肝,脉属心。精盛则滋育诸筋,荣灌诸脉,故筋脉和柔。今也风客于肾,病蛊出白,则精已亏矣。《经》所谓风客淫气精乃亡,邪伤肝者如此,其筋脉燥急相引而 是也。(《圣济总录》)

劳风

劳风发在肺下,其为病也,使人强上冥视,唾出若涕,恶风而振寒,此为劳风之病。治之奈何、以救俯仰?巨阳引精者三日,中年者五日,不精者七日,咳出青黄涕,其状如脓,大如弹丸,从口中若鼻中出,不出则伤肺,伤肺则死也。(《素问》)

风为百病之长,热为六气之邪,俱易伤人。热甚则能食气,风甚则数变非常。盖人身之气,惟肾生之,惟肺主之。气化于精,精生于气。肺主皮毛而属金,火烁流金,故曰食气。风动火炎,烁金尤易,所以腠理外干风邪,则肺壅不通,高源先竭,矧兼食气之热耶?人知风寒为害,思患预防,至若风热为患,或因热生风,或因风鼓热,人所不防者也。其始不过鼻塞声重,或恶风,或不恶风,或身热无汗,或干咳无痰,或喉痛头痛,斯时略进甘桔、僵蚕、牛蒡、薄荷等类,风热消化,引精咳出稠涕,数日自愈。若视为泛常,不向医药,不慎口腹,恣肆房帷,直至热邪内结,致成喉痹、牙疳者有之;热结巅顶,头风灌目而瞽者有之;填塞阳明少阳,纠结听会而聋者有之;由胆移热于脑,而成鼻渊者有之;头面 肿,五官闭塞,致成骨槽风者有之;颈项粗大,而成虾蟆瘟者有之;结聚不解,而为瘰 者有之;热移大肠,痔漏者有之。至于风热相搏,结而不化,久咳无痰,以致动血。医者见其咳血,便云有火;见其发热便云阴虚。不审此火何来,阴虚何自,非滋阴降火,即保肺敛阴,甚至明知其有外因,犹必执定夺血毋汗之成竹于胸中,不思虚火宜滋,贼火亦宜滋乎?滋敛无休,嗽热日甚,脏腑递损,声音喑哑,肺痿而死;脓血杂至,胸背隐痛,甲错侧卧,肺痈而死。俗云:伤风不愈变成劳,其实医者有以成之也。世之病劳者,真劳本不多见,大率皆由于此。经衣冠文物明言之,何不察也?按巨阳者,即太阳。皮毛腠理,肺之合也。引精者,上引津液而为痰涕也。不精者,老弱之人也。大概少壮之人,止须三日,便可引精为痰;中年则阴气自半,生化日迟;若老弱则殆甚耳。治法当于肺下求之,不外清散润下。温补之误犹可修,维滋敛之误绝无可救。(曹恒占)

阴阳交

有病温者,汗出辄复热,而脉躁疾,不为汗衰,狂言不能食,病名阴阳交,交者死也。(《素问》)

发热脉燥,病温之证。汗出而复热,脉躁不为汗衰,则汗非阳邪,乃阴液交出于阳耳。而狂言不能食,是又阳邪交入于阴,是邪益深而正益负,故为死征也。(吴鹤皋)

风厥

有病身热汗出,烦满不为汗解,此为何病?汗出而身热者,风也;汗出而烦满不解者,厥也,病名曰风厥。

○一阴发病,主惊骇背痛,善噫善欠,名曰风厥。(《素问》)

风,热邪也;厥,气上逆也。○一阴,谓手厥阴心包、足厥阴肝也。心为火、肝为风,风火交作,则为惊骇。心脉出属心包,在膺背之间,故背痛。五气所病,心为噫,故善噫。欠,曲引肢体之名,木曲之象也。是皆风火逆而为患,故曰风厥也。(吴鹤皋)

重强

脾脉不及,则令人九窍不通,名曰重强。(《素问》)

重强,言邪胜也。(吴鹤皋)

跛

跛,风、寒、湿之病也。(《素问》)

足前点步曰 ,一足偏引曰跛,此风、寒、湿三者为病也。(吴鹤皋)

痹气

人身非衣寒也,中非有寒气也,寒从中生者何?是人多痹气也。阳气少,阴气多,故身寒如水中出。(《素问》)

阳虚生外寒,阴盛生内寒,人身阴阳偏胜,则生寒热,不必外伤于邪气也。痹气内寒者,以痹气而血不能运,阳虚而阴自胜,故血凝泣而脉不通,身寒如从水中出也。(《圣济总录》)

骨痹

人有身寒,汤火不能热,浓衣不能温,然不冻栗,是为何病?是人者,素肾气胜,以水为事,太阳气衰,肾脂枯不长,一水不能胜两火。肾者,水也,而生于骨,肾不生,则髓不能满,故寒甚至骨也。所以不能冻栗者,肝一阳也,心二阳也,肾孤脏也,一水不能胜二火,故不能冻栗。病名曰骨痹,是人当挛节也。(《素问》)

译思虑没有止境,愿望又不能实现,意念向外驰逐;房事过度,宗筋松弛,发病就会成为筋痿,并出现白淫。(《素问》) 思虑没有穷尽,愿望又不能实现,心意向外驰骋,就会损伤脾。房事过度,宗筋松弛,就会损伤肝。肝受损,就没有血来滋养筋,所以会发生筋痿;脾受损,土气不足以制约湿邪,所以会发生白淫。白淫,就是现在所说的浊带。(吴鹤皋) 螈 肾病传到心,筋脉相互牵引而拘急,这种病叫作【缺字】。(《素问》) 精属于肾,筋属于肝,脉属于心。精气充盛,就能滋养各种筋,灌注各种脉,所以筋脉和缓柔软。如今风邪侵入肾脏,出现蛊病并排出白色分泌物,这说明精气已经亏损了。《经》中所说的“风邪侵袭而耗伤精气,精气于是亡失”,邪气损伤肝脏,就是这种情况;筋脉干燥拘急、相互牵引而【缺字】,也是这个道理。(《圣济总录》) 劳风 劳风发于肺的下部,发病时使人颈项强直、仰头望视,吐出的痰像鼻涕,怕风并发冷战栗,这就是劳风病。应当怎样治疗,才能使人恢复俯仰活动?阳气强盛、能摄取精气的人,三天就会把精气引出;中年人五天;不能摄取精气的人七天。此时会咳出青黄色的黏涕,形状像脓,大小如弹丸,从口中或鼻中排出;如果排不出来,就会损伤肺,肺受损便会死亡。(《素问》) 风是各种疾病的先导,热是六气中的邪气,二者都容易伤害人体。热邪太盛,就会耗伤人体的气;风邪太盛,病情就会频繁变化而不寻常。人体的气,只有肾能够生化,只有肺能够主持。气由精化生,精又由气生成。肺主管皮毛,五行属金;火邪熔化金,所以说热邪能耗食人体之气。风能鼓动火势,火熔化金尤其容易;因此腠理受到外来风邪侵袭,肺气壅塞不通,作为气之上源的肺先被耗竭,何况还兼有耗气的热邪呢?人们知道风寒会造成危害,能够想到预先防范;至于风热致病,有时由热生风,有时由风助热,却是人们没有防备的。病初不过是鼻塞、声音沉重,或怕风,或不怕风,或身体发热而无汗,或干咳无痰,或喉咙痛、头痛。这时稍稍服用甘桔、僵蚕、牛蒡、薄荷之类,使风热消散,牵引精液咳出黏稠的痰涕,几天便会自行痊愈。如果把它看作普通小病,不求医用药,又不节制饮食,任意房事,直到热邪在体内结聚,就可能形成喉痹、牙疳;热邪结聚于头顶,头风侵入眼睛而失明的,也有;热邪充塞阳明、少阳经,纠结于听会穴而失聪的,也有;热邪由胆转移到脑部,形成鼻渊的,也有;头面【缺字】肿,五官闭塞,形成骨槽风的,也有;颈项粗大,形成虾蟆瘟的,也有;结聚不消散,形成瘰【缺字】的,也有;热邪转移到大肠,形成痔漏的,也有。至于风热相互搏结,结而不化,久咳无痰,最终导致出血。医生看到咳血,便说是有火;看到发热,便说是阴虚。他们不审察这种火从哪里来、阴虚由何而起,不是滋阴降火,就是保养肺气、收敛阴液;甚至明知有外来病因,仍把“只宜夺血,不可发汗”的成见牢牢记在心中,难道不想想虚火固然应当滋补,外来贼火也可以一概滋补吗?不断地滋阴收敛,咳嗽和发热日益加重,脏腑相继受损,声音嘶哑,最后肺痿而死;脓血接连出现,胸背隐隐作痛,皮肤干燥粗糙、只能侧卧,最后肺痈而死。俗话说:“伤风久治不愈就会变成劳病。”其实是医生把病治成这样的。世上患劳病的人,真正由劳倦所致的本来不多,大多都是由这种情况造成的。经典明明已经清楚说了这些,为什么还不加以察考?按:巨阳,就是太阳经。皮毛和腠理,是肺与外界相合的部位。所谓引精,就是向上引动津液,使之成为痰涕。所谓不精,是指老年人和体弱的人。大致说来,年轻力壮的人只需三天,便能把精气引出而化为痰;中年人阴气已经减半,生化过程每天都较迟缓;至于老年人和体弱的人,情况就更加严重了。治疗方法应当从肺的下部着手,不外乎清解、疏散、滋润、通降。温补造成的错误还可以挽救,只有滋阴收敛造成的错误绝无挽救的可能。(曹恒占) 阴阳交 有一种温病,出汗后却又发热,脉搏躁动急促,并不因出汗而减弱,患者胡言乱语、不能进食,这种病叫阴阳交;阴阳交是死证。(《素问》) 发热而脉象躁动,是温病的表现。出汗后又发热,脉象躁动而不因出汗减弱,说明汗并不是阳邪所迫,而是阴液交相从体内外泄到阳分。又胡言乱语、不能进食,说明阳邪也交相侵入阴分,邪气更加深入,正气更加衰败,所以是死亡的征兆。(吴鹤皋) 风厥 有一种病,身体发热并出汗,心中烦闷胀满,而且不因出汗而缓解,这是什么病?出汗而身体发热,是风邪所致;出汗而烦闷胀满不缓解,是气逆厥的表现,这种病叫风厥。一阴经发生病变,主要表现为惊恐、背痛,容易嗳气、容易打呵欠,病名叫风厥。(《素问》) 这里的风,是热邪;这里的厥,是气向上逆行。一阴,指手厥阴心包经和足厥阴肝经。心属火,肝属风,风火交相发作,就会出现惊恐。心脉从心分出而属于心包,位于胸膺和背部之间,所以会背痛。五脏之气所致的病变中,心对应嗳气,所以容易嗳气。欠,是屈曲牵引四肢身体的名称,像树木弯曲的形状。这些都是风火之邪上逆而造成的病患,所以叫风厥。(吴鹤皋) 重强 脾脉不足,就会使人的九窍不通,这种病叫重强。(《素问》) 重强,说的是邪气胜过正气。(吴鹤皋) 跛 跛,是风、寒、湿三邪所致的病。(《素问》) 走路时脚尖先着地叫作【缺字】,一只脚向旁边偏斜牵引叫作跛;这是风、寒、湿三种邪气造成的病。(吴鹤皋) 痹气 人的身体并不是因为穿衣少而寒冷,体内也没有寒气,那么寒气从体内产生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这种人多有痹气。阳气少,阴气多,所以身体寒冷得像刚从水中出来一样。(《素问》) 阳气虚会产生外寒,阴气盛会产生内寒;人体阴阳偏盛,就会产生寒热,不一定是外邪侵入造成的。痹气导致内寒,是因为痹气使血液不能运行,阳气虚弱而阴气自然偏盛,所以血液凝滞,脉道不通,身体寒冷得像从水中出来一样。(《圣济总录》) 骨痹 有人身体寒冷,汤火也不能使他暖和,穿厚衣服也不能使他温暖,却不出现冻得发抖的情况,这是什么病?这种人平素肾气偏盛,以水气为主;太阳之气衰弱,肾脂枯竭而不能生长,一水不能胜过两火。肾属水,骨由肾所生;肾不能生髓,髓就不能充满,所以寒气深重,直达骨髓。之所以不冻得发抖,是因为肝属一阳,心属二阳,肾是孤独的阴脏;一水不能胜过二火,所以只是骨中寒冷而不会冻得发抖。这种病叫骨痹,这类人将会出现关节拘挛。(《素问》)

骨者肾之余,髓者精之所充也。肾水流行,则水满而骨强。迨夫天癸亏而凝涩,则肾脂不长。肾脂不长,则水涸而气不行,骨乃痹而身乃寒也。虽寒不为冻栗者,盖肝、心二气为阳火,一水不能胜之,特为骨寒而已。

当挛节者,以髓少而筋燥,故挛缩而急矣。(《圣济总录》)

肉苛

人之肉苛者,虽近衣絮,犹尚苛也,是谓何疾?营气虚,卫气实也。营气虚则不仁;卫气虚则不用;营卫俱虚则不仁且不用,肉如故也。(《素问》)

血为营,气为卫,气血流通,则肌肉无不仁之疾。及营气虚,卫气实,则血脉凝涩,肉虽如故,而 重为苛也。(《圣济总录》)

涌水

肺移寒于肾为涌水。涌水者,按腹不坚,水气客于大肠,疾行则鸣濯濯,如囊裹浆水之状也。(《素问》)

肾为肺之子而主水,大肠为肺之腑而为传道之官。肺受寒邪,则传于肾,肾受寒邪,则水闭郁而不流,水无所归,则客于大肠而不下。且水性流下,今乃客于大肠,不得宣通,故其涌溢如囊裹浆水也。(《圣济总录》)

口糜

膀胱移热于小肠,隔肠不便,上为口糜。(《素问》)

小肠之脉,循咽、下膈、抵胃。热气厥逆,膀胱移热于小肠,胃之水谷不得传输,于是下则秘塞不通,上则口疮糜烂也。大抵肠胃壅热,自必熏蒸于上,未可概用敷病,当求其本而治之。(《圣济总录》)

瘕

小肠移热于大肠,为 瘕。(《素问》)

小肠者,受盛之官,化物出焉。大肠者,传道之官,变化出焉。二者皆以传化为事。今也小肠受热,移于大肠,则阴气虚而津液耗,津液既耗,不能滑利,故糟粕内结而为瘕聚。肠间菀结,大便秘涩是也。(《圣济总录》)

食亦

大肠移热于胃,善食而瘦,谓之食亦。胃移热于胆,亦曰食亦。(《素问》)

胃为水谷之海,胃冲和,则食饮有节,气血盛而肤革充盈。若乃胃受邪热,销铄谷气,不能变化精血,故善食而人瘦也。病名食亦,言虽能食亦若饥也。胃移热于胆亦曰食亦,以胆为阳木,热气乘之,则铄土而消谷也。(《圣济总录》)

衄

胆移热于脑,则辛 鼻渊,传为衄 瞑目。(《素问》)

鼻中出血,谓之衄 。盛者为衄,微者为 。失血既多,目无所养,又以移热灼其阴精,故令人瞑目。(吴鹤皋)

血枯

有病胸胁支满者,妨于食,病至则先闻腥臊臭,出清液,先唾血,四肢清,目眩,时时前、后血,病名血枯。此得之年少时有所大脱血。若醉入房中,气竭及伤肝也,肝伤,故月事衰少不来也。(《素问》)

妇人血枯经闭,此病得之年少时有所大脱血,如唾血、时时前后血便是。若酒醉入房,气因之而竭,肝因之而伤,故月事衰少不来也。(《内经拾遗》)

伏梁

病有少腹盛,上下左右皆有根,病名曰伏梁。裹大脓血,居肠胃之外,不可治,治之每切按之致死。(《素问》)

根,病之所穷止也。伏梁,言如潜伏之桥梁,为患深着之名。此与《难经》论伏梁不同,彼为心之积,是脏之阴气也;此为聚脓血,是阳毒也。(吴鹤皋)

风成寒中

风气与阳明入胃,循脉而上,至目内 。其人瘦,则外泄而寒,则寒中而泣出。(《素问》)

风邪客于胃中,阳明之脉,起于鼻,交 中,下循鼻外,风气循脉至于目内皆。人瘦则腠理开疏,风邪投虚而入,故津液化而为目泪泣出也。(《圣济总录》)

风成热中

风气与阳明入胃,循脉而上,至目内 。其人肥,则风气不得外泄,则为热中而目黄。(《素问》)

风者,阳气也,善行而数变。风气客于胃中,内不得通,外不得泄,蒸郁于中,故谓之热中。然阳明之脉起于鼻,交 中,下循鼻外,热气循入,故令人目黄也。(《圣济总录》)

脑风

风气循风府而上,则为脑风。(《素问》)

伤于风者,上先受之,故始自阳经。督脉乃阳维之会,自风府而上至脑户。脑户者,督脉、足太阳之会也。

又太阳之脉起于目内 ,上 交巅,上入络脑,今风邪客搏其经,稽而不行,则脑髓内弱,故项背怯寒而脑户多冷也。(《圣济总录》)

首风

新沐中风,则为首风。(《素问》)

诸阳之脉皆会于头,新沐皮腠既疏,风邪乘之,客于首而病也。(《圣济总录》)

漏风

饮酒中风,则为漏风。漏风之状,或多汗,常不可单衣,食则汗出,甚则身汗喘息,恶风,衣常濡,口干善渴,不能劳事。(《素问》)

酒所以养阳,酒入于胃,与谷气相搏,热甚于中。其气 悍,与阳气俱泄,使人腠理虚而中风,故多汗恶风,不可单衣。其喘息而少气者,热熏于肺,风客于皮毛也。口干善渴者,汗出多而亡津液也。懈惰而不能劳事者,精气耗竭,不能荣其四肢也。谓之漏风者,汗出不止,若气之漏也。(《圣济总录》)

胃风

胃风之状,颈多汗,恶风,食饮不下,膈塞不通,腹善满,失衣则 胀,食寒则泄,诊形瘦而腹大。(《素问》)

译骨是肾的余物,髓是精气充养而成的。肾水运行通畅,水液充足,骨就坚强。等到天癸亏少而运行凝滞,肾脂就不能生长。肾脂不能生长,水液就会枯竭,气机也不能运行,于是骨发生痹病,身体也寒冷。虽然寒冷却不冻得发抖,是因为肝、心二气属于阳火,一水不能胜过它们,只表现为骨中寒冷罢了。之所以会关节拘挛,是因为髓少而筋脉干燥,所以发生挛缩拘急。(《圣济总录》) 肉苛 人的肌肉有苛病,即使靠近柔软的衣絮,仍然觉得粗涩不适,这是什么病?这是营气虚而卫气实。营气虚,就会失去知觉;卫气虚,就会不能活动;营卫二气都虚,就会既失去知觉又不能活动,但肌肉外形仍和原来一样。(《素问》) 血属于营,气属于卫,气血流通,肌肉就不会有麻木不仁的病。等到营气虚、卫气实,血脉就会凝滞不畅,肌肉虽然外形如常,却【缺字】而成为苛病。(《圣济总录》) 涌水 肺把寒邪传给肾,就会形成涌水。所谓涌水,是按压腹部并不坚硬,水气停留在大肠中,快速走动时腹中会发出濯濯水声,好像袋子里包着浆水一样。(《素问》) 肾是肺的子脏,主管水液;大肠是肺的腑,主管传导。肺受到寒邪,就会传给肾;肾受到寒邪,水液就闭阻郁滞而不能流行。水液无处归聚,便停留在大肠而不能下行。况且水性本来向下流动,如今却停留在大肠,不能宣通,所以涌动溢满,好像袋子里包着浆水一样。(《圣济总录》) 口糜 膀胱把热邪传给小肠,热邪阻隔肠道使大便不通,就会向上出现口腔糜烂。(《素问》) 小肠经脉沿着咽喉向下,经过膈部,抵达胃。热气逆乱上冲,膀胱把热邪传给小肠,胃中的水谷不能传输,于是向下大便秘结不通,向上则出现口疮糜烂。总的来说,肠胃壅积的热邪必然会向上熏蒸,不能只笼统地采用外敷治疗,应当追究根本病因来治疗。(《圣济总录》) 瘕 小肠把热邪传给大肠,就会形成[原文“为”前疑有缺字]瘕。(《素问》) 小肠是承受和盛纳食物的脏腑,食物经过转化后由此输出。大肠是传导的脏腑,食物经过变化后由此排出。这两个脏腑都以传送和转化为主要职能。现在小肠受热,并把热邪传给大肠,于是阴气虚弱、津液耗损;津液耗损后,不能使肠道滑利,所以糟粕在肠内结聚,形成瘕块。这就是肠道之间郁滞结聚、大便秘结艰涩。(《圣济总录》) 食亦 大肠把热邪传给胃,患者食量很大却日渐消瘦,这叫作食亦。胃把热邪传给胆,也叫作食亦。(《素问》) 胃是水谷汇聚之处,胃气调和,饮食就有节制,气血充盛,肌肤也会丰满充实。如果胃受到邪热,谷气被消耗熔化,不能转化为精血,所以虽然吃得很多,人却日渐消瘦。这种病名叫食亦,意思是虽然能够进食,却仍然好像饥饿一样。胃把热邪传给胆,也叫作食亦;这是因为胆属阳木,受到热气侵袭,就会熔耗脾土、消化谷食。(《圣济总录》) 衄 胆把热邪传到脑部,就会出现鼻渊,继而发展为鼻衄和闭目昏暗。[原文“辛”“衄”前有疑似缺字](《素问》) 鼻腔出血,叫作衄。[原文“衄”后疑有缺字]出血势盛的叫衄,出血轻微的叫[原文缺字]。失血过多,眼睛得不到滋养,又因传来的热邪灼伤阴精,所以使人闭目。(吴鹤皋) 血枯 有一种病,表现为胸胁部胀满,妨碍进食;病发时先闻到腥臊气味,流出清稀液体,先吐血,四肢发冷,头晕目眩,并且不时从前阴、后阴出血,这种病叫作血枯。这种病是年轻时曾经大量失血造成的。如果醉酒后行房,便会使气耗竭并损伤肝;肝受损,所以月经量逐渐减少,甚至不再来潮。(《素问》) 妇女血枯、月经闭止,这种病是年轻时曾经大量失血造成的,例如吐血,或不时从前阴、后阴出血。如果醉酒后行房,气就因此耗竭,肝也因此受伤,所以月经量减少,最终不再来潮。(《内经拾遗》) 伏梁 有一种病,小腹部胀大,上下左右都能摸到根结,病名叫伏梁。病变包裹着大量脓血,位于肠胃之外,不能治疗;如果强行治疗,反复切按病处,就会导致死亡。(《素问》) 所谓根,是指病变最终停留、固定的地方。伏梁,是说它像潜伏着的桥梁,用来形容病邪潜藏深重。这与《难经》所论的伏梁不同;《难经》所说的是心的积聚,属于脏腑的阴气。这里所说的是脓血聚集,属于阳毒。(吴鹤皋) 风邪导致寒中 风气与阳明经一起进入胃中,沿经脉向上,到达目内眦。[原文“目内”后疑有缺字]人若身体消瘦,风邪就会向外泄散而形成寒邪,于是发生寒中,眼泪流出。(《素问》) 风邪停留在胃中,阳明经脉起于鼻部,在[原文“交”后缺字]处交会,向下沿鼻外侧运行;风气沿经脉到达目内眦。[原文“交 中”及“目内皆”疑有缺字或讹误]人若身体消瘦,腠理就会疏松,风邪乘虚侵入,所以津液化为眼泪而流出。(《圣济总录》) 风邪导致热中 风气与阳明经一起进入胃中,沿经脉向上,到达目内眦。[原文“目内”后疑有缺字]人若身体肥胖,风气就不能向外泄散,于是形成热中,眼睛发黄。(《素问》) 风属于阳气,运行迅速而且变化多端。风气停留在胃中,向内不能通达,向外不能泄散,郁积蒸腾在胃中,所以叫作热中。然而阳明经脉起于鼻部,在[原文“交”后缺字]处交会,向下沿鼻外侧运行;热气沿经脉进入,所以使人的眼睛发黄。[原文“交 中”疑有缺字](《圣济总录》) 脑风 风气沿风府穴向上侵入,就会形成脑风。(《素问》) 受到风邪侵袭时,身体上部最先受病,所以病变开始于阳经。督脉是阳脉交会之处,从风府穴向上直到脑户穴。脑户穴是督脉与足太阳经交会的部位。又因为太阳经脉起于目内眦,向上经过[原文缺字]交会于头顶,再向上入内联络脑部;如今风邪侵袭并阻滞经脉,停滞不行,于是脑髓内部虚弱,所以项背怕冷,脑户部位常感寒冷。[原文“目内”“上”“交巅”处疑有缺字或讹误](《圣济总录》) 首风 刚洗完头就受到风邪侵袭,就叫作首风。(《素问》) 各条阳经的经脉都在头部会聚,刚洗完头时皮肤腠理已经疏松,风邪乘虚侵袭,停留在头部而发病。(《圣济总录》) 漏风 饮酒后又受到风邪侵袭,就叫作漏风。漏风的表现,有时会大量出汗,平时不能只穿单衣;一吃东西就出汗,严重时全身出汗、气喘,怕风,衣服经常被汗浸湿,口干而容易口渴,不能从事劳作。(《素问》) 酒能助长阳气,酒进入胃中,与谷气相互作用,使体内的热很盛。酒性强悍,其气又与阳气一同向外泄出,使人的腠理虚弱而受到风邪侵袭,所以多汗、怕风,不能只穿单衣。[原文“其气”前疑有缺字]气喘而气短,是热邪熏蒸肺部、风邪停留在皮毛所致。口干而容易口渴,是出汗过多、津液耗失所致。懒散倦怠而不能劳作,是精气耗竭,不能滋养四肢所致。之所以叫作漏风,是因为汗液不停外泄,好像人体的气也在漏出一样。(《圣济总录》) 胃风 胃风的表现是颈部多汗、怕风,饮食不能下咽,膈部堵塞不通,腹部容易胀满;失去衣物保暖就会发生[原文缺字]胀,吃寒凉食物就腹泻;诊察可见身体消瘦而腹部膨大。(《素问》)

胃脉从大迎前下人迎,循喉咙入缺盆。故胃风者,令颈多汗。胃主受纳水谷,胃受风,则气上涌,故食饮不下,膈塞不通。胃脉循腹里,故善满。失衣则风寒助邪,脉益凝涩,故令 胀。食寒则胃气虚衰,不能运化,故令泄。胃主肌肉,故形瘦。风热蓄聚于胃,故腹大。(吴鹤皋)

目风眼寒

风入系头,则为目风眼寒。(《素问》)

五脏六腑之精气,皆上注于目。血气与脉,并上属于脑。今风入系头,则血脉凝泣,不能上注于目。又肝主目而恶风,目受血而能视,今风寒客之,故令目风眼寒。(《圣济总录》)

疹筋

人有尺脉数甚,筋急而见,病名曰疹筋。是人腹必急,白色、黑色见,则病甚。(《素问》)

尺脉数甚,肾水虚也。水不足以养木,故身之大筋劲急而见。

疹筋,病筋也。腹为宗筋所径,故腹必急。筋病而见白色,金克木也。肾病而见黑色,脏气脱也。(吴鹤皋)

肺疝

肺脉沉搏,为肺疝。(《素问》)

沉与搏,皆阴也。见于肺部,则肺气病,故为肺疝。(吴鹤皋)

风根

人有身体、髀、股、 皆肿,环脐而痛,病名伏梁,此风根也。其气溢于大肠,而着于肓。肓之原在脐下,故环脐而痛也。不可动之,动之为水溺涩之病。(《素问》)

风毒根于中,故环脐而痛。脐为人身之枢,枢病则不能旋斡阴阳之气,故身体、髀、股、 皆肿。(吴鹤皋)

附案

一子腹痛三年,发则喊叫不可耐,遇风则寒热呕吐,面青脉弦。余诊之曰:此风根也。方用桂枝、防风、柴胡、黄 、白术、陈皮、半夏、白芍、甘草、生姜,二剂平,四剂愈。(许宣治)

脾瘅

有病口甘者,名曰脾瘅。(《素问》)

口甘一证,《内经》谓之脾瘅。此甘非甘美之甘,瘅即热之谓也。人之饮食入胃,全赖脾真以运之,命阳以腐之,譬犹造酒蒸酿者然。一有不和,则肥甘之疾顿发,五味精华,失其本来之真味,则淫淫之甜味上泛不已也。胸脘必痞,口舌必腻,不饥不食之由,从此至矣。《内经》设一兰草汤,味辛足以散结,气清足以化浊,除陈解郁,利水和营,为奇方之祖也。暑湿之候,每兼是患,以此为君,参以苦辛之胜,配合泻心等法。胃虚谷少之人,亦有是证,当宗大半夏汤及六君法,远甘益辛可也。○兰草即佩兰叶,俗名省头草。妇人插髻中以辟油腻之气,形似马兰而高硕,气香味辛性凉,用以醒脾气、涤肥甘也。(《临证指南》)

胆瘅

有病口苦者,名曰胆瘅。(《素问》)

胆为中正之官,清净之腑,十一脏之所取决,咽为之使,主藏而不泻。今数谋虑而不决,则清净者浊而扰矣,故气上溢而为口苦也。(《圣济总录》)

控睾

少腹控睾,引腰脊,上冲心,唾出清水,及为哕噫,甚则入心,善忘善悲。(《素问》)

小肠受寒,则少腹疼痛,控引睾丸,牵引腰脊,上冲于心,唾出清水,及为哕噫,甚则入心,善忘善悲,有如此者。(《内经拾遗》)

脱营

尝贵后贱,虽不中邪,病从内生,名曰脱营。(《素问》)

失营一证,《经》谓先富后贫,先贵后贱,心志屈辱,神气不伸,而忧煎日切,奉养日廉,如有此患也。

夫营属阴血,卫属阳气,脉中脉外,乃往来之道路,故百骸得以荣养,经络得以流通,又何至脱营失精,而病从内生哉?无如禀赋素虚,平日以酒为浆,以妄为常,以欲竭其精,以耗散其真,而郁火相凝,隧痰停结,乃成是证。其患多生肩之上下,初起微肿,皮色不变,日久渐大,坚硬如石,半载一年,方生阴痛。或破烂紫斑,渗流血水;或泛如莲,秽气熏蒸,气血衰败,形容瘦削,未有不毙者矣。盖肝主谋虑,心主血脉,肾主五液。

思虑多则伤肝;精神耗则伤心;精液少则伤肾。肝伤则筋不荣而肿;心伤则血不生而枯;肾伤则液不润而涩。

漫肿无头,发在关节,病虽在经,根实在脏。譬之树木,根摇而枝叶已先萎矣。奈何医家误认流痰痈毒,药进清凉表散,愈耗阴血,是速其危也。不知流痰之发,坚而痛,痛而红,红而肿,肿而溃。在阴则平塌不红、不肿、不痛,数日立毙。失营则坚久隐痛,皮色如故,数载乃亡。见证不同,治法各异。初起宜六味归芍汤,救其根也;病久隐痛阴亏者,宜左归生脉汤,补其元也;阳亏者,宜十全大补汤,培血气也。(《会心录》)

失精

尝富后贫,名曰失精。(《素问》)

富则膏粱,贫则藜藿。先丰后歉,脏液不生,名曰失精。(吴鹤皋)

洞

肾脉微缓为洞。洞者,食不化,下嗌还出。(《灵枢》)

还与旋同,洞当作 。《仓公传》曰: 风之状,饮食下嗌辄后之。注谓后如厕也。(《内经拾遗》)

膈洞

太阴为开,开折则仓廪无所输,膈洞。(《灵枢》)

开属太阴,主于脾也。输,营运也;膈,塞也;洞者,食不化,下嗌还出也。(《类经》)

三焦约

小腹痛肿,不得小便,邪在三焦约。(《灵枢》)

译胃经从大迎穴前方下行至人迎穴,沿咽喉进入缺盆。所以患胃风时,颈部会多汗。胃主管受纳水谷,胃受到风邪,胃气就向上冲,所以饮食不能下咽,膈部堵塞不通。胃经脉沿腹内运行,所以腹部容易胀满。失去衣物保暖,风寒就会助长邪气,经脉更加凝滞涩滞,所以会使[原文缺字]胀。吃寒凉食物会使胃气虚弱衰败,不能运化,所以会腹泻。胃主管肌肉,所以身体消瘦。风热蓄积聚集在胃中,所以腹部膨大。(吴鹤皋) 目风眼寒 风邪侵入头部经脉,就会形成目风眼寒。(《素问》) 五脏六腑的精气,都向上输注于眼睛。血气随着经脉一同向上,并与脑相联系。如今风邪侵入头部经脉,血脉就会凝滞,不能向上输注到眼睛。又因为肝主管眼睛而厌恶风邪,眼睛得到血的滋养才能看见;如今风寒侵袭眼部,所以会出现目风眼寒。(《圣济总录》) 疹筋 有人尺部脉象跳动很快,筋脉拘急而显露,这种病叫作疹筋。这种人的腹部一定拘急;如果面色出现白色或黑色,病情就更重。(《素问》) 尺部脉象跳动很快,说明肾水虚弱。水不足以滋养木,所以全身的大筋拘急而显现出来。“疹筋”就是筋的病变。腹部是宗筋经过的地方,所以腹部必然拘急。筋发生病变却出现白色,是金克木的缘故。肾发生病变却出现黑色,是脏气外脱的缘故。(吴鹤皋) 肺疝 肺脉沉而有力,是肺疝。(《素问》) 沉和搏都属于阴脉。这种脉象出现在肺部,说明肺气有病,所以称为肺疝。(吴鹤皋) 风根 有人身体、大腿、小腿都肿,绕着肚脐疼痛,这种病名叫伏梁,是风根所致。这种病气泛溢到大肠,并停留在肓部。肓的原穴在肚脐下方,所以会绕脐疼痛。不能触动它;触动后就会形成小便涩滞的病。(《素问》) 风毒在体内扎根,所以绕着肚脐疼痛。肚脐是人体的枢纽,枢纽有病,就不能调节阴阳之气的运行,所以身体、大腿、小腿都肿。(吴鹤皋) 附案 有个孩子腹痛三年,发作时疼得大喊,无法忍受;遇到风就寒热交作、呕吐,面色发青,脉象弦。我诊断后说:这是风根。方用桂枝、防风、柴胡、黄〔缺字〕、白术、陈皮、半夏、白芍、甘草、生姜,服两剂症状平息,服四剂痊愈。(许宣治) 脾瘅 有口中发甜这种病的,叫作脾瘅。(《素问》) 口甜这一病证,《内经》称为脾瘅。这里的“甘”不是甘美的甘,“瘅”就是热的意思。人的饮食进入胃中,全靠脾的真气运化,靠命门阳气腐熟消化,就像酿酒蒸酿一样。一旦脾胃失调,肥甘厚味导致的病就会突然发作;五味的精华失去了本来的真味,甜腻之味便不断向上泛出。胸部和胃脘一定痞闷,口舌一定黏腻,不感到饥饿、不能进食的原因,就是由此产生的。《内经》设有兰草汤,兰草味辛,足以散结;气味清香,足以化除浊邪;还能除去陈积、解除郁滞、利水和营,是奇效方剂的祖方。暑湿证候常常兼有这种病,应以兰草为主药,再配合苦味、辛味药物的治法,以及泻心等法。胃虚、进食少的人也会有这种证候,应采用大半夏汤及六君子汤的治法,少用甘味而增加辛味即可。○兰草就是佩兰的叶子,俗名省头草。妇女把它插在发髻中,用来避除油腻的气味;它的形状像马兰,但更高大,气味芳香而辛,性凉,可以醒脾气、清除肥甘之邪。(《临证指南》) 胆瘅 有口苦这种病的,叫作胆瘅。(《素问》) 胆是主持决断的中正之官,是清净的腑,为十一脏作出决断;咽喉是它的使者,胆主收藏而不排泄。如今反复谋划思虑却不能决断,清净之气就会变得浑浊而受到扰乱,所以胆气向上泛溢而出现口苦。(《圣济总录》) 控睾 小腹牵引睾丸疼痛,并牵连腰脊,向上冲击心部,吐出清水样液体,还会出现呃逆、嗳气;严重时病邪侵入心,容易健忘,容易悲伤。(《素问》) 小肠受寒,就会小腹疼痛,牵引睾丸,并牵连腰脊向上冲击心部,吐出清水样液体,还会出现呃逆、嗳气;严重时病邪侵入心,容易健忘、容易悲伤,就会有这些表现。(《内经拾遗》) 脱营 曾经尊贵而后来卑贱,虽然没有感受外邪,疾病却从体内产生,这叫作脱营。(《素问》) 失营这一病证,《经》中说是先富裕后贫困、先尊贵后卑贱,内心受到屈辱,精神意志不能舒展,忧虑煎熬日益加重,而生活供养日益减少,患有这类情况。营属阴血,卫属阳气;脉内和脉外是二者往来的道路,因此全身百骸能够得到荣养,经络能够流通,又怎么会营气脱失、精气丧失而使疾病从体内产生呢?只是由于禀赋本来虚弱,平日把酒当水浆,习惯于放纵妄行,因欲望而耗竭精气,又使真气耗散,加上郁火凝聚、痰邪停留结聚,于是形成了这种病证。这种病多发生在肩部上下,初起时略微肿起,皮肤颜色不变;时间久了逐渐增大,坚硬如石,经过半年或一年,才出现隐隐作痛。有的破溃糜烂,出现紫色斑块,渗出血水;有的肿起得像莲花一样,污秽气味弥漫,气血衰败,形体消瘦,没有不死亡的。肝主管谋划思虑,心主管血脉,肾主管五种液体。思虑过多就会损伤肝。精神耗损就会损伤心。精液减少就会损伤肾。肝受损,筋脉得不到荣养,就会肿胀。心受损,血不能生成,肌体就会枯槁。肾受损,津液不能滋润,身体就会涩滞。肿胀弥漫而没有明显脓头,发生在关节部位;病虽在经络,根本却在脏腑。这就像树木一样,树根摇动,枝叶已经先行枯萎了。无奈医家误认为是流痰或痈毒,使用清凉、解表、发散的药物,反而更加耗损阴血,这是加速病人危亡。他们不知道,流痰的发病过程是先坚硬而痛,继而疼痛处发红,发红后肿胀,肿胀后溃破。病在阴部时,患处平塌,不红、不肿、不痛,几天之内就会突然死亡。失营则患处长期坚硬并隐隐作痛,皮肤颜色仍和原来一样,数年后才死亡。表现不同,治法也各不相同。病初起时宜用六味归芍汤,以挽救其根本。病久而隐痛、阴亏的,宜用左归生脉汤,以补益元气。阳气亏虚的,宜用十全大补汤,以培补血气。(《会心录》) 失精 曾经富裕而后来贫困,叫作失精。(《素问》) 富裕时吃的是膏粱厚味,贫困后吃的只是粗劣的藜藿。先前丰足而后来匮乏,脏腑津液不能生成,叫作失精。(吴鹤皋) 洞 肾脉微弱而和缓,叫作洞。所谓洞,是食物不能消化,咽下去后又返回来。(《灵枢》) “还”与“旋”同义,“洞”应当写作〔缺字〕。《仓公传》说:〔缺字〕风的表现是,饮食刚咽下去就随后排出。注释说,这里的“后”是指随后去厕所排便。(《内经拾遗》) 膈洞 太阴主开,开合失常,就会使脾胃不能输送水谷,形成膈洞。(《灵枢》) “开”属于太阴,主管它的是脾。“输”就是运转输送。“膈”就是阻塞。所谓洞,是食物不能消化,咽下去后又返回来。(《类经》) 三焦约 小腹疼痛肿胀,不能排小便,是邪气在三焦受到约束。(《灵枢》)

三焦者,水谷之道路,气之所终始也。小腹痛肿,小便不利,此邪热在三焦,约束而不得行耳。治当疏导三焦,分别清浊。(《内经拾遗》)

唏

人之唏者,何气使然?此阴气盛而阳气虚,阴气疾而阳气徐,阴气盛而阳气绝,故为唏。(《灵枢》)

唏, 欷也。《释义》云:悲泣气咽而抽息也。一云:泣余声。悲忧之气生于阴惨,故为阴盛阳虚之候。(《类经》)

人之 者,何气使然?胃不实,则诸脉虚。诸脉虚,则筋脉懈惰。筋脉懈惰,则行阴用力,气不能复,故为。(《灵枢》)

即战之属。因寒而战者,谓之寒战。其有战不因寒者,由气虚耳。胃为脏腑之海,胃不实,则诸脉虚,故为战 。(《类经》)

太息

人之太息者,何气使然?忧思则心系急,心系急则气道约,约则不利,故太息以伸出之。补手少阴心主,足少阳留之也。(《灵枢》)

此言人之所以太息而有刺之之法也。人之心皆有系,惟忧思则必系紧急,而气道约,约则出气不利,故太息以伸出之。当补手少阴心经、手厥阴心包经络及足少阳胆经,皆留其针以补之也。(马元台)

石瘕

石瘕何如?石瘕生于胞中,寒气客于子门,子门闭塞,气不得通,恶血当泻不泻, 以留止,日以益大,状如怀子,月事不以时下,皆生于女子,可导而下。(《灵枢》)

膀胱为津液之腑,气化则能出焉。寒气客于子门,则气塞而不通,血壅而不流, 以留止,结硬如石,是名石瘕。此先气病而后血病,故月事不来,可宣导而下出者也。(罗谦甫)

肠覃

肠覃何如?寒气客于肠外,与卫气相搏,气不得荣,因有所系,癖而内着,恶气乃起, 肉乃生。其始生也,大如鸡卵,稍以益大,至其成,如怀子之状,久者离岁,按之则坚,推之则移,月事以时下,此其候也。(《灵枢》)

肠者,大肠也;覃者,延也。大肠以传导为事,肺之腑也。肺主卫,卫为气,得炅则泄,得冷则凝。今寒气客于大肠,故卫气不荣,有所系止,而结瘕在内贴着,延久不已,是名肠覃。夫气散则清,气聚则浊,结为瘕聚,所以恶气乃起, 肉乃生。小渐益大,而鼓其腹,状如怀子。此气病而血未病,故月事不断,应时而下,非胎娠也。(罗谦甫)

卷十三·女科原旨

月经

经义

天地温和,则经水安静。天寒地冻,则经水凝泣。天暑地热,则经水沸溢。卒风暴起,则经水波涌而陇起。夫邪之入于脉也,寒则血凝泣,暑则气淖泽。虚邪因而入客,亦如经水之得风也。○月事不来者,胞脉闭也。

胞脉者,属心而络于胞中。今气上迫肺,心气不得下通,故月事不来也。(《素问》)

冲脉起于胞中,出于气街,前行于胸,后行于背,上出颃颡,渗灌诸阳,下入于足,注诸络为十二经脉之海。其出入皆少阴经以行,故为血海。(《灵枢》)

总论

凡看妇人病,入门先问经期。(寇宗 )

冲为血海,诸经朝会。男子则运而行之,女子则停而止之。营运者,无积而不满,动也;停止者,有积而能满,静也。不满者,阳也,气也;能满者,阴也,血也。故满者以时而溢,谓之信。男子以气运,故阳气应日而举;女子以血满,故阴血应月而下。(《冯氏锦囊》)

任者妊也,属阴脉之海,此人生养之始也。督者都也,属阳脉之海,是人阳脉之都纲也。任脉主任一身之阴血。太冲属阳明,为血之海。故谷气盛,则血海满,而月事以时下也。(程扶生)

饮食五味,养髓、骨、肉、血、肌肤、毛发。男子为阳,阳中有阴,阴数八,故一八而阳精升,二八而阳精溢。女子为阴,阴中有阳,阳数七,故一七而阴血升,二七而阴血溢。皆饮食五味之实秀也。○女人天癸既至,逾十年无男子合,则不调,未逾十年思男子合,亦不调,不调则旧血不出,新血误行,或渍而入骨,或变而为肿。后虽合而难子。合多则沥枯虚人,产乳众则血枯杀人。观其精血,思过半矣。○雌鸟牝兽无天癸而成胎者,鸟兽精血往来尾间也。(《褚氏遗书》)

《经》云:女子二七天癸至。天癸者,阴精也。肾属水,癸亦属水,由先天之气蓄极而生,故谓阴精为天癸。王冰以月事为天癸者,非也。男女之精,皆可以天癸称。今王注以女子之天癸为血,则男子之天癸亦为血耶?男女当交媾之时,各有其精。而行经之际,方有其血。未闻交媾时可以血言也。至云:精开裹血、血开裹精者,亦非。《灵枢》云两神相搏,合而成形,常先身生,是谓精者,是也。但女子之精,以二七而至,而其月事,亦与此时同其候也。(马元台)

妇人之于血也,经水蓄而为胞胎,则蓄者自蓄,生者自生。及其产育为恶露,则去者自去,生者自生。其酝而为乳,则无复下漏而为月矣。失血为妄逆,产乳为常事,其去其生,则一同也。(滑伯仁)

译三焦是水谷运行的通道,也是气运行起始和终止的地方。小腹疼痛肿胀、小便不畅,是邪热停留在三焦,使三焦受到约束而不能运行。治疗应当疏通三焦,使清浊分别运行。(《内经拾遗》) 唏 人发出“唏”声,是哪一种气导致的呢?这是阴气旺盛而阳气虚弱,阴气运行急而阳气运行缓;阴气旺盛到使阳气断绝,所以发出“唏”声。(《灵枢》) “唏”就是〔缺字〕“欷”。《释义》说:悲伤哭泣时气息哽咽,并抽泣叹息。又一种说法是:哭泣后的余声。悲伤忧愁之气产生于阴寒惨郁,所以这是阴盛阳虚的表现。(《类经》) 人发出〔缺字〕,是由哪一种气导致的呢?胃气不充实,各条经脉就会虚弱。各条经脉虚弱,筋脉就会松弛懈怠。筋脉松弛懈怠,就会在行房时用力,气却不能恢复,所以便出现〔缺字〕。(《灵枢》) 这就是战栗一类的病证。因寒冷而战栗的,称为寒战。有些战栗并不是因为寒冷,而是由于气虚。胃是脏腑之海,胃气不充实,各条经脉就会虚弱,所以会发生战栗。(《类经》) 太息 人为什么会长叹气?是什么气机导致的?忧愁思虑会使心系拘急,心系拘急就会使气道收缩,气道收缩则气息出入不畅,所以通过长叹气来舒展并呼出气息。应补手少阴心经,并在足少阳经留针。(《灵枢》) 这是在说明人为什么会长叹气,以及针刺治疗的方法。人的心脏都有心系,只是忧愁思虑时,心系一定会绷紧拘急,气道也会收缩;气道收缩,气息就难以顺利呼出,所以通过长叹气来舒展并呼出气息。应补手少阴心经、手厥阴心包经络和足少阳胆经,均须留针以进行补法。(马元台) 石瘕 石瘕是什么样的病?石瘕发生在胞宫之中,寒气侵入子门,使子门闭塞,气不能通行;本应排出的恶血不能排出,因而滞留,日渐增大,形状像怀孕,月经也不能按时来潮。这种病都发生在女子身上,可以用疏导的方法使其排出。(《灵枢》) 膀胱是贮藏津液的腑,经过气化,津液才能排出。寒气侵入子门,就会使气机阻塞不通,血液壅滞不流,因而停留凝结,坚硬如石,这就叫石瘕。这是先有气机病变,后来才出现血分病变,所以月经不来;可以用宣通疏导的方法使其排出。(罗谦甫) 肠覃 肠覃是什么样的病?寒气侵入肠外,与卫气相互搏结,使气不能正常运行;于是有所牵系,形成积聚并附着于肠内,恶浊之气随之产生,息肉也就生长出来。它刚开始形成时,大小像鸡蛋,逐渐增大;到了形成以后,形状像怀孕。病程长的可达一年,按上去坚硬,推动它却能移动;月经仍按时来潮,这就是它的表现。(《灵枢》) “肠”指大肠;“覃”是延长、蔓延的意思。大肠以传送、排泄为主要功能,是肺所属的腑。肺主管卫气,卫气属于气,遇到温暖就疏泄,遇到寒冷就凝滞。如今寒气侵入大肠,所以卫气不能正常运行,有所牵系停留,结成积块并附着在内部,日久延续不止,这就叫肠覃。气散开就清,气聚集就浊;凝结成积块,所以恶浊之气随之产生,息肉也就生长出来。积块从小处逐渐增大,使腹部胀起,形状像怀孕。这是气分有病而血分尚未患病,所以月经没有中断,仍按时来潮,并不是怀孕。(罗谦甫) 卷十三·女科原旨 月经 经文义理 天地气候温暖平和,月经之水就会安静流行。天气寒冷、土地冻结,月经之水就会凝滞不畅。天气炎热、土地温热,月经之水就会像沸腾一样泛溢。突然狂风骤起,月经之水就会像波浪一样涌动并隆起。邪气侵入经脉后,遇寒则血液凝滞不畅,遇暑则气液濡润而黏滞。虚邪乘机侵入并停留,也像经水遇到风一样发生变化。○月经不来,是胞脉闭塞了。胞脉属于心,并联络胞宫之中。现在气向上逼迫肺,使心气不能向下贯通,所以月经不来。(《素问》) 冲脉起于胞宫之中,从气街出发,向前行于胸部,向后行于背部,向上到达颃颡,渗灌各条阳脉;向下进入足部,灌注各络脉,成为十二经脉之海。它的出入都依靠少阴经运行,所以称为血海。(《灵枢》) 总论 凡是诊治妇女疾病,进门首先要询问月经周期。(寇宗奭) 冲脉是血海,各条经脉都朝会于此。男子以气运行,女子则以血停聚。运行的,未有积聚却不会充满,是动的;停聚的,有积聚而能够充满,是静的。不能充满的,属阳,属气;能够充满的,属阴,属血。所以能够充满的会按时满溢,这称为“信”。男子以气运行,所以阳气随着日节律而勃发;女子以血充满,所以阴血随着月节律而排出。(《冯氏锦囊》) “任”就是妊娠,任脉属于阴脉之海,是人孕育生养的开始。“督”有总管之意,督脉属于阳脉之海,是人体阳脉的总纲。任脉主管全身的阴血。太冲属于阳明,是血之海。所以饮食化生的谷气旺盛,血海就充满,月经便会按时来潮。(程扶生) 饮食中的五味能够滋养髓、骨、肌肉、血液、肌肤和毛发。男子属阳,阳中有阴,阴的数是八,所以到一八时阳精开始上升,到二八时阳精充溢。女子属阴,阴中有阳,阳的数是七,所以到一七时阴血开始充盛,到二七时阴血充溢。这些都来自饮食五味的精华和充实滋养。女子天癸已经到来,超过十年没有与男子交合,就会月经失调;未满十年便思念与男子交合,也会月经失调。月经失调后,旧血不能排出,新血运行失常,有的浸渍进入骨骼,有的转变成肿块。后来即使交合,也难以生育。交合过多会使精液逐渐枯竭、身体虚弱;生育哺乳次数过多则会使血液枯竭,甚至危及生命。观察一个人的精血状况,病情大半就可以了解了。雌鸟和母兽没有天癸却能怀胎,是因为鸟兽的精血在尾部之间往来。(《褚氏遗书》) 《经》说:女子到二七岁时,天癸到来。天癸,就是阴精。肾属水,癸也属水;它由先天之气积蓄到极盛而产生,所以把阴精称为天癸。王冰把月经当作天癸,这是不对的。男女的精,都可以称为天癸。现在王冰在注释中把女子的天癸解释为血,那么男子的天癸也应当是血吗?男女在交合的时候,各自都有精。而在月经来潮时,才有血。从未听说交合时可以把精说成血。至于说“精的外面包着血,血的外面包着精”,也是不对的。《灵枢》说,两种神气相互搏合,结合而形成形体,通常先于形体产生的,叫作精;这才是正确的说法。只是女子的精在二七岁时到来,而她的月经也在这个时期出现,二者的征候相同。(马元台) 妇女的血,若经水蓄积起来形成胎儿,那么蓄积的自行蓄积,生长的自行生长。到了生产之后成为恶露,应该排出的自行排出,胎儿出生也自行出生。血液酝酿转化为乳汁后,就不再向下漏出而成为月经了。失血属于异常逆乱,生产哺乳属于正常事情;血液的排出和生成,原理是相同的。(滑伯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