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五·痘疹精华

译凡是出痘，都要打开窗户以通达天气，住在楼下以通达地气，放松衣带以使血气流通。（《橡村痘诀》） 避秽 痘疮患者应当避开一切污秽、邪恶的气味，也不要让外人进入房间。长途行走后的劳汗气、腋下狐臭气、房中的淫液气、麝香的臊膻气、妇女经期各种血腥臭气、硫黄和蚊烟气、厕所和便桶的气味、误烧头发的气味、吹灭灯烛的气味、鸡毛鱼骨的气味、葱蒜韭薤的气味，以上都不可接触。必须经常焚烧乳香之类的香物。让患者经常闻到芬芳的气味，就能使营卫调和通畅，可以避免痘疮倒陷、伏陷等病变。（李东垣） 树木遇到桂就会枯萎，雌黄遇到胡粉就会变黑，柑橘遇到果脯就会腐坏，万物彼此相畏就是这样；痘疮害怕秽恶杂气，道理也是如此。（闻人[原文缺字]） 脉象 凡是观察痘疹，一见发热，就应当诊察脉象。痘疮将要出现时，还没有看见形迹，必定先发热；既然已经发热，脉象必定滑而数。只要见到滑数而有神气，并且没有失去和缓之象，痘疹就一定较轻；如果滑数加倍，但仍带有和缓之象，痘疹就一定较重；如果滑数非常明显，又兼有弦而躁急，或呈芤急而无神，并且完全没有和缓之象，痘疹就一定危险。所以我在刚开始发热时，就能判断吉凶，人们多感到惊讶佩服，却不知道我所观察的只是脉象。这种方法只要完整握住小儿的手，单用拇指诊脉，也最容易操作。（张景岳） 观察方法 用纸捻充分蘸麻油后烘干，临用时再蘸油，在灯火上略微炙烤；照看时必须把门窗全部关严，使室内变暗。想看左边，就把火移到右边；想看右边，就把火移到左边；看上面和下面也用同样的方法。这样，痘疹的多少以及颜色如何，就可以预先看清。疹子浮在皮肤表面，在肌肉里面没有根；痘疹则在肌肉里面有根。如果借日光观察，就难以辨别了。（《冯氏锦囊》） 刚开始发热时，用红纸捻蘸香油点燃照看，来检验是否有生机。又用手指摩擦两颊，如果红色随着手指按压变白，松手后又由白转红，就叫作血活，说明尚有生机；如果擦拭时不变白，抬手后也不变红，这叫血枯，即使痘疹稀疏也不能治愈。再观察眼睛，神光[原文“”疑有脱字]，嘴唇和舌头红润鲜活如常，并且没有焦躁干燥的颜色，才是吉证。（《证治准绳》） 凡是观察痘疹，必须借助自然天光，才能辨认准确；在暗室中点燃纸条，往往容易看错。把孩子抱到明亮的地方观察最好。（《橡村痘诀》） 观察痘疹不必查看手足，只看头面部即可。头面部是各条阳经汇聚之处，向上对应天空；所谓身体上半部由天气主宰，所以痘疹在这里出现得少才可贵。四肢躯体下部向下对应大地；所谓身体下半部由地气主宰，所以即使痘疹出现得多，也没有妨害。（《黄帝逸典》） 凡观察痘疹有三个要点：平时就预先知道将来出痘的轻重，这是第一；发热时，知道痘疹会不会出现，这是第二；痘点出现时，辨别究竟是不是痘疹，这是第三。平时脉象洪大、均匀清净，是吉象；弦紧、散乱而数，是凶象；手心、脚心以及脐部、臀部、耳垂发热，是凶象；神气清明，是吉象；神气混浊，是凶象。由此就可以知道将来出痘的轻重。发热时有的像寒食病，有的像惊风；医生如果误认为寒食病来治疗，尚且没有大的危害；如果误认为惊风，胡乱投用金石药，妄图攻伐里部，使真元因泄泻而受损，就可能还没有出痘便死亡，也可能刚出痘就消退而死亡，或者成浆以后[原文“不能收 ”疑有脱字]而死亡。有些痧疹颜色红润鲜活、颗粒分明，好像有根盘；观察者误认为是逆痘，却不知道痧疹发出以后，必然咳嗽、痰液壅塞，或者腹泻、鼻出血，神志自然清醒，身体自然凉下来，这与痘疹完全不同。有些水赤痘有大有小，有的有浆，有的有瓣，从头顶到脚都红润鲜活、惹人喜爱；观察者误认为是正常痘疹，却不知道水赤痘会同时出现、同时成浆、同时[原文“齐 ”疑有脱字]，不像正常痘疹那样三天出齐、五天成浆、七天[原文“ ”疑有脱字]。它的形态和颜色明亮如珠，皮薄而容易起皱，神志思维如常，与正常痘疹不同。（叶杏苑） 恶寒而无汗、头痛、脊背强硬，是伤寒所具有而痘证所没有的表现。两眼含泪、鼻息粗重、睡眠中微微惊动、耳部和颧部出现纹理，是痘证所具有而伤寒所没有的表现。（徐春沂） 部位 各种疮疡都属于心火所致。心的精华表现在面部，观察痘疮的征候，只要根据面部各部位来判断，大致就能掌握一半以上了。况且，痘疹都属于阳毒；各种阳经的气血都汇聚在面部，因此吉凶、善恶尤其容易显现。额部属心火。若在印堂以上、发际以下，横跨两侧日月角的部位先出现红点，先成浆、先【缺字】的，这是恶候。因为心是君主之官，毒邪从心发出，所以先在心所对应的部位出现；心脏危急，十二官也都会危急。左眼睑属肝，右眼睑属肺。若两眼睑先出现红点，颗粒分明、分散而不相连，这是吉兆；若红点聚集成块，眼睑肌肉坚硬肿胀，就会死亡。因为肝藏魂，肺藏魄；生命之意已经断绝，魂魄将要离散，所以无法救治。颏部属肾，从承浆穴横向抵达两颊，若先出现红点，先发、先【缺字】，这是吉兆。这个部位虽然属肾，但三阴三阳的经脉都汇聚于此；阴阳调和，所以可以救治。鼻部属脾土，若鼻准先出现痘疹，先出、先【缺字】，就是凶兆。因为脾属土，四脏都受命于脾；毒邪从脾土发出，脾土败坏，四脏也会相继败坏，所以病程拖延日久，最后才死亡。肾的窍在耳，心也寄窍于耳；心、肾都属于少阴君火。又有少阳相火的经脉循行于耳的前后，凡是耳垂先出现红点的，都是凶兆。因为君火、相火同时起作用，火势焚灼，难以扑灭。只有口唇四周先出、先起、先【缺字】，才是大吉。因为阳明经脉夹着口、环绕嘴唇，由胃和大肠主管；胃肠对各种东西都能受纳，所以如此。（翟益都） 顺、逆、险 痘疹的顺逆有三种情况：一是按时令论顺逆。春夏阳气生发，痘疹就是顺证；秋冬阳气潜藏，痘疹就是逆证。二是按虚实论顺逆。比如大便闭结而能进食，这是实证，是顺证；如果大便泄泻而不能进食，这是虚证，是逆证。三是按痘疹出入论顺逆。痘疹向外透出是顺，倒陷、潜伏不出是逆。（钱仲阳） 《痘书》说：春夏为顺，秋冬为逆。春季的顺证固然不用说，秋季天气转凉时治疗痘疹，也大多顺利。如果时值酷暑，即使只有三分痘情，也相当于十分严重，必须时时刻刻防止病情变化，不能不谨慎。冬季虽然似乎难以调治，但仍然胜过夏天。○顺逆取决于天时，险证则取决于人的情况。顺证十例中约有三四例，逆证十例中约有一二例，险证却占大多数。所以治疗时，必须根据时令随机讲求治法。（《痘诀余义》）

译春夏为顺，秋冬为逆。这也只是说顺应春生、夏长、秋收、冬藏的道理罢了，难道春夏都顺利吉祥，秋冬都逆而凶险吗？如果春天不能顺应生发之气，夏天不能顺应生长之气，那么春夏也会成为逆时；如果秋天能够调养收敛，冬天能够调养潜藏，那么秋冬也会成为顺时。只有痘疹出得疏密适当，不错过应有的时间，才是顺证；痘疹夹杂出现，兼有斑和疹，密集得没有间隙，又常常错过应有的时间，才是逆证。唉！“春夏为顺，秋冬为逆”，古人的话，难道真是拘泥于时令的说法吗？因为春夏是万物生发的时令；秋冬是肃杀、收敛的时令。痘疮发出后能够顺利起发，是得到了春夏生发之令，所以属于顺；痘疮陷伏，是得到了秋冬肃杀之令，所以属于逆。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万密斋） 痘疮这一病证，顺证不必治疗，逆证也不能治疗，真正应当治疗的只有险证。什么叫险证？比如根窠顺利而部位危险，部位顺利而日期危险，日期顺利而痘疹多少危险，多少顺利而颜色危险，颜色顺利而饮食危险，饮食顺利而兼杂证危险，杂证顺利而治疗过程危险，治疗顺利而接触污秽危险；但最危险的，还是元气与邪气。如果邪气虽然强盛，而元气也强盛，就没有妨害；如果元气一旦衰弱，即使邪气轻微，也会有危险。假如触犯了这些禁忌却不迅速治疗，那么顺证也会变得不顺，吉证也会转成凶证。以上这些情况，都是痘疮治疗中的要领，应当仔细审察辨别。（张景岳） 逆证也有能够治愈而存活的，不能因此放弃治疗。险证本来没有必死的道理；其中有死亡的，是医生的过错，不是痘疮本身的过错。如今有人专挑顺证来治疗，以迎合世俗、沽名钓誉，却放弃险证不治；因此我认为《金镜录》等书中按证候分类的说法是不仁慈的。（吴天士） 元气 观察痘疮，首先要看元气。痘疮患儿的元气，不能简单说成有或没有，只能靠医者用心体察、领会。如果形态和颜色起初良好，最后却变坏，这是元气从内部耗竭了；如果形态和颜色起初恶劣，最后却转为良好，这是元气从内部强盛起来了。元气是根本，形态和颜色是末端，所以善于治疗的人一定要寻求根本。（《慈幼筏》） 人们知道痘疮要依赖气血，却不知道痘疮所依赖的，还有超出气血之上的元气。元气旺盛，气血就流通，能够统领、驱逐并承载，一同祛除毒邪，痘疮必定按时发出、消退。元气一旦亏虚，在外的不能由内继续接应，在内的不能在外牢固守持，毒邪便肆意妄行，或向外出，或向内入，形成外部剥削、内部攻伐。调养真元、补益气血，确实是治痘的完全策略；不得已而要攻治其他证候，也应病情稍有改善便停止。（魏桂岩） 气血 治疗痘疮以气血为根本，就像治理国家以仁义为要务。气居于中，是君主之道；血附着于外，是臣下之道。气循正道而居尊位，就能使痘疹圆满、统领、拘束、包容、光泽、透达、变黄、消解；血循正道而运行，就能使痘疹附着、承载、制约、收敛、红润鲜活。这就是气血各自履行职责。气失去正常作用，就会出现发热、痘疹陷伏、发痒倒塌、颤抖、呕吐、泄泻、狂躁烦乱、颜色灰白；血失去正常作用，就会出现畏寒、肿胀、运行阻滞、谵语、颜色紫黑。这就是气血各自失职。（魏桂岩） 气有生成血的作用，血却没有反过来补益气的道理。所以气不能亏虚；气一亏虚，阳气会聚不足，圆晕的形态就不能形成；血不能过盛；血一过盛，阴气侵占阳位，痘疮倒【缺字】的祸患立即来到。因此治疗虚证，应当以补气为先。气有神而没有固定形质，补益后容易充足；血有形质而缺少神用，补益后难以迅速见效。何况气属阳、血属阴，阴随阳，血随气，这是其中的道理。所以只补气而不专门补血，使气旺盛充足，血也会随之旺盛。○气过热就会出现【缺字】，血过热就会出现斑；气不足，痘顶就会凹陷而不能隆起；血不足，浆毒就不能附着。（翁仲仁） 气居于亲上、尊贵的位置，所以痘顶尖圆、白而润泽；血安守亲下的本分，所以痘疮四周的色晕红润鲜活。如果痘顶一直到顶端都呈红色，必定不能成浆，到第八、九天因发痒而倒塌死亡。这不是血的过错，而是由于气亏虚、失去了尊位，所以血得以妄行，越位占据了气的位置。大力补益其气，也许还可以救治；若误认为是血热而用寒凉药治疗，就会死亡。○能够包裹血液使痘疮形成圆形的，是气。气能够约束血、制伏毒邪，痘疮的色晕就必定明亮而红润鲜活。痘顶凹陷，是气虚；痘疮塌陷，是气离散。色晕枯槁，是血虚；根部散乱，是血离散。圆形和色晕，都是气血共同作用形成的。至于所以能形成圆形和色晕，是因为气血不能各自专擅其权。气血有一定的常态，只是不能超过常态而充盈，却能够低于常态而亏虚。然而有时也会出现充盈，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毒邪壅滞于气，火热搏击于血。出现斑，是血有余；出现【缺字】，是气单独过盛。（《慈幼筏》） 毒 痘毒存在于人体各处，但它发作时有一定的先后次序。先从骨髓到达筋。肾主管骨；气血强盛，毒邪全部被送到筋，肾经的毒就解除了。再从筋到达肌肉。肝主管筋；气血充足，毒邪全部被送到肌肉，肝经的毒就解除了。再从肌肉到达血脉。脾主管肌肉；气血充足，毒邪全部被送到血脉，脾经的毒就解除了。再从血脉到达皮毛。心主管血；气血充足，毒邪全部被送到皮毛，心经的毒就解除了。再从皮毛到达疮窠。肺主管皮毛；气血充足，毒邪全部被送到疮窠，肺经的毒就解除了。五脏中的毒解除，血液化为脓，毒随着脓液化解，结成的痂皮脱落，治疗就算成功了。如果毒从筋部外出，而少量滞留在骨髓，就会出现高热、口干、烦闷不安；如果毒从肌肉外出，而少量滞留在筋部，就会出现抽搐、牵扯拘挛、颜色紫黑和潮热；如果毒从血脉外出，而少量滞留在肌肉，就会在四肢发生痈肿；如果毒从皮毛外出，而少量滞留在血脉，痘疮就不会圆满肥大；如果毒从疮窠外出，而少量滞留在皮毛，痂皮就会脱落得迟缓，并且留下许多麻点瘢痕。（翟益都）

译痘毒与其他疮毒不同。其他疮毒尚未成形时，可以通过解除、消散而在体内消除并痊愈；已经成形但还没有化脓时，仍然可以驱逐消散，使它不化脓而痊愈。痘毒源自先天，到了应当出痘、收落的时期就会按期发作，不能在体内消除，也不能驱逐消散，完全要依靠气血把毒送到痘疮中。○痘毒蕴积凝结在脏腑、骨肉之间，原先与血气混合成一团；受到感触之后，才逐渐分离，就像胎儿将要出生一样。这里所说的“解”，是指形体分开、毒体解散。所以，痘疮出一分，毒邪就解除一分；痘疮出二分，毒邪就解除二分；痘疮全部发出，毒也就全部解除。只是毒停留在肌肉之间，还没有化解罢了；痘疮出得不齐，胀发不起来，脓液不能化成，痂皮不能结成，都是气血虚弱的缘故，应当赶快帮助它。之所以要帮助它，是担心毒邪胶结在一起而难以解除。如果说痘疮尚未发出时，可以把它解除到不再发出；痘疮发出得多时，可以把它解除到只发出少量；那就等于说，胎儿已经在腹中，却可以使它不出生；胎儿将要出生了，难道也能使它不出生吗！○痘疮本身并不造成危害，只有毒邪才造成危害。毒邪全部附着在痘疮中就不会造成危害，只有没有全部附着在痘疮中才会造成危害。所以无论根据病因使用什么药剂，都必须少量加入穿山甲末，使它穿透孔窍并驱逐毒邪，让毒邪归入痘粒中才算停止。还必须加入白芍来收敛血液、收束毒邪，使毒邪没有一分渗漏到旁边、向外溢出，这样的治法才差不多完善吧！○痘疮尚未发出以前，应当升发阳气，使身体微微出汗，让毒气宣通；毒邪向外发出后，内部自然就会安定；痘疮已经发出以后，应当调理气机、帮助血液，使浆液通道充盈；浆液开始化成后，毒邪就没有不能尽数排出的。○毒邪停留在肌肉中就会发生肿胀，毒邪滞留在皮肤中就会产生臭味。肌肉。阳明经主管它，五行属土；皮肤由太阴经主管，五行属金。痈肿具有土的形象，腥臭具有金的形象，各自都与所属的类别相应。（《慈幼筏》） 人身中的痘毒，就像石头中藏有火一样。受到毒邪感触就会发出，没有受到感触就不会发出，就像石头中的火，敲击它才显现，不敲击就不显现一样。人们说痘疮可以稀少；不妨把这块石头浸在江河中千百年，取出来敲击一下，我也不知道它果真会不会产生火。（朱一麟） 人体中的火就是毒邪；它与时令之火相遇后，时令之火也会一并转化为毒邪。毒就是火，火就是毒。有火毒很重而气血不虚的人，却没有气血虚弱而没有火毒的人。所以治疗痘疮采用补法时，关键是要把毒气安顿住。○胎毒轻，感受的时气也轻，所以痘疮稀少；胎毒重，感受的时气轻，痘疮虽然密集，仍然可以救治；胎毒轻，感受的时气重，只要解除时疫之气，痘疮自然就会顺利；如果胎毒本来就很重，又遇上疫病之气，能够治好的就很少了。○吴氏《痘诀》说：气血的分开，就像清气与浊气以升降上下为根本一样；气血的交会，就像阴阳彼此相互依附一样。本应分开却没有分开，是毒邪凝结造成的；本应交会却没有交会，是毒邪阻隔造成的。懂得升发阳气、疏散郁滞，哪里还会有气血不能分开的忧患？懂得清热解毒，哪里还会有气血不能交会的忧虑？我的老师最赞赏这一条，只是说“结”和“隔”这两个字，必须参悟透彻。所谓“结”，就要使它散开，这就是升发阳气、疏散郁滞；“隔”字要理解为必须钻通，仅仅清热解毒，治法还不算完全完善；实行此法时间久了，才知道应当使用太乙保和汤。○痘疮的生死，取决于毒邪归入疮窠还是不归入疮窠。用药的奥妙，除了补法和泻法之外，还有另外需要领会的地方。毒邪归入疮窠就能生存，不归入疮窠就会死亡。毒邪归入疮窠，痘点就会圆润稳定而有光泽，根盘收束紧密，人的精神状态清爽；痘疮即使很多，也没有危害。毒邪不归入疮窠，其危害有两种：第一，火毒太盛，使用解表药时没有配合清凉药加以控制，火毒一发作便无法遏制，痘点被火毒灼伤，导致焦枯萎缩；或者痘点扁阔歪斜，间隙处散开而形成斑疹，出现种种恶候，应当赶快在泻火的同时引导毒邪归入疮窠；第二，元气本来就虚弱，火毒又很旺盛，弱不能制约强，无法统摄毒邪，毒气四处散漫；有时头面部预先肿起，有时发紫，痘点不能长成。这叫虚证夹杂毒邪，清解和补益两方面都很难处理。我前面谈过太乙保和汤，在清凉、活血之中兼顾补益，虽然符合治法，但多用于发痘后的第四、第五天；如果第三天痘疮就全部发出而根窠不能建立，另有一种方法，名叫摄毒汤：人参、当归、生地、丹皮、桔梗、甘草、蒡子、连翘、紫草、川芎、防风、栀子、腹皮、贯众合为一剂。这就是所谓引导毒邪归入疮窠。○引导毒邪归入疮窠，就是古人所说的疏松肌表、透达毒邪的意思。虚证想要补益，如果一味地闷头补益，肌表怎么能够透达？实证想要清解，如果一味机械地清解，肌表必然不能疏松。药物中的辅佐药，就像将军的先锋；要引导毒邪归入疮窠，并不是依靠补法或泻法本身的力量，而完全要依靠辅佐药的作用。防风只能充当一般的配伍药，没有专门的作用；山楂虽有散结的功效，却没有透达之力；在发痘后的第三、第四天，应当把它放在清凉剂中，用来引导毒邪归入疮窠。整部《本草》中，除了腹皮、贯众，再没有可以使用的药了。（《橡村痘诀》） 火。痘、疹这两种病证，都说是火邪造成的。然而轩辕黄帝、岐伯所说的火，有三种情况：太过、平气和不及。太过之火，是赫赫炽盛、炎热猛烈的气，其毒很重，治疗应当清解；平气之火，是升明、繁茂的气，其毒性平和，不必治疗；不及之火，是潜伏不显、屈伏的气，其毒邪下陷，治疗应当培补。这体现了阴中有阳、阳中有阴的道理，也是治疗痘、疹及各种疾病的原则。如果连这个道理都不懂，还敢说自己是医生吗！（张景岳） 痘疮要发挥其作用，完全依靠火来促成。锅中没有火，怎么能够蒸煮变化？只是火太旺，就会有损伤正气的忧患，所以不得不清火。里证已经平复，痘点稍微张开，就应当立即改变治法。如果寒凉药使用过度，七天以后多会产生变证，都是寒凉药造成的错误。（《橡村痘诀》） 热。五谷没有热力就不能成熟凝结，痘疮没有热力也不能充分化成。只是热力太过会灼伤真阴，不足则会使真阳衰弱。所以痘疮从开始到结束，完全要看热力的深浅、强弱如何。（《岐黄书》）

译凡是疾病都会发热，痘疮也必然发热。然而虽然同样是发热，发热的原因却不同。一般来说，疾病是从体外侵入的，痘疮则是从体内发出的；疾病是由于内部虚弱，痘疮则是在虚弱之中发出的。○在痘点出现前后，毒邪与血液分开，气血先发生动荡，随后才安定；运行一周原有的道路后，气又重新被召回，就像妻子召唤丈夫回家一样。气也随着亲近的血液来卫护它，就像丈夫回家后顾念妻子一样。所以汗出后热退，身体就凉下来了。○之所以热退身凉而出现痘点，是上等情况。这是因为毒邪轻微，血液没有亏损。血液不亏损，就不会暗中耗夺气；气血相互依附，以等待毒邪化解。○出现痘点后热才退，是中等情况。这是毒邪损伤了血液。血液受到毒邪损伤，必须等到气充、血足，才能恢复原来的平和状态。○发热不久就突然出现痘点，是下等情况。这是毒邪旺盛而损伤血液。损伤严重，血液枯竭，不能滋养气；气于是无所依托，既然无所依托，也就不再顾护其家，反而帮助表邪，使其一涌而出。这样气就不能卫护肌表，仿佛门户墙垣崩塌，远远便能看见室内的东西。○痘点全部出现以后，就不应当再发热了。如果仍然发热，是毒邪郁积在体内，想要再次发出的缘故。到了痘疮胀大、化浆的时候，又必然会发热。如果本应发热却不发热，是气虚疲惫，不能蒸化毒邪使其成浆；时间久了必然死亡。○到了这个时候，身体应当凉下来，不再发热。假如仍有余热，是气血极度虚弱，必须设法补益。否则血虚不能召摄气，气便浮散上扬，不能把毒邪全部驱除到体外，毒邪反而在体外腐败；这时毒邪已经成为独立的毒邪，不能再与血液混合，气也因此衰弱，毒邪便猖狂地侵入血液而形成发热。务必谨慎啊！关于发热的发生。○发热初起时就清解毒邪，会使毒邪潜伏在体内而不能发出；退火，会使血液凝滞在体内而不能流通；强行发散，会使气在体表受损而不能周遍运行。这些都是没有弄清疾病的发热与痘疮的发热之区别。要辨别清楚啊！关于发热的发生。（《黄帝逸典》） 痘疹属于阳性病证，没有热就不能形成，也没有热就不能消散。因此，没有热就不能透出显现，没有热就不能发起，没有热就不能化为脓浆，没有热就不能使脓浆干涸。痘疮从开始到结束都不能没有热，这种热也是不可缺少的。只是这种热以轻微为贵，不宜过盛。因为热势越盛，毒邪必然越重，痘疮的发出也必然越严重；热势轻微，毒邪也轻微，痘疮发出也必然较轻；没有热，痘疮就不能形成，也不能化脓。这种热本来就是痘疮发生发展的正常现象。凡是治疗痘疮，都不能把热完全清除；如果一定要把热全部去掉，就没有不转成阴证而败坏的。《景岳全书》痘证中，凡是痘疮发出而饱满贯串的，都希望身体出现一次发热，这是正常的表现。《仁端录》痘疮从始至终都要借助热势才能顺利完成。开始先发热三天，随后痘疮发出；痘疮出齐后，热就退去；脓浆开始形成时又发热，脓浆充足后，热就退去；脓浆回收时又发热，脓浆回收后，热就退去；结痂、收敛、痂皮脱落时又发热，这叫作“烧瘢”。这些阶段都不宜用寒凉药物清解，否则气血会凝滞，痘毒留在体内，就会发生祸患。《慈幼筏》虚实 凡是痘疮颜色灰白、不红润舒展、不向外发起、出得不顺利，顶端昏暗凹陷的，都是表寒而虚；大小便清稀通利，身体发凉，手足和口中呼气都冷，不口渴、食欲少，嘴唇发白、鼻涕清稀，饮食不能消化的，都是里寒而虚。表虚，应以补气为主，补血为次；里虚，应在补血的同时兼顾补气。如果能够补气，脾胃自然强健，胃气也会随之通畅，之后必定没有痘疮内陷潜伏的忧患；如果能够补血，气血就会周身流通，把毒邪完全送出，不使其凝滞，之后必定没有瘙痒、塌陷的患处。凡是痘疮红紫、干燥滞涩、黑色凹陷、焦枯的，都是表热而实；大便秘结，小便赤黄涩痛，身体发热、鼻子干燥，嘴唇干燥、心烦口渴的，都是里热而实。表热，应当清凉解表，分利水湿放在其次；里热，应当以解毒为重点，同时兼用清凉之法；或者在发病二三天以前热毒旺盛时，稍微使用攻下法。因为凉血可以避免痘疮变成红紫，解毒可以避免痘疮变黑凹陷。所以表虚而不补，就会形成外剥；里虚而不补，就会形成内攻。表实而过度补益，痘疮就不能结痂；里实而过度补益，就会发出痈毒。身体发高热，毛发直立、皮肤干燥，睡卧不安，腮部发红、眼睛发赤，呼吸粗重、心烦口渴，腹部胀满、大便秘结，气喘急促的，都是实证。又出现呕吐症状，看起来像是虚证。然而不知道这是热毒郁结在体内，不能向外伸展，于是向上逆冲而引起呕吐。《内经》说，凡是气机逆乱、向上冲逆的，都属于火，这就是这种情况。治疗应当采用升阳发散的方法。又有兼见泄泻症状的，看起来像是虚证。然而这是因为热毒郁结旺盛，熏灼脾胃，不能向外透达，于是毒邪向下陷入，寻找孔窍排出。《内经》所说的突然大量泄泻、下迫不止，就是这种情况。古人说：痘疮未出而发生泄泻的还能生存，痘疮已经发出后再泄泻的就会死亡。治疗应当升提发散，引导毒邪向外透达；毒邪能够向外解除，体内泄泻自然就会停止。又有不想饮食的情况，医书说不想饮食都属于内虚，这话是对的。然而不知道郁热证中，毒气在体内，不能向上透达肌表，大小便秘结，腠理阻塞，热毒壅盛，腹部胀满、气喘急促，因此不想饮食是必然的表现。治疗应当升提发散，引导毒邪到达体表；这样热气就有了伸展外越的途径，脏腑得以平和，饮食自然会恢复。如果误把丁香、肉桂、半夏等热药用于呕吐、泄泻、不进食的证候，就是用热来攻热，反而会使烦闷加重；在腹胀、不进食的证候中使用人参、〔缺字〕、茯苓、白术等补剂，就会使邪气得到补益而更加旺盛。这是医生的过错。翁仲仁 问：痘疮以气血为根本，气血充实或气血虚弱，都有可能出现死亡的证候，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呢？我说：实证导致死亡，是因为血液凝滞、气机结滞；虚证导致死亡，是因为气与血分离、血液散乱。许宣治 所说的实热、虚寒，有时在一天之内一会儿表现为实热，一会儿又表现为虚寒，必须随时仔细审察前后变化，不能笼统拘泥于一种证候。《仁端录》轻重 一发作就全部发出的，病情重；疮疹夹杂出现的，病情半轻半重；痘疮出得稀疏的，病情轻；内外颜色微红的，病情轻；外面发红、里面发黑的，病情稍重；外面发白、里面发黑的，病情很重；疮的顶端里面有黑点，像针孔一样的，病势危重；痘疮青黑、干枯、凹陷，昏睡并出汗，烦躁、发热、口渴，腹胀、哭闹、气喘，大小便不通的，都是病情困危。钱仲阳 标本 疾病有标和本，治疗也有先后次序。有从标治疗的，有从本治疗的，有先治标后治本的，有先治本后治标的，也有标本同时治疗的。应当根据病情的缓急来决定，不能拘泥成法而不知变通。就人体来说，痘疮的病候以气血为本，痘疮本身为标；就痘疮本身来说，痘疮是本，其他兼见的证候是标。

译如果痘疮排列稠密，这是标上的病变；应观察气是否运行不匀、血是否周流不畅，以调匀气机、活血为主，同时兼用解毒。这就是标本兼治。如果痘疮已经发起，而气有所虚，就补气；血有所虚，就补血。这就是病情缓和时治疗其本。气血充实而痘疮又有壅滞阻遏的，只使用托里解毒的药剂。这就是病情紧急时治疗其标。痘疮病势过重、咽喉肿痛的，以治疗咽喉为主。这就是病情紧急时治疗其标。痘疮病势过重、泄泻不止的，以治疗泄泻为主。这就是病情紧急时治疗其标。泄泻长久不止，逐渐形成败坏证候的，就救治里证，同时发散表邪，两者并用。这也是标本兼治。先救治里证，随后再治疗表证。这就是先治标后治本。大小便秘结、烦躁、气喘呼吸的，应当立即通利二便。这就是病情紧急时治疗其标。痘疮病势过重、烦躁口渴不止的，以解毒为主，同时治疗口渴。这就是先治本而后治标。凡是这一类情况，都可以推广扩充，用来处理其他情况，这样治疗就不会紊乱。《证治准绳》始终 治疗痘疮，贵在开始时就谨慎，并考虑到后续可能出现的情况。刚开始发热时，如果烦躁口渴、大小便秘结、腹痛腰痛、鼻干唇燥、惊悸谵妄，这是毒邪郁结在体内，应防止毒邪潜伏而不能透出。如果呕吐、泄泻不止，应防止中气虚弱，不能帮助痘疮化成脓浆。所以发热就清解，秘结就通利，惊悸就平定，呕吐泄泻就止住。比如刚开始只出现一点血，这是春天生发的规律；到了痘疮发起，这是夏天生长的规律；水液化成脓浆，这是秋天成熟的规律；脓液干燥并结痂，这是冬天闭藏的规律。如果刚发出就含有水液，将要发起时就已经顶着脓浆，脓液尚未形成就已经收敛，这是未到时候却提前到来，叫作太过；应防止痘疮内陷、倒陷，宜发散表邪、托扶里气，同时兼用解毒。如果应当发出却不发出，应当发起却不起，应当灌浆却不灌浆，应当收敛却不收敛，这是时机已到却没有到达应有状态，叫作不及。这是血衰弱、气虚弱，应防止没有脓浆而斑疹溃烂；宜补益托扶以促成脓浆，同时调匀气机、活血。又如刚发出时颜色鲜艳，皮肤必然娇嫩；皮肤娇嫩就容易破损，应防止瘙痒、塌陷；痘疮聚集成块，不能认为它是稀疏的，应防止有毒邪内伏；脓浆清稀，即使看见已经结痂，也应防止后来发生痈肿；头面部预先肿胀，应防止痘疮容易消退而毒邪转向内攻；咽喉疼痛，必须赶快清解，以防失音和咽喉受损；频繁更换衣物，应防止痘疮倒陷；水液过多，应防止发生自利；眼睛干涩而流泪，应防止眼部生翳。在祸患尚未明显时及时消除隐患，是治疗未病的好方法。《冯氏锦囊》形色 我曾观察万物生长的情形：雨水过多就会腐烂，干旱过甚就会焦枯；生长时就鲜明润泽，死亡后就枯槁晦暗。新鲜润泽的就高高隆起，枯槁晦暗的就低垂下陷。人的情感和万物的道理，为什么会有不同呢！（《黄帝逸典》） 痘疮最重要的是观察它的形态和颜色。所谓形态，是指初起时尖而圆、坚实而厚重，逐渐隆起并旺盛发育，滋长成浆，饱满充足，收敛紧束而完整坚固，像水珠一样有光泽；这些都属于正常的形态。有的平坦，有的下陷，这是形态的异常变化。因此，刚出现时隐约像蚊虫或跳蚤留下的痕迹，空虚得像蚕种脱落的皮，薄得像麸皮碎片，密集得像针头，像暑热时的痱子、寒冷时的粟粒，这些必定不能顺利发起而死亡；如果痘疮黏聚成片、模糊不清，肌肉虚浮，软弱嫩薄，皮肤溃烂，也必定不能收敛而死亡。所谓颜色，是喜欢鲜明而厌恶昏暗，喜欢润泽而厌恶干枯，喜欢苍黄如蜡而厌恶娇嫩浮艳。红色不应过于鲜艳，过艳就容易破裂；白色不应发灰，发灰就难以〔原文缺字〕。由红变白，由白变黄，由黄变黑，这是颜色的正常变化；如果刚出现时紫暗凝滞，发起时灰白，这是颜色的异常变化。此外还有根、窠、脚、地四个名称，虽然称呼各不相同，总的来说都不离形态和颜色这两个方面。什么叫作窠？痘疮中央透亮并隆起成顶，就是窠。什么叫作根？痘疮外周形成红色圈，就是根。不过，红圈是否明显，可以看出痘疮内部是虚是实，以及痘毒在浅在深。窠是否隆起，可以判断根部的深浅，以及气血的充足或亏虚。所谓脚和地，也都是以根窠的圆形晕圈，以及痘粒分布的稀疏或密集为依据的。红色晕圈所在的部位叫脚；凡是痘粒界限清楚、不散乱也不混杂的，就是痘脚清晰洁净。痘粒之间空隙所在的部位叫地；凡是痘粒彼此不相连的，就是地面清晰洁净。总的说来，根要有活力，窠要隆起，脚要坚固，地要宽阔。这四方面都顺利，即使痘疮病情较重，也没有什么可忧虑的。不过，圆形是气的外在表现；气盛，痘窠就一定圆满而周围洁净；晕圈是血的外在表现；血盛，痘窠就一定明亮而红润鲜活。所以气虚，痘顶就会下陷；气散，痘窠就会塌陷。但也有气虚到了极点却仍不塌陷的，这是火邪支撑所致；表面虽圆满，实际上只是空壳，像〔原文缺字〕一样。血虚，晕圈就淡；血疲惫，晕圈就枯槁。但也有血虚到了极点却仍然红润鲜活的，这是火邪浮在上面所致；表面虽有圆晕，实际上已经枯槁而没有光泽。形态和颜色，是气血在外的表现；气血，是形态和颜色的根本。口诀说：有盘有顶，终究是可贵的；有顶无盘，却不适宜。看这两句话可知，盘和顶固然都是痘疮诊察中的要点，但盘比顶更加重要。盘就是根脚的意思，顶就是充足饱满的表现。总而言之，痘疮从开始到结束，都依赖气血；根脚也一定要靠气血承载，痘顶充足饱满也一定要靠气血运行营养。比较形态和颜色，只可以形态平坦塌陷而颜色红润鲜活，不可以形态尖圆而颜色晦暗凝滞；也就是说，只要有颜色而没有形态，不要只有形态而没有颜色。（《冯氏锦囊》） 痘就是豆，形状像豆才能生存，形状不像豆就会死亡；形态不像豆，说明元神已经耗竭。痘顶尖圆而突出，周围清洁而松活，这是形态有神气的表现。像麸皮一样（白色），像痱子一样（外壳空虚），像疥疮一样（没有根窠），像蚕种一样（细小而发黑），像蛇皮一样（一整片），像蚊虫痕迹一样（血液散乱），像跳蚤斑一样（根部散乱），像烫伤水泡一样（皮肉先行腐烂），像火刺一样（血液干涸），这些都是形态没有神气的表现。形态虽有而没有神气，难道还能希望生存吗？至于颜色，应当像春花上沾着露水一样（红润鲜活、光泽润滑），不应当像秋草经过霜打一样（黑暗干枯发黄）。面色呈红、白两分，明亮润泽而有生气，这就是色泽有光彩。像油腻的白粉、像枯骨、像红米饭、像猪肝的颜色，都是颜色没有光彩的表现。形态没有神气，颜色没有光彩，是否还有生机就可以知道了。唉！神气和光彩，难道就是决定生死的门户吗？○凡是形态和颜色都很恶劣，气机不能交合，痘浆不能形成的，似乎已经是死证了。如果精神清明爽朗，饮食仍和往常一样，并且额头上还有一两处令人喜悦的痘疮，仍然可以使毒邪发出来，形成有脓臭的痘疮而痊愈。

译为什么呢？因为毒邪在体表，不在体内。○发现痘点颜色发白而不红，不能马上就按虚证治疗。如果颜色白而没有神气，嘴唇和舌头淡白润滑，并且有呕吐或腹泻，才是真正的虚证。如果颜色白但呈现〔原文缺字〕色，嘴唇和舌头干燥发红，就不是虚证。如果错误地使用温补药物，三天后颜色逐渐变成深紫色，这个错误就很严重了。（《慈幼筏》） 痘疮发作时，身体发热而较为和缓，病邪能够到达体表的，病情必然较轻；胸腹烦闷、神情昏乱而烦躁，并且这些症状显露在外的，病情必然较重。颜色以润泽为好，忌昏暗；以有光彩为好，忌枯涩；以淡红为好，忌紫暗凝滞；以鲜明洁净为好，忌娇嫩浮艳。形态以圆整清净为好，忌琐碎；以高高隆起为好，忌平坦塌陷。痘皮以坚实为好，忌虚浮薄弱。痘粒以稀疏为好，忌过于密集。根窠以收缩紧束为好。痘疮有阴阳之分，痘点出现后应活动有力，最忌浮肿；出痘应有先后参差，血液应归聚附着。耳后、颈项、心胸部位的痘粒比其他地方少，是吉象；眉棱、颧骨和额部，润泽而不凝滞，是好的表现。红色，说明毒邪刚开始外出；白色，说明毒邪尚未解除；黄色，说明毒邪将要解除；灰白色，说明血气衰弱而气机凝滞；焦褐色，说明气机凝滞而血液枯竭；黑色，说明毒邪凝滞而血液干涸。如果由红变白、由白变黄，是吉象；如果由红变紫、由紫变黑，是凶象。（翁仲仁） 所谓铺红，是一片片红得像胭脂、像橘子皮；这是血热过盛，没有成功成痘的道理。红色就像把红水滴在纸上，逐渐向四周晕开。翟氏加用白芍来收束根窠，效果非常好。红圈，是根窠收缩紧束的表现，属于上等的痘疮。颜色淡红而润泽，是吉象。干红是血热，发紫则是热势更重，夹有斑点也属于血热。治疗血热，上部用红花，下部用归尾。颜色干红就应使其润泽，可用生地、当归之类；颜色紫而热势很重，方用紫草、茜根，不可杂乱地频繁使用药物。凡是观察痘疮的颜色，都应同时看孩子的皮肤。孩子的皮肤本来就娇嫩，颜色即使鲜艳又有什么妨碍呢？孩子体质苍浊，即使颜色干红而不润泽，也仍然能够化脓。娇嫩的淡红色而没有光彩，像被雨打过的桃花，称为虚中夹毒，到了八、九日必定发痒，绝难成功成痘。淡白色，是血虚的表现。也有完全没有血色的，只要痘点、痘粒圆整清净，白而不灰，用参、【原文缺字】、乳酒、熟附、归、芎，也可以酝酿成脓。颜色像白饭，是虚证，能够接受补法。颜色像炉灰，说明虚证中夹有毒邪；补法中酌情兼用解毒之法，因此最难处理。颜色淡紫如茄子花，是最恶劣的表现。第五、六天就会擦破，不到第九天便会形成外剥。焦紫如火刺，应凉血解毒，继而用药促使痘疮发透，十人中仍有五、六人可以生存。除痘疮本身的颜色之外，另有一层浮在外面的气，像花间的雾、火上的烟，这是毒邪旺盛。应当疏松肌表、使毒邪透出；痘疮隆起充盛后，浮气自然退去。（《橡村痘诀》） 凡是观察痘疮，刚开始出现时要有根盘，这样痘疮容易生长、绽放。如果痘顶尖细瘦削而不肥厚，大多很危险。形成浆液以后，务必要根盘随即化开，呈一条红圈紧紧附着，痘顶饱满滚圆，这就叫毒邪已经化解。如果痘顶凹陷、皮肤起皱，根盘暗滞僵硬，就是毒邪与气血交结凝滞。实证应当攻治，虚证应当补益。痘顶属于气，根盘属于血。气统领血液，血承载气机，毒邪才能【原文缺字，具体动作不明】而化成浆液。凡是体质壮实的多属火盛，应当用清凉法治疗；火邪解除，浆液就会形成，错误地使用补法就会生痈。如果气虚血弱，颜色必定淡白，形态不够高大充盛，或痘顶凹陷，或皮肤起皱；内在症状则有恶心、食欲减少、大便稀溏。元气无力胜过毒邪并将其排出体外，常有毒邪内陷而导致病情变化的情况，治疗宜用保元汤、参归鹿茸汤、木香异功散。如果肠道滑泄、大便失禁，使用豆蔻丸、白术散、理中汤，多有疗效。（叶天士） 痘疮初见深红色时，若未能及时使毒邪疏解，逐渐发展到干枯、黑陷，治疗应当凉血退热。要根据病情轻重，有时利小便，有时使用解毒法。即使痘顶平坦凹陷，也不能一概归咎于气虚，按常规使用参、【原文缺字】等补益药，反而会使气更盛、血更干。（吴东园） 痘疮发黑，可以用火来比喻：火有生气时是火、是红色；火熄灭后就是灰、就是黑色。又因为气不能胜过毒邪，所以痘疮不能充实隆起而凹陷，不能红润鲜活而变黑。医书说变黑是病邪归于肾，这是可笑的说法。这种证候可以用牛黄散治疗，或者把人屎烧成灰，用蜜水送服，效果最好。（《仁端录》） 疏密 痘疮应当稀疏，稀疏则毒邪较少；不应当密集，密集则毒邪较重。不过，疏与密还有更具体的利弊区别。例如头面部应当稀疏，因为头部是人体的首要部位，不可受到侵犯；颈项部应当稀疏，因为这里是【原文缺字】所在，不可堵塞；胸部应当稀疏，因为这里是神明所居之处，也是心肺所在，不可受到触犯；腹部和背部应当稀疏，因为这里分布着脏腑的俞穴和募穴。至于手足，则不忌讳痘疮密集。所谓疏，不只是数量稀少；即使排列疏朗错落、大小均匀、颗粒洁净，也可以称为疏。所以不必只论疏密，更重要的是观察痘粒是否疏朗整齐。痘粒界限清楚、顶端尖圆、质地紧实，即使数量较多也没有妨碍。所谓密，也不一定非要数量很多；如果痘粒聚集黏连、形状模糊成块，分不清点状颗粒，即使只有几处，也可以称为密。刚出现红点，才看得见，表里发热的症状便退去，这就可以说是疏。如果红点虽少，但高热不退，口唇干燥皲裂，大便秘结而烦躁，这是毒邪郁滞在体内，不能立即透出；一两天后还会再次出现，必然变得稠密。因此，刚出现时虽少，也不能说是疏。○有的痘疮先密后疏，这是夹杂疹子和斑疹的情况。刚出现时是一片红点，难以分辨；等到痘疮开始发起后，斑疹退去，只剩痘疮存在，所以先看似密，后来变疏。有的先疏后密，这其中有顺证和逆证之分。病情较轻的，分三四次出现，大小不一，所以先似乎稀疏，后来逐渐增多，这是顺证；如果刚开始只在面部和胸前出现三五处，痘粒模糊，根部肿硬，等到痘疮发起时便一齐涌出，所以先虽稀疏，后来反而更加密集，这是逆证。陆续出现，是因为正气充足、毒邪之气较轻，能够受到约束；一齐出现，是因为肌表虚弱而毒邪旺盛，不能加以约束，任由毒邪奔散溃发。（《冯氏锦囊》） 荣枯

译万物得到湿润就滋润有光泽，干燥就干枯。荣润还是枯槁，主要取决于血是否充足。因为血能够营养阴阳、滋润皮毛，并流通关节。痘疮原本稀疏的，血不必很多便容易充足。痘疮原本稠密的，贵在血液充足。如果血液充足，经脉就能正常运行，渗入肌肤，滋润皮毛；气血灌注滋养，肌肉皮肤肥润，痘疮自然形态和色泽鲜明，根部红润有活力。如果血液不足，经脉就会阻滞，痘疮根部和囊腔空虚，颜色黑暗干燥而不鲜明，枯萎而不肥润，皮肤起皱、干裂。《黄帝内经》说：各种涩滞、枯槁、干涸、坚硬、皱缩、干裂的表现，都属于燥。又说：燥邪偏盛就会使物体干燥。这是因为患者平素血液不足，又受到毒火熏灼，兼有燥金之气的变化，精血一同耗竭，所以出现这种证候。治疗应当活血养液、散热解毒、清肺润燥，这样干涸的状态就可以恢复。有时湿气过重，痘疮原本就浸渍、糜烂、难以【原文缺字】，这是火邪极盛而兼有水湿变化。脾气强健就能生存，脾气虚弱就会死亡。（《证治准绳》） 老嫩 痘疮喜欢老成，不喜欢稚嫩。苍白如蜡和娇艳红润，是色泽老嫩的区别；紧实和虚浮，是形态老嫩的区别；浓稠浑浊和清稀淡薄，是浆液老嫩的区别；坚厚和柔软薄弱，是痂皮老嫩的区别。不过，老嫩的形成，主要取决于卫气。《黄帝内经》说：卫气的作用，是温暖肌肉、充养皮肤、使腠理丰满，并掌管毛孔的开合。因此卫气强盛，就能收敛约束，控制毒邪而使其不能肆虐，于是痘色苍白如蜡，形态紧实，浆液浓稠浑浊，痂皮厚而坚硬，自然容易强壮、容易【原文缺字】，即使有邪风秽气，也不能造成危害。如果卫气虚弱，就不能胜过毒邪，毒邪便会任意发挥其猖狂本性，于是痘色娇红，形态虚浮，浆液清稀淡薄，痂皮柔软而薄，必然容易破裂而难以【原文缺字】；即使没有邪风秽气，也会先行败坏。（《证治准绳》） 日数 世俗所说的发热几天、出痘几天、痘疮发起几天、成浆几天、收【原文缺字】几天，只是大概的说法罢了。痘疮有疏有密，毒邪有轻有重，人的体质有虚有实，怎么能一概拘泥于天数呢？例如痘疮原本稀疏、毒邪较轻，患者中气充实，又能进食，自然容易出痘、容易【原文缺字】，本来就不必等满十天；如果痘疮原本密集、毒邪较盛，但患者中气充实，又能进食，营卫调和，内外没有受到损伤，到第十二、十三天便可以按期收【原文缺字】。如果患者中气虚弱、食量少，或者内外曾受损伤，或者遇到气候异常变化，因而就难以【原文缺字】。怎么能一定拘泥于天数呢！（万密斋） 痘疮的出痘、长胖、灌浆、【原文缺字】，各有三天，合计十二天为正常期限。其中有超过期限的，也有不到期限的；有实热证，也有虚寒证，还有夹杂其他证候的，都应当根据证候分别调治。○一般来说，每一粒痘以十二天为期限；有的先出，有的后出，怎么能限定期限一概而论呢？（《仁端录》） 痘疮出痘，有的发热一两天就出痘，有的发热到五六天才开始出痘，因此不必拘泥于发热三天出现痘标的说法。有的一出痘就全部出齐，有的出痘到五六天还没有出完，因此不必拘泥于三天出齐的说法。有的到了七八天才开始灌浆，有的灌浆到十五六天仍未收【原文缺字】，因此三天灌脓、三天收【原文缺字】的说法也不必拘泥。不如把痘疮全部出齐作为出痘完成，把浆液灌足作为灌浆完成，把全部收尽作为【原文缺字】完成，随时应变，这样最稳妥、最恰当。（《橡村痘诀》） 饮食 痘疮出发，本来依靠元气推动，而元气强盛，又必须依靠乳食来滋养。从第四、第五天一直到痂皮脱落，饮食没有减少，大小便正常，即使痘疮没有发起、没有红润隆起或出现陷塌，只要用药适当，也可以保证没有危险。如果乳食减少，又兼有泄泻，元气便会从此日渐衰弱；即使暂时没有上述症状，日后也必然会发展到药物难以奏效，距离生存越来越远。所以，第四、第五天以前不能进食，是毒邪盛于体内，仍然可以治疗。到了第六、第七天以后仍不能进食，各种杂证纷纷出现，浆液生成也不充实，即使给予药物，又有什么益处呢！如果先天禀赋强壮，并且在五岁以后发病，又不能按一般情况来论断。（翁仲仁） 痘疮不怕稠密，只要能够进食，就没有不能保全的。人体以胃气为根本，用药不可损伤胃气。（万密斋） 第四、第五天不进食，有的是因为口唇肿胀坚硬，一活动就裂开出血，因害怕疼痛而不吃，这是胃热很重。可用十神解毒汤，加黄连、石膏；外用甘草石膏水，以羊毛笔不时蘸取清洗，等口唇变得柔和，就自然能够进食了。（《橡村痘诀》） 痘疮证忌绝荤腥食物，这是正确的。但是也有富贵人家的孩子，脾胃要依靠这些食物来滋养；一旦让他不吃，生长发育之气又凭什么来熏蒸、滋养和生长呢？因此，这种情况也不能按通常的方法来论治。（《慈幼筏》） 卷十五·痘疹精华 根据病程施治 总论 气胜过血分的，属于生证；毒邪侵犯阳位的，属于死证（一、二日）。痘形圆满，形体符合天象；颜色润泽，显现精气华彩（三、四日）。血气一同充盛，能够制伏毒邪；血气的盈亏同时调治，便可显示神奇功效（五、六日）。血气胜过过盛的邪毒，天地依顺造化的规律（七、八日）。血液逐渐收敛而毒邪外溢，气已经充满而神气凝聚（八、九日）。血液依赖自然和调来主持生命，气因毒邪转化而成就功效（九、十日）。邪正分明，君臣之道相互协调；真元稳固，气血便能发挥作用（十一、十二日）。君主之道已经形成，臣下的力量便发挥作用；神妙的变化完整，毒邪的势头便平息（十三、十四日）。脱尽过盛的邪火，补足造化生长的功力（十五、十六日）。（华佗） 痘疮十二天对应地支的数目，在地上形成形体，承受的是母体的禀赋。○痘疮灌浆饱满就开始收结，如同月亮盈满后便开始亏蚀，这是阴类的象征。○痘疮十二天好比围屏的十二幅画，文字一面自有承接，图画一面从春景画到冬景，缺少一幅都不可以。○痘疮发出好比燃放烟火，故事内容藏在其中；药线一旦点燃，烟火自然会依次出现。（《橡村痘诀》）

译痘疮由内向外发展，用药也应根据病程灵活变化。按通常情况说，发热三天后出现痘标，出齐三天后开始胀大，蒸蒸生长三天后灌脓，浆液充满三天后开始收【原文缺字】。所以发热三天时，应当扶助里气、疏解表邪，使痘疮容易出透。也有因气虚而不能出痘的，应当稍微补益其气；气机调和，痘疮就会出得快。开始时不可使用【原文缺字】，恐怕腠理一旦闭密，痘疮就难以出透。第四、第五、第六天痘疮发起时，以清凉解毒为主；清凉可以避免血热枯燥，解毒可以避免毒邪壅滞而导致黑陷。第七、第八、第九天灌脓时，治疗应当补益气血；气血流通，形成浆液自然就容易。第十天至第十一、十二天收【原文缺字】时，宜大力调和气血，补益脾气、利水，痘疮自然会结【原文缺字】。这里说的只是通常情况。通常情况可以预先推测，变化情况却不能预先确定，应当随着症候详细斟酌。刚出现痘点时，如果痘疮轻浅而少，不可过度解表，否则后来恐怕形成斑疹溃烂；如果痘色干燥而呈红紫色，应当赶快疏通、通利，否则后来必然形成黑陷。第四、第五天以内，痘疮出到脚底才算出齐；如果还没有全部出齐，在解毒之中应当兼用发散。如果只用清凉药，痘疮就会迟滞而不能出透。第七、第八天之间，毒邪尚未完全解除，在温补之中还要兼用解毒。如果偏重温燥，毒邪旺盛，就不能化成浆液。第十一、十二天之间，浆液尚未充足，虽然应当大力补益气血，但必须兼顾解除残余毒邪；否则恐怕出现痈毒、瘟疤等病患。这种灵活变通的关键，在于根据病情随时采取适宜的方法。（《金镜录》） 出痘的病程总共只有一十四日。从刚出现痘点到第七天以内，好比花朵刚开始含苞，正气一天比一天旺盛；到了第七天以后，气势就收敛，花也凋谢了。所以服药应当在第七天以前，日夜连续服用，不要姑息迁延，借助毒火的运行，使痘浆充灌成熟，自然容易成功。如果超过第七天，再治疗就没有益处了。这是因为痘毒存在于血气之中，就像米中的糠一样；只有血气充足、运行迅速，好比筛米时不停地转动，糠才不会混在米里，而会飞扬聚集，自成一团。因此血气充足而运行周遍，毒邪就不会滞留在营卫之中，自然会按时灌脓收敛，绝不会溃坏肌肤、损伤肌肉，只会把毒气收聚到痘疮囊中而已。所以善于治疗的人，在痘点出现后就补养气血，以帮助营气卫气运行、向外推出毒邪的势头。为什么当时的医生不懂这个道理，只用毒性药物强行攻发？唉！用毒药攻毒，双方的势力很难同时取胜；痘疹虽然勉强发出来了，至于脓汁收敛的功效，又不是毒性药物所能促成的。营卫已经虚弱，不加以补益，反而使用毒性峻烈的药物强行攻发，损伤中焦和表层；毒邪虽然浮越到体表，内里却已经空虚，药力一缓，毒邪仍会向内陷入，这怎么能够挽救呢！（《冯氏锦囊》） 凡是痘疹初起的第一、二、三天，希望它迅速透出，谁不会说这时应当解表呢？但用药只宜用柴胡、前胡、川芎，引导清阳之气到达肌表；桔梗能够发散，又善于向上开提；解表药没有比荆芥、防风、羌活、葛根更好的。○解表时，在第二、三天可以加入鼠粘子；这种药能透达肌表，又能使痘疹隆起饱满。关键是要明白痘疹受到阻滞的原因，究竟属于什么因素；因此，能够消除这一原因的药，应当作为主药。荆芥能够运行瘀血，可以加入解表药中。不使用防风，是因为它性燥，也与湿气蒸腾的意思相违背。其他性燥的药物也都可以依此类推。所以猪苓、泽泻是痘疹治疗中最忌用的药，恐怕它们把湿气蒸腾之气向下输送，使痘浆无法生成。柴胡虽然善于解表，但只有身体发热很重时才适宜使用；如果身体并不大热，也不宜轻易使用。○凡属实热的痘疹证候，在解表药中少量加入葛根；但它不如丹参、地骨皮好。丹参能治疗痘疹中的游走性红色，还能活血祛瘀、生新血，丹皮也是这样。痘疹颜色红紫，是血分有热，使用丹皮、丹参最好。地骨皮能清除气分中的毒邪，适用于实热证。连翘虽然性轻清，能散火，但不能与黄芩、黄柏相比；不过在针对血分方面，又不如前面三味药切合。葛根只适用于胃热口渴，其他证候也不能泛泛使用。○有瘀血逆行的，加荆芥、丹参、丹皮、荷鼻。○内热旺盛、痘色红或紫的，可以加入黄芩；丹皮、丹参尤其不能缺少。○大便秘结，加枳壳、前胡。○解表时如果有饮食积滞，以山楂为主；它不但能消食，也能消痰、行瘀血。○凡属虚寒的痘疹证候，解表药以抚芎、桔梗、橘红为主，也可以加入苏叶；禁用鼠粘子、山楂、柴胡等药。到了第六天，就可以在前面的药中加入生〔药名有缺字〕来催促痘浆生成。第二天观察，如果痘浆还不多，再加入人参、山药、莲肉、圆眼、当归等，使血气都旺盛，灌浆充足，收敛结痂自然容易。起初是毒邪，如今已经化成痘浆；痘浆既然充足，就希望它收敛结痂。这时是第八、九天，宜用芍药使之收敛，用防风使之干燥，用茯苓渗湿，用炙〔药名有缺字〕使之收结。这时身体有大热的，恐怕还有余毒，可以兼用鼠粘子来防治。痘浆充足却不收结，多半是因为补得过度，火毒尚未清除；配合清凉解毒药，自然会见效。（《仁端录》） 方书记载，痘点未出现时使用升麻葛根汤，如今的人已经不用了。伍氏认为痘点出现时忌用升麻，后人又说葛根会使肌表疏松，也应当忌用；这些都是轻浮上升、解表升阳的套用药。如果里证紧急，又必须同时解表和攻里。○伍氏的方子，在第一、二天使用羌防透肌汤，如今的人不用，是嫌它辛温之性太强。第一、二天出现壮热、气促、烦渴、便秘而痘粒不发，翁仲仁说：如果不是风寒邪气壅滞阻遏，就一定是气虚、推动无力。我认为，近代痘疹流行时，往往是在君火、相火、风木、燥金当令的时候大量发生。这是因为没有火就不能发出，火气郁闭就应当使它发散，也就是升发阳气、疏散火邪。如果里热非常严重，煎熬体内津液，若不是用苦寒药向下攻夺，就不能不辅以升提解表。（《临证指南》） 初热 初起发热时只有两件事：祛除邪气、扶助正气而已。邪气旺盛就祛邪，正气自然会增强；正气衰弱就扶正，邪热自然会退。正气旺盛，痘疹自然发出；发热为痘疹所利用，就不会造成危害了。邪热退去，正气不受灼伤，血脉充足，痘疹自然安稳。必须在这个时候观察清楚并及时下手治疗，迟了就无济于事。（吴东园）

译痘疹刚开始发热，暂且用轻缓的药物疏散它。如果患儿家中没有出痘的孩子，邻里也没有出痘的孩子，医生不是说伤风，就一定说是伤食，哪里知道这是痘疹呢？然而痘疹的发生，一定有它开始的原因。开始用药虽然与治疗风寒相同，也必须加以辨别：例如头痛、腹痛、呕吐、咳嗽气逆等证候，都是风寒也会出现的。至于两颧和耳后的花纹是否出现，可以作为参考；手足指端发冷，也可以作为参考；但耳朵和臀部都冷，还不足以作为依据。服用解表药以后，热气蒸腾，出汗后发热减轻的，是表邪；出汗而发热不减的，是痘疹。再次解表，到第二、三天时，无论发热退了还是没有退，其他症状减轻还是没有减轻，都应把孩子抱到明亮处，从面部、头项，到胸背、手足，仔细寻找观察。如果已经出现痘点，就观察孩子体质的虚实和火毒的轻重，统筹判断全局，以确定治疗方法。如果还没有出现痘点，就查究是什么因素造成阻滞，再斟酌用药。○痘疹刚开始发热，只希望它透出；要使它透出，没有比疏解肌表更好的方法。使用疏表药时，要根据天气的寒热，分别采用温热或清凉的药物；还要根据孩子体质的虚实，斟酌药力的轻重。如果拘泥于固定的一张方子而不加区别，第一步就会出错。（《橡村痘诀》） 有人问：痘疮发热时，怎么能够预先知道病情的轻重呢？答：凡是发热忽进忽退，气色明亮润泽，精神和平常一样，大小便正常，能吃饭而不口渴，眼睛清亮、嘴唇滋润的，这是毒邪轻，痘疹一定稀疏，即使出得多，也容易发出、容易〔原文缺字〕。如果高热持续不退，气色惨淡晦暗，精神昏沉困倦，大便或秘结或泄泻，不能进食，眼睛发红、嘴唇焦干，这是毒邪重，痘疹一定稠密。○有的人只是微热，痘疹反而出得密集；他一定口渴、嘴唇焦干、小便发红、大便秘结，身体虽然不是大热，却有蒸蒸发热的感觉。这是毒邪深、里热也深，所以体表不太热而里热明显。○有的人发热很重，痘疹反而稀疏；他口中一定不渴，嘴唇滋润，眼中没有红色血丝，大小便正常，身体虽然大热，却只是〔原文缺字〕然。这是毒邪浅、热邪也浅，所以表有热而里气调和。（万密斋） 初出痘的第一、二天 发热一天就出痘的，病情最重；第二天出痘的也重；发微热到第三天出痘的较轻；到第四、五天身体已经退热才出现痘点的，尤其轻。从出痘第一天到第三天才出齐；痘疹从开始出现直到足够遍布全身，叫作出齐。（《医鉴》） 一天就出痘，是火热证，因为火性急促迅速。一出现就全部出齐，是表虚；表虚而火热重，所以容易透出。应当立即用清凉药，不能再用解表药。○凡是容易透出的痘疹，要防止焦枯、萎缩和回缩；因为火热重所以容易焦枯，火热重又会使气血受到煎熬，所以有回缩的忧患。清热养阴，就是这种情况的治法。○有的发热到第五、六天才开始出痘，多半是元气不足；治疗时要一步一步顾护元气，才能取得成功。○痘疹只出一两个，或十几个，虽然粗大肥厚、光泽鲜明，看似稀疏，但如果高热未退，或有呕吐腹痛，或困倦、烦躁哭闹，都是里证还没有平复。适宜用羌活饮再次解表，必然还会有一轮大量透出。○痘疹刚出现，精神就先衰弱，这是虚证。元气每保留一分，痘疹就能得到一分的好处。解表时不用羌活，通里时不用芒硝、黄连，就是在顾惜元气。○凡是出痘时，鼻中有涕、眼中有泪、口中有涎、身上有汗，都是吉兆。没有这些的，是凶兆。○痘疹贵在大小不一、疏密参差；如果大小一样，或一片都大、或一片都小，都是凶兆。○痘疹的颜色比形态更重要。颜色好，即使痘疹稠密、破碎，也可以成功；颜色不好，即使痘点圆整稳定，最终也必然发生变化。○凡是痘粒小的容易生浆，痘粒大的难以收结。痘疹宽大，必须及早防范，应当尽力攻发，不要使用清利药。○刚出痘而热还没有退，出现呕吐并无妨碍，因为呕吐中也有发散的作用。但不能出现虫；出现虫的多半凶险。腹痛只宜疏通滞气，不可突然攻下。泄泻有的属于湿热，有的夹有食积，只宜疏理、托举，不必止泻。○刚出痘而口渴很重，疏理托毒的药中应当重用石膏；烦热、狂躁呼叫，也要加入石膏。○刚出痘而热未退、头痛且表实的，在疏痘饮中加入羌活；火热很重的，加入石膏；腰痛的，在羌活饮子中加入料豆。○痘疹透出不畅有四种证候：一是表实，二是里虚，三是受到寒邪逼迫，四是受到秽气触犯。表实的，用羌活散郁汤；里虚的，用参苏饮；受到寒邪逼迫的，非用麻黄不能奏效；受到秽气触犯的，就焚烧大黄、乳香、白芷之类，同时使用疏理托毒的药物。（《橡村痘诀》） 如果发热一、两天之间痘疹便一齐涌出，必须询问他在几天以前是否曾经发热。如果几天以前曾经忽冷忽热，就应当按已经超过发痘期限来论治。只有原先从未发热，到现在才发热并出现斑疹的，才是表虚而毒邪旺盛；腠理不严密，肌肉不坚实，不能把毒邪约束在体表，使毒气冲击而出，所以出得过于急促。适宜使用充实肌表的药物，这样可以避免发痒、塌陷和溃烂。如果发热到第五、六天才出痘，就必须审查此前是否曾有外感或内伤。因为伤风、伤食所引起的发热，久久不退，那么体内蕴藏的痘疮之毒也可能乘机发出，不能按超过期限来论断。如果没有这些原因，只是一向发热而不出痘，这是里气虚弱，不能把毒邪驱逐出来，使它及时外发，反而留伏在脏腑之间；应先用托里之剂，使痘毒迅速发出，再多服和中之剂，这样可以避免毒邪伏陷，也可以避免[“倒”后字缺失，疑为“倒陷”]。（万密斋） 一周岁以内的孩子，身体小而元气弱，常常发热，一天就出痘，也有顺利出痘的；但必须观察他的神情是安静还是躁动，以及热势的轻重。如果痘点缓缓出现，出现后随即长大，热势缓和，能够安静吃奶，就是好的证候；如果神情虽然安静，发热也不重，但痘点不多，形态呆滞、颜色晦暗，或头部低垂、双足无力，或气短如喘，或呕吐、腹泻，多半是闷证。初起时必定分三次发出，热退后痘点就会齐全；后来增加的痘点也有陆续发出的，必须以颜色是否灵活、是否有生气变化为要。表证用药以活血、疏通肌表为先，随后清凉血分、解除毒邪；确有实热而大便闭塞的，可稍用攻下法；虚弱、气怯的，忌用疏散、寒凉之品。（叶天士） 闭证

译发热一两天便出现抽搐，抽搐停止后又发作，神情散乱，血脉运行不定，毒邪无所依附，因而痘不能发出，这叫惊闭。若不压制热势，惊搐就不能平定，痘又怎么能发出来呢？但不能突然使用苦寒药，可在疏痘饮中加入石膏来镇定胆热，惊搐自然平定，痘也自然发出。发热一两天，唇口翻肿，高热烦躁，痘点隐约未出，全身却出现紫斑，这叫斑闭。应在疏痘饮中加入红花、紫草以活血，用石膏压制热势，不可突然使用犀角地黄汤。大便闭塞两三天的，可以攻下。热势逐渐退去，痘点逐渐发出的，可以治疗。如果斑色变得更加青紫，痘点仍不出，或像痱子、像火刺一样，高热烦闷的，不能救治。痘证中最凶险的，没有比闭证更严重的。毒邪闭塞而不能发出，即使有高明的医术，也无从施展。闭证多见腰腹疼痛、发热不高、痘点呆滞而无生气，或摸起来不碍手，或唇口翻肿，或呕吐、口渴、嘴唇干裂，或舌上生黑苔，或舌色淡白如水浸过的精猪肉，或烦躁哭叫、闷乱咬牙，或口鼻出血，或身体出现紫斑，或服发汗药后已经出汗、打喷嚏而痘仍不出，或攻下后已经通利而腹痛仍不止；这些都是闭证中最凶险的表现，十人中没有一个能活下来。治疗应当及早，使用升麻葛根汤。也可用羌活散郁汤。冬春交替之时，或者肺气不通、毛孔不能开放的，用麻黄汤，外用水杨汤熏蒸。夏季火热旺盛时，可把黄土摊开让患者躺卧，或用雄鸡贴合在胸部，或用大蛤蟆，方法同用雄鸡一样。这些都是使闭伏之毒发出的有效方法。有的刚出现腰腹疼痛、唇口干裂，斑已出现而痘却不出；或者只出现一两点宽大而无根的痘，应立即用升麻石膏汤，加大黄、元明粉，使表里同时解除；待痘发出后，再谈后续治法。如果表里已经通畅，而痘仍然摸起来不碍手，这是胃已经溃烂了。或者嘴唇裂开出血，或者斑色青紫，或者口中吐出苋菜汁样的液体，不到一天就会死亡。辛卯年，整个秋天没有下雨，井底都看得见，河流也断了，燥气过于强盛，痘证大范围流行，一时有很多闭伏之证；我思考此事，忽然有所领悟。因为痘疮开始发出，本源在肾。《经》中说：雨气与肾相通。没有雨，肾气就不能通畅，不能把毒邪送到体外；这就像种子在土地里，没有雨露就一定不能破土而出。古人治疗痘疮，初起时只有升提、通达肌表这一种方法；既然肌表已经开放而痘仍不出，过错究竟在哪里？我便把升提之品加入滋补肾水的药物中，命名为化雨煎，这就是所谓根据时令而采取适宜治法。方中用生地、丹参、麦冬、料豆、柴胡、升麻、防风、荆芥、葱白作为一剂；具体随证化裁，关键在于灵活变化。这些话只能对真正懂得的人说。喻嘉言见痘证流行时，命人先服六味地黄汤，与我所见大体相同。如果是因寒气闭塞所致，疏痘饮中加入麻黄、紫苏、生姜，服药后加暖覆盖一会儿，立即见效。（《橡村痘诀》） 伏证 痘疮作为一种毒邪，是先天无形之火，潜伏在命门，必须等到岁运之火相互引动，才开始发出。岁运之火太过，又有疫疠之气在其中流行，先天之火从内部发出，却被外来的疫疠之气遮蔽，于是成为闭证。所谓闭证，是被疫疠之气闭塞了。痘疮开始发出时，以升发为先；服用升发药后，肌表之气已经打开，疫疠之气也已散去，痘疮发出并转为顺证的，是因为这个孩子的胎毒本来较轻；这就是所谓解除时疫之气后，痘疮自然顺利。但伏证不是这样：肌表之气已经打开，毒邪却凝滞不动，和闭证相似；闭证是外邪乘虚侵入，伏证是毒邪从内部凝结，因此还应当分类治疗。伏证可分为四类：肾命伏、心经伏、肝胆伏和胃家伏。腰痛，面色青暗，没有明显高热，这是毒邪伏在肾中，一两天就会死亡。痘点不多，身体没有明显高热，神志昏沉烦闷，咂嘴弄舌，烦躁不安，这是毒邪伏在心中，也会在一两天内死亡。如果用药把痘毒提托发出，咽喉和舌头没有异常，才可以保住性命。如果咽喉和舌头壅塞肿胀，饮食和药物都难以下咽，五六天就会死亡。痘疮尚未发出时，发热很重并出现惊搐；痘疮发出后惊搐停止，这叫先惊后痘，是吉兆；如果已经出现几处痘点，颜色惨淡晦暗，惊搐不能停止，面色青、双目上窜，神志不清，这叫惊闭；这是毒邪伏在肝胆中，当天就会死亡。痘毒本来就很重，一起涌入胃中；胃气被热邪损伤，不能把毒邪送到体外，必然出现青紫、蓝色斑疹，胃部溃烂而死，多在五六天之间。这四种伏证，用通常的方法治疗都无效；于是制定新的方剂来救治，在濒死中求得生机。由于用药迅速，十人中也只能救活一两个。（《橡村痘诀》） 第三、第四、第五天

译高明的医生治疗痘疮，一看到初发情况就能判断吉凶；其次，在第三天判断生死。到了第三天还不能判断，就不值得和他谈论治疗了。虚弱体质中夹有毒邪时，第三、第四天最难用药：热毒务必要清除，但元气又不能完全不顾。我曾使用黄连、石膏、犀角、地黄、紫草、红花、丹皮、栀子一类药物，少量加入人参加以辅助。这好比用兵，必须选择体力过人的将领，但考虑到他可能鲁莽，必定还要让老成持重的人在后面监督，使热毒得以化解而气血不受损伤，因此往往能够成功。这种方法是我从老师和方搏九先生那里学来的，当时的人并不理解。古人发表有参苏饮、人参羌活散，攻里有黄龙汤，和解有小柴胡汤，清胃有人参白虎汤，治痢有参连饮；这些都是既难于清解，又不能不用人参的情况。既然可以援引它们作为治疗痘疮的先例，为什么偏偏不可以这样做呢？真正属于火热的证候，必须使用清凉药。清凉药不宜用得过早，也不宜用得过迟，最能发挥作用是在第三、第四天；第三、第四天不及时清热，后来即使再用，痘疮也一定不能接受药力。这好比禾苗要在刚播种时浇灌；如果禾苗已经长成，再加灰肥也来不及了。第四、第五天，痘色过于光亮不好，过于枯涩也不好，必须辨清处在不枯不亮之间的状态。痘疮发出三天，痘点一直到脚底，才算出齐。如果痘点过于密集，却没有到达脚部，叫作无根，后来一定会发生变化。脚冷而不温的，可用葱、艾煎汤洗脚，再暖暖地覆盖一会儿；如果痘点逐渐透发出来，就是吉兆。痘疮在第三天出齐以后，究竟应不应该清热，总以嘴唇和舌头为判断依据；必须舌干唇燥、大小便闭结，才可以重用清凉药。如果唇舌颜色淡而滋润，没有里证，即使痘点稠密，或者干燥、红紫、滞涩，也只适合用药力平和的清解剂；黄连、石膏、犀角、地黄之类不可滥用。如果清凉药用得过度，到了第八、九天，多会导致发痒、腹泻、毒邪内攻而死亡。不只是清热药不宜过度使用，一看到唇舌淡润，就应及早服用参、[缺字]，并配合当归、川芎、甘草、桔梗、防风、僵蚕，以疏导痘疮化浆的道路；浆液早形成，毒邪就容易化解，化浆迟滞，毒邪就难以化解。里部没有实火，滥用清凉药，脓浆怎么能够形成呢？脓浆不能形成，毒邪就一定不能化解；想要不发生变证，怎么可能呢？（《橡村痘诀》） 翁氏说：到了第三日、第四日，痘疹应当全部透出，疹点出到足心，病势才会趋于安静。如果是年幼的孩子，气血容易周流，常有不到三天就发齐的。年长的孩子，超过第四天仍有继续增发的；如果痘疮稀疏，数量不超过一百，不一定非要痘点到达脚心。辨清形态和颜色，身体又强壮，痘疮属于上等或中等，才可以认为没有忧虑。假如孩子年幼体弱，或者病后、或兼有其他疾病，之后才出痘，不能只看到痘疮形态好就轻率地说没有问题。（叶天士） 第三、第四天，若希望痘疮长得饱满，宜用鼠粘子，既能透发痘疮的苗头，又能使痘疮起胀饱满。僵蚕是帮助痘疮起胀饱满的妙药，能使痘疮饱满，又能帮助化浆。痘疮已经饱满后，就希望它形成脓浆；僵蚕又能治疗游走性红痘，第三、第四、第七、第八天都可以使用。第三、第四天痘疮还不能起胀饱满，可在行浆药中加入鸡冠血、酒、乳汁；有时担心酒会助毒发痒，但也没有妨碍。穿山甲很能促使痘疮发出并起胀饱满，再用僵蚕辅助，还担心痘疮不能饱满吗？（《仁端录》） 痘疮到了第五天，内外证候平稳，就应当起发并退去红色。否则正气必然虚弱，方中将参、[缺字]的用量加倍，这叫唤浆法。（《慈幼筏》） 起胀 痘疮不能起胀，很快就会死亡。起胀这一阶段，先要气到，随后血才能跟上。痘疮起胀的原因，是火气蒸发它，水液使它腾发。不从这方面着手，却一味攻发来求取起胀，就像拔苗助长；又像车已经破旧、马已经瘦弱，却不断鞭打催促来求它前进。痘疮一出现痘点，毒邪就分布到体表，卫气守护外部，营血守在内部。现在气不能到达，不能把毒邪托送到体外，毒邪便得以横行在肌肤内，所以不能起胀。偶尔有起胀的，中央空虚、颜色暗淡、皮薄，这是气到得不旺盛，血又不能接续；由于火力不足以蒸发，水液不足以腾发，只剩下将熄灭的余烟和将要干涸的微薄水泽，不久就会倒塌而死亡。（《黄帝逸典》） 痘毒尚未发出时，伏藏在命门，本来没有同气血交会；等到发作而进入胃中，胃中气血充足，又主司肌肉，毒邪便在胃中与气血交会，于是痘疮才发出。既然已经交会，毒邪和气血混合为一，气血怎么肯容纳毒邪呢？于是气血载着毒邪发出，发出后长大，长大后化成浆液；等到痘疮形成，毒邪凝结成痂，气血又返回身体。一旦其中有阻碍，就会出现各种异常变化。因此，痘疮出齐以后、尚未化浆以前，如果没有起胀这一阶段，拿什么来容纳化浆呢？所以起胀是化浆过程的关键通道。医生在这一阶段，应当努力闯过第二关。有人说：痘疮起胀，就像制作蒸饼时把面团放在蒸笼的屉板上，这个比喻最为确切。血热所致的痘疮，火热旺盛而毒邪壅塞，气血被火热灼伤，毒邪凝结在内部，怎么能够起胀呢？应当立即凉血解毒；毒邪解除，火热就会退，火热退去，气血就会分开，痘疮自然会起胀。痘疮以元气为根本，能够起胀就是气已经到达。气虚不能充足流畅，怎么能起胀？应当立即使用保元法，辅以松解肌表、活血之品，气血自然就会分开。（《橡村痘诀》） 凡是起胀时颜色焦枯发紫的，是毒邪旺盛；形体大、皮薄而起皱纹的，是毒邪旺盛兼气虚；痘顶红色而充满的，是血液滞涩。血滞的要活血，颜色焦枯的要清热解毒，气虚而毒盛的，要补益正气并兼以解毒。但如果面部有一两处痘疮鲜明可爱，用药应当节制；这样枯燥的可以变润，皮薄的可以变厚，生机就会旺盛起来。（《慈幼筏》） 第六朝。古人说：痘疮在六天以前发出来的容易治疗，在六天以后发出来的难以医治。所以第六朝是痘疮病情决定生死的关键时期。顺利的痘疮到了这时，上部大多已经开始灌浆；即使是险重的证候到了这时，也应当痘顶发白、根部发红，出现将要灌浆的趋势才可以。如果到了这时，气血仍不能分布协调，绝没有治成功的道理。○痘疮到了第六朝，出现疼痛是最吉利的；疼痛就不敢用手触碰，痘疮自然能够完整。发痒最令人担忧。轻微发痒时，嘱咐患者用手抓住痘疮；严重时使用鲜鳞攻毒饮。等到开始灌浆，瘙痒就会转为疼痛。○六朝以前，毒邪尚未化解而正气虚弱，应以清解为主，以补益为辅；六天以后，毒邪尚未化解而正气虚弱，应以补益为主，以清解为辅。○痘疮到了第六朝，应当灌脓。大颗的痘疮饱满有光泽，小而碎的痘疮干燥焦枯，应当取用大颗的。如果大颗痘疮的顶部凹陷塌平，或者干枯涩滞而没有脓；小颗痘疮里面却有真正的浆液，逐渐充满，就应当取用小颗的。

译总之都应当尽力促使痘疮发透，才可以取得疗效。○六天以前，主要观察痘疮根部的形态；没有根部形态，就一定不能灌脓；六天以后，主要观察脓液的颜色；没有脓色，就一定难以收结。这是先贤经过长期实践总结出的说法，确实不能轻易改变。我再解释说：没有根部形态，就要使它收束；没有脓色，就要使它融化。气虚的，补益其气，血就会自行归附；血虚的，收敛其血，痘疮根部就不会散漫；火邪太盛的，清除其火，血就不会受到损伤。这三种治法各有适用情况，应根据病情分别采用，而不要套用一成不变的方子，这样就不会被陈旧说法束缚了。○痘疮到了第五、六朝，元气虚弱，痘顶凹陷而不能隆起的，古方补中益气汤非常有效。方中的人参、甘草是保元汤的药物，白术帮助人参并使脾土得到巩固，当归调和血液并促进生血，升麻、柴胡能使清阳上升、下陷的痘顶隆起。虚弱型痘疮在起壮、灌浆的时期使用此方，效果远胜于僵蚕、角刺等药。（《橡村痘诀》） 痘疮到了第六天，希望它开始灌浆，就在抚芎、桔梗、陈皮等药的配剂中加入生【原文缺字】、圆眼、当归。川芎能够调理气机，【原文缺字】能够扶助正气托毒，又与桔梗、陈皮共同发挥升发作用；随后逐渐加入人参、山药、莲肉、糯米等，使浆液充足，毒邪化解，治疗即可成功。这时还有尚未解除的火邪，也不能不兼用丹参、僵蚕等药。确属虚寒证的，再加桂枝、附子也可以。（《痘疹元珠》） 浮肿。气属阳，血属阴，应当调和而不能彼此分离。痘疮尚未发透，头面部却先肿起来，这是阳火亢盛，因为火性向上炎升。《经》中说：热势炽盛就会发生肿胀。这说明毒火随着阳气向上升，而阴血不能归附，是气血相互分离的表现。如果痘疮已经发起，头面部逐渐肿胀，这是毒气发散出来，聚集在三阳经，想要形成脓血；这种肿胀是正常的。假如正当发起的时候头面部却不肿，必定是痘疮本来就分布疏朗，毒势轻而浅；虽然能够形成浆液，但根部不相互粘连，所以不肿，这是吉兆。如果痘疮本来分布稠密，按理发起时应当肿胀却不肿，这是毒邪伏在体内不能发散，是正气不足、不能胜过邪气造成的。治疗应当以扶助正气为主。如果痘疮稀疏，发起时本来不应肿胀却肿胀，这是感受了疫毒之气，也就是所谓的大头瘟。治疗时应兼顾疫气一同处理。一般来说，疮疡肿胀直到脓液充满、结痂，毒邪化解而肿消、眼睛能够睁开，这是吉利的；如果脓浆尚未充足，肿胀就消退、眼睛就睁开，这是正气不足，不能使毒邪化成浆液，称为倒陷，是凶兆。所以应当肿胀却不肿，不应肿胀却肿胀，应当消退却不消退，不应消退却消退，都应当仔细观察。（《痘科类编》） 头面部预先肿胀，毒邪不能归聚到痘疮根部，若没有大腹皮就不能奏效。（《橡村痘诀》） 封合。痘疮到了灌浆阶段，潜伏的毒邪和精华都被逼迫、熏灼到体表，所以眼、鼻等孔窍处津液停聚而形成封闭堵塞。但必须等到肿胀、灌脓之后出现这种情况，才是正常征候。所以第三、四朝不应封闭堵塞，是因为毒邪还没有向外透达，邪火向上炎盛；如果第五朝以后又应当封闭堵塞，是因为气血充足灌注，精华没有向外耗散。封闭堵塞的地方如果像胶脂一样光润，是吉兆；如果像煤炭一样干燥发黑，说明脏腑干枯，津液已经枯竭；如果有脓液流出，说明毒火在体内灼伤，精华向外泄漏，这两种情况都是凶兆。如果已经封闭堵塞，却在第六、七朝就重新张开，要防止毒邪尚未消退而向内攻陷。只有痘疮稀少的情况不属于这一例。（冯楚瞻） 回浆时眼睛肿胀不能睁开，可用水浸湿绢巾，擦去脓液和眼眵，再略微用手指把眼皮分开，露出一条缝，这样就不会生翳膜。（《医学入门》） 第七、八朝。痘疮发出第七天，阴中的阳气已经全部到达体表，体内就显得空虚，好像锅中甑里的蒸气一样；阳气增加一分，阴气也增长一分。所以浆液应当逐渐变黄，根部的血晕应当逐渐收紧，像腺体周围固定住一样，不能铺散，不能灰暗；昼夜都没有疼痛，饮食比平时增多，大便减少，身体只有微微发热，这些都是吉兆；与此相反的就是逆证。到了这个阶段判断生死，只看血晕是紧还是散，以及脓色是真是假。真脓的颜色像宝石一样有光彩，假脓的颜色则像土黄色。血晕收紧，说明气能够约束血液并使毒邪化解；血晕散开，说明气虚而精华散失，正气将要断绝。血晕完全没有的，会死亡。脓是毒邪化解后形成的。口诀说：六天以后专门观察脓的颜色。所以有脓就能生存，没有脓就会死亡。如果脓时有时无，痘疮根部不红，或者连同周围皮肉都呈灰红色，并且发痒、烦躁，眼睛被封住却想睁开，出现腹泻、干呕，不吃东西、睡眠少，这是气虚不能约束血液、使毒邪化解的表现，应当立即峻补。倘若这时又看到舌头发黑并有芒刺，生存的希望就断绝了；不仅不适合再补，即使补益又有什么用呢？（程华仲） 第七、八朝，面部浆液还没有灌足，早早结成干燥的红色痂皮，而头顶的痘疮还没有收结、下部仍在灌浆，这没有妨碍；但应当促使痘疮发透，不得过早使用清解、利水之法。○第七、八朝，面部虽然有真浆，下半身全是清水样液体，既不咬牙，也不腹泻，使用人参、【原文缺字】酝酿培补，也可以取得疗效。如果咬牙、腹泻，擦破皮肤而塌陷，不能结成痂皮，这叫作外剥，无法治疗。○第七、八朝，先出的痘疮虽然已经收结，后来出的痘疮才开始灌浆，只应当促使后出的痘疮发透，不得过早使用清解、利水之法。○痘疮到了第八朝，声音和咽喉之间忽然出现痰声，即使痘色没有变化，也要加以防备；第九朝出现气急、腹胀，恐怕就是从这里开始的。（《橡村痘诀》） 痘疮到了第七天，应当使用人参、【原文缺字】等药来帮助灌浆；恐怕它们会与火毒相冲，所以六朝以前必须预先着力清解，使火毒完全清除才好。如果火毒尚未清解干净，就同时使用清解和补益，必然会削弱人参、【原文缺字】的作用，所以药物不能奏效。（徐仲光） 行浆。浆液不能形成，是因为痘疮先没有胀起；痘疮胀起了，浆液才会形成；浆液形成后，胀势就会隐藏在内。形成浆液时，气血一同充盈，水火保持均衡，毒邪孤立并在根部成熟、化解。痘疮的浆液，是毒邪化解后的产物。毒邪之所以能够化解，是因为气到达后水液充盈，水液充盈后血液生成，使痘疮不至于干焦而形成薄脓。气到达之后，水液充足，火气就运行；火气运行，毒邪就成熟；这样才能把毒邪蒸煮腐熟，形成稠脓。所以火没有水就不能蒸化，水没有火就不能腾发。浆液不形成时，不应责怪毒邪，也不应责怪血液，只应寻求气的作用。浆液形成了却不稠厚，说明毒邪没有完全化解，应当用温法扶助。因腹泻而浆液不稠，是气向下泄漏了，应当用温法扶助并使气上升。浆液不形成却任意使用补益药，侥幸使毒邪腐化了，真元也会极度疲惫，气机因而停息，形成板黄，正邪双方都受到损伤，最终难免死亡。

译浆液已经成熟，但气不能接续，就像弓已经拉开却难以再次张满，忽然下陷并泄出，眼睛也因此睁开，形势十分危急；但只要观察痘色还没有改变，在半天之内多次加倍补益，仍有可能救活。大体说来，痘疮的生死取决于有没有浆液；浆液的有无取决于胀势的起伏；胀势的起伏取决于身体气血的盛衰；身体气血的盛衰取决于体内水火的状态。水是后天形成的形体和气，火是先天的元气；这就是痘疮起胀、行浆的微妙道理。（《黄帝逸典》） 行浆从头面部开始，头面部出现洋润之色，浆液自然会顺势向下运行，逐渐转黄成熟。所谓“洋”，就像玉中的绵絮、水中的云气，光彩流动；两天越过肩部，三天越过膝部。如果头面部虽然灌浆，却清淡而没有洋润之色，浆液越不过肩部，必然形成外剥；越不过膝部，必然还残留毒邪。○我的老师口授说：观察浆液，必须有洋润之色。凡是浆液升起，必须浮起如胰；伞顶处要观察脓液，痘疮必须像豆子煮熟一样，中心也要均匀。这些话对形态的描述最为恰当。浆液清稀多半是体虚；如果皮层较厚而不灰暗，就用人参、【原文缺字】、乳酒、鸡汁、羊肉等来酝酿培补，自然可以形成脓并结痂。皮层薄的，一擦就会形成外剥；出现腹泻、咬牙，毒邪向内攻陷，就无法挽救了。○不能灌浆有两种证候：一种是血热，另一种是气虚。血热的，毒邪凝结而不能化解，应当立即凉血解毒；气虚的，痘顶灰白而凹陷，毒邪凝聚而不能运行，应当立即补气。其他形态虽然多种多样，总不外乎这两种情况。不能灌浆的，体虚约占十分之七，血热约占十分之三。有时清解，有时补益，再辅以促使痘疮发透的方法，多数能够成功。如果体虚兼有毒邪，或者血热又损伤了气，就在清解中配合补益，在补益中配合清解；生死的关键，就在这里。灌脓时应当有腥气；没有腥气就一定没有真正的浆液，应当立即促使痘疮发透。○所谓抢浆，稀疏的痘疮不会出现。痘疮稠密的，尚未到灌浆时期就先有数个痘疮灌浆，颜色黄而成熟，这是火毒逼迫所致，气血不能主持，就像伤科中未老先白头是同一种病机，应当立即泻火。○出现血浆，是火邪太盛。痘疮要发挥作用，全靠火来促成；火当然不能完全泻去，但也不宜过盛，应当温和地培养它，浆液就会形成。浆液是血液转化而成的。火毒太盛，血来不及转化就立即运行，所以形成血浆；若不赶紧泻火，有的痘色发紫、烦闷，并且出现危变征象，泻火后颜色会变淡，浆液也逐渐浓稠，自然结痂而痊愈。血浆与紫[缺字]不同：间歇发作的属于紫[缺字]，擦破后里面全是清水。胸、背、腰、腹连成一片发红的属于血浆，擦破后就是尚未化脓的血。停浆，是指浆液流行到一半忽然停止；这不是气血虚弱，也是毒邪凝结所致。原因是营卫不调，或者寒暑之气逆乱阻滞。应当赶快斟酌用药，否则轻则发生鬼肿，重则毒邪内攻。《橡村痘诀》浆液流行七天，肿势应当超过颈项，浆液应当超过胸部。出现肿势，是毒邪向外排出的表现；所谓超过胸部，是说浆液要自上而下流行。即使阳物也要灌浆，因为那里是宗筋会聚之处。两脚没有灌浆，也没有关系。两臂也应当灌满，否则到了收结时必然不能进食，并会产生其他变故。手臂属于脾所主管的部位。痘如珠子，不在于大，关键在于形体明亮；浆液不在于多，关键在于颜色纯正。所谓土黄色，是黄色却没有光彩。灌脓时，额头像被热汤浇过一样起泡，皮肉全都红而干，这是气已经耗尽，不能约束血，血也不能依附于气来制伏毒邪，必然死亡。各种痘疮刚开始灌浆，两唇却先变黄而坚硬，这是毒邪先进入脾脏，失去了正常次序，必然死亡。擦破后，疮痕隐约仍有生机，这是污秽之气触犯所致，不要按死证来治疗。程华仲 观察脓液的方法是：用火照时，内外都光润，手按皮薄而柔软、容易凹陷的，没有脓。用火照时里面发暗，手按起来像鼓一样的，里面有脓。凡是灌浆时，必须确认毒邪已经完全解除，才可以专心使用温补法。如果遇到寒证，加用姜、桂也可以。但毒邪尚未完全解除时，仍须配用丹参之类药物来清火；僵蚕的妙处，在于既能帮助灌浆，又能解除毒邪。痘浆已经充足，就应当清凉解毒，同时通利小便，使毒邪不留在体内，而从小便排出；这样湿润之气转化为干燥，才有希望收结，并避免余毒。《仁端录》漏浆 痘疮形成脓疱时，最重要的是皮肤厚实，包裹得完整牢固。如果脓尚未形成，疮头忽然出现孔洞，里面的水漏出，或者凝聚成团堆在孔外，或者水流尽、囊壳空虚而干黑，俗称漏疮，必然死亡。如果脓成熟以后，囊皮也成熟，浆水沸涌出来，因而结[缺字]，这种情况多见于额头和面部正中，不可按漏疮来论治。因为漏疮是脓尚未形成，而“堆屎收”则是脓熟过度。万密斋 涸浆 涸浆，就是空壳的另一名称。痘疮外形虽然圆满隆起，内部却空虚不实，不久就会干涸到极点，颜色也随之改变。这固然属于气血两虚，却尤其要知道，还与火邪灼伤肺金、使其枯燥有关。火势炽盛，猛烈的毒邪冲击，血热就不能化生浆液；肺金燥烈，肾水枯竭，气就会下陷而形成内部空虚。所以一看到即将干涸的征象，就应赶快用黄连、生地、犀角、紫草清除火毒，继而用参、[缺字]、归、地培补气血，在燥势尚未发生时加以阻止，在真元尚未耗竭时加以接续，这样才可能有效；稍有迟缓，就一定难以救治。《冯氏锦囊》板黄 痘疮化脓而呈黄色，是中央脾土的正色。何况浆液的化生来源于脾胃，本来就应当黄润而有光泽。所以痘浆既重在充足饱满，尤其可贵的是脓液黄色而有生气，这才符合正常规律。如果阴阳背离正气，猛烈的毒邪肆意残害，囊房就会消损，而凝聚灌注其中的脓浆变得黏腻、停滞、牢固贴附，像草木枯萎后发黄一样，说明气血不能在内部充养。因此它僵滞不活，不是干蜡般而明亮的黄色；用手按之，凝结坚硬，称为板黄。这时湿润之气完全消失，脾胃化生之源也断绝了。《冯氏锦囊》第九、第十天 出痘第九天，颜色转为苍黄如蜡，逐渐收[缺字]；顺利的痘疮到了这时，就已经成功了。如果前期进展不顺，到这时内部证候才平稳，头面部刚开始灌浆，周身痘疮的根脚还没有散开，或者略有浆色，逐渐化脓，也可以超过通常期限而痊愈，不必拘泥于常规日期，执着于某一天必须达到某种变化。瘙痒、泄泻、毒邪内攻的证候，多在第九天死亡。第九天是它的死亡期限，不是能够挽救的时期。能够挽救的时机在第六、第七天，应预先谋划，及早施用温补法。本应在第十二天死亡的证候，到第九天竭力救治，十个患者中间也有一两个能够活下来。《橡村痘诀》

译痘疮到了第十天，毒邪已经解除，脓也转黄，成为苍黄如蜡的颜色。元气充实的，痘疮必定按正常次序收结。例如口角和阳物先结痂，就是正常收结。身体逐渐轻松爽快，肿势逐渐消退，眼睛逐渐[缺字]而想睁开，饮食比平常增多，大小便如常，痘疮自上而下逐渐收结，痂皮厚、颜色红，大局就完成了。否则，还不能认为病情良好。只有结痂时发热不必担心，这是浆液蒸腾而作[缺字]。凡是痂皮在一时之间全部脱落的，是毒火在体内灼伤所致，应赶快解除毒邪。这种证候一定是脓液尚未充足。如果声音嘶哑、烦闷、气喘急促、不能进食，死亡期限就迫近了。否则也一定会发出毒邪而得到缓解。到了第十天补脾燥湿，这是针对一般证候而言的常法。如果是危险证候，到了这时才形成脓疱的也有，怎么能不加辨察，一概使用清凉渗湿法呢？清凉渗湿应当用于脓液充足、毒邪尽除之后；在灌脓阶段使用，难道不是错误吗？把出痘按天数划分阶段，是为初学者设置的；胸中掌握灵活的治法，哪里能拘泥于固定期限？该补就补，该泻就泻，不拘泥于书本，才足以把人的性命托付给他。程华仲 痘疮到了八、九、[缺字]日，外面没有浆液，里面的毒邪就不能化解，必然出现呛咳、声音嘶哑、瘙痒、痰涎涌动、不能进食、眼睛睁开等症状，危险期很快就到了。常有痘疮忽然成串、成片地裂开流水，形状像松脂、桃胶一样，转眼间便堆积起来，病情由凶险转为吉利。还有人在十天以内，痘疮内外干燥坚硬，像烧焦的锅底，毫无生气，忽然从地角、承浆等处裂开缝隙，流出臭水，逐渐上升到头额，堆积成高高的脓肿，浓厚得像糊在脸上，称为发臭；毒邪泄出后就应当补益托举，迟了就会气脱。叶天士 痘疮瘙痒 在灌脓时发生瘙痒的，多数凶险，少有吉利。必须看瘙痒发生的部位，观察发生的原因，考察具体表现，再施行治疗。看发生的部位：有的发生在手脚，有的发生在肩背，轻轻拂弄就停止，制止它就能听从，这属于吉利；如果发生在面部正中，瘙痒不停，皮肤脱落、肌肉干枯，就属于凶险。观察发生的原因：有的因呕吐、腹泻、进食少，脾胃已经虚弱，气血不能荣养，这是虚痒，治疗宜温补；有的因污秽恶浊之气触动邪火，这是暴痒，治疗宜用熏法解除；有的因痘疮已经成熟，邪气全部解除，正气逐渐恢复，气血调和，火势微弱将退，于是出现绵绵的瘙痒，这是良性表现，不必服药。如果没有原因而自行发生瘙痒，原本就是恶痘，不能顺利成脓收结。考察具体表现：瘙痒时忽作忽止，精神清爽，不自行抓挠，只想让人抚摸，这是有生机；如果不停地抓挠，神志昏沉，摇头扭颈，就是死亡征象。《冯氏锦囊》痘疮呈灰白色，瘙痒并且塌陷，是气血亏弱，转变为虚寒证。阳分，是气所处的部位；阴分，是血所处的部位。阳气虚弱就会陷入阴分，阴血偏盛就会侵凌阳分；气虚则血向前进，血虚则气向上凌越，这是自然规律。气虚，就会出现麻木、瘙痒、痘疮塌陷；血热，就会出现干燥、枯燥、疼痛。痘色发白的，必然转为灰暗惨淡。灰暗惨淡的，必然转为平塌、瘙痒、塌陷。这些都是气虚而不能鼓起胀满，血虚而不能使颜色鲜明。治疗可用补中益气汤合四物汤，以补益气血。体内有热的，加用清热利湿、解毒的药物，使血液流通、气机运行，白色就可以转为红色。如果只补气而不补血，就会使气血燥热，瘙痒和塌陷反而更加严重。《金镜录》痘疮瘙痒归根到底属于虚证。管[OCR疑误]认为有气盛血热而发痒的情况，这是错误的说法。又有人说，这是因为血向上运行，血的滋味本来是咸的，腌渍刺激皮肉所以发痒。这种说法似乎接近道理；然而灰白色的痘疮，不仅气虚，血也虚，哪里能够向上运行而腌渍刺激皮肉呢？这种说法恐怕也不正确。如果因污秽触犯而发痒，就烧苍术、红枣、黄柏来解除。表虚的痘疮，脓浆不充满，常常会发痒，不能禁止孩子用手抓挠；应让他穿长袖绢衣，并扎紧袖口，不让指甲抓挠才好。如果没有绢衣，用绢布包住孩子的手也可以。《痘疹心法》瘙痒有两种证候：一种是气血不足，所发的痒属于虚证，用四君子汤；另一种是不能吃清淡食物，火邪由此产生而导致瘙痒，用蝉蜕一物汤。闻人[缺字]抓破 树木枯槁就会折断，土地干燥就会裂开。痘疮的囊房不太充满，抓破的证候就是由此产生的。但如果抓破的不是关键部位，仍然可以保全性命；如果抓破了重要部位，如颧部、面部、头部，这些地方是五脏精华汇聚之处，痘毒借此作为囊房，就像人有房屋、鸟有巢穴一样。如今囊房已经破裂，毒邪没有栖身之处，何况营阴耗竭、元气外泄，怎么能不乘虚而进入体内呢？所谓“女娲补天”之法，即使把破处用纸封固，也必须依靠脾胃内在强健、能够进食，气血尚未衰败、还能输布灌注，这样才可能奏效。（《冯氏锦囊》） 第十一、十二天。到了第十二、十三天，如果身体出现像被火烧烟熏一样的表现，是血液不能承载毒邪，反而使毒邪向内攻入。判断生死的要诀是：声音不清，吃不下东西，破损处干枯，烦躁紊乱、不能入睡，这是死证；声音清亮，能够进食，睡卧安稳，抓破处有脓液淋漓，精神舒畅、气息清爽，这是生证。还应当分辨虚实来治疗：嘴唇和舌头洁净，就采用补益兼清解的方法；如果嘴唇干燥、舌头干、便秘，就单用清解法，随后再用平和的方法调治，这样攻邪和补益两方面都能兼顾。（《慈幼筏》） 第十一、十二天结痂时，即使是痘疮病情极佳者，也常会咳嗽，或者傍晚、夜间身体发热。《幼科佥》说：毒邪尚未完全消尽时，如果一概投用苦寒药，往往会使胃口减退、不能进食，逐渐酿成痘劳。痘疮发自肾脏和骨髓之中，由内向外发展，毒邪才得以疏解；收痂时，真气返回体内，肺与皮毛相合，位置居上而且体性清肃。此前脓浆充足、胀满成痂时，蒸迫之气已经使肺气亏损到极点，气机外泄便成为咳嗽。何况又投用使湿邪向下渗泄的药物而结痂，上焦已经转为干燥；如果毒邪仍然留伏，又怎么能够收【缺字，原文“收”后疑脱字】？再说幼儿通常阳气有余，而阴气尚未充盛；出痘直到结痂，全身的津液都大量损耗，阴气不足是显而易见的。所以傍晚和夜间属于阴时，这时出现烦躁发热，正是《内经》所说的“阴虚生内热”。从前西邻吴家的女儿，刚满四岁，痘疮属于顺证，脓浆充满并已结痂，忽然出现烦躁，夜间发热、不能入睡，早晨起来却安然无事。医生使用保元、异功等方，发热烦躁反而更加严重；又换医生认为毒邪尚未尽除，使用桑、蚕以及凉解药物，发热更重并增添了泄泻。我观察她脓浆和痂皮的形态、颜色，询问她平时的起居情况，给她服用一剂六味汤，病情便安定了。这两种情况常被人忽视而不加考察，所以特意辨析说明。（叶天士） 收痂

译收痂并不是难事，难的是脓浆充足。脓浆充足，毒邪就会化解；毒邪化解，毒邪就会尽除；毒邪尽除，就会【缺字，原文“则”后疑脱字】。痘疮以头面部最为重要，其他部位则相对轻；脓浆【缺字，原文“浆”前后疑脱字】不及头面部，叫作气道失调、阴阳闭塞，失去了正常规律。所以痘疮【缺字，原文“痘”后疑脱字】必须以头面部为主，而额头更是头面部的主要部位。这是因为气机向上运行时，起初在下部，便形成上冲之势；到了中部和上部，就会充盛而横向流布；到了头顶最末端，只能缓慢游行而已。假如中部和上部不能充盛横流，头顶末端哪里还能有余力呢？没有脓浆而【缺字，原文“而”后疑脱字】，死就不用说了。脓浆清稀而【缺字，原文“而”后疑脱字】，就接近死亡。脓浆略稠而【缺字，原文“而”后疑脱字】，必须使斑疹重新出现，之后毒邪还要发出，才可能获得生机。脓浆稠厚而【缺字，原文“而”后疑脱字】，可以判断能够生存。脓浆稠厚却不【缺字，原文“不”后疑脱字】，就像火沸腾而不停。（《黄帝逸典》） 收痂【缺字，原文“收”后疑脱字】时没有其他兼证，才是正常的痘【缺字，原文“正”后疑脱字】；有的发热，有的口渴，有的泄泻，有的痰鸣，有的咬牙、寒战，有的烦躁不安，这些都称为收痂不能回收，不属于正常情况。○像螺蛳一样的痂最上等；痂顶露出松香样的脓浆，皮肤塌陷而相互牵连的，叫作“鸡矢痂”，次一等；脓浆清稀而不能形成痂的，病势急时会向内攻入，缓慢时则会发出毒邪。三粒或五粒中间收拢一粒或二粒，称为“打花焦”，是最吉利的。○严寒时出痘，怕的是出不出来；盛暑时出痘，担心的是收痂不能回收。暑热月份阳气全部外泄，体质虚弱的孩子气血有限，全都供给痘疮外出和生长使用；到了收痂时就没有力量继续补充，又遭遇酷暑，肺金和肾水都受到损伤，于是突然发生内陷的情况。这虽然不能全算作医生的过错，但如果在脓浆充足之后仍不减少人参、【缺字，原文“ ”处脱字】、当归、芍药的用量，再加熟地、麦冬，也许可以保全。（《橡村痘诀》） 脓浆之后结痂，是正常的道理。有的超过时日仍不收痂，遍身溃烂，其原因有六种：有的是因为大便秘结，表里俱实，热气蒸郁，毒气散漫，阳气过盛而没有阴气收敛，所以不能收痂，治疗宜用清凉法；有的是因为泄泻导致里虚，脾胃亏弱，元气向外耗散，表里不固，阴气过盛而没有阳气收敛，所以不能收痂，治疗宜温补；有的是因为口渴饮水过多，以致水液停渍于脾，湿邪侵淫肌肉而不能收痂，治疗宜渗湿；有的是因为天气寒冷而没有做好覆盖保暖，疮口受到冻冷，血液凝滞、毒邪阻滞而不能收痂，治疗宜温和；有的是因为天气炎热却过分要求温暖，疮口被热气蒸迫而不能收痂，治疗宜清凉；有的是因为进食少、气虚而不能收痂，治疗宜补益脾气。总的说来，痘疮的成熟，就像谷物在秋天成熟一样。五谷得到阳气才能成熟，如果没有凉风到来，就不能结实；痘疮已经化脓却不能干焦，就像禾苗已经抽穗却不能结实，治疗必须懂得其中清凉的道理才行。但是也有脓浆之后因气血虚耗而不能【缺字，原文“ ”处脱字】，不能与前面的情况同样看待。（《冯氏锦囊》） 痘疮正在收痂时，【缺字，原文“ ”处脱字】而不【缺字，原文“不”前后疑脱字】，不是气虚就是血热。气虚还是血热，可以通过嘴唇和舌头是否红来辨别。也有因时令而造成这种情况的：天气寒冷时用温性药调治，天气炎热时用凉性药清解。○痘疮到了结【缺字，原文“结”后疑脱字】时，没有不出现气味的；带有腥气是好现象，口中发臭则是死证；完全没有气味，说明还有余毒，必须加以解毒。（《慈幼筏》） 痘疮到了化脓【缺字，原文“化脓”后疑脱字】时，是收功的阶段；手脚应当经常温暖，过热或过冷都是发生变化的征象；人的神志和活动应当一向安静，烦躁、胸闷、神情紊乱都是发生变化的征象。六腑应当一向充实，突然出现呕吐、泄泻，就是发生变化的征象；声音应当一向响亮，突然变得嘶哑失音，就是发生变化的征象；饮食应当逐渐增加，突然不吃东西反而口渴，就是发生变化的征象；肤色应当像苍黄色的蜡，形态应当饱满，突然变成灰白、平塌，就是发生变化的征象；疮口应当安稳平和，突然出现瘙痒或疼痛，就是发生变化的征象。可能是触犯了风寒，可能是犯了禁忌，也可能是饮食所伤，或误服了汤剂、丸剂；医生应当详细查明原因后再治疗。（《幼幼集成》） 痘疮到了第十三、十四天，痂皮就会老化并脱落【缺字，原文“则”后疑脱字】。然而仍有痂皮老化却不脱落的，叫作“漆面刺肉”。有的身体发热、眼睛发红、面色赤红、心中烦躁、口渴；有的面部浮肿、眼睛肿胀、恶心；有的皮肉溃烂、身体发热、口中生疳疮并受到腐蚀；有的毒邪发作，长出疔疮；有的眼中生白翳，眼睛露出白色眼球；痘疮虽然表面平复，祸患和变化却接连出现，怎么能因为痂皮老化而不加防范呢？痂皮脱落后皮肤光洁，看起来痘疮好像痊愈了，然而其实还没有。有的痂皮脱落后留下白色疤痕；有的过了一个多月，仍然反复发冷发热。有的生出流注，有的生出疥癣，有的出现狂躁、烦乱、喘息、口渴；痂皮脱落后余留的证候仍然发生，生死还不能确定，又怎么能把痂落当作平安无事呢？（戴指南） 痘疮出在后脑部的与足部相互对应，通常会同时发出、同时结痂；很多人不知道这一点，过了很久后脑部仍不结痂、不【缺字，原文“不”后疑脱字】，就恐怕会成为病变。（倪有美） 自然造化的规律是：在阳气中产生的，要靠阴气来成就；在阴气中产生的，要靠阳气来成就。所以痘疮收痂【缺字，原文“收”后疑脱字】时，头部从发际以上阳气特别旺盛，称为“孤阳”；足部从膝盖以下是阴气聚集之处，称为“寡阴”。因此，各处疮疡都【缺字，原文“皆”后疑脱字】之后，只有这两个部位难以【缺字，原文“难”后疑脱字】，这是自然造化的规律，不能当作倒【缺字，原文“倒”后疑脱字】来论。（《证治准绳》） 倒【缺字，原文“倒”后疑脱字】：塌陷。尚未破绽就一齐变黑的，叫作“黑陷”；已经破绽但没有一齐变黑的，叫作将要【缺字，原文“将”后疑脱字】。（钱仲阳） 痘疹之毒从体内向体外发展的，叫作顺证；毒邪停留在体内而不能出来，叫作伏；已经发出又重新进入体内，叫作陷；不能形成脓浆，叫作倒陷；不能结痂，叫作倒【缺字，原文“倒”后疑脱字】。称为伏、陷、倒的，都是由外向内发展，属于逆证。（万密斋） 应当发出却不发出，应当胀满却不胀满，应当灌浆却不灌浆，应当【缺字，原文“当”后脱字】却不【缺字，原文“不”后脱字】，都叫作陷、伏、倒【缺字，原文“倒”后疑脱字】。○凡是痘疮发出、胀满、灌浆【缺字，原文“灌”后疑脱字】，都能按期完成的，就是没有忧患；其中如果有稍微退缩、减小的，叫作陷、伏、倒【缺字，原文“倒”后疑脱字】，是最严重的证候。有人认为这是寒证，有人认为这是热证，始终没有确定的结论。要知道，如果本证表现为灰白色、痘顶下陷，大小便通利，不能进食，口鼻气息寒冷，身体不太发热，脉象沉迟，逐渐出现发痒、塌陷，这属于虚寒证，采用温补就会痊愈；如果本证表现为紫色、痘顶突起，小便发红，大便秘结，饮食容易消化，口鼻气息灼热，身体发热很重，舌面有刺感，脉象数，逐渐干枯焦黑并向内陷入，这属于实热证，采用清解就会痊愈。另外，七天以前多属于实热，七天以后多属于虚寒。还有因接触秽恶之物而触犯病情的，有的用熏蒸法解除，有的用补益托毒法，相关内容都记载在当时的医书中，这里不再赘述。（《仁端录》） 痘疮发生陷证有四种：白陷、红陷、灰陷、黑陷。魏桂岩把这些都归咎于气虚，后人于是认为四种情况都应当使用补法，这是错误的！因为他所说的陷证，是深入考察其病源后认为：嘴唇、舌头滋润，身体没有明显发热，只是颜色改变并出现下陷，所以归咎于气虚。如果嘴唇干燥、舌头有苔，身体发热灼人，颜色焦黑发紫，且凹陷不起，这果真是虚证吗？还是毒邪所致呢？妄自投用补益药，难道不是死守成方、机械套用吗？我的治疗方法不是这样：表证实就解表，里证实就清里、通下，内外都没有明显证候就用平和的方法调理。不只是治疗陷痘，其他痘疮也都是这样。（程华仲）

译陷证分为五种：第一种是内虚，阳气不能向外通达，所以导致痘疮发出后又隐没；或者斑点呈白色，或者出现灰黑色并下陷。这种人必然不吃奶、不进食，或者腹胀、内寒，或者手脚发冷，或者呕吐、泄泻，或者寒战、咬牙，这些都属于内虚。应当赶快温暖中焦；病情较轻宜用十宣散、六气煎，严重时宜用十二味异功散，外用胡荽酒喷洒。只要能够使寒冷转暖、下陷隆起、黑色转为有生机，就是好的征兆。○第二种是毒邪旺盛，内外熏灼，不能全部通达肌表，于是又陷入里部，因而出现烦热、躁动不安、气喘、胡言乱语，或者大小便不通，口渴而腹胀，这些都是毒邪内陷。病情较轻的宜通利小便，适用大连翘饮、通关散，或者四顺清凉饮；病情严重的宜通利大便，适用承气汤，并在体外用水杨汤洗浴；只要通下之后疮疹重新发出，就是好现象。第三种是外感风寒，肌肤毛窍闭塞，血脉运行不畅，必然身体疼痛、四肢厥冷，痘疹不能生长，或变成紫黑色，像瘾疹一样，这叫倒伏。应当温暖肌表、发散表邪，使用桂枝葛根汤，加麻黄、蝉蜕。或者使用紫草饮，外用胡荽酒喷洒，只要使肌表温暖、寒邪得以发散，使热气能够运行，痘疹自然就会生长。第四种是有的因为误用攻下法，毒气进入里部而变黑内陷，首先应当用六气煎，或温胃饮，以培补胃气。如果表邪尚未解除，随后应当使用柴葛桂枝汤，从外部疏散；病情严重的，再加麻黄。第五种是房事不洁，受到秽恶之气触犯而变黑内陷，应当内服紫草饮，外用胡荽酒喷洒。或者采用茵陈熏法，并使用辟邪丹。服药后有三种可以验证的情况：内陷处重新肿起，逐渐化脓，这是第一种。如果原来的疮已经干了，另在空白处重新长出一层，起发成脓，逐渐[原文缺字]收，这是第二种。也有不肿起、不重新发出的，只是自行变为腹泻，排出脓血，而饮食和精神仍和平常一样，这是第三种。出现这些情况的是吉兆，没有这些情况的是凶兆。（张景岳） 倒[原文缺字]之证，虽然说是毒邪太盛，也同样是里虚；里气不虚，怎么会倒[原文缺字]进去呢？倒[原文缺字]所见的里虚，并不是里气本来就虚，一半是因为不该攻下却过早攻下，另一半是因为表热而误清里部。塌陷的病变也有两种原因：一半是因为痘疹范围过大而不能充盈畅达，另一半是因为泄泻而中气下陷。痒塌之证，是逐渐衰败下陷的。倒[原文缺字]之证，则是突然发生的。倒[原文缺字]之证既然说是虚，为什么会变黑焦枯呢？变黑焦枯，是毒邪凝结所致。元气虚弱，不能运化毒气，怎么能不凝结而变成黑焦呢？塌陷为什么不会焦枯呢？塌陷只是虚弱所致，所以不会焦枯；正因为不焦枯，才可以采用温补法。不焦枯的叫作陷，焦枯的叫作黑陷，总的来说都属于里虚。但白陷应当温补，黑陷应当清补。痘疹本来难以充灌，竭力促使它发出，唯恐发得不够，一直促发到第九天、第十天，然后再清利，因此没有倒[原文缺字]的病患，只有瘟疤而已。（《橡村痘诀》） 瘟疤溃烂 长出瘟疤后，汁液气味腥臭污秽，余毒全部排出，这是吉兆。如果在收[原文缺字]时，全身干枯而出现潮热，这是凶兆。痘疮臭烂，毒邪虽然向外排出，也可能向内攻袭，必须能够安静卧床、进食，且元气没有衰败，才可以。否则，病情仍可能发生变化。（《橡村痘诀》） 痘疹已经化脓，过了期限仍不[原文缺字]，溃烂后脓汁不断流出，黏附而引起疼痛，可用败草散，或将荞麦粉装在绢袋中扑敷；再多铺布席在床上垫着睡，也很好。（《证治准绳》） 斑烂 痘疮脓液成熟后溃烂，是通常的情况。如果尚未成脓就先溃烂，这叫斑烂。这是因为病情应当发散却没有发散，导致毒气闭塞。如果本来不应发散却误用发散法，热毒就会随着阳气突然向外发出，使全身皮肤肌肉溃烂。治疗应当调理脾胃、增进饮食，安养营气和卫气，生肌解毒。解毒不能使身体过于寒冷，调养不能使身体过于炽热，这才是好的治法。（万密斋） 疤痂不脱落 疤痂不脱落，必定是疤痂很厚，外面虽然结痂，里面实际上仍稀溏，这是因为吃了太多鲜发之物。没有妨碍，清利并收敛之后，自然会脱落。也有疤痂干燥结住皮肉而不脱落的，这是血分有热。又应当清热养阴，使其得到滋润。（《橡村痘诀》） 痘痂过了很久，本应脱落却没有脱落，出现在胸背、手足部位的，没有妨碍。如果面部的痘痂不脱落，应当用百花膏滋润，使它尽快脱落；拖延久了就会干燥坚硬，深入肌肉，最终形成疤痕。然而长久不脱落，是脾胃虚弱。治疗应当使用人参白术散，加黄[原文缺字]、官桂；不可[原文缺字]掐剥去除，恐怕损伤皮肤，痘疮再次充灌成疮，反复溃烂，后来多会形成疥癞。（万密斋） 疤痕 痘痕呈红色或白色，各有不同原因，治疗方法也不相同。凡是痘痕发红并发痒的，是血虚有热，使用四物汤加丹皮。发红并疼痛的，是余热未尽，使用四君子汤、连翘、银花。如果发热而大便调和，是脾胃虚热，使用异功散。发热而大便秘结，是肠胃内有热，使用犀角地黄汤。疤痕发白，属于气虚而血衰，应当以固护元气为根本，并参照兼变之证进行治疗。服药后逐渐转为红润鲜活的可以治疗，颜色不转变的不能治疗。即使经过多年以后，也多因患泄泻而死亡。凡是疮疤颜色黑暗的，恐怕是先前没有充分化脓，过早收[原文缺字]，倒[原文缺字]归于肾。但要观察表里情况：如果高热、大渴仍未消除，烦闷昏睡、食欲减少，或大便不通，或自行泄泻，这才是真正的倒[原文缺字]归肾。如果身体温暖舒适，饮食逐渐增加，大小便调和，这是疮疤本来的颜色，不必忧虑。（《证治准绳》） 痘后余毒

译痘疹顺证，痘疹稀疏，毒邪轻微，自然容易发出、容易[原文缺字]，因而没有余毒。险证，痘疹密集，毒邪强盛，自然难以发出、难以[原文缺字]，因而有余毒。逆证有的内陷伏藏，有的倒[原文缺字]；幸亏脾胃强健、调治及时，病证虽然痊愈，余毒却没有尽除，发作而成为疾病，多表现为疥疮、痈肿、眼睛发红，痘毒借此消散。所以凡是痘痂脱落后，口不渴，身体不发热，大小便通畅，腹部没有疼痛，精神逐渐强健，饮食逐渐增加，痂疤红润的，就是没有余毒。如果身体发热而口渴，说胡话、惊厥抽搐，六脉浮而洪，腹痛呕吐泄泻，或大小便秘涩，精神昏沉，痂疤呈赤紫色，四肢倦怠、食欲减少的，就是有余毒。应当审察表里和虚实后进行治疗。然而到了痘后，内外都虚，最重要的是避开寒冷暑热以养护肌表，节制饮食以调养里气。如果表里失调，营卫之气逆乱，都可能形成痈疽，不能只把它当作毒邪来论治。所谓毒，是阴阳偏盛所造成的，难道真是指一种有形而恶劣的东西吗？又不能因为虚弱就一概使用温补法，因为[原文缺字]之后本来应当清解余毒。但也不宜过度使用寒凉药；因为气血大虚之后，寒多是真寒，热多是假热，热邪去除后寒邪很容易再起。至于痘疹尚未[原文缺字]、痂皮尚未脱落的时候，更不能过度使用寒凉药；因为尚未[原文缺字]的痘疹，不借助烧疤，怎么会[原文缺字]呢？尚未脱落的痂皮，不借助阳和之气，怎么会脱落呢？（冯楚瞻） 痘疮既[原文缺字]之后，或发出痈肿，人们固然知道这是余毒。却不知道气息高促、喘息发出声响，胸部起伏、腹部用力呼吸的，是余毒在肺。痰涎稠厚黏腻，咬牙磨齿，泄泻且口臭的，是余毒在脾胃。胸前出盗汗，接近午时发热口渴的，是余毒在心包。睡眠中多受惊，身体经常发热的，是余毒在肝；耳垂和臀部经常发热的，是余毒在肾。眼睛闭合后不能睁开，身体肿胀不消，高热不退，郁闷不乐的，是各条经脉都有余毒。（翁仲仁） 痘后的三大证，是牙疳、鬼肿和眼病。牙疳十人中可以救活五六人。鬼肿十人中有两三人死亡。眼病虽然不是致死之证，但要防止留下终身的病患，所以称为大证。牙疳第一天牙龈发黑，第二天牙齿松动，第三天牙齿脱落，来势最快，所以称为走马牙疳。牙疳有因为应当攻下却没有攻下的，也有因为应当清热却没有清热的。大便干实、小腹坚硬、不想吃饭的，属于应下而未下。能够进食而大便调和的，属于应清而未清。应下而未下的，是胃中有燥屎，仍须把它排除。应清而未清的，病情较轻用竹叶石膏汤，病情较重用犀角地黄汤。牙疳发生在门牙处，就会唇部肿胀；发生在臼齿处，就会腮部肿胀。洗去臭秽，再吹敷药物；如果肿胀消退而牙齿没有脱落，就容易痊愈；如果牙齿脱落而肿胀不消，就无法治疗。牙齿脱落而没有出血，牙床像凝结的猪油一样的，要用羊毛笔洗擦到出现鲜血，然后再吹药。吹敷的药用人中白、孩儿茶两味，使牙床收束固定，不让它张开，自然能够坚固牙齿；硼砂能化瘀消肿，冰片能引导诸药透入骨中。虽然名医各有秘传，总不离开这四味药。牙疳与鬼肿有时和眼病同时发作，应先治牙疳，没有什么比牙疳更应当急治的。鬼肿，是曲池部位弥漫性肿胀，有的在手，有的在足，有的手足同时肿胀，有的只在左右一侧肿胀，与其他部位的肿胀不同。在[原文缺字]之前发作的，一面消肿，一面促使痘疹发出，使其形成瘟疤，这样肿胀就可以消退。如果在[原文缺字]之后发作，毒邪无处排出，哪里还有消退的道理呢？所以十例中有八九例会溃破，偶尔有一两例能够消退，也只是毒邪凝结较轻罢了。想要采用消散法，必须身体发热而体质强壮，按之坚硬且没有脓头，才可以内服散结汤，外用敷药。如果体质虚弱而肿胀已经成熟，就应当用参[原文缺字]内托，外面贴膏药。鬼肿与痈疽相同，颜色红而疼痛的，虽然不能消退，但溃破后也容易收敛；颜色白而不痛的，最容易迁延难愈。只在一处溃破的容易治疗。在两处溃破的难以治疗。手足同时溃破，脓液流出而不能收口，就无法挽救了。医书说：毒邪留在肝，就会成为眼病。也不完全是这样。有的是痘疹长在眼珠上，擦破后形成障翳。有的是眼睛迟迟不能睁开，闭郁不通而形成障翳。有的是没有及时解毒，遗留热邪。有的是眼胞肿胀而眼珠没有损害。都应一一分开治疗，不必过早使用点药。○痘疹长在眼睛里，其灌浆和〔原文缺字〕，也仍然和长在皮肤上一样。长在皮肤上的痘疹如果擦破，就会成为痘疤；四周红肿，应当经过一定时日，多服解毒药物，自然会〔原文缺字〕脱落而痊愈。眼中的痘疹擦破，也和皮肤上的一样；其红肿看起来像有障翳，其实并不是障翳。也应当在清解剂中加入羚羊角，经过一定时日，自然会消散。点眼、洗眼的药物，都不适宜使用。○红肿并有障翳，疼痛、涩滞、怕光，先应使用荆芥、防风、羌活，以发散郁火；如果不愈，再服羚角、龙胆。○眼睛红涩，长久不愈的，应当滋养肝肾，因为眼睛得到血液濡养才能视物。○痘疹之后出现潮热，是最令人忧虑的情况。热退后人安静、脉象平和；热来时脉浮、弦、数、大，看起来像是表邪，实际上并不是外感，只需在养阴药中兼顾调理胃气，便有希望逐渐平复。如果反复变化、病情紊乱，胃气更加受伤，阴液不能恢复，人逐渐枯瘦，类似疳劳，就无法治疗了。○痘疹之后便血，血色暗瘀的应当清理，血色鲜红的应当滋养。如果不赶快治疗，便血过多，就会有突然脱竭的危险。○痘疹之后出现浮肿，应按照风湿来治疗，这样余毒自然会消散，不可过早使用补药。痘疹之后鼻子发痒，用黄芩、山栀来清肺；牙齿发痒，用犀角、石膏来清胃；痘疹之后头发脱落，是热邪损伤血液，应当滋养阴液；痘疹之后无缘无故牙齿脱落，而又不是牙疳，是肾虚所致，以六味地黄丸为主治方。○痘疹之后为什么会发生痈呢？因为痘毒发出后都会归入疮窠，脓液化成、毒邪解除，绝没有再发生痈的道理。假如在脓液形成、毒邪化解的时候，不懂得松解肌表、透达肌肤的方法，或者过度使用寒凉药，使毒邪凝结在肌肉内部；或者一味使用温补药，使热邪壅遏在皮肤腠理之间，到了〔原文缺字〕收的时候，如果孩子元气强盛，毒邪不能向内攻入，便聚集在腠理，结聚而成为痈。脓液尚未形成的，用散结汤；脓液已经形成的，用内托散。根据病变所在部位，加入引经药。（《橡村痘诀》） 痘痂脱落后眼睛发病，俗称眼睛里又出痘。果真是痘吗？为什么看不到痘根、痘点形成脓液后就结痂呢？古人说：热邪壅滞在肝，就会发生眼病。这是确切的论断。（《慈幼筏》） 痘疹之后余热不退，应当根据病情轻重来治疗。热势大就利小便，热势小就解毒。这是借利小便，使心火有出路引导，余热自然就不会停留。小热适宜解毒，是因为小热不及时解除，恐怕会逐渐发展成大热。利小便适宜用导赤散，解毒适宜用犀角地黄汤。（徐东皋）

译解除余毒的药物，完全以不损伤胃气为原则；药性平和，虽然没有奇特之处，却绝不会误事，如三豆饮之类。至于金银花一味，本草称它能解毒而不寒凉；但我见脾胃虚弱的人服用过多便会腹泻。伍氏使用连翘饮子，也是取其药性平和。（叶天士） 卷十五·痘疹精华 证治要略 总论 上好的痘疹像宝塔一样，一层层堆叠隆起；低陷的痘疹像塌陷一样，空虚而软塌；上好的痘疹光泽鲜艳，像珠子般的痘头、桃子般的面色；危险的痘疹坑陷，溃破的疮囊深而腐烂。（华峰道人） 凡是气虚型痘疹初起，身体发热缓慢而持续，手足厥冷，忽冷忽热，精神疲倦，肌肉颜色晦白，饮食减少，安静睡卧，大便清稀且自行调顺，毫无疑问属于虚证。痘点尚未出现前，用参〔原文缺字〕饮，加紫苏、白芷、防风；出现痘点以后，用参〔原文缺字〕饮，加川芎、桔梗。四天以后，重用参〔原文缺字〕饮，并随证加减。第七、八天浆液充足后，用保婴百补汤调养气血。○凡是血热型痘疹初起，身体高热，腮红脸赤，毛发焦枯、面色枯槁，烦躁口渴而饮水，日夜啼哭，睡卧不安，小便赤涩，毫无疑问属于热证。痘疹尚未发出以前，用升麻葛根汤，或升麻流气饮；出现痘点以后，以十神解毒汤治疗较为稳妥；到了第三、四天，热证全部平息，病势将要行浆时，用太乙保和汤随证加减；第八、九天浆液充足后，就用保婴百补汤调养。○表热过盛就会使痘疹干枯，表邪过于寒凉就会使痘疹冰伏不出。里热过盛就会大便秘结，里部过于寒凉就会腹泻。气机壅滞过盛就会腹胀、气喘、胸腹满闷。热毒受到压抑而不能向外伸展，就会出现腹胀、狂乱。毒气弥漫旺盛，表里都受到严重影响，婴儿和儿童难以承受。所以治疗痘疹的方法，不过是安定肌表、调和中焦、调匀气机、透达肌肤、解除表邪这五项。安定肌表，使其没有干枯、冰伏不出的弊患；调和中焦，使其没有大便秘结或腹泻的变化；调匀气机，使其没有气机壅盛、喘促胸腹满闷的过失；透达肌肤，使热毒能够向外伸展并到达肌表；解除毒邪，使内外毒邪分别消散。这五点都能做到，即使是血热壅滞的证候，痘疹虽然稠密，也不值得忧虑。（翁仲仁） 痘疹一发出就很密集、病势较重的，应当合用减轻表邪、清凉里部的方法。如果痘疹已经发出，密集而病势重，稍有喘促，饮水时有发热感，就在祛风药中稍微加入通利之药。如果痘疹出得不畅快，大便清稀而自行调顺，说明病在表而不在里，应当稍微发散。如果痘疹青黑、干枯、低陷，身体并不很热，大小便秘涩，说明热在里，应当攻下。如果身体大热，表证还没有消除，就不可攻下。如果痘疹已经发出，出现轻微发热且小便不利，应当利小便。痘疹之后余毒没有消散，又出现身体发热、疮肿，应当解毒。痘疹已经发出或尚未发出，但发不出声音的，应当清肺。（张洁古） 痘疹难道还有不同于其他病物的特殊之处吗？是气血中受到淫邪所形成的毒邪。治疗痘疹难道有特殊的方法吗？在于消解气血中的淫邪之毒，保全人体的气血。所以尚未发出时就要使毒邪分散，已经发出时就要抵御毒邪，抵御住以后再使其化解。这三点都做到，便能保全天赋的生机。（《黄帝逸典》） 桂岩先生说：痘疹是因为形状像豆，所以这样命名。我认为痘疹不只是因形状像豆而得名，就连治疗痘疹的方法，也像农家种豆一样。豆这种作物，土壤太坚实就难以出苗，土壤太贫瘠就难以生长。所以土壤坚实的就锄〔原文缺字〕它，土壤贫瘠的就灌溉施肥；既不坚实也不贫瘠的，只顺应它的本性，不让外物伤害它罢了。懂得这个道理，就可以和医生谈论治疗了。如今有人在痘疹初起时，不辨别虚实寒热，或者过度使用木香散、异功散之类，结果是以火助火，导致出现痘疹变紫黑、倒陷、痈毒、呕吐、鼻衄等情况；或者胡乱使用黄芩、黄连、栀子、黄柏等寒凉药物，严重损伤脾胃，因而出现呕吐、腹泻、寒战、毒邪内陷等情况。所以凡是治疗痘疹的方法，在第六天以前不适宜温补，也不适宜妄用寒凉药物。老师说：在解毒药中，略微加入温补药；在温补药中，略微加入解毒药。这是不轻易传授的秘诀。（程晨峰） 足部发热、腮红、 大便秘结、小便赤红、口渴不止、气喘上冲、脉洪大而数，这七种情况都不得服用热药；足部发冷、腹部虚胀、面色晦白、大便清稀、吐乳、眼睛发青、脉沉细，这七种情况都不得服用寒药。（吕沧洲） 痘疹证候有两类：一类是血热而毒邪旺盛；另一类是气虚而毒邪旺盛。气虚而毒邪不旺盛的，可以慢慢补益。血热而毒邪旺盛的，病势必然急迫。一发热就口渴、面红、气喘、狂躁、胡言乱语；一看到痘点，就应当凉血解毒，把犀角磨成汁多次饮服；如果拖延，就很难救治，十人中只能治好四五人。还有血热兼气虚的，初起时先凉血解毒，经过五六天以后，可以同时着力补气、帮助成浆。初起时不及早凉血，毒邪就不能解除；拖到六七天，势必要用人参〔原文缺字〕来助浆，但浆液必定不能形成，反而会助长毒火。还有血热毒盛、表面上像气虚的，初起发热、痘点出现后，精神意识昏乱，足部发冷，痘色白，像水疱一样；只有嘴唇肿胀、口渴，才能辨别出这是火证。医生不能辨察，反而按照气虚治疗，十人中没有一个能活。（缪仲淳） 痘疮气机调匀，就会出得顺利。所以痘疮发出时，通常应当保持温暖和煦，如同春季三月万物生发的气候；这样气血调和通畅，自然出得顺利，发得透彻，分布均匀。如果偏于热，旺盛的火邪就会耗损元气，气反而虚弱而不能运行；如果偏于寒，气机就会凝滞涩滞而不能运行。（张从正） 解除火毒，是担心火毒郁滞而使痘疹干枯；滋养血气，是希望血气流行而舒展通畅。（万密斋） 治疗痘疹，适宜解毒、调和中焦、安定肌表。虚弱的就补益，实证的就削减，寒冷的就温补，发热的就使其平和，这就是根据病情权衡处理的原则。也像厨师用笼屉蒸食物的方法，只是要使它松软罢了。大体说来，灰白色、安静的，按寒证看待；排列涌出的、躁动的，按热证看待。（朱丹溪）

译五要：第一，痘疹要全部透出；第二，痘疹要充分发起、透达；第三，脓液要稠厚充满；第四，收敛要整齐；第五，结痂要厚实。五善：第一，饮食和平常一样；第二，大小便正常；第三，疮面红润鲜活而坚实；第四，脉象平静，身体凉爽，手足温暖；第五，声音清脆响亮，行动举止安稳和缓。这五项不可能全部具备，具备一两项也算吉利。七恶：第一，烦躁、胸闷、神志紊乱，胡言乱语、精神恍惚；第二，呕吐、腹泻，饮食不能进食；第三，颜色发黑、凹陷，干焦枯槁，瘙痒、塌陷、破溃糜烂；第四，头面部预先肿起，鼻翼扇动，肩部抬起，眼睛睁大，嘴唇干裂；第五，喉咙和舌头溃烂，吃东西就呕吐，水一入口就呛咳；第六，寒战、咬牙，声音嘶哑，面色晦暗；第七，腹部胀满，气喘急促，四肢厥冷。这七种情况不一定全部出现，只出现一两种也自然难以救治。痘疹的形态证候有四类：毒邪壅滞、血分有热、气虚、血虚。另外，虚实也有四类，即表虚、表实、里虚、里实。痘点出现得密集，形态不尖而松软，颜色多灰暗，想出而出不来，这是毒邪壅滞；痘点初见深红，逐渐变成紫黑色，并夹有疔毒、斑疹，这是血热；痘顶凹陷，皮薄，平塌不起，这是气虚；颜色淡，根部松散，或者痘的颜色与皮肉颜色没有差别，这是血虚。身体微热而出汗，叫作表虚；高热而不出汗，气喘急促，皮肤干焦，肌肉疼痛，是表实。精神疲倦，嘴唇和舌头淡白，叫作里虚；神志狂乱，气势亢盛，口渴而多饮，食欲旺盛，嘴唇干燥、舌头发黄，是里实。毒邪壅滞、血热，属于表里实证；气虚、血虚，属于表里虚证。壅滞的应当疏通，发热的应当清凉，虚弱的应当补益，实证的应当泻下；不虚不实的，用平和的药剂调治。不过，辨别寒、热、虚、实，尤其必须以舌象作为纲领。治疗痘疹有四个阶段，次序不能错乱；一旦错乱，就会使气血运行颠倒、火毒肆虐，各种证候纷纷发生。所以，惊厥、发狂、呕吐、腹泻、出斑、出疹、腰腹疼痛、肌肉肿而痘疹不肿、呛水损伤喉咙等，都是本应发散却没有发散，因毒邪壅塞三焦所致；焦紫、枯黑、口渴、躁动、发出疔毒、胃部溃烂而口臭等，都是本应清解却没有清解，因阳明经内部有热所致。本应补益却没有补益，就会出现白陷、腹泻、瘙痒塌陷、倒〔缺字〕，这是外部剥脱、内部攻陷，中气虚弱所致。本应渗湿泄浊却没有渗湿泄浊，就会反而身体高热，或者食欲减少、呕吐腹泻，或者肌肉溃烂，这是为什么呢？这是脾湿在体内泛滥所致。表面表现虽各不相同，根本病机却相通；用药符合治疗阶段，各种变证就会平息。痘疹有应当发汗的，就给它发汗；本应发汗却不发汗，后来必然发生变证。高热、皮肤干燥、气喘急促、面部浮肿，可以发汗。痘疹隐约不出，肌肉肿而疮不肿，毒邪停滞而不能化成脓浆，或者因受寒而倒〔缺字〕，都可以发汗。只是兼用解表药还是兼用补益药，各有不同罢了。可以清热，也可以泻下，这从舌头黄而干燥就能验证；可以温补，也可以补益，这从舌头淡而润泽就能验证。治疗痘疹所用的药不能太过。过于温热就会使津液干涸，过于寒凉就会使气血凝滞，过于燥烈就会耗伤血液，过于滋润就会使肠道滑利，过度攻伐就会损伤真气，过度补益就会助长邪气。治疗痘疹证而不治疗夹杂的其他证候，是流传千古的秘诀。一般杂病的病程有时较长，痘证却只有两七日的期限；而且痘疹期间出现的杂证，是由于失治而发生的。如今若仍只治疗杂证而不治疗痘证，就会使杂证更加严重，而痘证也会更加疲惫难支。（《慈幼筏》） 杂证因痘疹证而产生的，应当治疗痘疹证；痘疹证因杂证牵制而迁延的，以调治杂证为好。（徐仲光） 痘疹就像下棋，变化最多，从古到今没有相同的棋局。治疗痘疹的方剂也应当根据病情随机应变，不能机械套用固定方子。痘疹的总体病机，无非是气、血、毒三个方面，应当从这三个字推求。但这三个方面既要分辨清楚，又要综合起来；分得开是辨证的方法，合得拢是治疗的方法。痘疹有三道关口，能够顺利渡过才算治疗成功。所谓三关，就是痘疹能出透、脓浆能充足鼓起、最后能顺利收敛。充灌的关键在于痘疹能出，收敛的基础在于充灌。没有痘点不离开肌肉表面而能够充灌的，也没有脓浆颜色清淡而能够收敛的。痘疹能不能发出，取决于天时；脓浆能不能充起，取决于身体；最后能不能收敛，则是医生的责任。一看到发热，就要防止痘疹闭塞，不要等到烦闷、斑点出现了，才察觉已经闭塞；一看到痘疹出齐，就要考虑脓浆充灌，不要等到颜色灰白、紫黑了，才担心脓浆充不起来；一看到脓浆充灌，就要考虑收敛，不要等到痘疹塌陷、倒〔缺字〕了，才察觉难以收敛。这就像下棋，每一步都争取先手，就能做到最好。瘙痒、塌陷，是毒邪向内攻陷的表现；臭秽、溃烂，是毒邪向外排出的表现；痈肿、螺疔，是毒邪想向内攻而不能攻、想向外出而不能出的表现。瘙痒、塌陷，是毒邪尚未转化的表现；鬼肿，是毒邪转化了一半的表现；臭秽、溃烂，是毒邪已经转化之后的表现；痈肿、螺疔，是毒邪尚未完全转化的表现。懂得这些不同的病情阶段，就能懂得如何用药。这是因为气血相互交会，毒邪就会转化。瘙痒、塌陷，是气血尚未交会，所以难以救治；鬼肿、螺疔，是气血已经交会但中途受阻，所以还可以治疗；臭秽、溃烂，是气血交会以后，火势旺盛、毒邪转化，气血无力约束所致；只需扶助气血，火势退去就会自行平复。如果能在脓浆充足时及早加入白芍来制约它，就不会有臭秽、溃烂的祸患。臭痘多发生在头面部，是火气向上所致；灰白色先出现在额头，是元气不足；发〔缺字〕多发生在四肢，是土气不能胜过水气；倒〔缺字〕先出现在颈项，是毒邪向内攻陷的门户。用药的方法是：暑热月份，发散要轻，清热要猛，转变要快；天气寒冷时，发散要透彻，清热要缓和，转变要迟缓。体质强实的孩子，前期表邪能散开、里部能通畅、热邪能清透，后期就能承受补益；体质虚弱的孩子，前期清热就很困难，后期补益也会受到阻碍。痘疹的传染发作，就像点燃花炮，药捻一旦着火，势头便不会停止，似乎不需要药力推动。之所以还要用药，是为了疏通体表，使痘疹容易发出；清除火邪，使其不至于灼烧而损伤脓浆；补益气血，帮助痘疹充分透出。翁氏确立的这三种治法，痘疹的基本治疗原则不外乎此。至于夹杂的其他证候，则没有固定的治疗方法。（《橡村痘诀》） 痘疹与伤寒相似，出现头痛、身体发热、脚冷、脉搏快等症状，在难以辨别的时候，只用升麻汤来解表，痘疹已经发出或尚未发出都可以服用，但不能使用疏利攻下的方法。伤寒的表邪本来就不能攻下，痘疹发热属于表证，更不能攻下。世人不能明察这一点，却说刚开始察觉时应当用药攻下，以宣泄毒邪。错了！（《活人书》）

译古人说痘疮从开始到结束都不能攻下，这是为什么呢？所谓开始时不能攻下，是说痘疮尚未显露于体表，攻下它就不能向外舒展透出；所谓末期不能攻下，是说痘疮已经显露于体表，内部没有根基，攻下就会使它陷伏而导致逆证。又说应当保持温暖并加以覆盖，不让风吹，是因为痘疹尚未发出，或者身体发凉、怕冷。后世医家拘泥于这两句话，不知道天气时令的影响以及人体病势的强弱，因此造成了许多错误。唉！痘疮从开始到结束都不能攻下，是因为自始至终脏腑都没有凝滞。如果有里证而且大便秘结，怎么能不攻下呢？保持温暖、不让风吹，是因为痘疹发生在冬季。如果发生在夏季，即使痘疹尚未发出，也不采用这种方法。（王好古） 高热、身体疼痛、头痛，却不给予轻微发汗，表邪怎么能解除？大肠长时间闭塞不通，毒邪侵袭腰胁，心腹胀满，却不给予轻微泻下，怎么能使邪气排除？（庞安常） 如今治疗痘疹的人却说：从开始到结束都不能发汗、攻下。听到这话的人附和说：“出痘宜用温补，不能用发汗、攻下的方法。” 这也不过是偏爱补法、厌恶攻法所留下的弊病罢了！殊不知治疗痘疮的方法，最重要的在于解除毒邪；无论采用攻法还是补法，总要使毒气得到解除而已。如果气血调和通畅，营卫运行正常，表里没有邪气，那么痘疮出得完全，发得透达，收得合时；不但不能发汗、攻下，连温补也不能使用。假如外感风寒，使皮肤受到约束，腠理闭塞紧密，痘疮出得不畅，这时应当发汗，使阴阳调和、营卫通畅，从而使痘疮容易透出，毒邪得以解散。如果不发汗，毒邪就没有途径排出，滞留潜伏在体内，免不了形成关门留寇的祸患。如果高热不退，烦躁口渴反而加重，出现谵语、神志昏沉，大小便阻塞，这是毒邪蓄积在肠胃之间，与谷食之气相合，应当赶快攻下，使脏腑通畅，把陈积之物涤除。如果不予攻下，那么污秽之物和毒邪就会在体内郁积熬灼，难道不会留下养虎遗患的后悔吗？所以最重要的原则是：谨慎地把握疾病的病机，分别处理各自所属的问题。有病邪就要探求其所在，没有明显病邪也要探求其原因。邪气盛就要追究其病因，正气虚也要追究其病因。疏通血气，使其条理畅达，从而达到和平调和的状态，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万密斋） 我曾经治疗痘疮，用四君子汤加【缺字】、紫草，疗效大多很好。偶尔有痘疮枯萎而死亡的病例，我思考得废寝忘食，忽然明白：白术能燥湿，茯苓能渗利，看来是导致浆液不能运行。于是减去白术、茯苓两味药，加入糯米、乳酒，命名为保元汤。（汪石山） 治疗痘疮、补益虚弱时，应当辨别阴阳，尤其要重视阴分。为什么呢？因为痘疮从形体上发生变化，根本在于精血。凡是痘点出现、胀起、灌浆、结痂，无一不是精血所形成的；虽然说气是统帅，但实际上血才是主导。况且痘疮属于阳邪，阳气过盛必然损伤阴液。所以凡是治疗痘疮，最应当重视阴分，宜用滋润之法，不宜用刚燥之品。因此说：补益脾脏不如补益肾脏，滋养阴液是为了帮助阳气。这是一个秘传的方法。然而血和气本来就是相互依存的，原本不能截然分成两方面。加入人参、【缺字】、白术，虽然说是补气药，如果配合补血药使用，哪里会不能补血呢？当归、川芎、地黄虽然说是补血药，如果配合补气药使用，哪里会不能补气呢？见到气虚的，用保元汤，并辅以当归、地黄；血虚的，用四物汤，并辅以人参、【缺字】。总之，气血本来不可分离，只是主药、辅药的轻重，各有适宜罢了。（《景岳全书》） 痘疮刚开始出现，兼有风寒而发作的，以疏解为主；兼有饮食所伤而发作的，以消食化积为主；兼有惊恐而发作的，以安定惊悸为主。有正气虚弱、不能把邪气驱逐到体外的，以补益正气、帮助升发为主；如果毒邪壅盛而不能透出，以发散解除为主。初期和末期都属实证的，前后都用清解法；初期和末期都属虚证的，前后都用温补法。表面像实证而实际属虚证的，以补益为主；表面像虚证而实际属实证的，以解毒为主。虚证转变为实证的，按实证的原则治疗；实证转变为虚证的，按虚证的原则治疗。先天之气充足、后天之气不足的，以补益中气为主；先天之气不足、后天之气充足的，以补益元气为主。（朱惠民） 升发的妙处，不只是把提升叫作升、把疏通叫作发；疏通主要可以驱逐寒邪、散解风热，提升主要可以帮助清理阴分、发越真气。不仅真虚、真寒、厌恶火邪、厌恶毒邪等证不能靠此调和救治，就是饮食停滞、暑湿秽气，哪一种不是阻塞窍脉、妨碍气机运行的呢？又怎能不兼顾这些方面呢？必须审察究竟哪些痘证适宜疏通而又不损伤表气，哪些痘证适宜升提而又不把毒邪提上来，哪些痘证适宜升、发并用而能同时取得两方面的疗效，哪些痘证只需升发即可奏效、以不再施治为高明，哪些痘证适宜宽中，哪些痘证适宜清透，哪些痘证应以不发散为发散、不按疏通的常规处理，哪些痘证应以不升提为升提、不以升提为法则。总要使气能够直达，不被毒邪拘束，不被火邪灼伤，不被邪气郁闭，不被秽气闭塞；不使它受到阻碍，也不使它消散衰败，从而能够约束、引领毒邪，并发挥升发的大致作用，这样或许就能达到目的。掌握了这个关键，那么像黄芩、黄连这样的苦寒药，桂枝、附子这样的辛热药，人参、【缺字】这样的补益壅塞药，芒硝、大黄这样的荡涤药，哪一种不是升发之剂呢？（费建中） 自从有方书记载治疗痘疮以来，时间不下两千年，医家不下数百家，但都详尽论述痘疮已经发出以后，对尚未发出以前却说得很少。他们深入说明痘疮发出过快、过于稠密的危害，却没有说明毒邪留在体内、不能发出的祸患。不知道已经发出的毒邪，是外在的敌寇；尚未发出的毒邪，是内部的敌寇。发出过快而且稠密，是从外部进攻；毒邪留在体内而不能发出，是从内部进攻。内部的敌寇和外部的敌寇，哪一个形势更紧急？从外部攻伐和从内部攻伐，哪一种祸害更严重？所以痘疮已经发出而死亡的，大多发生在十天之内；痘疮没有发出而死亡的，大多发生在六天以内。只知道抵御外部敌寇，却不知道驱逐内部敌寇。古代贤医制定的治疗计划实在疏漏。然而，他们的失策究竟在哪里呢？只在于痘疮尚未发出时，急于解毒，却怠慢了驱逐毒邪。他们不知道，尚未发出的毒邪不能只求解除，而应当急切地把它驱逐到体外。我深深领悟其中的道理，又鉴察古人的失误，反复思考，为痘疮发出以前的各种证候设法治疗，辨别寒、热、虚、实而施治：实热证，宣通发散其壅滞，以驱逐毒邪向外；虚寒证，补益扶助其血气，以驱逐毒邪向外。一方面用来挽救前代医家的失误，另一方面用来唤醒后世医家的迷惑；即使岐伯、黄帝再生，也不会改变我的说法。（聂久吾）

译论治痘疮，首推钱仲阳、陈文中两家；钱氏使用寒凉药，陈氏使用温热药，两人的主张确实相反。朱丹溪以钱氏为宗而不取陈氏，分为解毒、和中、安表三种治法，以犀角地黄汤为主方。后来的万氏以脾胃为主，魏氏以保元汤为主，费建中为纠正偏颇全都使用石膏、大黄，胡氏则动辄采用发汗、攻下法。松江以东地区大多尊奉秦镜明的学说；京口、江宁一带都推崇管氏的《保赤》【缺字】；我们苏州全都遵循翁仲仁的《金镜录》。可以说是家喻户晓。它的长处在于观察诊察，不在于具体施治。观察方法精确，可以预先判断病情。后来的翟氏、聂氏，深入根据气血的盈亏以及解毒、化毒等理论，分析阐发钱氏、陈氏学说的内在道理；但由于分别得太多，读者看得眼花、心中困惑，不如翁仲仁的浅近说法那样悦耳易懂。然而，诊察方面的功夫必须以翁氏为宗，至于综合各家、讲求治疗，则可以参考诸家学说。○自古以来治疗痘疮的名家，各自都有精确而高明的见解；虽然各有偏重，实际上正好可以相互补益。先生治疗痘疮，无论寒、热、攻、补，都不拘泥于一种看法。如毒火深伏、气血壅滞阻遏的，借助芳香药搜寻驱逐，使用紫雪丹；气机停滞、血液凝结、毒邪重而火邪潜伏的，用酒制大黄、石膏、青皮、桃仁、荆芥、犀角、猪尾血治疗；肝肺中的毒火不能宣散，气血有被焦灼焚烧趋势的，使用犀角、羚羊角、紫草、丹皮、石膏、鲜生地；元气不能支撑、阳虚而毒邪内陷，并见痘色灰白、湿烂、泄泻、呕恶的，使用辛香温煦之法，如陈文中的方法；气血极度虚弱、浆液清稀、痘疮塌陷发痒，完全没有兼见实证的，应当峻补气血，使用参归鹿茸汤、坎煦汤；气虚，主要不外乎保元汤和四君子汤；血虚，主要不离四物汤和补血汤。又有气虚而血热的，在补气之中兼用凉血法；血虚而气滞的，在补血之中辅以辛香药。使用攻法必须分辨病变部位和所属经络，使用补法应当辨别寒、热、燥、湿。过度清凉，就有寒邪凝滞不化的忧虑；偏于温热，就有津液枯竭的危险。痘疮虽然可以根据形态、颜色辨别吉凶，但内在证候尤其重要。例如痘点已经出现后，或因不慎感受风寒而使营卫凝滞涩阻，或因纵情饮食而使气机迟钝，以致身体发热、不想进食、腹部胀大、呕吐、腹泻，浆液不能运行。如果不探究病因，只拘泥于清凉药和滋腻补药，常常会发生凶险的变化。也有痘疮形态虽然严重，但如果形神安宁，饮食和平常一样，声音清亮洪实，调理适当，也可以转危为安。大体说来，痘疮形态成熟而颜色鲜明的，即使稠密，发生变故也通常较少；形态娇嫩而颜色晦暗滞涩的，即使稀疏，发生变故也通常较多。把表证、里证相互参照，确切审察证候，设法治疗，才不会贻误病情。至于逆证已经出现，即使是过去的名医也没有办法挽救。小儿夭折死亡的数不胜数，近来幸好有种痘这一方法，实在可以挽回天命；这确实弥补了痘科的不足，是上等的治疗方法。正常出痘有前贤留下的各种成法，预防危险有种痘的良方，痘证到这里就算完备了。（《临证指南》） 疫 痘毒存在于人体，就像胎儿存在于母腹；胎儿出生时，先是腹痛，接着胎膜破裂、胎位倒转，最后出生，这些都是天地自然的运动，起初并没有胎儿伤害母体的道理。痘疮发出时，先是发热，继而出现痘点，然后蒸蒸生长、灌脓，这和生产有什么不同呢？胎儿既然不会伤害母亲，痘疮难道会伤害人吗？真正伤害人的，是被它引动的时令之气。时令之气中，又有疫气在其中运行；时令之气本身也不伤人，伤害人的其实是疫气。○痘疮导致死亡，是死于疫气，并不是死于痘疮本身。人一生中谁没有出过痘？人的体质本来有虚有实，虚证就补，实证就泻，怎么会导致死亡呢？只是疫气夹杂其中，虚证想要补益时，疫气阻隔它，使身体不能接受补法；实证想要攻伐时，疫气乘虚而入，使身体不能承受攻法。痘疮刚要发出，疫气就遮蔽它，使它不能发出；痘疮已经发出，本应当胀起充实、形成脓液，疫气却扰乱它，使它不能成脓；已经形成脓液，本应当毒邪化解而排出，疫气又乘机侵袭，使它很快发生发痒、塌陷、倒【缺字】等变故。这些全都是疫气造成的危害。疫气造成的危害，是在短时间内传播感染，其中以闭证最为严重。一旦看到斑、闭两种证候出现，就知道疫病已经流行了。疫邪从鼻子侵入的称为“闭”，因为肺主管皮毛。从口中侵入的称为“斑”，因为胃主管肌肉。口鼻同时受到感染，就形成斑闭证，应立即同时解表和清里。麻黄石膏汤、升麻石膏汤，以及羌活散郁汤中加入硝、黄，都是同时解表清里的治法。使用这些方药却没有效果，只能疏通表里，不能驱散疫邪。一旦看到痘点细碎而隐约，呈现模糊的趋势，一定是疫毒壅塞阻遏；即使痘疹透发，也必定难以化成脓浆。“毒”是人体本身的正气所主。“疫”是侵入人体的客气。疫气会在一定时候乘虚侵袭，有时侵袭痘疹透出的阶段，有时侵袭灌浆的阶段，有时侵袭于【原文缺字】阶段，病情会突然变化；必须辨识出这是疫邪，并在所用方剂中加入解除疫邪的药物。解除疫邪的药物，应当和开通腠表、疏利里气的药物配合使用。例如苍术、青蒿、白芷等芳香药，应与荆芥、防风、羌活、升麻等配合，用于开通肌表。例如槟榔、犀角，应与芒硝、大黄、石膏、生地等配合，用于攻治里部。例如腹皮、贯众、人中黄等，能够同时疏通表里，共同用于解除疫邪。流行性疫气传播时，小儿感染后出现高热烦躁、痘点隐约、呕吐哭叫，药物也无法服下；如果当时气候炎热过盛，可立即挖取两石新鲜黄土摊在地上，铺上蒲席，让孩子躺在上面；有的过一会儿便神情安定，热势退去，痘疹也能透发。另一个方法是把一只公鸡剖开，合放在孩子胸前，并把鸡窝脚扎牢；过一两个时辰，也有因疫毒解除而痘疹透发的。这是因为疫毒解除，胃气就通畅；胃气通畅，食物和药物就能进入。这是经过验证、简便易行的方法，到了不得已的时候都可以采用。（《橡村痘诀》） 关于痘证，前代医家论述得十分详细；但近来气候发生变化，竟然有不同于从前的情况，其中没有比伏藏的毒邪被时疫壅塞阻遏更严重的了。病初只是寒热缓慢出现，腰腹并没有疼痛。两天后出现痘点，颜色也润泽，形态单薄，并不在要害部位；身热尚未退去，打喷嚏后便通畅，虽然痘根痘窝已经形成，却不容易鼓起透发。到了第三天，神志昏蒙、气喘，斑点全部消失，嘴唇不肿，口也不渴，这是毒邪伏藏在内而发起攻击，病势迅速得如同翻掌。即使服用芳香药组成的强力表里双解方来强行攻夺，也完全没有效果，最终也无可奈何了。（《吴医汇讲》） 夹斑、疹、丹、痧、瘿

译斑块高高隆起，像云头一样成片的，叫作丹。颜色淡、形态浮浅，用手摸觉得有阻碍的，叫作疹。红紫色深入肉中，像跳蚤叮咬一样，用手摸没有阻碍感的，叫作斑。这些都由热邪产生。还有整片红紫、热势很盛而哭叫的，名叫赤游丹，又叫火丹。这些名称都是根据它们的形态和颜色命名的。发生在头面和四肢的病势较轻，发生在胸腹和阴囊的病势较重。这种证候只适宜用清凉药，不适宜过度发汗解表。我用黄芩、黄连、栀子、黄柏取得了疗效；病势危急逼迫时，应立即用砭石刺治。我曾治疗痘疮初起、出现发热鼻出血，遍身发出紫斑，而且斑多于痘的病例，使用十神解毒合犀地黄汤，连续服用三天，斑退去，痘疮透起并化成脓浆而痊愈。由血热形成的斑可以治疗，因时疫形成的斑则不能治疗。毒邪到达肌肉所形成的斑可以治疗，毒邪伏藏在胃中所形成的斑则不能治疗。（《橡村痘诀》） 医书说，红斑者可以生存，紫斑者会死亡；黑斑、蓝斑则百人中难救一人。不过，也有出现红斑却死亡，而出现紫斑、蓝斑反而存活的情况。斑是血热的表现；血热没有得到疏解，就会发斑。恶性痘疮出现斑，病势发展到这一步是必然的，不论颜色怎样都属死证。但如果额头部位清朗，痘疮的形态和颜色良好，就应当另作判断。先出现疹，疹子收退后痘疮才出现，叫作垫疹。疹和痘同时出现，疹子收退后痘疮才开始生长，叫作夹疹。痘疮出现后，痘疮上又堆起小小的颗粒，叫作罩痘。痧痘出现在皮肉之间，隐约可见斑点，大小不一，叫作夹斑。皮肉之间呈鲜艳的红色，像云头一样突起成片，叫作丹毒。后来痘痂脱落而疹子出现，叫作盖疹。这些情况虽然各不相同，但总的来说，都是痘毒浮散在皮肤之间所致；应当按照痘疮来寻求治法，不能和正经的麻疹、斑毒混同治疗。刚开始看到大小不一、颜色像痱子一样的点，叫作夹疹。还有一种细碎的红点，隐约出现在肌肉之间，叫作夹痧。治疗方法也相同，丹毒也是如此。但必须看到正常痘疮形态美好，才属于夹杂的痧疹；否则就是痘疮，最应当仔细辨别。还有一种情况，痘疮只出现几颗，面部夹有疹子，而全身痘疮圆净、分布疏朗，形色红润鲜活，出现两天便全部消退，常常令人惊骇；然而这其实是疹，不是痘。痘疮消退时必定会烦闷、昏乱、烦躁；这种情况却很安静，而且正常痘疮清楚可见，所以知道它是疹。用平和的药剂治疗便会自行痊愈。但在它尚未消退时，也很难辨认。（《慈幼筏》） 痘疮中夹有疹子，称为“两虎蹲栏”。痘疮适宜补益，不适宜攻泻；攻泻就不能生长养成。疹子适宜攻泻，不适宜补益；补益就容易出现喘逆。但在痘疮初期只适宜透发、托举，既可托痘，又能兼顾发疹；疹子透出后病势便会缓解，两者都能安定而不受妨碍。只有在灌脓的时候，不能发散得太过；应当在帮助化浆的药剂中去掉参、【原文缺字】，加入牛蒡、桔梗、蝉蜕、僵蚕等药，以帮助化浆，同时调理肺气。肺气清肃后，阳毒自然会消散。至于痘疮之后才发出的疹子，只需单独治疗疹子即可。又有先出现疹子，随后夹杂出现像水痘一样的痘疮，这其实是正常的痘疮；因为疹子耗损了营血，所以痘疮呈白色，像水痘一样。只要用发散疹子的治法，疹子消散后痘疮自然会形成，不能把它误认为水痘。因为疹子从来不会夹杂水痘。肤疹，是热毒向外发越所造成的。发出时形状像麻疹，但不同之处在于颜色红并且成片；治疗应当清凉解毒。疹子消散、痘疮透出后，痘疮自然会稀疏清朗。还有一种瘾疹，隐约出现在皮肤之间，发作时多有瘙痒，也应以解毒为主要治法。还有称为痧的，形状像粟粒，尖而圆，手指触摸时稍有阻碍；总的都属于热毒发作，名称虽不同，病源却相同。夹丹，是血热所致。痘疮尚未透出时出现夹丹，宜升提、发散，可用紫草、升麻、牛蒡、蝉蜕、川芎、荆芥、防风、桔梗、干葛等，痘疮透出后丹自会消退。寒凉药用得过多，痘疮必定会因寒而伏滞不出。如果在痘疮出现三四天之间发出夹丹，就应当凉血解毒，可用生地、牛蒡、木通、荆芥、犀角、紫草等。但必须观察颜色如何：红紫色是热邪极盛，白色是痰湿；至于青黑色，就无法挽救了。夹瘿这一证，多数属于痘毒与痰结聚而成；有的结在项颈，有的结在耳后，有的结在腋下。大的像桃子，小的像李子。刚开始时证候和平常一样，后来身体灼热、发渴，病情转为凶险。如果在痘疮出现三四天时形成瘿肿，那么毒邪会随痘疮外泄，脓液会随痘疮灌浆，自然可以没有危害；只应以治疗痘疮为主。如果瘿肿将要化脓，而痘疮又刚刚透出，瘿肿一旦溃破，元气就会大量耗散，痘疮怎么还能灌浆呢？这时只宜培补元气、扶助托举，同时消痰解毒。如果到了第七八天，痘疮已经呈黄蜡色，瘿肿溃破也没有妨碍。但在气血严重耗损以后，仍应保护元气，并辅以消痰解毒。（《冯氏锦囊》） 凡是痘疮发斑，属于实热的，称为阳斑，用犀角、黄连、生地等治疗。属于虚寒的，称为阴斑，用参、【原文缺字】等治疗。川连能够解毒，发斑时可以使用，但只是容易使病体枯燥；如果证候兼有便秘，即使火毒旺盛，也不能妄用。这是因为治疗痢疾使用川连，是取它燥湿的作用；痘疮需要湿润，怎么能随便使用呢？发斑使用黄芩、黄连等药，不能用量过大；如果一味使用寒凉药，毒邪就会凝滞，痘疮不能透出，也不能充实饱满。这一点不可不知。（《仁端录》） 水【原文残缺标题】痘疹发水【原文缺字】，是气有余而血不足的证候。凡是痘疹毒邪旺盛、火势炽烈的时候，火不能向上炎发，水也不能向下滋润，二者在皮肤之间相互搏击，就形成水【原文缺字】。就像沸腾的锅一样，下面火势旺盛，锅里的水必然会翻起水泡。也有脾虚不能制约水液，以致水液溢出皮肤而形成水【原文缺字】的；治疗应当补脾理气，这种虚【原文缺字】就会转为实。凡是【原文缺字】呈白色的，是气虚。白色而含有清水的，是气实。红紫色的，是血热。这些都是热毒尚未排出，而邪气已经先行造成损害。气虚所形成的是空【原文缺字】，宜补气。气实所形成的是水【原文缺字】，宜利湿。红紫色所形成的是血【原文缺字】，宜清热。（《金镜录》） 我的老师说：气分有热并夹有毒邪，就会发【原文缺字】；血分有热并夹有毒邪，就会发斑。我说：毒邪壅滞在气分，就会发【原文缺字】；火邪与血相搏，就会发斑。其中的道理是相同的。发斑的痘疮，人们知道它凶险而害怕；发【原文缺字】的痘疮，病家大多不知道害怕，反而误以为痘疮正在发起。治疗方法大多应当补益，少数应当清解；大体以参、【原文缺字】为主药，灰白色的用温药辅助，红紫色的用清热药辅助。【原文缺字】红紫色的，是肝火激发形成的，在方剂中加入生白芍最好。（许宣治） 惊 发热一两天后，突然哭叫，双目斜视，手脚抽动，像惊风抽搐的样子。但惊风抽搐时必定有痰涎向上涌出；这种情况没有痰涎，这是它的不同之处。只宜托举痘疮，痘疮透出后惊症自然会平定；不能擅自使用镇惊药，以免把毒邪压伏在内。（《橡村痘诀》）

译痘疮出现以前先发惊，多数是吉兆；痘疮出现以后才发惊，多数是凶兆。为什么呢？痘疮尚未透出以前，热邪蕴积在体内，所以发生惊厥抽搐；痘疮透出后惊症停止，体内没有凝滞，因此是吉兆。痘疮透出以后，气血已经虚弱，又感受风寒，热毒反而滞留；同时又不敢轻易使用发散、清利的方法，所以是凶兆。（翁仲仁） 小儿刚开始发热，就出现惊厥、抽搐、昏迷的样子，俗话说这是“惊痘”最好，但这种说法未必都对。如果频繁发生惊厥抽搐，痘疹往往最容易闷在里面，不能顺利透出。（叶天士） 痘疹发出后出现惊厥，医书说不能救治，是指双眼紧闭、目光无神，同时呕吐腹泻、嘴唇发白、四肢冰冷的情况。如果是痰热在体内很重，小便闭塞涩滞，或者平素就有惊厥旧疾，那就应当另作分析。服用安神定惊的药剂，也可以收到疗效。（《慈幼筏》） 痘疹到了第五、六天，忽然手足蜷缩成一团，不明白的人以为是惊厥抽搐所致，哪里知道这是阳明经受到猛烈痘毒的熬煎，导致经络得不到营血滋养，所以称为“一把缚”，必须服用羚羊散。○这种证候多见于发痘的第四、五、六天。如果出现在第二、三天，就是惊厥抽搐；如果出现在第八、九天，就按寒战来治疗。（《证治准绳》） 啼哭 小儿出痘而昼夜啼哭，应当辨别虚、实、表、里后再治疗。有的因痘毒尚未从体内透出，或尚未从体表散开而啼哭，这是痘毒之气未能解除所致；有的因阳邪火势旺盛，痘疹红赤、肿起而啼哭，这是痘疮周围疼痛所致；有的因心肾本来虚弱，邪热乘虚侵入阴分而啼哭，这是精神不能安定，或烦热不安所致；有的因饮食不节，或偶然食物停滞而啼哭，这是胃气不和、腹痛腹胀所致。了解这些原因并辨明实情后，痘毒尚未透出的，就从表分疏解并用托法促其透出；尚未从体表散开的，就予以疏解、化散；火势旺盛的，就清除其热；神气虚弱的，就滋养其阴。如果痘毒本来不重，却无缘无故啼哭，多是饮食损伤脾胃，或大小便秘结所致；应去除停滞，疏通闭塞，务必使表里调和通畅、营卫运行，那么精神就会安定，痘疹也会顺利。（《景岳全书》） 腰痛 痘疹初起时腰痛，是痘毒伏藏在肾中而不能透出；痘疹后期腰痛，是痘毒已经向外发出却又返回肾中。所以出痘期间腰痛，初期要担心痘毒难以透出，后期要担心痘疹难以成熟。《经》说：痘毒归入肾中就会死亡。（《仁端录》） 痘疮发热而先出现腰痛，是最忌讳的证候。《经》说：腰是肾的外在府舍。又说：太阳经所主的病变会出现腰痛。这是因为足太阳膀胱经是十二经脉的首要经脉，其经脉夹着脊柱，沿脊旁肌肉行走，并联络肾脏。痘疮的毒邪起于右肾之下，沿太阳经向各经脉散布，从里向表发出。刚发热腰就痛，这是邪气由膀胱直接进入肾中，使腰部关节活动不利。应当解毒以排除少阴经的邪气，发汗解表以疏通太阳经，使邪气不能深入；这样即使痘疮稠密，也或许可以痊愈。治疗稍有迟缓，太阳经的邪气就会由表传入阳分；少阴经的邪气就会由里传入阴分；表里都受病，阴阳一同受伤，营卫运行的经脉就会不通，脏腑之气也会不畅；痘疹或不能透出，或发生瘙痒塌陷，或变黑内陷，最终都无法挽救。还有因肾经虚弱、相火在体内灼烧，真阴不能胜过邪气而导致腰痛的，初期应当升提发散、使邪达于表；等痘疹透出后，立即使用地黄丸的药料，以防痘疹变黑、毒邪归肾，这样才可能奏效。这种证候多因先天禀赋不足所致，称为“折腰痘”。○腰部由肾所主，是人体的一大关节。血气流通就安稳，血液凝滞、气机阻滞就会疼痛。肾气充实，腰部就能屈伸有力；肾气虚弱，腰部屈伸就困难。所以腰痛是痘疹证候中最忌讳的情况。刚发热就腰痛，是蕴藏的毒邪刚开始活动，火热极盛而肾水亏虚；治疗应当升提发散，同时清热解毒。如果痘疹发出后干枯，就应当养血；如果肾元非常虚弱而疼痛，就加倍使用滋阴补肾的药剂。否则肾气败坏、毒邪深入，就一定难以救治。但是男子结婚并损耗肾阳之后出痘而腰痛的，还可以治疗，因为这是后天亏虚；如果童子出痘而腰痛，多数难以治疗，这是先天不足，属于真正的虚弱。（《冯氏锦囊》） 出痘时腰痛，是最凶险的征候。古人说，解毒以排除少阴经的邪气，发汗解表以疏通太阳经，使邪气不能深入；这样即使痘疹稠密，也或许可以痊愈。这也可以说是懂得治疗方法了。我认为，排除少阴经的邪气，应以黑豆为主药；疏通太阳经，应以羌活为辅药。○一般杂病的腰痛，多数不能后仰；出痘时的腰痛，多数不能前俯。（《痘诀余义》） 痘疹变黑和腰痛这两种证候，都属于火势旺盛、热邪达到极点所致。火灼伤肌肤，所以肤色变黑；火热达到极点，肾水枯竭，所以腰痛。难道没有看到那些先腰痛、随后出痘的病例吗？痘色干枯，不是红色就是紫色，不是紫色就是黑色；可见变黑、腰痛的证候属于火邪，这是很明显的。治疗时必须大量使用清凉解毒药，在痘点刚出现时斟酌使用下法，使热毒得以解除，然后调理气血，或许还能挽救万分之一的希望。（翁仲仁） 痘疮初起而腰痛，宜用人参败毒散发散治疗。如果没有出现紫色，却使用攻下法，就一定不能救治。总的说来，着重发散，使痘毒透出，这是确实最好的办法。（朱一麟） 腹胀腹痛 痘疹引起腹痛，是因为毒邪郁结在三阴经。脐部以上属太阴，肚脐部位属少阴，小腹属厥阴，必须分别进行治疗。腹胀，是因为毒邪聚集在肠胃。治疗都应当升提发散、疏解痘毒，同时通利小便，使毒气上下分开消散，那么疼痛和胀满自然会停止。所以说，疼痛随着通利而解除，胀满随着通利而消退。也有因乳食停滞不消而导致腹胀的，应在升提发散、疏解通利的药物中加入消食药物，并根据所伤食物的性质辨别寒热。还有几天不大便的，等大便排出后疼痛和胀满自然会停止，不可突然使用硝、黄。（《金镜录》） 毒邪郁结所致的疼痛、胀满较重，饮食损伤所致的疼痛、胀满较轻。○饮食损伤引起的腹痛，在胃脘部和肚脐周围；痘疹发出不顺利而腹痛的，疼痛在肚脐以下。（许宣治） 口渴

译疮疹患者口渴，是里热的表现。三焦是水谷运行的通道，津液是水谷的精华；水谷经过变化生成津液并运行，用来灌溉三焦。疮疹的火邪从体内产生，熔耗水谷，使水谷不能化生津液并灌溉脏腑，所以会口渴。另外，痘疮本来就很稠密，津液向外泄出，化成脓浆，不能滋养真气，也会口渴。轻微口渴是常见情况，不需要治疗；严重口渴时，要根据虚实按相应方法治疗，不可以给患者吃冷水、梨、瓜等东西，以免损伤脾胃而导致异常病变。○如果发热时就非常口渴，是热邪在里，主用葛根解毒汤。如果口渴不止，再加黄连以泻去过盛的心火；加黄柏、知母以滋补不足的肾水。舌头湿润的可以生存，舌头像芒刺一样的会死亡。这是因为舌是心的外在苗窍，手少阴经的脉络连系于舌根。如果发热、腹泻而口渴，是津液不足，主用黄芩汤，加人参、白术、麦冬。○丹溪说：刚开始发热、烦躁、口渴并不断喝水的，应立即用寒凉药物解除表面的热邪。○钱氏说：身体发热、烦渴，腹部胀满而气喘，大小便涩滞且颜色发红，烦闷不安并剧烈呕吐，这时应当通利小便。（《证治准绳》） 出痘期间口渴，是常见现象。但有的口渴是正常反应，有的不是，必须辨别：如果在出痘第二、三天，身体发热而口渴，是毒邪郁结在里，热邪熏灼所致，治疗宜使痘疹透出并用托法；如果在第四天以后，身体发热而口渴，是津液向外泄出、化成脓浆所致，治疗宜补益。这些都属于正常反应。只有在结痂以后，毒邪已经化解而没有邪气，却反而口渴的，是因为真阴耗损、火毒反而炽盛；这属于异常反应，应立即滋阴解毒，保护津液并生津。口渴减轻的是吉兆，否则一定会变成喘促腹胀而危重。○凡是口渴多属于热，但都由脏腑津液干燥枯竭所致，并不是真正的邪气有余。至于腹胀而口渴、腹泻而口渴、脚冷而口渴、惊悸而口渴、身体温和而口渴、身体发热而面色发白且口渴、寒战而口渴、气喘急促、咬牙而口渴，或者喝水后反而口渴不止，这九种证候尤其不是实热，应该立即温补以挽救里气，并滋养津液。如果把它们当作热证治疗，马上就会出现危亡。（《冯氏锦囊》） 出痘患者从开始到结束，没有不口渴的，这是因为津液向体外涌泄。不要一概都按热证治疗。（《金镜录》） 便秘 痘疹发热时，大便应当保持通润。如果两三天不排便，应当赶快通下。恐怕肠胃不通，营卫不能运行，痘疮会转而变得稠密。（万密斋） 凡是大便秘结，应当分为上、中、下三部：上部结滞，宜降气清凉；中部结滞，宜行气活血；下部结滞，宜用蜂蜜导便使其通畅。如果痘疹发出四五天仍不大便，这是气血已经化为脓浆，又因血热所致，不需要专门治疗，只宜清凉活血，大便自然会通。（翁仲仁） 痘疮开始充胀时，若有几天不大便，同时烦闷疼痛，这是毒邪旺盛、腑气闭结的表现，应服清毒活血汤，去掉参、〔缺字〕，加牛膝，并将紫草、当归的用量加倍，服药时加入生蜂蜜。如果仍然不通，就把猪胆汁滴入肛门内，不可使用芒硝、大黄猛烈攻下，以免导致其他变证。（《慈幼筏》） 古人说：凡是痘疮在充胀、灌脓的时候，如果没有内在证候，即使几天不大便，也任其不行，不可妄用攻下药，以免损伤元气。世人因此把大便秘结看作可贵之象，甚至遇到热邪壅滞的证候，不但不敢使用攻下药，反而加用温补药把它闭固起来，结果使热邪壅滞更加严重，痘毒无法向外透达，正气也不能舒展通畅，变证就不可预料了；这都是热邪壅滞而失治的过错。又应当稍稍攻下，以泄除壅滞的热邪，但必须审察便秘的原因来治疗，不必拘泥于重用芒硝、大黄，以免损伤元气。（《冯氏锦囊》） 痘疮在充胀、行浆时，几天不大便没有关系；只见过泄泻导致死亡的，没见过便秘导致死亡的。（《橡村痘诀》） 泄泻 出痘后第一、二天发生泄泻，多半是夹有热邪，只宜疏通、托毒，不必止泻。痘疮出后的第四、五天泄泻数次，痘色突然减退，就应当及时治疗泄泻；如果痘色尚好，只宜升提、发散。痘疮开始充胀时，突然发生持续不止的泄泻，病情危急；服异功散无效的，应立即使用豆蔻丸、白术散止泻。如果是热毒导致泄泻，就用加味四苓散。出痘第七天，忽然发生剧烈泄泻，这是中气下陷，应立即使用收涩药。如果浆液颜色正常，痘根周围的红线紧紧环绕，即使泄泻也没有妨碍；如果浆液颜色不正常，痘根周围不能化开，血色散乱而不能收敛，这是毒邪在内；这样还怎么能保全生命呢？第九、十天，痘疮已经结了一半痂而发生泄泻，不必忧虑，这是阳气回到体内，与灌浆时的泄泻不同，可用保婴加苓、术治疗。切忌使用收涩药。误用以后，必然会不思饮食而发生痢疾，这是因为邪热留在体内。（《慈幼筏》） 疮疹最忌内里虚弱而发生泄泻。凡是感到腹痛，或听到腹中漉漉作响并向小腹传去，这是将要发生痢疾的征兆，可用九味理中汤治疗。如果仍不停止，这是肠道洞开、泄泻如水，只有收涩药可以使其收敛，可用豆蔻丸。如果仍不止，就用真鸦片配莲肉粉来止泻。庸医往往不敢使用收涩药，担心把邪气涩住，却不知道收涩药能去除滑泄，就像寒凉药能去热、温热药能去寒一样，这就是针对证候用药。如今既然滑泄不止，自然应当收涩，又有什么可疑虑的呢？如果服用收涩药后仍然不止，说明根本已经动摇，无法挽救了。《经》说：脾胃如仓廪而不能藏纳，是因为门户不能关闭。《金匮》说：六腑之气在体外断绝，就会手足寒冷；五脏之气在体内断绝，就会下利不止。在五种气血耗夺的情况中，这种情况最为严重。只是正气从体内脱失的，会拖延着逐渐死亡；邪气陷入体内的，会烦躁口渴而死。（《证治准绳》） 治疗泄泻可用诃子、肉豆蔻止泻，同时使用白术、茯苓渗湿并健运脾胃，还应多用升麻，把痘毒向上托举，使其透达体表。如果只治疗泄泻，恐怕痘疮不能升发，最终会倒塌。气虚型痘证，或者饮食调理不当，损伤了脾胃，于是形成泄泻。津液下陷，虚火上盛，必然口渴；元气下陷，虚阳向上壅滞，下行之气不能接续，必然气喘。口渴和气喘本来也是实证的表现，但如果发生在泄泻之后，就是津液耗损而口渴、气虚而气喘。治疗口渴宜用白术散；口渴、泄泻不止，使用异功散；治疗气喘宜用独参汤。（翁仲仁） 呕吐与泄泻 出痘初期发生呕吐、泄泻，不可突然止住；呕吐是排出热邪，泄泻是排出毒邪。这是因为热毒壅滞在胃口，火气向上炽盛，只宜透发表达痘疮；痘疮发出后，呕吐自然会停止，不可使用辛温燥烈的药物。何况这种突然发作的疾病并不是寒证，更何况痘疮本来就是热毒所致呢？至于出痘后出现干呕，这是冲脉、任脉的虚火向上冲，侵犯气道，是脏腑衰败、毒邪攻入的凶险征候。应当分别阴阳，并使小便通利。治疗干呕证，应当以通利小便为主要方法。（《冯氏锦囊》）

译出痘初期呕吐、泄泻没有妨碍，痘疮发出以后就要忌讳，开始充胀时尤其要忌讳。呕吐、泄泻、气喘、口渴，蛔虫自行排出，目光直视，以及大便排出肠垢的，都会死亡。（《医学入门》） 初期发热而呕吐、下利的，用黄芩加半夏汤。在痘疮充胀、灌脓时，呕吐和下利同时发生，应当赶快治疗。属寒证的用益黄散、理中汤；属热证的用黄芩半夏汤。痘疮后期发生呕吐、泄泻，也要分辨寒热：属寒的同样宜用益黄散、理中汤之类；属热的用四苓散、竹叶石膏汤、竹茹汤。还要进一步观察呕吐、下利排出的东西：如果吐酸水，排出的粪便呈黄色或青绿色，并且气味臭，这是热证。如果吐清水，排出的粪便清稀发白，没有臭味，这是寒证，不可当作热证治疗。（万密斋） 蛔虫出现 痘证三天以前出现蛔虫，是由于热毒向内攻入，肠胃不能同时容纳食物和蛔虫，所以蛔虫排出来了。如果痘色焦红而且密集，病情就危险了。如果痘色明亮润泽而且稀疏，治疗宜安蛔清火，用平胃散加乌梅、使君子、黄连、防风。五、六天以后，痘根周围微红而排出蛔虫的，多是脾虚所致，用保元汤加姜、桂、乌梅。第十三、十四天吐出蛔虫的会死；从大便中排出很多蛔虫的，病情凶险。吐出的蛔虫如果是活的，还可以治疗；如果是死的，就不能治疗。出痘后，热毒在胃就会吐蛔，热毒在肠就会下蛔。如果不赶快治疗，蛔虫没有食物，就会吞食脏腑和肛门，因而形成狐惑证。也有不呕吐、不下利，只要闻到食物气味就吐蛔的，这是胃虚，蛔虫无处依附，又受到热邪逼迫所致；必然会出现刚吃完就容易饥饿的情况，治疗宜用理中汤加乌梅、川椒、黄连。如果属于虚寒证，就不能进食。（《仁端录》） 咳嗽 肺主司气，其病变表现为咳嗽；咳嗽属于肺的证候。痘疹发热初起就出现咳嗽，是因为肺像五脏的华盖，疮疹的火邪向上熏灼肺部，使肺叶焦枯上举，所以气机上逆而咳嗽。疮疹已经发出后，咳嗽反而加重，这是因为喉咙里有疮，持续有发痒感，好像有东西轻轻梗住，所以咳嗽。疮疹收敛以后仍然咳嗽，这是因为卫气虚弱、腠理疏松，风寒从外侵入，肺气上逆而不能收降，所以也会咳嗽。凡是出痘旺盛时咳嗽严重的，是肺中有火，或者咽喉长疮发痒，可用甘桔汤加牛蒡子，多服有效。（《证治准绳》） 饮水呛咳 咽部是用来吞咽物体的，喉部是用来通行气息的。咽部位于后方，与胃相通；喉部位于前方，与肺相通。肺没有向下开的孔窍，就像〔缺字〕一样，能够容纳清虚之气，却不能容纳有形之物。喉部上方有一个像悬挂着的乳头一样的组织，名叫会厌。凡是有东西进入口中，舌头就抵住上〔缺字〕，会厌一定会〔缺字〕住喉部，所以水和食物只进入咽部，不会进入喉部。如果痘疮生在会厌处，舌头就会僵硬，开合吞咽都不灵便。干燥的食物有时还能进入咽部，饮水却可能漏入喉部，所以会发生呛咳；汤药也无法咽下，因此不能治疗。有时舌头上长疮，溃烂破损，疼痛而僵硬，不能伸展吞纳水和食物，也会出现水一入口就呛、食物一入口就吐的情况，等疮面平复后就会安定。（《证治准绳》） 七天以前，痘色红紫并出现这种呛水证，是火气向上炽盛、热毒壅塞所致；痘色灰白、不能充起并出现这种呛水证，是气血虚弱、肺胃受到损伤所致。这两种都属于逆证。七天以后，外在的痘疮蒸蒸生长，同时出现这种证候，是因为内部的痘疮也在生长，所以才会这样。外面的痘疮结痂，里面的痘疮也〔缺字〕，不用治疗也会自行痊愈。观察到毒邪旺盛的痘疮，在咽喉干燥之前，就用甘桔汤解毒，并加麦冬、栝蒌、牛蒡、元参、荆芥之类，清利气道，不让热毒侵犯，这样就可以避免祸患。（翁仲仁） 失音 痘疮刚发出，声音洪亮，这是形体有病而气没有病；痘疮尚未发出时声音就发不出来，这是形体没有病而气有病；痘疮发出后声音发不出来，这是形和气都有病。有的是心火灼伤肺而失音。肺属金，主管声音，肺中有二十四个孔窍，凡是发出各种语言，都是孔窍中的气受到鼓动所致。按五行理论，金气空虚就能发声，金气充实反而会哑。痘疮的火邪起于心，上熏肺部，使肺气胀满郁滞，所以孔窍闭塞而没有声音。以导赤散合甘桔汤，加牛蒡子治疗。有的是痘毒归入肾而失音。《经》说：会厌是声音出入的门户。痘疮颜色发黑、内陷伏陷，毒邪就归入肾；邪气停留在会厌，使会厌不能发声，开合不利，所以突然失音。有的是咽喉和舌头溃烂而失音。咽喉是主管呼吸、发出声音的部位，就像〔缺字〕管一样。毒火向上熏灼，咽喉首先受到影响；贲门、会厌和舌头所在的部位，都是痘疮聚集之处。痘疮刚发出时，失于调治，以致咽喉肿胀堵塞，〔缺字〕管变得狭窄，舌根强硬，呼吸不利，声音也发不出来。以上两种证候，治疗起来都很困难。如果七天以后，正值痘疮形成浆液的时候失音，是气道中也长了痘疮，刚发出时细小而不易察觉；等到体表的痘疮形成浆液，喉中的痘疮也形成浆液，毒邪壅盛，〔缺字〕管变得狭窄，所以声音不清，成为咽哑。大体说来，七天以前失音的，都属于逆证；七天以后失音的，不经治疗也会自行痊愈。这是因为外面的痘疮结痂后，喉中的痘疮也会自行痊愈。应当在失音发生以前服用甘桔汤，清利气道，使毒邪不侵犯气道。这是预先治疗的方法，不可不知道。若痘疮之后出现失音，是余毒向上侵袭咽喉，导致咽喉肿痛、干涩，声音发不出来，应以甘露饮、甘桔防风汤、元参升麻汤为主治疗。（王好古） 寒战、牙齿相叩 痘证中有寒战、牙齿相叩的，有人认为这是心火过盛，亢极而发生战栗，反而兼有水气化生，这是内热；有人认为这全都属于寒，就像严冬的气候，阳气潜伏在体内，不能胜过寒邪，所以手足战栗，牙齿自行相叩。这些说法都没有领会其中的要旨。这种病证有先后次序，用药也有缓急之宜：七日以前出现寒战，是心火亢盛到极点，向上熏灼肺金，使孔窍闭塞，所以发生寒战，应按表热治疗；七日以前出现牙齿相叩，是阳明胃经循行于上下齿龈，邪气并入阳明，所以牙齿相叩，主在胃热，应当清胃热；七日以后出现寒战，是阴气凝滞于阳气，阳分虚弱，阴气进入气道而发生寒战，应按气虚治疗；七日以后出现牙齿相叩，是阳气陷入阴分，阴分虚弱，阳气进入血道而出现牙齿相叩，主在血虚，应当补血。因此，七日以前出现这些证候，属于热证而且凶险；七日以后出现这些证候，属于虚证，还有救治的可能，但必须结合痘色来辨别吉凶。不过，这两种证候多发生在出痘以后，属于虚证是毫无疑问的；即使有些发热，也只是余热罢了。（《金镜录》）

译这种证候按七日前后分别治疗固然有道理，但不如按初期、中期、末期分别治疗更为适宜。痘疮刚出现时，面色晃白，同时寒栗、牙齿相叩，是寒邪束缚肌表，痘毒不能外越，应当温散寒邪；痘后气虚、精神不振的，应当温补，以扶助中气。这些都是不可改变的治法。只有在第五、六、七天，正值浆液正在形成或尚未形成、浆液充足或不足之际，突然出现寒战、牙齿相叩的证候时，才必须参照形态和气色，来判定属于虚还是实。（许宣治） 汗出 痘疮患者自汗，是阴中的火从里向外透达，使皮肤因此松弛，腠理因此疏松，津液得以流行，所以常常自汗。只要身体经常微微润湿，这是阴阳调和、血脉通畅，实际上是好的证候。因为热邪随着汗出而减轻，痘毒随着汗出而消散，邪气不能停留，痘疮就容易透出、容易消解，不必治疗。但只适宜微微出汗，不适宜大汗淋漓；如果汗出过多，就会导致气泄、卫气虚弱，恐怕难以收口，或者出现瘙痒、塌陷、寒战；这时应赶快固护肌表，使汗收敛。还有汗出不止而发热反而更重的，这是邪热在表、阴分受到阳邪扰动，应赶快清火解毒；阳邪退去，汗自然会收敛。（张景岳） 谵妄 谵妄，是妄自听见或看见并不存在的事物，说话没有条理。这是由于热邪炽盛而正气虚弱，所以神志不清。言语是心神的表现，心热就会多言；睡梦中喃喃自语，是热邪较轻；如果醒来后说话错乱，说明热邪更重。也有胃热导致谵语的，但必定大便坚硬，数日不解大便，才是这种情况。我认为，前面所说的证候多是因为疾病初起时热邪炽盛，却没有及时解表、通利所致。但也有因痘毒未尽的，有因胃经有热的，有因肺经有热的，有因心脾有热的；凡是口渴发热、手足指端发冷，或大便秘结而出现谵妄的，都是体内有热。痘疮初起，刚发热就胡言乱语，这是恶候。这是痘毒攻入里部，心志昏乱，神识不清所致。如果发热时没有这种证候，后来因多日便秘才出现，这是内热。先用宣风散使热邪宣泄通利，随后用导赤散送服牛黄清心丸，以镇定神志。如果胃中有燥屎，三五日没有解大便，因而出现谵妄，应当荡涤肠胃、解除痘毒，使用四顺清凉饮、三黄丸。如果初起发热、神志狂乱而大便自行通畅，用五苓散加辰砂。如果在痘疮起发、形成浆液、将要【原文缺字】之时，突然神昏谵妄，这是因为痘疮本来就稠密，精血向外耗损，不能滋养神志，应当养血泻火，以安神丸为主治疗。（《证治准绳》） 烦躁 “烦”是心中扰乱不安，“躁”是神情昏乱而躁动；合起来说，烦躁都属于热证。分别来讲，烦属阳，是较轻的热；躁属阴，是较重的热。《难知集》说：火邪进入肺就出现烦，火邪进入肾就出现躁。疮疹患者出现烦躁，必须谨慎辨治。如果呕吐、泄泻、厥冷、腹胀、气喘急促而烦躁，便会昏迷到不认识人；如果谵妄、狂乱、扰动不安而烦躁，称为闷乱。这些都是不能救治的证候。凡是痘疮大量发作的时候，必须使心火有疏导的出路。如果痘毒发出却没有排尽，于是产生烦躁，可用黑豆汤研磨生犀汁服下。如果津液不足，虚烦而不能安睡，应当用酸枣仁汤。如果是肺热导致烦躁，坐卧都不得安宁，要仔细辨别发生的时间：若刚发热就烦躁，是痘毒火邪郁闭于内，用白虎汤加栀子；若痘疮已经出现仍然烦躁，是痘毒潜伏在体内尚未完全发出，用消毒饮、夺命丹合在一起服用；若痘疮已经全部发出仍然烦躁，是内热，用牛黄清心丸。（《证治准绳》） 两三天之间痘苗已经长出，却日夜烦躁不止，要防止隐蔽部位发生疔以及斑疹等证候。即使表面证候已经出现，热躁却更加严重，也要仔细参看兼见的证候：有的是六气郁阻，就从时气论治；有的是内伤、食积停滞，就按里证治疗。也有需要表里同治的，也有需要用攻下法的。不过，使用攻下法时，在寒凉药中必须兼用活血理气之品，以防止气血凝滞、寒凝邪伏。（叶天士） 痘疮发出而烦闷不安的，不论痘疮轻重，都应先以清心安神为主，辰砂益元散最好。神志安定，痘疮就能发出；从来没有烦躁不安而痘毒还能得到解除的。（许宣治） 失血 气属阳，血属阴。阳主活动，阴主静止。人体中的血，不可以妄动。如今疮疹的火邪在体内熏灼，迫使血液妄行，血随火邪而动；阳络受损，血就从上部流出，或鼻衄，或呕血；阴络受损，血就从下部流出，或从小便出，或从大便出；阴阳两络都受损，血就上下同时流出。各种失血中，只有从鼻子流出的还可以治疗，其余都属于死证。还有痘疮溃烂而不能收【原文缺字】，出血不止的，也不能治疗。（万密斋） 所谓血液妄行都不能治，说的是出血很多而且不能停止的情况。如果刚开始出痘时，推究病因，妥善地清理治疗，难道会全都不能活吗？如果痘疮红赤疼痛，烦热口渴，又出现鼻衄，先用犀角地黄汤，随后用加减大紫草散，去掉黄【原文缺字】，加木通。治疗各种失血，从始至终都以犀角地黄汤加山栀、黄芩、黄连、白芍为主；也有刚出痘时鼻衄不止，使用攻下药而取得疗效的。（张兼善） 卷十五·痘疹精华 余义 痘疮类别

译凡是痘疮紧小而充实的，称为珍珠痘，容易壮实，也容易【原文缺字】；高大饱满的，称为大痘，较早壮实，却较晚收口；四周隆起而中央凹陷的，称为茱萸痘；平扁而不突起的，称为蒸饼痘。其中有吉有凶，稀疏的病情轻，密集的病情重。痘疮刚出现时，面部、胸背、手足已经见到红点，却不起发、不成浆，随即收敛；如果又出现气促、声音嘶哑、闷乱，就会死亡，这是痘疮陷伏之证。如果没有这些征候，称为“试痘”；五七日后再次发热并出痘，痘疮必定严重。刚出现时像蚊虫、跳蚤叮咬的痕迹，三日后反而看不见了，称为反关痘，五日内死亡。刚开始出现时，三两枚聚成一簇，根部坚硬结成块状的，称为“痘母”，六七天后死亡。刚出现时红肿、结硬，像瘤却不是瘤，像痈却不是痈，也称为痘母，三五日内死亡。（这三种证候宜用真人解毒汤救治。） 刚出现就形成血【原文疑缺字】或水【原文疑缺字】，随即破坏的，称为烂痘，两三日内死亡。痘疮起发时，其中有干枯发黑的，称为鬼痘，宜用胭脂油涂抹，不要使它蔓延。如果不赶快治疗，就会忽起忽塌，应当【原文缺字】，迁延缠绵而死。痘疮起发时，干枯不润，塌伏不起，皮肤皱缩掀起，称为干痘，五六日后因烦躁、胀满、气喘急促而死。痘疮起发时，皮肤娇嫩容易破裂，摸起来手感温热，称为温痘，六七日后因瘙痒、塌陷而死。痘疮起发时，疮色娇艳，皮薄而有光泽，称为嫩痘，八九日不能结痂，因瘙痒、塌陷而死。灌浆时，疮头有孔，浆液从孔中漏出，称为漏痘，五六日后因瘙痒、塌陷而死。发热五六日，按理应当出痘却没有出；用灯照时，皮肤下隐约可见红点，颜色和脉象平和，也没有其他逆证，忽然头晕目眩、汗出，这是痘毒随汗解除，称为冒痘，没有壅滞阻遏之患，是吉兆。头面部的痘疮破溃，服用补药后又重新肿起、灌浆，或者全身原来没有痘疮的地方又出了一层，称为补痘；即使超过通常期限、拖延日子，只要饮食没有减少，也不会造成大害。痘疮溃烂而不能【原文缺字】，臭味令人无法忍受的，称为烂痘。也有能够收【原文缺字】而没有发生其他问题的；只要胃气不衰，饮食如常，不出现烦躁，就还可以治疗。内服八珍汤或四味消毒饮，外敷败草散。痘色非常红，口渴而饮水不止的，称为燥痘，宜用犀角地黄汤治疗。痘疮上有小孔的，称为蛀痘，这是由于表虚、腠理不严密。如果失治，就会大量耗散元气，痘疮不能起发。宜用保元汤，或六气煎，加糯米、川芎、丁香，以提振气机、灌注脓液，并从内部补塞孔洞；孔洞充满后，痘疮自然会起发。痘疮出齐时，其中有一处独红独大，摸起来皮肤柔软而不碍手的，这是贼痘。三日以后变成水【原文疑缺字】，甚至变成紫黑色，也是危险证候。应立即用银针挑破，涂胭脂油。（《景岳全书》） 蛆痘，是借助湿热之气化生，由脓血形成蛆样形态；夏天患痘、痘疮形成较慢的，常常有这种情况。痘疮外表虽好看，但病势必定凶险；外用银针挑破，再用桑叶薄荷汤清洗，蛆去除后瘙痒自然停止。有人认为蛆痘不会死人，因为凶猛的毒邪已经全部发泄到体外；也有人认为蛆痘必死，因为这就像物品腐朽后生虫一样。还应结合各种证候的好坏来加以验证。（冯楚瞻） 有一种痘疹非常好，刚出现就随即生长，刚生长就随即灌浆，痘顶尖圆、颜色红润，稍微见到浆液便立即【原文缺字】。又有一种非常奇特，刚出现就随即生长，刚生长便立即【原文缺字】，看不见脓汁，称为旱痘。这两种都不必服药。疔的形成，是由于热毒壅盛，未能及时解毒通利，热毒不能向内透达，反而结聚在经络通道和空隙之处。恶性痘疹结成疔后，原本逆险的病势就会转为顺利。但如果结在胸前或背后心部，必死；结在耳门或喉咙下面，也会死亡。辨别时不要把黑痘当作疔。因为黑痘仍然是痘疹；疔则陷入肉中，形状像螺盖，捏它有硬核，割它却不感觉疼痛。后来疔溃烂，在发痘后七日前后出现的，用四圣丹主治。（《慈幼筏》） 成人痘疹 成年人没有轻微的痘疹，这是因为毒邪长期蓄积的缘故。长期蓄积的毒邪，如果气力轻微，不足以感发疾病，必须等到发生天行疫疠的年份，才会相互感应；其治疗与婴幼儿大不相同。婴幼儿还没有受到七情的长期损伤，先天元气尚未破损，痘疹一出，只需专门治疗痘疹；而且他们皮肤薄、腠理疏松，自然容易出痘，也容易顺利生长。如果年龄超过二十岁，就很难治；超过三十岁则更加困难。困难在于，男子有饮酒和房事的损伤，女子有月经和生育方面的患病；先天真元已经受损，体表卫气又变得坚闭，痘点繁密，能够把毒邪送到体外而没有内陷忧患的，很少见。治疗上，先行疏通、托举以后，大致说来，男子以滋补肾阴为先，女子以调养肝脏为根本，使肌肤舒松、毒邪透出，审察病机而采取措施，不要损伤人体的气血，这样就能取得疗效。（《橡村痘诀》） 年长者出痘，男女的欲火已经发动，起初就见膝部疼痛、腰部酸软，咽喉窒塞疼痛，像要闭塞；使用苦辛寒药一定没有效果，应当用甘味、咸味、寒性的药物滋补肾水以制约火邪，并辅以解毒药。过了六七天，疼痛逐日缓解；聂氏有参麦清补方，我常用六味汤加龟胶、元参、秋石，均能取得疗效。（叶天士） 已经长大而不再是幼儿的孩子，欲望开始萌发，血气有所耗损，虚火上炎蒸灼，或烦躁，或口渴，或咽喉疼痛，鼻子不时出血；毒邪旺盛，不能承受温补。此时若在发病五六日前频繁服用参麦清补汤，也许还可以挽救。如果到了七八天仍不能成脓，非用参归鹿茸汤不可。（《慈幼筏》） 孕妇出痘 孕妇出痘，从开始到结束都应以安胎为主，不可惊动、损伤胎儿；起初用参苏饮使痘疹发出，出痘以后以安胎散为好。（万密斋） 孕妇出痘，气血虚会使胎儿不安，气血有热会使胎儿不安，气血运行阻滞也会使胎儿不安。所以安胎散中的人参、茯苓、白术、甘草用来补气；当归、川芎、芍药用来养血；黄芩用来清热；木香、砂仁、紫苏、陈皮、大腹皮用来疏行气血的滞阻。（《医方考》） 治疗孕妇痘疹，不能错过时机。胎儿坠落，若不是血热所致，就一定是气虚所致；在适当时机用药，都有安胎的作用。痘证导致堕胎，要审察发生在什么时候：如果在痘疹刚出现时，就补益并使其上升；如果在痘疹开始隆起时，就补益并清热；如果在灌浆时，就应当大力补益。还应观察痘疹根部的红晕是否散开，以此作为判断生死的依据。（程华仲）

译孕妇出痘，如果在痘疹刚出现时胎儿坠落，虽然气血虚弱，但热毒也会随之泄出；又因为尚未经过起胀、灌浆，气血还没有向外过度耗损，假如痘疹不是险恶逆证，再加上大力补益、托里，多数还能保全母子。至于在收【原文缺字】时胎儿坠落，此时毒邪已经透达体表，大多没有大碍；但身体虚弱严重，元气容易脱失，应当加倍补益。如果正值痘疹起胀、灌浆时胎儿坠落，就会气血衰败，内外俱虚；既不能驱逐毒邪向外排出，毒邪就必然乘虚向内侵犯，因而多半无法挽救。（《冯氏锦囊》） 出痘时月经来潮 女子的月经到了周期必然来潮，若在痘疹灌浆时来月经，是危险的。痘疹能否成功，全靠气血；气虚还可以治疗，血虚就难以治疗。若痘疹没有倒陷，根部红晕没有散开，仍有希望活下来；倒陷且根部红晕散开的，就会死亡。治疗方法是扶助阳气，以促使阴血生成。如果证候属于血热，月经来潮反而有可能是吉利的。但这只适用于痘点出现、开始起胀的时候，并不适用于灌脓时。（程华仲） 逆证的死亡时间 痘疹如果治疗失误，必然会发展到死亡；但会在第几天死亡，死亡时又是什么情形呢？沈虚明说：毒邪郁闭而不能发出，第三天死亡；痘疹已经发出却不能出齐，第六天死亡；不能起胀，第九天死亡；不能灌浆，第十二天死亡。凡是毒邪向内侵犯的痘疹，都在第十二天以前死亡；不能结痂，第十五天死亡。又有毒邪陷入脾脏的，会因泄泻而死；毒邪壅滞于胃的，会因痘疹干枯焦黑而死；郁结的毒邪没有解除的，会因气喘急促而死。火毒没有解除的，会因痘疹从外层剥脱而死。（程华仲） 方剂与药物 保元方，是治疗痘疹者赖以保命的根本方剂。小儿气血尚未充足，肌肤尚未坚实，因此补益的方法不可不讲；所以翁氏论治痘疹时，把此方列在篇首。善于治疗的人，在浆汁将要运行之际，及早知道补助的方法，引导其生长的机能，使浆液形成、毒邪化解，气血不受亏损，哪会有异常证候呢？如果热毒尚未清除，就辅以清凉药；或者在浆液充足以后再清热解毒，这是顺应病理的做法。如今的医生不懂得顺应病理，专门反其道而行；不论寒、热、虚、实，都拘泥于一套方法，起初用升麻、葛根、荆芥、防风、羌活之类使体表虚弱；大便稍有不畅，就用枳实、芒硝、大黄之类使里气虚弱；接着又用黄芩、黄连、栀子、犀角、羚羊角、紫草、红花、生地黄、木通之类，使气血凝滞涩塞。气血既然凝滞，毒邪又凭什么化解呢？以至于浆汁不能运行，异常证候层出不穷；到了无可奈何的时候，才用人参、【原文缺字】来挽救，又有什么益处呢？要知道，犀角、地黄古人并不是不用，只是用于血热毒壅的证候罢了。真正热毒的证候，形态和颜色都很明显，表里俱实的，十个病人中不过一两个；辨证确实以后，就应当清热，但也应当顾护元气。要知道，热毒即使很重，如果没有气血，也无法推动和化解它。因此想到古人所取的方义，称为松肌、透肌、解毒、化毒、蒸壮、养浆，无不包含促进生长、助其生化的意思。怎么能离开保元方呢？医生如果懂得用保元法治疗痘疹，那么应当清热时一定不会寒凉过度，应当攻下时也一定不会过于峻猛。心中时时存有保全元气的念头，那么无论清热还是攻下，处处都是在保全元气。不懂得保全元气的方法，却妄自使用克伐攻削之法，这种罪过怎么说得完呢？当时的医生治疗痘疹，动辄说自己遵循《金镜录》，却连保元汤都不知道使用；即使使用，也多有杂乱而不纯正的情况，这就是不懂得运用补法。地骨皮能消除筋骨之间壅滞的热邪，并且能够清肃脏腑。使用羌活来疏散郁邪，却不知道使用地骨皮，这是不懂得运用散法。大腹皮能使热毒从汗毛孔中排出。使用十神解毒，却不知道使用大腹皮，这是不懂得运用清法。

译治疗痘疹的各种方剂，最重视这三种方法；连这些都不讲究，其他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善于补益的人，清热也就是补益；犀角地黄汤是养阴补水的方剂，补水可以制胜火邪，补水也可以生成浆液。攻下也就是补益；火毒壅闭，气被火毒消耗，血被火毒熬煎，及时攻下是为了保存阴液。如果只是拘泥于使用人参、【原文缺字】才称为补益，那就浅陋了！大黄、厚朴、芒硝的收涩与通泄，人们容易知道；黄连、石膏的收涩与通泄，人们却难以明白。所以讨论攻下容易，讨论清热却困难。痘疹还没有完全发出，而火势很盛时，不得不赶快清热。可以用石膏，不可用黄连、犀角，因为石膏药性轻浮，能够解肌。痘疹还没有完全发出，而元气虚弱时，可以用人参，不可用黄芩；黄芪能够固护体表。有人问：麻黄与麻疹、痘疹没有关系，古人在治疗麻疹、痘疹的方剂中也有使用麻黄的，为什么呢？我说：麻疹、痘疹正要发作时，恰好感受寒邪，寒邪从外束缚体表，怎么能发出来呢？用麻黄来发散寒邪，寒邪解除，麻疹、痘疹就发出来了。不只是麻黄不是专治麻疹、痘疹的药，羌活也不是专治麻疹、痘疹的药。《金镜录》的羌活散郁汤，是祛风的药，也不是专门治疗痘疹的药。寒邪从外束表时用麻黄，风邪从外闭表时用羌活，这也如同仲景所说麻黄汤与桂枝汤的区别。有人问：麻疹、痘疹刚开始发作时，麻黄、羌活都不能用，应当以什么方剂为主治疗？我说：升麻葛根汤，就是为麻疹、痘疹而设的。麻疹、痘疹从脏腑发出，升麻这一味药能够把阳气从至阴之下升起，是与证候相合的药。痘疹有热邪在表的，表热严重就会干枯，适用荆芥、防风、蝉蜕、地骨皮、红花之类；有热邪在里的，里热严重就会闭结，适用芒硝、大黄、枳实、犀角、地黄之类。表虚就会发痒，在人参、【原文缺字】类方剂中引入防风；里虚就会泄泻，在人参、白术类方剂中辅以木香、炙甘草。能够这样用药，药力自然就能专一地发挥作用。热在气分就发【原文缺字】，热在血分就发斑。医书说：牡丹皮能清除血分中的毒邪，壮热、红斑繁多时是良药；地骨皮能清除气分中的毒邪，毛发枯焦、热势很盛时是良药。古人这样加以区分，世俗之人为什么反而不明白呢？即使在气血亏败之中，也还应当观察有毒还是无毒。如果只是虚弱而没有毒邪，那么人参、【原文缺字】、当归、芍药、羊肉、乳酒可以一同使用；如果虚弱之中夹有毒邪，即使使用补益药，也恐怕难以承受。如果一定要挽救，就只在补益药中加入几分炒黄连。凡是虚弱中夹有毒邪的证候，在第五、六天一早使用人参、【原文缺字】时，方剂中必须同时兼用解毒药。犀角、地黄、石膏之类切不可用，因为它们不利于处理发痒、泄泻。炒黄连能解毒而不引起泄泻，并且与火邪轻微就发痒的道理相合，所以可以少量加入。痘疹如果清凉药使用过度，气血凝滞而不能运行，虽然有少量浆液，但不能见到通畅充盈，就应当在人参、【原文缺字】类方剂中少量加入温药作为辅助。温药中应选择温和而不辛燥的药物，我取枸杞这一味，与当归、芍药、羊肉配合使用，使用得当，往往能够见效。大便滑泄时，笋尖绝对不能用；它不但会使滑泄加重，还能耗损脓液。笋有“刮肠篦”的名称，虚证使用后，往往会变成肛门瘙痒、泄泻，很多因此无法救治。鸡汁、羊肉，都是促使生脓的上等食物；温补汤剂中没有比它们更强的。鸡冠血毒性很大，不能使用；羊脑也不能使用。《纲目》说：各种动物的脑都有毒，不能食用，吃了会损害人体。痘疮正鲜明地发出来时，促脓的药味大多性温热；火毒还没有清除，难以承受温补，鸡汁、羊肉之类往往会坏事。蛤蜊性寒，能使毒邪发出、脓浆化成，又不会助长火势；如果痘色灰白并伴有瘙痒、泄泻，却不求温补而求用蛤蜊，那就危险了。我老师治疗痘疮，从初起到结束一定加入防风、山楂；无论采用清法还是补法，都能得到它们的好处。他对我说：清凉药中加入具有疏通作用的药味，就不会凝滞；补药中加入具有疏通作用的药味，大概就不会壅塞阻滞。而且还有更妙的地方。比如防风这一味药，既能引导清凉药到达体表，清除痘疮中的毒，又能引导益气养血药到达体表，酿成痘疮中的脓。用药关键在于心思灵活，必须使方剂中有灵活运转的机制，才称得上妙法。我认为山楂与防风不同：防风有生发的作用，所以同参、【缺字】合用都很妙；山楂不只与参、【缺字】相妨碍，凡是能够消除油腻的药，必然也能耗损脓液；痘疮到了六朝以后就不能轻易使用山楂。如果想调理气机，改用木香就可以。我治疗痘疮没有奇特的方法，前半程着力于引导毒邪归入痘疮所在的疮窠，后半程担心的是气血运载毒邪的力量耗尽。要引导毒邪归入疮窠，应尽早使用腹皮、贯众两味药，再加防风一味作为引导药。运载毒邪的力量全在气血，补助气血全靠参、【缺字】。痘疮治疗用药，药味不宜过多，过多就会杂乱。气虚应使用参、【缺字】，严重时加重药物剂量；各种补气药没有超过它们的。血虚应使用当归、芍药、地黄，严重时再用鸡汁、羊肉、鹿茸、脐带；各种补血药没有超过这些的。气血双补也只用这几味药，所加的辅助药不过一两味，最多三四味就停止。需要攻发时，以大桑虫、猪尾膏作为主力药；需要清凉解毒时，以黄连、犀角、石膏、生地最为重要。所加的疏解表邪、通利药，也不过三四味就停止。如今医家煎煮的方剂，加上药引，多到二三十味，杂乱而没有条理，很难取得疗效。《橡村痘诀》

译痘疹，是形体和物质基础方面的疾病。形体和物质基础的根本在于精血。熟地药性极其沉静，味道极甘、极浓厚，确实是精血形质药物中最纯厚的一味。凡是用于痘疮起发、灌浆、收敛的治疗，配合参、【缺字】使用，功效就会加倍。配合升麻、柴胡就能发散，配合肉桂、附子就能回阳，配合参、【缺字】就能进入气分，配合当归、芍药就能进入血分。如今看痘疮家和伤寒家大多不用熟地，难道是古人还没有认识到这一点吗？还是不知道四物汤究竟是什么方剂呢？桑虫，也叫桑蚕。不知道是从什么人开始创用它来使痘疮发出。如今的医生把它当作奇特药品，竟相互传用。考查本草和论述痘疹的各种书籍，都没有记载它。审察它的性质，不过是阴寒湿毒之虫罢了。正因为它有毒，所以也能使痘疮发出；正因为它寒湿，所以最能败坏脾胃。而且它使痘疮发出不是凭借血气，而是凭借毒药；痘疮虽然发起，内部却已经败坏了。这和拔苗助长有什么不同？何况用湿毒侵害脾胃，虚弱幼小的孩子怎么承受得了？所以常见到多服桑虫的人，毒邪发作就嘴唇、皮肤都裂开；脾胃败坏就腹泻不止。前车已经倾覆，后人难道还不能引以为戒吗！凡是使痘疮发出的药，所用的方法各不相同。有用毒攻毒来使痘疮发出的，如穿山甲、人牙、蝉蜕之类；有通过解除、清除毒邪来使痘疮发出的，如紫草、红花、牛蒡、犀角、木通、连翘之类；有通过升提气血来使痘疮发出的，如川芎、白芷、荆芥、升麻之类；有通过解除、驱散寒邪来使痘疮发出的，如麻黄、桂枝、柴胡、葛根、防风、紫苏、葱白之类；有通过行气、行滞，疏通壅塞来使痘疮发出的，如丁香、木香、陈皮、厚朴、山楂、大黄之类；有通过益火回阳、健脾止泻来使痘疮发出的，如桂枝、附子、干姜、肉豆蔻之类。以上这些，哪一种不是使痘疮发出的方法？然而它们只能作为辅助，必须以血气为主。《景岳全书》人参能补气、生脓浆，虚证使用非常好；如果火毒尚未清除而妄用，祸患马上就会出现，务必谨慎。黄【缺字】也是这样。温补已经达到要求，但脓浆就是不来，或者脓浆只形成一半而不足，这属于还欠缺解毒的缘故。可以用烧制的人粪，或把粪缸边的【缺字】研成粉末，二者任选一种，再加入穿山甲；也可以用牛黄散。医书说：应停止补法，以防补益过度；改用清凉药，以帮助结痂。这句话是说脓浆充足后就不能再使用参、【缺字】；如果不知道这一点，看到痘疮不收敛，越补反而越坏。黄【缺字】用来催生脓浆，只适宜生用；【缺字】时用蜂蜜炙制。《仁端录》凡是虫蚁类药物都具有攻伐作用；没有血的虫走气分，有血的虫走血分；会飞的上升，在地上爬行的下降。火毒归入肺部，我遵照孙真人的苇茎汤，间或也有见效的。叶天士 古人说，痘疮只要出现红点，就不能服用升麻葛根汤，是担心发散后使表气虚弱。这大概是针对痘疮稀疏、毒邪较少的情况说的。后人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本意，便仓促地说凡是痘疮出现红点都不能服用升麻葛根汤，却不知道升麻葛根汤这四味药，正是发散表邪、解除毒邪、疏通血气、升降阴阳的方剂。痘疮出得过于密集，正适合服用它，使下陷的向上升，干燥的得到滋润，郁滞的得以疏通，过盛的恢复平衡，既不使阴精衰败，也不使阳毒亢盛。如果痘疮稀疏、毒邪较少，即使其他药也不能服用，何况是升麻葛根汤呢？万密斋 种痘 古代有种痘的良好方法，流传到今天，最为稳妥恰当。通常的痘疮是因感受外来的时邪而发，种痘则是在没有疾病的时候预先种下痘苗，这难道不是避开危险、趋向安全的妙法吗？种痘的方法关键全在于选择好的痘苗。所谓痘苗，就是取其他孩子种痘后脱落的痂，称为种苗，其中没有流行时邪之气。如果是自然出痘后脱落的痂，称为时苗，其中带有流行时邪之气；如果不加辨别就使用，名义上虽是种痘，实际上和传染流行痘疮没有区别。选择种苗时，要选痘疮稀疏、颜色润泽，脓浆浓厚、痂皮厚实，光泽明显、尖圆整齐的。这是气血充足、阴阳协调的上等痘苗。把痘苗收藏在瓷瓶中，严密封住瓶口，放在清凉处，不要接触污秽之气。北方天气凉，春季的痘苗在一个月以内尚可使用，冬季放置四五十天仍可种痘。南方气候温暖，夏季只能保存四五天，春季二十天，冬季三十天；放置太久就会气力变薄，恐怕种不出痘来。想寻找这种痘苗，可以打听哪家有人种痘，诚恳地向他们求取几粒，就可以不断获得痘苗来种。或者平时和同行中诚实老到的种痘师傅说好，彼此借用，痘苗也可以不断。近来有些种痘师傅因为种苗已经断绝，权宜地取时苗来种，往往出现痘疮出得稠密、病情严重的证候。他们不知道时苗也必须先连续传种给几个孩子，并且都顺利平稳，药性才会变得平和，才与种苗相同。至于种痘的方法，每种一个孩子，取痂三四粒放在茶杯里，滴入几匙清水，用指尖搅湿后把水倒掉；再用柳木小杵研十几转，研成浆糊状。用新棉花捏成一小团，大小如枣核，长短粗细要根据孩子鼻孔的大小而定。棉团不能太松，太松恐怕痘苗之气容易向外泄漏。将棉团的一端蘸上痂糊，塞入孩子鼻中，男孩塞左鼻孔，女孩塞右鼻孔；不要塞得太深，以免孩子不舒服，也不要露得太外，以免容易脱落。深浅松紧适中才是最好的。塞入后不要任由孩子用手取出；如果被喷嚏打出来，仍要立即塞回去。放入痘苗后，以六个时辰为限。天气炎热时要提前几刻取出，天气寒冷时多留几刻。痘苗之气会逐渐传遍五脏，到第七日或第八、九日发热，发热三天便出现痘点。将要发热时，小儿颈项间必然出现小块，形状像痰核，这是毒气聚结在那里。痘疮发出后必然稀疏，不必治疗，结痂后会逐渐消退。如果用时苗种痘，颈项中就没有这种小块可以辨认。孩子能不能种痘，必须察看他的身体虚实，以及有没有旧病。调养护理的方法，应节制饮食，调适寒温，防止惊吓；这些种痘师傅都很清楚，这里不再重复。叶天士 放入痘苗后的第七天，按期发热并出痘的，是有活力的痘苗。放入后不出痘，是痘苗药性不灵，运行到半途就停止了。就像自鸣钟错过了报时，又像爆竹没有炸过引线。曾记得程汉昭先生提出过五种不能种痘的情况：囟门开大、眼白多的不能种；肌肉虚软、痰多的不能种；皮肤干枯、头发发黄并有疳积的不能种；鼻孔小的不能种；不满一周岁的不能种。种痘师傅能够避开这五种情况，自然不会失手。我认为除这五种情况外，还有三种不能种痘：病后尚未恢复元气的不能种；身上长有疮疥的不能种；流行痘疮正在发生的地方不能种。恐怕时疫传染，内外邪气一同侵袭，身体难以承受。《痘诀余义》医案选录

译张圆庵侍御的儿子，十三岁，六月从南方回家，感受暑热后，烦躁、口渴、狂乱、心烦，服天水散仍不止，改服大顺散后神志昏沉，大小便闭塞了五天。我给他用白虎汤，以石膏煎汁代茶饮，经过一昼夜逐渐感到舒缓，小便稍微增多，但又重新出现高热。我说：这是痘疮要发出来了。赶紧给他用内托清散，仍以石膏为主药。过了两天痘疮才开始发出，嘴唇和舌头干燥皲裂，于是用石膏二十斤、黄连一斤煎汁频频服用，才得以起胀、灌脓。前后一共二十七天，合计用了石膏八十五斤、黄连三斤。这种火毒证，世上并不常见；如果不是侍御公笃诚信任，哪里能指望保住性命？黄武功郎，五岁出痘，下半身痘疮稠密，上半身完全没有。我说：这是误用下法、攻下过度造成的。改用升发的方剂，痘疮才逐渐布满上半身。恰好我过江离开了几天，黄武功听信庸医，任意使用黄芩、黄连、犀角，到了第八天仍没有脓浆；派人来迎接我，我给他用参、【缺字】内托，痘疮便立即起发。吴皋门郎，十一岁，逆痘变成溃烂，收功一个月后，忽然又遍身发痘，一天之内全部出现，第三天脓浆灌满，第四天却整片溃破糜烂，完全看不出痘形，脓水不断流出；使用松花、荞麦粉，越扑越严重。我检查后说：这本来没有痘毒，而是脾虚、湿邪过盛；归根结底是先前用麻黄使痘疮发出并溃烂发臭，元气已经耗损，又没有用人参、白术调补。内服异功散，外面用人参末撒敷，随撒随干，内外合计用了人参一斤五两，直到现在，破损处完全没有留下疤痕。范道生郎，十三岁，出痘后，医生使用生地、羚羊、黄芩、黄连、栀子、黄柏，导致湿液过多、不断渗出，不能形成脓浆。我说：痘疮已经破烂、元气外泄，又正值严冬，再受到寒邪，就会发生难以预料的变化。从手到脚都用皮纸严密糊住，内服参麦清补汤，加茯苓、山药，分阶段调理；脓浆恢复后，纸逐渐皱裂脱开，痂皮形成并脱落。程华仲 方搏九先生治疗徐家孩子，孩子三岁时出痘，本来体质虚弱，皮肤薄而娇嫩发红，出痘第四天就用了参、〔缺字〕，到了头面部渐渐肿起，痘浆达到五六分。到第七天，因为看护不周，左颊被抓破，左眼忽然睁开，声音也顿时嘶哑。方先生说：“这是抓破后因气虚而发痒。” 肿消而眼睛睁开，是元气外泄了。声音嘶哑，是气虚，痘毒想要归入肺部。应当赶快扶助并固护元气；如果用清解法，就会死亡。于是让他频频啜服独参汤，精神安定了一会儿，接着又服用大剂量的参、〔缺字〕，面部又逐渐肿起。方先生说：“能活是能活了，但难免会发痈。” 家里人还担心声音嘶哑，方先生说：“不要担忧，等它把毒发出来就好了。” 到第十二天，痘疹已长到脚部；右侧肩井穴下方发痈，大小像杯子。五天后脓已成熟，见其痈处光亮而柔软，便用银针刺破，脓像线一样射出，声音也顿时清亮了。程锦堂的孙子五岁，出痘第五天。我看他额头和两颊的痘疹模糊不清，全身稠密，干燥而红紫滞暗，里面有黑点，嘴唇和舌头焦黑，身体发热而手指冰冷，烦躁，不吃东西，也不排便。这是血热、痘毒壅滞的证候，使用十神解毒汤合犀角地黄汤，服药后仍无变化，便以为无法医治了。老医生程汉昭诊察后说：“这是实火证，在六天以前还可以救治。” 先把燕巢泥研成细末，用葱汁调和，敷在两侧太阳穴和两乳之间，以拔除痘毒。煎服的药用麻黄、黄芩、黄连、黄柏各一钱，大黄二钱，紫草三钱；犀角、羚羊角另行研末冲服。大便连续下了数行，颜色像腐败的酱汁，嘴唇和舌头的焦黑稍有减退，也能进食了。我说：“体内的证候虽然减轻了，但痘疹已经枯萎，怎样才能灌脓呢？” 程先生说：“火毒既已解除，不能灌脓，还有另外的治疗方法。” 当时正值严寒，便用铜盆盛水放在被子里面，把白石烧红后投入水中，用热气蒸熏身体。又用芸香熏蒸。又把雄鸡去毛、去内脏，将一把芫荽和浓朴三钱放入鸡腹中，煮成浓汁频频服用，间隔服用清凉活血的药剂。我问：“这有什么道理呢？” 程先生说：“用水气蒸熏，使体表透发出来。” 用芸香熏蒸，使皮肤裂开。（燕巢、白石、芸香等方法见于《证治准绳》。） 〔前文缺失〕；雄鸡能大力发散，浓朴能消散结滞，芫荽能通透孔窍，使痘毒从毛孔透出。皮肤裂开、痘毒排出后，身体一定会流水；水流出后痘毒化解，虽然不能灌脓，也同样可以治成。按照这个方法施治，果然被褥全都湿透，全身皮肤脱落后痊愈。我佩服他治疗方法的精妙，这才看出他善于治疗实证，或许不善于治疗虚证。后来他又治疗程锦堂的第二个儿子。孩子年纪较大，体质虚弱，痘疹严重，痘浆无法充起，便用羊胎、参、〔缺字〕、枸杞、淫羊藿同煮成浓汁服用，最终痊愈。这是多么高明的见识啊！（《橡村痘诀》） 我的孩子出生四十天，出了几颗痘，身体不太热，旁观者都说这是极轻的痘疹。过了两天，痘疹遍布全身且十分稠密，额头、面部和阴囊一片纯红，分不出痘粒，旁观者又认为孩子年幼而痘多，必定无法救治。我看痘色红润鲜活，且还能喝乳汁，认为尚可调治，便将参、〔缺字〕、甘草煎成浓汁，与乳汁间隔服用。到第六天，头上的痘虽然有浆，但其中〔缺字〕有水〔缺字〕；四肢躯体〔缺字〕多浆少。孩子年幼，血气有限，痘浆不足仍不值得忧虑；唯独额头和面部全红而无浆，我认为必须形成脓，痘毒才可化解，于是仍给他服用前面的药。到第七天，额面发红处忽然出现一两处转黑，我惊讶地以为病情发生逆变；观察到他的精神并不疲惫，当晚阴囊也转黑，才明白这不是恶候，而是正在结痂。这是因为孩子年幼，血气容易周遍流通，不能拘泥于通常的病程期限。第九天痂皮脱落，身体又大热，这是残余痘毒想要发痈。给他服大连翘饮后热退，发红处痂皮脱落，但脓水还未干，便用黄柏、黄连、甘草、地骨皮、五倍子研末撒敷而愈。阴囊流水，撒敷绵茧散后痊愈。这是年纪极小、痘疹极多、证候极危险的孩子，能够随证用药，立即使濒死者复生。世人遇到孩子年幼而痘疹很多，或全身纯红、痘疹出水等证候，就放弃治疗，岂不是错误吗！我的表弟十五岁，痘疹出得稠密。到第八、九天，正当应当灌脓时，痘粒却陷下形成窝，医生使用木香、异功散等药，反而陷伏得更加严重。我看他痘色红紫，体气相当旺盛。我说：“这不是虚弱，而是痘毒旺盛，壅塞了气血，所以痘疹陷伏、不能灌浆。” 给他服一剂清毒活血汤，陷伏立即隆起；再服一剂，脓浆便充满了。（久吾） 卷十五·痘疹精华 疹 名言节录 疹，是痘疹之后发生的疾病。脾、肺两经受病，内在与手太阴、足太阴相应，外在与肌肉、皮肤、毛发相合，就像天地间诊察到乖戾不正之气，所以称为疹。

译然而，出痘以前先出疹，或出痘以后又再次出疹，只有出痘以后出现的疹，才是正疹。苏州、松江称为痧子，浙江称为〔缺字〕子，江西、湖南、湖北称为麻，山西、陕西称为肤疮、糠疮，名称虽不同，证候却是一样的。开始发热第一天，到第二天凌晨鸡鸣时热就停止了，只觉得手足心和心窝微微发热，并有咳嗽、流清鼻涕，或腹中疼痛，饮食逐渐减少；到了申时末、酉时初，发热又回来，像这样反复四天。用手按摸发际，那里热得厉害；面部的热稍微减轻，咳嗽接连不断，腮部发红、眼睛流泪，频频打喷嚏，或鼻中出血。到了第五天，发热昼夜不分。第六天早晨，疹子从下颏出现，先是细小的红点；到中午，两手背、腰部以下以及全身都密密麻麻地出现了。第七天疹子普遍透发，鼻涕不再流，喷嚏也停止；到晚上，两颊颜色逐渐变淡。这是观察疹子是否透发的重要方法。凡是疹子从发热开始直到收完，只要观察右手一指的脉象洪大有力，即使还有其他证候，也不会造成危害。这是判断生死存亡的重要诀窍。凡是疹子发热，经过六天才出疹，这是通常的期限。如果过早用药，耗伤元气，等到应当出疹时，可能由咳嗽停止转为气喘，或疹子刚出就隐没，或发生严重腹泻，或闭着眼睛喘息，这些都是用药过早造成的过错。治疗方法是，必须等到看见疹子后，才可以逐渐使用升提、透发表邪的药物，不过用药也有先后次序。每剂药都必须分成几次服用。因为疹子位于皮肤里面、膜腠之外，如果一剂药一次服完，药力催发得太急，多半会导致烦躁、胡言乱语，应当谨慎。疹子发热五六天，病势将要透发，患者家属见医生用药没有效果，医生又见咳嗽发热不退，便可能按其他证候治疗，或者再次更换医生；这是世俗治疗中的大忌，因此误事的情况很多。治疗疹子必须根据时令用药：天气温暖的月份，用辛凉药发散，选防风解毒汤。天气暖热的月份，用辛寒药发散，选黄连解毒汤。天气时寒时暖，用辛平药发散，选升麻葛根汤。天气大寒的月份，用辛温药发散，选桂枝解毒汤。疹子通常先在耳后、颈项、腰部和大腿出现，疹顶尖而不高，形状小且均匀洁净，颜色淡红是吉兆。如果颜色很红，兼有火邪化热，应以化斑汤为主，白虎汤辅助。颜色发白，是血不足，治疗应当用养营汤。颜色紫红、干燥而暗晦，是火毒炽盛；滋养阴液、凉血后热势自然消除，这就是养阴退阳的意义。先用六一散解毒，接着服四物汤，将熟地黄换成生地黄，再加入柴胡、黄芩、干葛、红花、连翘、牛蒡子之类；外用大青汤、元参解毒汤，也都可以择用。颜色发黑，是热毒到了极点，属于十死一生的征候，不可妄自施治；不得已时，急用大青汤解毒，只有用烧制的人粪调服，才可能使病情转变；服后仍无效的，便无法救治。疹子出了一天忽然隐没，是被风寒逼迫所致；如果不赶快治疗，胃会腐烂而死亡。舌苔发白直到嘴唇湿润的部位，是这种情况的征象。应当用消毒饮、升麻汤等药使疹子透发。疹病多有呕吐，不必专门治疗呕吐，只需治疗疹子，呕吐自然会停止；何况呕吐本身也有发散之意。从开始发热到第五天，常常会腹痛，这是大肠火邪郁结所致。不要误认为是饮食积滞而使用消导药或按揉腹部，否则危害很重。疹子出现时不想吃东西，是胃被痘毒之气壅塞所致。等疹子全部透发、痘毒解除后，就会想吃东西了。不可吃面食，只能喝稀粥；应少量多次喂服，等到气息清爽、精神舒适、身体不热后，再逐渐增加食量，这样才可避免其他忧患。凡患麻疹的人，从开始发作到疹子收完，都喜欢喝凉水，不可禁止，应当少量给他喝，使痘毒之气逐渐解除。生生子说：麻疹咳嗽、气喘急促时，用痘科大无比散、小无比散，每次服五分、七分；病情较重者服一钱，立即喘定而入睡，醒后精神安定、气息平和而痊愈，这是热毒从小便排出的缘故。麻疹初起忌讳腹泻，但也有从开始到结束一直腹泻却没有妨碍的，这是由于禀赋强弱不同。疹毒向上侵犯肺部，肺与大肠互为表里，外在又与皮肤毛发相应，所以常有咳嗽、腹泻。较早得到这种腹泻的，咳嗽必然会减轻。如果转变为气喘逆急，咳嗽属于实证、气喘属于虚证；有咳嗽的，疹子能透发，有气喘的，疹毒反而内陷。患者闭眼困倦，疹子时出时没，喉中有痰、胸闷，面色变白，疹子闭塞不能透出，于是病情危重。疹子透发时发生腹泻，或者腹泻如稀水且次数频繁，有吉有凶，关键要看疹子是否透发。如果全身疹子稠密而呈红紫色，这是阳火借腹泻排出，是吉兆。疹子一旦完全透发，腹泻自然会停止。宜用升麻葛根汤。如果疹子已经收完，腹泻仍未停止，检查身体仍发热，说明疹子必定没有透发完全，应在前方中加入连翘、牛蒡子、黄连、木通，以使邪热从小便分利排出。如果疹色淡，身体不热，口不渴，大小便通利，饮食减少，这是凶象，属于虚寒证，治疗应当温补，或兼用收涩药。如果火毒未清，出现气喘、腹泻而小便涩滞，应使用柴芩汤。烦躁口渴而腹泻，应使用白虎汤、猪苓汤。麻疹患者不忌讳腹泻，腹泻可以使阳明经的邪热得到解除，这也是使表里邪热分别消解的意思。疹子出后两三天，两侧鼻孔都干燥；到疹子收完时，如果痘毒之气较轻，清鼻涕就会流出，患者也会想吃东西，不必服药。如果清鼻涕来得迟，且不想吃东西，仍须清肺解毒。麻疹后多有咳嗽，是残余痘毒借咳嗽发散；十天以内仍应有咳嗽，不可因为咳嗽多就专门治疗咳嗽。麻疹后阴血因受到煎熬而多有虚损，导致身体发热不止，午后尤其严重，治疗应当滋阴清火、养阴退阳。麻疹后的残余痘毒进入胃中，长期不能消散，导致牙龈发黑溃烂，形成走马牙疳；病势蔓延到两颊浮肿、鼻中生红点，甚至穿破面颊、损坏嘴唇、鼻子脱落、声音嘶哑、不吃东西，成为崩砂、狐惑、败坏等证候。麻疹后烦热、呕吐，是痘毒留在肺胃，应使用化斑汤、解毒汤。高热、干咳、便秘、烦渴，是疹邪尚未解除，应使用三黄丸通利大便，也可用凉膈散、金花丸。虚烦，应使用竹叶石膏汤，去掉半夏，加入天花粉。热虽然退了，但口渴、咳嗽不止，应在生脉散中加入甘草、桔梗、知母、贝母、天花粉。麻疹后自行腹泻，是积热转移到大肠，应使用四苓散加木通、黄芩、黄连、白芍，或用益元散。腹泻而排出鲜血，应使用白头翁汤。

译这是由于热邪内陷所致，最忌讳使用止泻收涩药。麻疹后气喘、咳嗽、咯血，是痘毒留在肺胃，治疗用黄芩、黄连、山栀、玄参、知母、天花粉、人中黄。麻疹后午后发热、干咳、便溏、食量减少，是中气虚，应当补益，使用六君汤。只是轻微咳嗽，是残余痘毒尚未清尽，应使用清肺饮、消毒饮。麻疹后的咳嗽，只要清除余热、消散痰壅，就会自愈，可用贝母、甘草、桔梗、麦冬、天花粉、薄荷、玄参之类，不要使用收敛药。麻疹后发热、烦躁、胸闷、神志昏蒙、心悸，是阴血衰竭损耗，痘毒乘袭心肝，应当养血安神；用四物汤去川芎，加入麦冬、酸枣仁、竹叶、灯心、甘草、菖蒲、茯神、黄连、辰砂。也有不应药而形成疳瘵的。麻疹后声音嘶哑、不能发声，气喘口渴，身体发热不退，长期不愈，这是热毒未尽、肺金受到克制所致，应使用清金降火汤、甘桔牛蒡汤，并加入知母、玄参、竹叶、天花粉、麦冬、杏仁。孕妇出疹，以安胎清热为主要治法，主用加味四物汤；也可单用黄芩，既能安胎，又能解毒。热毒蒸迫胎儿，胎儿多会受到损伤，而母亲常常没有异常，这是为什么呢？因为疹与痘不同，痘病宜使内部充实，所以胎儿坠落而母亲死亡。疹病宜使内部空虚，所以胎儿下落而母亲安然。不过，哪里比得上母子都能保全更好呢。（《仁端录》） 考察万氏的说法，认为医生用药太早，恐怕会损耗元气，所以一定要等到疹点出现后才治疗。等到疹子出现后只服用一次药，又担心药力催发得太急；这确实是他从实践中体会出的治疗方法。但依我的看法，医生有医术高下，药物有是否适宜的区别，只要辨证确实准确，发疹的处理没有不恰当之处，那么在疹子尚未出现以前，或用解毒法，或用补益法，一定能够起到预防作用，暗中消除其毒邪；疹子出现以后，也一定有善于调治的方法，不会造成催发过急。这关键在于医术好不好，而不在于治疗早还是不早。○考察万氏论治麻疹的各条内容，都极其详细妥当，其中只有泄泻、喘促两种证候，最容易出现疑似和混淆。这两种证候如果确实由疹毒引起，当然应当按照相应方法治疗；但也有并非因疹毒所致的情况，例如脾气本来虚弱却过用寒凉药，或者误食生冷之物，损伤脾胃而形成泄泻。虽然说它是因麻疹而发，但实际上并不是疹毒所致的病；只要观察到没有其他热证、热脉，同时面色白、气力不足，就必须赶快救治脾气。如果固执地认为是疹毒，便没有不危险的了。又如气喘这一证候，有虚有实。大体上十个喘证中有九个属虚；如果察看并非火证，也不是外邪所致，或者因大泻、大发汗而导致气喘的，都一定是气脱的征候。以上这两类情况，都不能不仔细辨察。○考察万氏治疗麻疹、使用发表法的原则，极尽根据时令而灵活制宜之妙；但是，发表的意义也最不容易掌握。比如营卫不足而导致疹子不能透发的证候很多，如果只知道发散，却不知道滋养，不但不能使疹子透发，反而恐怕会耗尽其根本。伤寒三表法，实际上也与此有关。（张景岳） 麻疹虽然属于胎毒，但多半还兼受时令气候影响，由温暖炎热之气传染而形成。它的发作与痘疮相似，但病情变化并不比痘疮轻。开始先发于阳分，后来归于阴分；毒邪盛于脾，热邪流入心；脏腑受损，以肺受伤最重；病变自始至终，肾脏则没有明显证候。初起时发热，类似伤寒；眼睑困倦，难以睁开；鼻流清涕，久久不干；咳嗽，食欲减少；烦躁口渴，难以安宁。斜着眼看，能见到皮肤下面隐隐约约的疹点；用轻手触摸，能感觉到肌肉之间颗粒累累。形状像疥疮，颜色像丹砂。疹子出现三天后，逐渐隐没便属平安；如果刚出现就随即隐没，必须防备喘促加急。如果疹子的根部像肿起一样，就是麻疹兼有瘾疹。如果皮肤像发红，就是麻疹中又夹杂斑疹。如果颜色像锦缎一样鲜明，不用药也能痊愈；如果颜色像煤炭一样黑，几乎没有一个能平安。疮疹已经出现后，调养治疗十分困难。坐卧时应当注意保暖，饮食宜清淡。咳嗽吐出涎沫时，不要禁食酸味和咸味。如果突然喘促加急，是肺部受到风寒。心、脾之火灼盛，就会口舌生疮。肺胃积蕴热邪，津液就常常干涸。出现这些变证，治疗方法各不相同。微微出汗则毒邪得到解除，热势减轻，大小便清利调畅，气机运行没有阻塞。腠理闭塞郁滞时，就应当立即发散。肠胃秘结时，应当赶快给予疏通。鼻出血不必忧虑，邪气会随着鼻血排解。自行泄泻不要止住，毒邪会因泄泻而得到疏解。麻疹后多发痢疾，是热毒转移到大肠；咳嗽、喉痛，是痰气阻滞在心胸。口渴、心烦，治疗应当生津养血。饮食减少，治疗宜调理胃气、和畅中焦。其他证候没有固定规律，应当根据临床情况灵活变通。○麻疹与痘疮，开始时相似，最终却不同；病源相同，证候有别。痘疮发生于五脏，麻疹发出于六腑；先扰动阳分，随后归入阴经，所以表面的标证属阴，而根本属阳。发热时，气与血相搏，因此血分大多受到虚耗。治疗时，先发散邪气、运行气机，随后滋阴补血。凡是鼓动气机、燥烈峻猛的药物，都不能使用。刚开始发热时，出现怕冷而高热、鼻流清涕、身体疼痛、呕吐泄泻、咳嗽气急、腮部发红、眼睛发赤等症状，审察确定是麻疹征候，宜服升麻葛根汤从表解之。出汗后，皮肤通畅，腠理舒展张开，疹子就容易透发出来了。发热咳嗽时，既已明确是麻疹，如果疹子出得不畅，宜用麻黄汤、羌活汤、消毒饮发散解毒；外用芫荽和酒糟蒸热后擦拭，从头到脚都要擦到，以头面部疹子越多越好。麻疹出后因见风而过早隐没，尚未完全透发的，宜用消毒饮加发散药；即使不再重新透发，也会逐渐痊愈。疹子出现三天仍不隐没，是体内有实热，宜用四物汤加清热利泄之药，这样热邪自然解除，疹子也自然消退。时而发热、时而退热，过五、六天后才出疹的，病情较轻；疹色淡红而滋润，头面部疹子分布均匀、皮肤洁净的，病情较轻；疹子透发后三天逐渐隐没的，病情较轻。头面部不出疹的，病情较重；疹色红紫而暗、干燥的，病情较重；咽喉肿痛、不能进食的，病情较重；因遭受风邪而过早隐没的，病情较重；热邪转移到大肠而变成痢疾的，病情较重。疹色黑暗、干枯，一出现就立即隐没的，无法救治。鼻翼扇动、张口呼吸，眼睛没有神采的，无法救治；鼻子发青、大便发黑的，无法救治；气喘时胸前用力吸气的，无法救治；麻疹后牙龈疳疮，出现恶臭腐烂的，无法救治。（翁仲仁） 麻疹喜欢清凉，痘疮喜欢温暖，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但麻疹刚开始出现时也必须保持温暖，这样才容易透发；只要疹子能够全部发出来，毒邪就会解除。大体说来，疹子正要透发时，即使怕冷也不要使用桂枝；即使身体虚弱也不要使用参、术，即使呕吐而有痰也不要使用半夏、南星。（史演山）

译麻疹和痘疮的形态、证候大致相似，医生治疗时常常对痘疮格外谨慎，却轻视麻疹；不知道痘疮的病势发展较宽缓，即使出现险恶证候，仍可从容设法治疗；麻疹的病势发展急促，顷刻之间就会发生变化，往往来不及救治，所以不能不预先防范。预防的方法，对患者家属来说，就是坐卧要注意保暖、饮食宜清淡这两句话；对医生来说，就是“谨慎发表”三个字。所谓谨慎发表，第一种情况是体质实、火毒很盛的孩子，发散得过度，热邪壅滞在上部，常常会出现呼吸粗重、喘促、气道闭塞。医生看到喘促闭塞，又继续使用发表药，热邪不能下降，灼烧脏腑而死。试想古方升麻葛根汤使用白芍，正是为了调和阴分；麻黄石膏汤中，发散之中包含着下降之法。第二种情况是体质虚弱的孩子，疹子每每出得迟缓，稍作发散，元气就已经浮越；医生认为疹子尚未透发，便加重发散，虽然麻疹发出来了，但阳气也被尽数拔出，没有阴气收摄，因而发生喘脱的很多。我使用地黄汤，加人参以纳气归元，曾经救活过一、两个。所以凡是见到体弱的孩子，囟门张开、面色白、眼睛没有神采，或者在疟疾、痢疾病后出疹迟缓的，就应当顾护元气，不可过度使用发表法。○有人问：痘疮发于脏，麻疹发于腑。胃属于腑，为什么痘疮多有胃热发斑的证候？肺属于脏，为什么麻疹多有肺闭喘促的证候？我说：痘疮发于脏而归于胃，这是由脏传到腑，因为胃主管肌肉。麻疹发于腑而病势加重于肺，这是由腑传到脏，因为肺主管皮毛。这样说来，痘疮的发作，是五脏的毒邪，而由胃总受其害。麻疹的发作，是六腑的毒邪，而由肺总受其害。所谓先起于阳，就是发出于六腑；后来归于阴，就是由肺承受其病。麻疹的发出，离不开肺、胃两方面；喘促闭塞是肺证，烦躁口渴是胃证。冬月发生喘促闭塞，麻黄、杏仁是救急之药，治疗见效快，疹子透发出来，喘促平定，病就会缓解。如果夏天发麻疹，麻黄与时令不相合，庸医不懂这一点，一见喘促闭塞就拘泥使用麻黄，往往随药而死。这是因为麻疹多属火证，火邪过盛会克伐肺金；夏天肺金本已不足，天地与人体都受到损伤，麻黄绝对不能承受。冬月的喘促闭塞，如果有面色青、嘴唇暗、四肢冷的情况，所以可以使用麻黄。夏月肺气已经亏虚，表气已经开放，绝不会有寒证。偶尔有四肢冷的，是阳气亏虚、不能通达四肢，只可使用荆、防、甘、桔，药力宜轻。气虚严重的，可以加人参；火邪严重的，使用升麻石膏汤。喘促平定的，便可以治疗。胃热而烦渴的，必然多汗；这纯粹是里热，所以荆、防、葛根也不可轻易使用。升麻石膏汤正是对证的药方，配合甘、桔使用，就能解除肺、胃两方面的热邪。喘促闭塞的证候多在一、二天出现，汗出、口渴的证候多在五、六天出现。肺不能容纳邪气，所以病变迅速。胃能够容纳邪气，所以病变较迟缓。麻疹出疹前必定先咳嗽，不咳嗽就出疹的不是麻疹。出疹而打喷嚏的，是好现象，说明肺气通畅。盛夏时节火气旺盛、肺金受伤，保护肺气最为重要；稍稍发散后，就应当保护肺气，石膏、梨汁这两味最为适宜。石膏这一味药，是治疗麻疹证候的至宝。石膏颜色白，属金，味甘而微辛；升中有降，降中有升。它虽然是清胃药，实际上也是保护肺气的灵丹。刑伤肺金的火邪，是从胃而来的；石膏本是清胃药，而它能清肺，正是把火邪引向应去的道路。夏月没有使用麻黄的证候；如果疹子不能透发，是正气被热邪损伤，不能向上升发，在疏通、托举的治疗中应当兼顾益气，这是我最有心得的地方。还有富贵人家的孩子，麻疹毒邪本来就很重，又因过度郁闭遏制，火邪过盛而损伤肺金，导致喘促，这就是《经》中所说的“壮火食气”。应当立即泻火保肺，不得再使用发表法。也有贫寒人家的孩子，住在四面透风的破屋里，衣服连膝盖都遮不住；麻疹毒邪正在透发时，外面又受到寒邪侵袭，突然发生喘促，应当立即温散，使表气宣通，麻疹毒邪得以解除；否则麻疹闭塞，顷刻间就会变成无法救治。前面这两种证候，一经适当辅助治疗，就不难辨别。又有火毒本来很重、外感寒邪的情况，外表虽寒而内部实热，这时又宜表里同治；古人有麻黄石膏汤，我仿照它的方法，救活的人很多。还有火毒本来很重，父母只知道是郁闭，医生只知道发表，内外交相煎熬，火邪极盛反而像水寒一样，出现厥逆的表现；医书说“热深厥亦深”，宜用白虎汤加黄连。如果当作寒证治疗，就危险了。治疗麻疹有三种方法：一是升散，二是降火，三是养阴。善于运用这些方法的人，在升散之中就包含着清凉的意义。滋养阴液的药剂，不能脱离促使邪毒向外发出的关键。麻疹斑点隐约可见却未透发，同时发热、咳嗽，并有鼻涕眼泪，适宜用升散法。两颊的麻疹未透发，适宜用升散法。发热而四肢冷，面色不红，嘴唇不干燥，适宜用升散法。气喘急促、鼻翼扇动，辨明属于表邪，适宜用升散法。每天腹泻五六次，适宜用升散法。麻疹已经透发，仍持续高热不退，适宜用降火法。呕吐、烦躁口渴，并且吐出蛔虫，适宜用降火法。不进食，适宜用降火法。热邪炽盛、灼伤肺金而气喘，适宜用降火法。鼻出血，适宜用降火法。小便不通畅，适宜用降火法。咽喉疼痛、腮部肿胀，牙痛、口腔生疮，适宜用降火法。牙龈疳疮，气味恶臭并溃烂，适宜用降火法。麻疹发出三四天后仍高热不退，适宜滋养阴液。紫色斑点久久不退，适宜滋养阴液。脉搏来得快而有力，适宜滋养阴液。夜间发热、心中烦躁，〔原文“ 齿”疑有缺字，义未明〕，适宜滋养阴液。声音嘶哑不清，适宜滋养阴液。眼睛发红、怕光，适宜滋养阴液。身体发痒、大便干燥，适宜滋养阴液。本应升散却不升散，病情重的很快就会喘息闭塞，病情轻的也会因余毒滞留而迁延不愈。本应降火却不降火，就会损伤肺胃，或者声音嘶哑、烦躁口渴，或者发生牙疳、口疮。本应滋养阴液却不滋养阴液，就会出现午后潮热、肌肤消瘦，逐渐形成疳证。麻疹治疗的总要在于表邪透出；表邪一旦透出，里面的热邪即使很盛，清热也能治愈。表邪尚未透出，毒邪陷在体内，表邪闭塞后既不能发表，滋养阴液也不适宜，多半会因拖延而死亡。所谓表邪透出，不是指皮毛的表层，而是要从脏腑透出来；迅速透出、不再从容迁延，才算表邪透出。

译也有火毒很盛、外表出现大片红色斑疹，斑疹退后仍发生牙疳、肺痈，或者鼻出血、腹泻的，这是脏腑中的毒邪还没有透出。麻疹、痘疹的毒邪由脏腑发出，虽然已经到达体表，但根源仍在里面；从表解毒，从里化毒，表邪虽解除而里毒未化，留下的后患很多。肺主管皮毛，麻疹虽发自六腑，也必须通过皮毛来解除，所以始终离不开肺。邪毒未能透彻解除，就会长期咳嗽、潮热，最终反复形成麻疳。这里的“疳”不是疳积的“疳”，只是因为有潮热、肌肉消瘦，和疳证相似而这样称呼。治疗应以润肺为主，辛温燥烈的药不能使用。解表药作用于阳分、气分，见效快而且容易看出来。化毒药作用于阴分、血分，见效慢而且不容易奏效。《金镜录》所说的“养阴退阳”四个字，是治疗麻疹的要诀。采用养阴退阳法时，书中使用四物汤。我年轻时常按此方使用，却大多没有效果，因为当归、川芎性味辛温，并不适合。因此我制定了由生地、丹皮、麦冬、赤芍组成的麻疹四物汤，临证往往都能应手见效。古方不必完全拘泥，学习并掌握它的用意就可以了。麻疹后出现潮热，最令人担忧：午后发热，天亮时退凉；退热时脉象平静，发热时脉象数而大；嘴唇红、舌头红而无苔，咬牙、揉鼻，身体逐渐消瘦，这种情况大多无法治愈。偶尔有还能进食的，用大剂量滋养阴液的方法，或许可以救治一两成。胃是承受毒邪的聚集之处，遗留的热邪很多，其中最急迫的病变莫过于牙疳。牙疳是清热不及时所致的病证，必须用大剂量药物清除里热。如果大便闭塞，可以用泻下法，使热毒从体内排出，治疗方法和痘疹后相同。我前集记有勒马饮，病情严重的加大黄迅速攻下；稍有迟延，不仅会牙齿脱落、腮部穿孔，还会出现嘴唇、鼻子全部溃烂，外涂药物也只能勉强扶助。麻疹后声音嘶哑，大多是火邪过盛损伤肺金所致，治疗宜用甘草、桔梗、牛蒡子、山栀等药。麻疹后的口疮，治法与牙疳相同；若臭秽溃烂，则与痘疹后同法治疗。往年麻疹大多不损伤眼睛，近来却有损伤眼睛的病例，而且来势很快，两三天内翳膜就会遮满眼睛，随即无法医治。这是因为孩子本来就有肝热，又受到郁闭，或者病家不知道这是火邪，给他饮用芫荽酒，于是使热毒攻入眼睛。应当迅速清凉滋阴、退除阳热，不可再用疏散法。麻疹后咯吐脓血，气味腥臭，有的形成肺痈，有的形成胃痈，都是肺胃遗留的毒邪造成的祸患。毒邪沿经脉排出，就形成牙疳；停留在脏腑，就形成痈。治疗时应辨明病邪在肺还是在胃。我常用甘草、桔梗、牛蒡子、金银花、料豆、枳壳、赤芍等药；病在肺，加山栀、贝母、桑白皮；病在胃，加生地、天花粉、木通来辅助治疗。身体没有明显高热的，还可以治疗。问：牙疳、肺痈为什么有的还可以治？这是因为毒邪已经转化并排出来了。毒邪已经转化，而脏腑尚未败坏的可以治疗；脏腑已经败坏的就不能治疗。（《橡村痘诀》） 医案选录 有一个三岁的孩子，患疟疾和痢疾，两个月都没有痊愈，正气大亏，后来又传染患上了麻疹。发热、咳嗽，麻疹斑点隐约出现，颜色淡白而不明显，气短到不能接续呼吸，双目无神，四肢发冷。我说：麻疹刚刚出现斑点，按常规本来没有使用补法的道理，但这个孩子正气极度虚弱，只能破例用药。于是用荆芥、防风、蝉蜕、前胡各四分，人参、升麻、甘草、桔梗各三分，再加少许生姜；服一剂后麻疹透发，去掉升麻、加入牛蒡子；服第二剂后气喘平定，麻疹逐渐消退。张佩西老先生的孙子在隆冬出麻，发热、呕吐，麻疹斑点隐约而未透发。起初使用疏散托透的药物，呕吐仍不止，心中烦躁口渴，于是加石膏五钱；呕吐仍未停止，共吐出蛔虫十八条，忽然昏厥，气息奄奄、濒临死亡。再次切脉，脉象滑数而有力。这是因为这个孩子本来胃火就很旺，又处在炉火很旺的密室中，层层遮挡、厚褥重被，使火邪郁积在里面，于是肺胃受伤、津液耗竭，导致表气不能通畅；呕吐严重时虫体不得安宁，所以随着呕吐排出。他昏沉、厥冷，是因为壮盛的火邪消耗正气，热邪越深，厥冷也越重。再看他的嘴唇和舌头，完全是火热证，说明病势很重而用药还太轻。于是使用石膏四两，知母、黄连、山栀、天花粉各一钱，升麻、葛根、荆芥、防风、赤芍、牛蒡子各六分，芫荽八分，甘草四分。服药后，反而让他揭去厚重的衣被；躺下还不到一个时辰，火热之势全部发出来，高热、面红，麻疹成堆透发。再服一剂后，全身麻疹都透发出来，热势逐渐减退，药力也应当减弱，于是去掉荆芥、防风、芫荽、黄连，加入连翘、木通，石膏减半。到了晚上热势又加重，心烦躁动、口渴难忍，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又按前面的剂量使用黄连、石膏，这才得以安睡，热势平复。两三天以后，麻疹颜色焦紫而不退，知道是热邪过盛损伤阴液，于是使用养阴退阳的药剂：生地五钱，丹皮、麦冬各三钱，桔梗、牛蒡子、栀仁、天花粉各一钱，石膏五钱，甘草五分。坚持治疗七天，合计用过石膏二斤、黄连一两。我行医治疗麻疹几十年，火热证严重到这种程度的，没有超过这一例。当时总有人担心他昏厥脱证，想煎独参汤给他灌服；如果不是我坚持使用清凉法，很快就会无可救治。（许宣治） 第十六卷·方药备考 方剂论述 经文义理 黄帝说：人体正气有多少，疾病有轻重，治疗有缓急，方剂有大小。希望听听其中的纲要，应当怎样掌握？岐伯说：正气有升降，疾病有远近，证候有内外，治疗有轻重。这是为了使治疗恰好到达病邪所在的部位。总的原则是：君药一味、臣药二味，这是奇方的配制法。君药二味、臣药四味，这是偶方的配制法。君药二味、臣药三味，这是奇方的配制法。君药二味、臣药六味，这是偶方的配制法。所以说：病在近处用奇方，病在远处用偶方。发汗的方剂不用偶数配制，泻下的方剂不用奇数配制。补益上部、治疗上部的病，方剂配制宜缓。补益下部、治疗下部的病，方剂配制宜急。药力需要迅速到达时，药物的气味应浓厚；需要缓慢到达时，药物的气味应淡薄。使药力恰好到达病邪所在之处，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如果病位较远，而药物在到达病所的途中已经发挥药性，就应当服用药物使其越过中途，不要超越方剂的配制法度。因此，调和正气的方法是：病位近时，无论使用奇方还是偶方，都配制较小的剂量。病位远时，无论使用奇方还是偶方，都配制较大的剂量。剂量大时，服用次数少；剂量小时，服用次数多。服用次数多的可至九次，次数少的可至二次。使用奇方仍不能奏效，就改用偶方，这叫重方。使用偶方仍不能奏效，就用与病性相反的药物从反面辅助治疗来取得疗效。所谓寒、热、温、凉的药性，有时要反过来采用与病情相反的药性。黄帝说：不是通过调和正气而致病的，应该怎样治疗？药物有毒、无毒，应先用什么、后用什么，希望听听其中的道理。岐伯说：无论药物有毒还是无毒，都以治疗疾病为主，并根据病情适当确定方剂的大小。黄帝说：请说明方剂大小的配制法。岐伯说：君药一味、臣药二味，是小方的配制法。君药一味、臣药三味、佐药五味，是中等方的配制法。君药一味、臣药三味、佐药九味，是大方的配制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