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四·幼科集要

译有人说小儿是纯阳之体，大多适合使用清凉药，这种说法尤其错误。王节斋说：小儿没有补肾的方法。意思是男子到了十六岁，肾气才开始充满；肾气充满以后，如果因妄用房事等造成亏损，才可以用药物补益。如果在受胎时先天禀赋不足，那就没有什么可以补的。先天禀赋本来充足，又何必等待补益呢？唉！这是什么说法呢？所谓小儿是纯阳之体，是因为小儿的阴气尚未形成，也就是肾气虚弱。阴气既然不足却不补益，阴气断绝，孤立的阳气也会随之断绝。殊不知钱氏六味丸专门用于治疗小儿，正因为小儿纯阳而无阴，所以取八味丸删去桂、附，只补肾水；这个道理只有薛立斋领会到了，世上的医生大多还没有明白。（《张氏医通》） 小儿的疾病，古人称为哑科，因为小儿不能用言语沟通，病情不容易推测，所以说：宁可治疗十个男子，也不要治疗一个妇人；宁可治疗十个妇人，也不要治疗一个小儿。这句话是极力说明小儿病难治。然而依我看来，在这三者之中，小儿反而最容易治疗。因为小儿的疾病，不是外感风寒，就是内伤饮食，至于惊风、吐泻，以及寒热、疳疾、痫病之类，总共不过几种。而且小儿脏腑之气清灵，稍加调整就能产生反应，只要确实找准病根，一剂药就可以治愈。不像男女成人那样有损伤、积久难治和顽固痴呆等病，所以我说小儿容易治。只是人们说它难，是说病情难以辨别。我说它容易，是说疾病容易治疗。假如辨证不准确，那确实就难了！然而辨别的方法，也不过是辨明表、里、寒、热、虚、实六个方面；只要这六点都清楚了，又有什么难处呢？凡是外感病，必定有表证，例如发热、头痛、身体拘急、无汗，或因风邪而抽搐等；凡是内伤病，必定有里证，例如呕吐、腹泻、腹痛、腹胀、惊风、疳疾、积聚等；凡属热证，必定有热象，例如发热、口渴、烦躁、便秘、痈疡等；凡属寒证，必定有寒象，例如身体清冷、呕吐、腹泻、没有发热、没有烦躁、恶心、喜欢温热等。以上四类，就是表、里、寒、热之证，极其容易辨别。然而在这四类之中，尤其以虚、实两个字最为重要。因为形体和气色有虚实，声音有虚实，脉象和呼吸也有虚实。例如体质强健和柔弱就不同；形体气色红赤和青白就不同；声音雄壮和短促怯弱就不同；脉象滑利充实和虚弱细小也不同。只要从内在审察脉象，从外在观察形体与气息，再结合病情加以仔细辨察，虚实又有什么难以分辨的呢？如果确实有实邪，确实有火证，就不得不先针对表面症状治疗。但治标的方法应当精练、简要、轻捷有力，适合病情即可，不要损伤正气；一旦看见虚弱的征象，就不能任意使用攻伐之法。如果没有辨清病情，不要以为姑且把邪气祛除，料想也不会有什么危害。要知道小儿身体柔嫩，气血尚未坚实，脏腑又十分脆弱，稍微受到损伤，就极易衰败；近处会造成眼前的危害，长远则会遗留下终身虚弱。这些道理，实际上都是寻求治本的方法，确实是幼科的关键所在。○对于初生儿，用手捏他的头，摸他的下颏和下巴，如果不发声，就是没有疾病。用手指探入他的口中，虽然发声，但能从容地含吮手指，说明病情较轻。如果一接触就发声而不含吮手指，面色青、红并带紫色，这是刚出生时受到寒气所致，病情严重。应当辨别其形体、气色的虚实来治疗。如果牙关紧闭、不能吃奶，或身体僵硬而不能柔软，病情就极其严重。这是惊邪侵入足太阳经和足阳明经所致，必须赶快治疗，才可能恢复。（张景岳） 心主惊证，实证表现为大声哭叫、发热、喝水并抽搐；虚证表现为躺着时心悸。心热时会伏面而睡，或出现身体向上窜动、咬牙，主治用导赤散。心气实而喜欢仰卧，主治用泻心汤。○肝主风证，实证表现为面色发青、两眼直视、哭叫、持续高热、颈项拘急、突然闷乱；虚证表现为咬牙、打呵欠。肝热时会用手沿摸衣领，或胡乱抓捏物品，主治用泻青丸。高热、喝水、气喘胸闷，主治用泻白散。○肝有风邪时，眼睛会不停眨动；再遇心热就会抽搐，或因筋脉牵引拘急而直视，用泻青丸治疗肝，用导赤散清心。肝热时眼睛发红，或兼有面色青、抽搐，也用前面两种药。风邪过盛时，身体会向后反张而强直，用地黄丸补肾，用泻青丸治疗肝。○脾主困倦，实证表现为身体发热、牵引而饮水，使用泻黄散；虚证表现为呕吐、腹泻并生风，使用异功散。面色发白、腹痛、口中气息寒冷、不想饮食，或吐清水，用益黄散温补脾虚。频繁打呵欠、嗜睡，是脾气虚弱而将要发惊的表现。○肺主喘，实证表现为胸中闷乱、气息急促、喘促、喝水；虚证表现为气息哽塞不畅、呼气困难。肺热时会用手掐眉毛、眼睛、鼻子和面部，主治用甘桔汤。肺气过盛又再次感受风寒时，会胸闷气急、喘咳、气往上冲；先用泻白散清泻肺气，随后用大青膏疏散风寒。肺脏虚弱，嘴唇就会发白，可用阿胶散来补益。胸闷烦乱、呼吸粗重、喘促而气息哽塞的，难以治疗，这是肺虚严重的表现。肾主虚证。如果胎儿先天虚弱怯弱，精神气力不足，眼睛没有光彩，面色发白、头颅骨缝开解，这些都难以养育成人，即使养育成人也不长寿；有的眼睛怕光并向下斜视，这是由于骨骼沉重而身体蜷缩；磨牙，是肾水虚弱、不能制约心火所致，都可用地黄丸治疗。（钱仲阳） 小儿行走迟缓、出牙迟缓、囟门开解、囟门隆起、囟门凹陷、五软、五硬、鹤膝、肾疳、牙齿稀疏，以及眼珠发白等证，都是先天禀赋不足所致，可用六味丸加鹿茸治疗。如果精气尚未充满就进行房事，使精气过早疏泄，多会出现头晕、口渴、痰多，或发热、腰酸，或自汗、盗汗，以及大小便涩滞疼痛，应当根据情况用六味丸、八味丸和补中汤加减治疗，没有不见效的。（薛立斋）

译婴儿肌肉柔嫩脆弱，不能耐受风寒，脏腑之气又弱，乳汁难以消化，因此由内因、外因引起的疾病自然很多。然而，有些疾病并非受到风寒却竟然形成外感，也没有饮食停滞却已经属于内伤，这是什么缘故呢？我曾思考过，人处在天地之气交汇之中，春夏时地气上升，秋冬时天令下降，呼吸出入随着时令消长变化；偶尔吸入污浊之气，就是三焦受到邪气侵袭，邪气越过膜原，径直进入中道，必然发热烦躁。幼科医生只会拘泥于解表发散、消食导滞、清火、通便，病情轻的或许侥幸治好，病情重的必然败坏。钱仲阳说：粪便和鞋子都不可接近襁褓中的小儿，我说这话并不是没有根据。小儿患各种疾病时，例如发热无汗、烦躁昏乱胡言之际，或战汗将要停止的时候，或吐泻之后，或痉挛昏厥逐渐苏醒时，或大便闭塞刚刚通下时，或灌药之后，正是元气与病邪交战之际；如果能使元气恢复一分，病邪就会退却一分。这时，患儿必然会有昏睡、懒于说话、气力怯弱、精神衰弱、身体不动等表现，正应当调养他的元神，希望病邪退去、正气恢复。可是患儿的父母偏偏在这时惊慌恐惧，因为孩子不说话，就不停地呼唤他；因为孩子鼾声入睡，就频频把他叫醒；因为孩子不动，就摇晃、拍打他。有时因为孩子稍有昏乱胡言，就一定要详细盘问；有时又急忙给他灌服汤药；有时反复询问他哪里疼痛、发痒，絮絮叨叨不停，使他片刻也不能安神。这样做，病情必然由轻变重，由重变死。更有豪富人家，请来好几批医生，又有许多人前来问候，众人聚集在房中，互相谈论病情；夜里还点很多灯烛照着孩子，有的对着孩子哭泣，有的相信巫术而不相信医生，全家扰攘不安。这不是疼爱孩子，实际上是在害死孩子。试着把大人患病时的情形设身处地想一想，他是喜欢安静安稳，还是喜欢喧闹扰动呢？这个道理大致就可以明白了。（《临证指南》） 观察面色 古人所说通过望诊就能了解病情，称为神妙。儿科被称为哑科，脉象来势快速，手指下难以辨清，所以尤其要重视观察面色，因此首先叙述这一方法。观察面部的五种颜色，以了解疾病的根源。人的身体以头为首，头部有面部，面部有眼睛，眼睛中有神采。所谓神，就是眼睛中的光彩。神采有隐约、显露、横行、冲动等变化，并在相应部位显现，以反映五脏的情况。五色就是青、黄、赤、白、黑。五脏所对应的颜色是：心赤、肝青、脾黄、肺白、肾黑。五脏所主的病证蕴藏在体内，必然会表现在体外。因此小儿患病时，要先观察相应部位的形态和颜色，再依据五行生克来判断吉凶。如果形态和颜色与病情不相应，然后再听声音、切脉。（《证治准绳》） 左腮属于肝，右腮属于肺，额头属于心，鼻子属于脾，下巴属于肾。面色青主惊证，红主痰热，黄主食积、癖块，白主泄泻水谷，黑主肾气受伤。（《小儿直诀》） 望、闻、问、切四诊，本来就是医生不可缺少的诊察方法。对于成人来说确实如此，但诊察小儿以望诊为主，其次是问诊，再次是闻诊，切脉则没有实际作用。《经》中说：通过切脉了解病情，称为巧。小儿的脉象尚未发育完备，切脉没有什么可切之处，这种技巧也无从施展。通过问诊了解病情，称为工。小儿尚不会说话时，本来就没有什么可问的；即使会说话了，问他时大多也不能如实回答，所以问诊未必有可问之处，问诊的本领也无从施展。通过听声音了解病情，称为圣。小儿刚开始生病时，声音或许还没有失常；到了病久之后，气力衰败、声音消失，已经没有声音可听，又怎么能显示听诊的高明呢？所以我把望诊作为主要方法。有人问：五脏所主的范围，形体隐微、道理深奥，望诊从哪里入手呢？答道：形体虽然隐蔽，但它表现在苗窍和面色之间，作用没有一处不周全；道理虽然深奥，但它显明地表现在四肢和五官之外，没有一处不显露。所以疾病发生在体内，必然会表现于体外；观察形态、审察孔窍，就能了解疾病。舌是心的苗窍，舌色红或紫，是心有热；舌体肿胀发黑，是心火极盛；舌色淡白，是虚证。鼻尖和牙龈是脾的孔窍，鼻子红而干燥，是脾热；面色惨淡发黄，是脾气衰败；牙龈红肿，是有热；牙龈破损糜烂，是胃火。嘴唇也是脾的孔窍，红或紫，是有热；颜色淡白，是虚证；颜色发黑，是脾气将要断绝。嘴角向右牵扯，是肝风；嘴角向左牵扯，是脾痰。鼻孔是肺的孔窍，鼻孔干燥，是有热；流清鼻涕，是有寒。耳朵和牙齿是肾的孔窍，耳鸣，是气机不和；耳中流脓，是肾热；牙齿长得像黄豆，是肾气将要断绝。眼睛是肝的孔窍，斜视而眼珠转动，是风证；两眼直视而眼珠不转，是肝气将要断绝。（夏禹铸） 听声音 声音可以用来判断元气的充足或亏虚，也可以据此审察病痛所在，所以古人有隔着墙也能诊治的说法。声音沉重，是伤风；声音壮实，是实热；声音悲哀，是脏腑干燥；声音焦急，是受到恐惧，正要出现生风的征兆；声音重浊，是肠胃中有积滞；声音低沉安静，毫无疑问是疳积；只哭而不发出啼声，是惊证；不断发出啼声却不像哭泣，是疼痛；声音轻而频繁，是风痫；声音缓慢而无力，是吐泻；声音嘶哑，是咳嗽、喉咙疼痛；声音短促急迫，是喘促、呼吸上逆；声音迟缓，是泄泻、肠鸣。诸如此类，都可以通过听声音来了解。（《证治合参》） 诊察小儿的方法，以先听声音为主，再观察面色。凡是声音清脆响亮的，能够生存；声音有回响的，能够生存；声音涩滞的，病邪正在消散；没有发声的，不能长寿；突然大声喊叫而身体没有明显疾病的，应当仔细检查身体，恐怕有疮毒；哭泣却发不出声音的，会死；哭泣却没有眼泪的，会死。（张景岳） 脉诊方法 凡是诊察小儿，既然他们语言表达不通，更应以脉诊为主，再结合形态、面色和声音，这样就不会有差错。不过小儿的脉象不像成人那样有许多变化，只要观察脉的强、弱、缓、急，这就是诊脉的关键。因为脉的强弱可以看出虚实，缓急可以看出邪正。这四方面一旦明白，无论遇到什么证候，都能使病证与脉象相互印证，诊治时处处顺手，所遇到的问题都能合乎医理。（张景岳） 小儿一岁以后，可以用一根手指左右移动，辨别三部脉的弦、急、浮、沉。四五岁以后，脉搏每次呼吸七八至，细而稍快的，属于正常；九至，是受到损伤；十至，是病情困重；六至、五至，是虚证、寒证；脉弦、紧，是风痫；脉弦而急，是客忤；小儿变蒸时，脉象必然散乱；骨间有热，脉就会沉而数；如果脉浮而不调和，是鬼祟所致；脉浮大而数，是风热。伏结脉主有积聚之物。脉微细，主疳积和腹痛。脉浮而洪，主体内有虫。脉浮而迟，主胃寒。以上只是论述脉象的大概原则。还应结合三部五脉来观察：所谓三部，就是观察面部气色、虎口处的脉纹，以及寸口一指处的脉象。所谓五脉，就是向上按诊额前，向下诊察太冲，再加上前面所说的三部，合称五脉。（薛铠）

译黄帝问：吃奶的婴儿患热病，脉象悬而小，情况怎样？岐伯说：手脚温暖就能活，手脚寒冷就会死。黄帝问：吃奶的婴儿中风热，出现喘息、喉中鸣响和抬肩呼吸，脉象怎样？岐伯说：喘息、喉中鸣响并抬肩呼吸的，脉象应当实大。脉缓就能活，脉急就会死。这就是《内经》的旨意。圣人立论，简明切要而概括得十分周全；世人不明白，把它看作平常话。若能特别注意这些地方，那么诊察疾病的要领，就已经理解一大半了。我临床诊察时，每当判断吉凶，往往能够应验，也不超出这个范围。只是其中的深意所到之处，口头难以完全表达。我仔细推究《经》中所说的“大、小、缓、急”，也是把意思说出来而不明白揭露的表达。所谓大，大致相当于浮脉、洪脉之类。所谓小，大致相当于沉脉、细脉之类。所谓急，就是数脉。所谓缓，就是迟脉。为什么不直接改说浮、沉、迟、数，这样不是更准确吗？再结合节庵所说的脉有力、无力，来辨别表、里、虚、实，确实是诊察小儿时天然简便而不易失误的妙诀。（陈飞霞） 观察指纹 小儿的形体既已形成，经脉也已完备，便有可以辨别的脉息。自《水镜诀》和《全幼心鉴》等书以来，都说三岁以上的小儿应当察看虎口，将寅、卯、辰分为风关、气关、命关，称为三关。其中可以取信的，只是以下几点：脉纹从寅关开始，未到卯关的，容易治疗。如果连到卯关，便难治。如果从寅关侵入卯关，甚至越过卯关到达辰关，十个中难有一个能救活。仅凭这几句话，也可以用来辨别病情的吉凶。至于说紫色代表风病、红色代表寒病、青色代表惊病、白色代表疳病，以及青色是四足惊、赤色是水惊、黑色是人惊、黄色是雷惊之类的说法，难道这一条脉纹的颜色真能辨别得如此详细吗？这些说法最为荒诞无据，哪里值得凭信！（张景岳） 钱氏观察小儿脉纹，规定男孩看左手、女孩看右手，并取决于虎口处的食指一侧，从来没有人探究其中的道理。我考察《素问》《灵枢》后才明白，这是因为它属于阳明经脉的起始部位。阳明经脉起于大拇指、食指的末端。阳明经多气多血，有病就会在这里反映出来；小儿是纯阳之体，所以就在这里观察其变化。小儿的脉象显现在虎口处，也就如同成人的脉象显现在寸口处一样。脉纹直透三关的，不能治疗。（《怡堂散记》） 关于幼科指纹，总没有正确的论述。有人说不必使用指纹诊法，有人虽然使用，却说出荒诞不经、欺骗百姓、惑乱世人的话。这都是没有弄明白指纹的道理，所以才会有使用和不使用的不同争论。请允许我以自己一点浅见，姑且说明其中的要点：这个指纹，实际上与寸、关、尺三部属于同一条脉。按照《内经》，十二经脉始于手太阴经；它的分支从腕后出来，到达食指末端，再与手阳明经相交，这就是所说的指纹部位。像张景岳这样明达的人，尚且说这条纹属于手阳明经络，却不知道手太阴经起于中府，终于大拇指一侧的少商穴。手阳明经起于食指的商阳穴。两条经脉彼此并不相接；如果没有这个旁支来沟通营卫，岂不是会使手太阴与手阳明的表里关系断绝吗？何况这条脉是可以诊察的，人们却不知道；它的迟、数、代、促等变化，与太渊脉没有不同，只是脉体稍小一些。指纹诊法起于宋代的钱仲阳，他把食指分为三关：寅部叫风关，卯部叫气关，辰部叫命关。其口诀说：风关病情轻，气关病情重，命关病情危重。虽然这句话未必全部应验，但其中的道理是可取的。因为部位是由下而上，邪气是由浅入深，病证是由轻变重，这些道理都是人人可以相信的。只是后来又出现了诡异的说法，妄自编造惊风的各种门类，使后世贤者因歧途太多而迷失，反倒形成了疑难问题。依我看，仲阳是宋代的明达之人，又以孝行著称，哪里肯胡乱说话来误导世人！大概是后世的庸俗之人，假托他的名义编造出来的。只有有见识的人，知道这些话语言鄙俗、论证荒唐，便能弃置不用。像张景岳、夏禹铸这些人，都说不一定非要使用指纹诊法。这并不是不用指纹诊法，实际上是厌恶那些荒诞不经的说法。近世医家不辨真伪，沿袭使用这些说法，以致惑乱世人、欺骗百姓，给婴幼儿带来祸害。医治之事动辄关系性命，却听信无稽之谈，使它流传而留下祸患，这难道可以吗？我虽然不聪敏，但粗略懂得诊脉；每次看到幼科指纹的说法，都不禁毛骨悚然。请让我说明其中的要点：既然这条指纹是太渊脉的旁支，那么指纹的变化也就是太渊脉的变化，不必另立奇异说法来迷惑人心。只须根据浮、沉来分辨表里，根据红、紫来辨别寒热，根据颜色的淡、滞来判断虚实，那么这种诊法就足够应用不尽了。如果舍弃这些道理不顾，妄自执信伪说，临证时不察明病因，错误地指称是人惊、畜惊，欺骗迷惑愚昧之人，我恐怕这样就像盲人骑瞎马，最终坠入深渊，再也无法出来。（《幼幼集成》） 观察眼睛 眼睛分属五脏：黑眼珠属肝。白眼珠属肺。眼色发青，是肝风侵扰肺。眼色淡黄，是腑中有积滞。眼色深黄，是肺受到湿热。瞳孔属肾，眼睛没有光彩，是肾虚。眼外大眼角属大肠，若破损糜烂，是肺有风邪。眼内小眼角属小肠，若破损糜烂，是心有热邪。上眼睑属脾，若肿胀，就是脾受损伤。下眼睑属胃，若呈青色，就是胃有风邪。睡觉时眼睛露出，是脾胃虚弱到了极点。（《幼科铁镜》） 小儿患各种疾病，只要见两眼没有精气和光彩，黑眼珠不能转动，眼睫毛没有锋芒，像鱼眼一样，就不能治疗。有时神气藏在体内，外表看起来昏沉困倦，则没有妨碍。如果病情虽然严重，但眼中的神气没有散失，仍然可以治疗。眼睛是脏腑神气显现的地方；神气已经散失，即使脉象还勉强存在，也未必能够保全性命。（《寿世保元》） 眼内发红，是心的实热。眼色淡红，是心的虚热。眼色发青，是肝的实热。眼色淡青，是肝的虚热。眼色发黄，是脾的实热。眼色发白而混浊，是肺的实热。眼睛没有精光，是肾虚。（《小儿直诀》） 检查囟门 婴儿一周岁以前，必须检查颅囟，并结合其他证候观察，这样补法和泻法才能运用得当，吉凶也容易显现。口诀说：颅囟显现青筋，是脉气虚弱、不能濡养。颅囟经常凹陷，是滑泄，大小便失常。颅囟肿起，是风痰不止。颅囟长久发冷，伴有吐泻而面色青，是颅囟虚软，难免发生癫痫；颅囟扁平宽大，突然泄泻就容易气脱。颅囟歪斜，一旦风邪发作就会死亡。颅囟与额头相连，容易因惊风而受伤。颅囟尚未充实，怕热也怕冷。颅囟收合迟缓，是胎气发育不周全。颅囟跳动频数，是神气昏沉衰弱。颅囟宽大，患病后恐怕会受到损害。颅囟尚未闭合，是筋骨柔弱。（《冯氏锦囊》） 观察寿命长短 小儿如果聪明早慧、理解力超过常人，多半短寿；长大后则如项橐、颜回一类人。小儿骨骼形态已经形成，举止仪态庄重，动作转身迟缓舒徐，需要稍费人的力量雕琢培养，这样的孩子长寿。如果能预先知晓别人的心意，动作转折敏捷迅速，也多半短寿；长大后则如杨修、孔融一类人。由此看来，大致可以知道寿命长短。（《千金方》）

译头部是诸阳经脉汇聚之处，也是髓之海。凡是小儿头顶和额角丰满隆起的，说明髓海充足。背部是五脏六腑的俞穴和孔窍所附着的地方。脊背平直饱满，说明脏腑充实。腹部是水谷汇聚之海。腹部皮肤宽厚，说明水谷充盈。眼是肝的窍，耳是肾的窍，鼻是肺的窍，口是脾的窍；七窍没有缺损，说明形体完整。所以，肌肉坚实说明脾气充足，筋脉强健说明肝气充足，骨骼坚固说明肾气充足，不随意说笑说明心气充足，不经常啼哭说明肺气充足。哭声连续不断，说明肺气充实；不久便能安睡，说明脾气充实；脚健壮有力、颈项修长、身体肥壮、阴囊小而黑，说明先天根基牢固。肌肉温暖润泽，说明营卫调和。两腮红润如桃，头发乌黑如漆，说明体表之气充实。小便清澈而量多，大便滋润，说明里气充实。以上都是长寿的相貌特征，这样的孩子少病而容易养育。各种阳气都起始于头部。头颅破损、颈项柔软，是上部阳气衰弱。各种阴气都起始于足部。小腿蜷曲，是下部阴气衰弱。鼻孔干燥，是肺阴枯竭；嘴唇收缩、流口水，是脾胃寒冷。头发稀少，是血气衰弱。颈项柔软，是脊柱失于支撑。青紫色的筋脉散见于面部，多是风热病证。形体枯瘦、面色灰暗，是表气虚弱。腹泻痢疾没有固定时间，是里气虚弱。生疮长疥、啼哭，以及经常嬉笑多言，都是阳火妄动的征候。以上都是短命的相貌特征，这样的孩子多病而难以养育。（陈飞霞） 观察大小便 古人有把小儿腹泻痢疾、粪便黄色且酸臭，作为胃热来论治的，这是很大的错误。饮食进入胃中，经过消化成为粪便，就没有不呈黄色、没有不带臭味的，怎么能只凭黄色和臭味概括为热证呢？现在拿成人的粪便来检验，凡是胃气强、粪便成形坚实的，颜色深黄而沉着，这才是正常的颜色。如果只是纯黄色而不沉着，说明胃中的火力已有不足之处。再如果颜色淡黄，就接近白色了；接近白色，就是黄色减半的颜色。粪便颜色只有半黄，是谷物食物只消化了一半所呈的颜色。粪便气味酸馊而腥，是谷物食物只消化了一半所产生的气味。谷物食物消化了一半，就可以知道胃中火力的盛衰。如果一定要等到粪便发青或发白、气味也不臭了，才判断为寒，那就发现得太迟了。所以只要根据粪便颜色的浅深、气味的轻重，就可以辨别胃气阳和的正常程度。聪明的人尚且能在事情尚未发生时看出征兆，何况已经明显表现出来的情况呢？再看小便的颜色，凡是大便泄泻痢疾的人，水液的清浊不能分开，小便必然不通利。小便不通利，颜色必然改变；也常有仍然清澈的，但黄色的占十分之八九。这是因为腹泻耗损阴液，气就不能化水；气不能化水，水液就会枯涸；水液枯涸，尿色就发黄而不清。如果没有淋证、发热、疼痛、涩滞等表现，只凭尿液黄色就当作火证治疗，也同样是很大的错误。小儿小便像米泔水，或者尿液停留片刻后变得像米泔水一样混浊，这是脾胃湿热。凡是饮食不节制的人，多有这种证候。但也有因气虚下陷而出现这种情况的。如果只是看到尿液发白，另外没有烦热和脉证，就只需节制生冷、甘甜等食物，不久自然会痊愈。不能因为尿液发白，就过度使用清热利湿的药物，这样多会损伤脾气，反而产生呕吐、腹泻等证候。这些都是误治造成的危害。（张景岳） 小儿泻出青色粪便，是脾土受到肝木克制，显露出本来的颜色；这是因为脾脏之气虚寒。（原文“黄”字疑有脱误）益黄散主治此证。（《得效方》） 护养 乡村农妇养护孩子，孩子反而完全没有其他疾病。这就像树木生长在深山大泽之中，很容易长到两人合抱那么粗。至于那些奇异的果树和珍贵的木材，即使加以培育，也常有不能开花结果的，难道是因为贵贱不同吗？经常接触风和阳光，血液就凝实，气力就刚强，肌肉也坚固，能够耐受风寒；同农家孩子相比，情形大致相似。（《万全方》） 小儿刚出生时，肌肤尚未坚实，宜用旧棉絮护住背部，但不可捂得过暖。还应当多接触风和阳光，这样血气会变得刚强，肌肉也会变得紧密。如果藏在层层帷帐、密闭的房间里，筋骨就会柔软脆弱，不能耐受风寒，也容易生病。衣服应随着寒热增减，只要使背部温暖即可，也不要让孩子经常出汗，以免表气虚弱，容易受到风邪侵袭。喂乳不宜过饱。陈氏所说的“少受三分寒，吃七分饱，常揉肚子，少洗澡”，很有道理。总的要使腹部温暖，头部和心胸部位保持凉爽，这些都是至理。还必须让乳母预先谨慎避开六淫、七情以及浓味、炙烤、爆炒等食物，这样乳汁清和，孩子才不至于生病。否则阴阳偏盛偏衰，血气沸腾，乳汁败坏，必然会产生各种疾病。如果屡次使用药物，脏腑阴气就会受到损伤，病情多会转为坏证，难道可以不谨慎吗！（《保婴撮要》）俗话说：“要想小儿平安，常让他带着三分饥、三分寒。” 这句话很不恰当。所谓让孩子带几分饥，是担心吃得过饱会损伤脾胃；脾胃来不及消化，就没有不生病的。如果饮食调和均匀，节制生冷食物，哪里会有什么疾病呢？何必要让孩子总带着饥饿呢？为了防患于未然，让孩子略微有些饥饿，或许还可以。至于“寒”这个字，关系就很大了。《经》说：“躲避风邪就像躲避箭一样。”婴儿血气尚未长成，肌肤柔嫩单薄，难道可以让他受寒吗？孩子在母腹中时，包裹保护得最严密；刚出生脱离胎胞，极易感受邪气。接生稍有迟缓，风寒侵袭，就会发生惊风，往往因此无法救治。等孩子稍稍长大后，也常常发热；幼科医生不懂其中原因，一概称为变蒸。有时寒邪损伤脏腑而导致呕吐腹泻，有时寒邪郁而化热导致惊风、疳病，各种变化多由外感引起；即使先天体质强盛、不怕风寒的孩子，也经常有这种情况。只是体质强壮的少、体质虚弱的多，贫富之家孩子的体质也不同；医生不能察知，婴儿不能言说，病家不能辨别，只能把一切交给命运，实在令人叹息。（张景岳） 乳养 给小儿喂乳和喂食，必须讲究方法。“乳”就是奶。“哺”就是食物。喝奶后不能马上给食物，吃过食物后也不能马上喂奶。小儿脾胃怯弱，乳汁和食物同时积在一起，难以消化，必然形成乳癖，出现腹痛发热，疳病也由此发生。（汤氏） 给孩子喂奶不能过饱，过饱就会溢出而引起呕吐。如果乳汁流得太急，应让乳汁流出一些，挪动位置后再喂。母亲想睡觉时，应当用手臂垫着孩子，让乳头与孩子的头部保持同一高度。母亲将要睡着时，要立即把乳头从孩子口中取出，以免堵住孩子的口鼻。母亲发热时给孩子喂奶，会使孩子变黄。母亲发怒时给孩子喂奶，会使孩子发生惊厥。母亲患吐泻时给孩子喂奶，会使孩子虚弱消瘦。母亲醉酒时给孩子喂奶，会使孩子身体发热、腹部胀满。夏天不把过热的乳汁放凉，就会使孩子呕吐。冬天不把过冷的乳汁温热，就会使孩子腹泻。夜间给孩子喂奶时，母亲必须起身坐起来，抱着孩子喂。每天早晨准备喂奶时，都必须先挤掉积存的乳汁。乳汁不要倒在地上，虫蚁吃了乳汁，会使乳母没有乳汁。可以把乳汁泼洒在东墙上，这样最好。（《千金方》） 孩子哭声还没有停止、呼吸尚未调匀时，不可以喂奶。恐怕乳汁停留在胸膈之间而引起呕吐。（巢元方）

译小儿还在胎中时，冲脉运行血液来滋养他。出生以后，冲脉承载血液化成乳汁来哺养他。乳汁由血液化成，所以小儿的脾胃唯独与这种乳汁相适合，其他食物都不适宜。小儿从一周岁到两岁，只可以让他喝乳汁，不可以给他吃谷物。因为谷物是有形的食物，坚硬而难以消化；孩子的脾气尚未强健，不能运化，常常因进食而生病。如果乳汁少，确实需要借助谷物调养，就应把早米炒熟后磨成粉，略加白糖，用滚汤调服，这样不至于停滞不化。至于肉食，尤其有害。（《幼幼集成》） 小儿到了四、五岁应当断乳。如果不肯断乳，宜使用画眉膏。断乳以后，才可以逐渐给他吃肉，这样就不会有疳病、乳癖之患。（《证治准绳》） 服药 小儿气血尚未充足，而一生体质盛衰的基础全在幼年，所以饮食应当调理，药物更应谨慎。如今的幼科医生本来就没有确切见解，遇到任何疾病，无论虚实寒热，全都把疏散风邪、消导食积、清痰降火、行气消滞、利水的药方混在一起套用，还荒谬地说这是稳妥，实在太荒唐了！确实有这种病，却使用对治这种病的药，受损的是疾病本身。没有这种病却使用这种药，受损的就是元气。小儿的元气能有多少，怎么能暗中不受损伤而不发生意外变化呢？又有些疼爱孩子的家长，担心孩子瘦弱，询问庸医，庸医不是说痰火，就是说食积，动不动就让孩子服肥儿丸、保和丸，使孩子长期服用。却不知道肥儿丸属于苦寒药物，最容易败伤元阳。保和丸是消耗性的药物，极其损伤胃气。说是使孩子肥壮，结果正好使孩子消瘦。说是保全脾胃和气，结果正好使脾胃失和罢了！即使是抱龙丸之类的药，也不宜轻易使用。我曾见过一个富翁的孩子，经常有痰气，有时惊叫，每次使用这种药丸，一服下去就见效。当时把它当作神丹，时间一长却变得一无所知。这难道不是暗中损伤元神造成的吗？（张景岳） 小儿不要轻易服药，药性往往偏颇，容易损伤幼儿初生的中和之气。○小儿不要过多服药，服药过多会耗散真气；如果不是体质虚弱，也会使心智愚钝。○小儿发生“变蒸”时，可以不服药；所谓“变蒸”只是古人凭空臆造的说法，实际上没有这种道理。○小儿出生最初七天，可以不服药。孩子刚离开母体时，元气最为和顺，应当保全他的真气。（汪广期） 如今的幼科医生，常常使用金石药。不论是内伤还是外感，只要见到小儿发热，就动辄给他服用，认为这样可以预先驱散惊风。却不知道发热的原因本来就有很多，退热的方法也各不相同；如果并非确实属于惊证，这样做就如同把贼引进家门，使病情缠绵不解，各种变证接连发生。又以为药力还不够强，便再服利惊丹、牛黄、紫雪等药剂，加速了孩子的死亡。自从有幼科以来，还没有哪种药物的弊害像这些药这样严重。尤其令人害怕的是，习俗竟能改变人的观念；病家不论患的是什么病，医生如果不给用这种药，病家就会责怪，竟把它看成平常服用的药方，实在可悲啊！（《慈幼筏》） 还在吃奶的婴儿患病，必须调治他的母亲；母亲的病好了，孩子的病也会好，母亲安康，孩子也会安康。孩子难以服药时，应让他的母亲服药，药力通过乳汁传给孩子，见效快捷。（《保婴撮要》） 附方 肥儿丸：治疗食积和五疳。黄连、芜荑、神曲、麦芽等分研成细末，用糊做成桐子大小的丸。每次服一、二十丸，用白汤送下。利惊丸：治疗急惊。轻粉、青黛各一钱，牵牛五钱，天竺黄二钱，加蜜制成小豆大小的丸，用薄荷汤化服。抱龙丸：胆星四两，天竺黄一两，雄黄、朱砂各半两，麝香一钱。用甘草膏制成皂荚子大小的丸，用温水化服。出生一百天的孩子，每丸分三、四次服用。画眉膏：山栀三个，雄黄、朱砂等分，轻粉少许。合在一起研成细末，用麻油调匀。等孩子睡着后，厚厚地涂在两眉上，醒来后就不想吃奶了。卷十四·幼科集要 初生 断脐 凡是剪断时留下的脐带，大约应有六寸长；留得太长就会损伤肌肉。断脐也不能用刀割，因为铁器寒冷，恐怕会损伤新生之气。只需隔着单衣咬断脐带，随后向脐带呵七口暖气，这样大概可以避免内吊病。（《千金方》） 如果用剪刀断脐，必须先把剪刀放在怀中捂暖。（《宝鉴》） 拭口 小儿刚出生，还没有开始进食，胃气也没有活动，这确实是一个清虚的腑；此时为他开口清理，调理必须非常适当。保婴类书籍都说：分娩时孩子口中含有血块，啼哭声一出，血块随即咽下，毒邪潜伏在命门，日后会发作成惊风、痘疹等病证。这种说法固然似乎有道理，然而婴儿全身无非是血气凝结而成，这血块也只是血气的余物，怎么会突然变成如此厉害的毒呢？即使咽下，也必定会随着大便排出，为什么偏偏会留在体内造成危害呢？没有足以凭信的依据。只是孩子形体刚刚形成，确实应当替他清理干净。方法是在孩子还没有啼哭时，用柔软的丝帛包住手指，擦去口中的血污，使脏腑清洁。这也是孩子刚出生时的重要方法，不可缺少。（张景岳） 初生小儿口中的血泡，幼科医生有的说应当用柔软的丝帛擦出，以解除日后麻疹、痘疹之毒；但道家却把它称为“混元球”，认为能补益人的精血。它能补益别人，难道唯独不能补益本人吗？千万不能把它去掉。（《医参》） 开口 小儿刚出生时，取少许甘草，用沸水泡得清淡些，不宜太甜；用柔软的丝帛蘸取药汁，遍擦口腔，去除其中的污秽浊物。取胡桃肉，去皮后嚼烂，用稀绢包成小枣大小，放入孩子口中，让他吮吸汁液；这不但能调和中焦，还能滋养脏腑，是最好的方法。○如果母亲平素体寒，孩子清弱，只用清淡的姜汤擦拭口腔，可以去除胃寒、通达神明，也可以避免呕吐、腹泻。擦拭以后，仍按前面的方法使用胡桃。○还有一种方法：取牛黄半分，与朱砂研匀，用蜂蜜调和，照前法让孩子吮吸；它很能驱邪除秽、清热安神。但必须是母亲体内热气较多、孩子肥壮时才可以使用；孩子清弱的，不宜使用。○古代擦拭口腔的方法，大多使用黄连。却不知道黄连性大寒而味大苦；小儿以胃气为本，怎么能刚出生就让这种苦劣之性侵扰身体，导致胃气受损呢？以后发生呕吐、腹泻，都是由此引起的，实在非常不合适。○古代开口时多使用朱砂，陈文中说：小儿刚出生就服用朱砂、轻粉、黄连，想要排出胎毒，却不知道这些都是损伤脾胃、败坏阳气的药；轻粉能下痰却损伤心气，朱砂能下涎却损伤神气。体实的孩子服用后会变得软弱，体弱的孩子服用后更容易受伤，反而导致各种疾病发生，这一点不可不察。（张景岳）

译小儿刚出生、还没有啼哭时，用手指轻轻探入孩子口中，挖去污血。随后用甘草汤浸软丝帛包住手指，蘸取药汤擦拭口中的涎沫；然后观察孩子的面色：如果全身和面部都发红，嘴唇、舌头呈紫红色，就知道有胎毒，应当用盐茶蘸在丝帛上清洗口腔，除去黏涎，每天五、六次。这是因为孩子的胎毒藏在脾胃中，口内往往有很多黏涎；马牙、鹅口、重舌、木舌，都由此而起。每天清洗擦拭，毒邪就会随着涎液排去，疾病又从哪里产生呢？如果胎毒严重，就必须清洗到孩子满一周岁。如果孩子面色、唇色淡白，这是胎寒，就不能使用盐茶，只用清淡的姜汤清洗擦拭，每天三次。姜能开胃和中，最适合这种时候使用。（陈飞霞） 戒灸 北方地区在孩子出生后三天，常常用艾灸灸囟门，以免发生惊风。这是因为北方天气寒冷，所以民间用艾灸来御寒。善于调养护理孩子的人，何必让孩子承受这一番痛苦呢？如今南方也仿效这种做法。我见过有人艾灸后发热、便秘，因而出现惊厥抽搐，最终没有救活。这大概是无事自找事端。哪里想到南方天气本就炎热，孕妇又不节制房事、不注意饮食清淡，胎儿已经受到毒邪，再加上艾灸，正如给火上浇油，怎么承受得了呢？（《赤水玄珠》） 浴儿 凡是给孩子洗澡的汤水，都必须调节到冷热适宜。冷热不合适会使孩子受惊，也会导致五脏疾病。冬天不能长时间洗澡，洗得太久就会受寒；夏天不能长时间洗澡，洗得太久就会受热。经常洗澡会使背部发冷，从而发痫；不洗澡又会使孩子毛发脱落。（《千金方》） 孩子出生三天时，取桑、槐、榆、桃、柳树的嫩枝，每种取二、三十节、每节三寸长，煎汤；看汤水冷热适宜后，加入猪胆汁二、三枚，用来给孩子洗澡。○小儿洗澡时，不能先剪断脐带，要等洗完后再剪断，这样不会因水湿伤害脐部，可以避免脐风、脐疮等病证。（《证治准绳》） 出生三天给孩子洗澡，是民间礼俗。如果孩子出生时体质脆弱，可以推迟到十天或半个月，选择晴朗的吉日，在没有风的房间里给他洗澡。（《赤水玄珠》） 剃头 孩子满月剃头时，必须在关闭严密而温暖的房间里进行。因为孩子气血尚未充足，寒风很容易侵入。剃头后，将杏仁三枚研细，加入薄荷三片再一起研磨，滴入麻油三、四点，和腻粉拌匀，擦在头上，可以避风邪，避免生疮、疖和热毒。（《证治准绳》） 卷十四·幼科集要 胎证 梦生 小儿刚出生却不能发声，称为“梦生”，大多不知道如何救治，实在令人怜悯！不要剪断脐带，用火烘烤胎衣，使暖气进入孩子腹中；再用热水蒸洗脐带。取一只猫，用布袋包住猫的头和脚，抓住猫头，放到孩子耳边，用嘴咬猫耳朵；猫一叫，孩子就会醒来并发出声音。○还有因难产，或出生时遭受风寒，孩子气息将绝而不能啼哭的，也用前面的方法。还要让父母用口中呵出的气为孩子温接续气息。（陈飞霞） 不啼 小儿刚出生气息断绝、不能啼哭，一定是难产或受寒所导致。应立即用棉絮包裹孩子抱在怀中，不能马上剪断脐带；把胎衣放在炉中烧，同时捻一根粗纸条蘸油点燃，在脐带下熏烤。因为脐带与孩子相连，熏烤时火气会由脐带进入腹中；再用热醋汤冲洗脐带，过一会儿气息恢复并啼哭后，才可以剪断脐带。○孩子出生后不啼哭、不吞乳，奄奄一息如同死去，赶紧查看咽喉；如果悬雍垂上有小泡，就用手指挑破，再用丝帛擦去恶血，孩子就能发声并吞咽乳汁。（《三因方》） 不乳 所谓“不乳”，是指孩子刚离开母体，不能吮吸乳汁。其中有两个原因，不可不加以辨别：孩子出生后，腹中的脐粪还没有排下，会使小儿腹胀、气短、呕吐而不能吃奶，应当用一捻金治疗。如果是因为母亲过多食用寒凉食物，胎儿受到这种寒凉之气，孩子一定会腹痛、哭闹多，面色青白，应当以匀气散为主方治疗；如果四肢厥冷逆冷，就以理中汤为主方治疗。（《医宗金鉴》） 眼睛不能睁开 婴儿出生时眼睛闭合并呻吟，是因为胎中受到热邪所致。宜用天竺黄散，并让母亲服用；再用竹筒煎汤来洗眼。也可将熊胆化入水中洗眼，一日七次。（《证治准绳》） 不能排尿 婴儿出生后不能排尿，是因为胎儿在母体中时，母亲任意贪食，使热毒之气流入胎中，所以出生后脐部和腹部肿胀，小便排不出来。如果脐部四周呈青黑色，并且嘴撮拢不能张开，就无法救治；如果还没有出现青黑色，只是不吃奶，宜服葱乳汤，并贴敷豆豉膏。（《证治准绳》） 不能排便 俗称“锁肚”。这是由于胎中受热，热毒壅盛，结聚在肛门，使肛门闭塞不通。赶快让妇人漱净口，吮吸婴儿前心、后心、脐下以及手心、脚心，共七处，每处反复四五次。取轻粉半钱，加少许蜂蜜，用温水化开，让婴儿时时服用，以排便通畅为止。如果仍然不通，就是肛门内部粘合了，应当用东西将其通开。赶快用金簪或玉簪的尖端探查准确位置，刺穿形成孔道，再把苏合香丸制成条状，纳入孔中，以粪便排出为快。如果腹部胀大，不吃奶而呻吟，超过七天，恐怕很难存活。（《证治准绳》） 噤风 初生婴儿必须防备三种病：第一是撮口；第二是着噤；第三是脐风。这些都是急重病，其中着噤尤其严重，过了一个腊月才能免于危险。症状是：牙关紧闭，吃奶不稳，哭声逐渐变小，口中吐出涎沫。赶快查看婴儿的【原文缺字】上是否有小点，先用指甲轻轻掐破，然后服定命散、辰砂全蝎散；如果嘴闭住不能张开，服药又无效，就用生南星去皮、去脐后研成末，加少许龙脑混合，用手指蘸生姜汁，在大牙根部擦拭，嘴就会立即张开。脐风、撮口、噤风这三种病虽然名称不同，但受病的根本原因是相同的。大体都是体内气机郁结，壅塞不通，都宜煎豆豉汁给婴儿服用，以排出胎毒。（《圣惠方》） 撮口 外在症状是舌头僵硬，嘴唇青紫，面色黄赤，呼吸喘促急迫，哭不出声，吃奶也受到妨碍。如果口中吐白沫、四肢发冷，就无法救治；如果出现腹胀、青筋暴露，睾丸被牵引而疼痛，这些都是肠胃郁结不通所致，治疗贵在疏通通利，宜用辰砂膏。出生七天以后才算脱离危险。（李仲南） 婴儿胎中有热，又因母亲的邪热传染，或者出生后洗浴时受到风吹，导致哭不出声、吃奶困难，这叫作撮口。出生七天以内病情尤其严重，宜用急风散治疗。（张涣） 小儿经常撮嘴，是气机不调和。这是因为嘴唇与脾相应，气由肺产生，脾虚不能滋生肺气，所以嘴巴频频撮动。用异功散补益脾气、滋生肺气较好。（陈飞霞）

译初生小儿患鹅口、撮口、噤口，都是出生后受到外来风邪侵袭头颅、脐部所致。用小艾炷灸三壮，再加以烙治，就能痊愈。（《颅囱经》） 脐风 所谓脐风，是指剪断脐带以后，水湿、风冷之邪侵入脐部，并流入心、脾，于是导致腹胀、脐部肿大，身体沉重，四肢强直，多哭而不能吮乳，严重时还会抽搐。如果脐部周围青黑，嘴撮拢而不能张开，这是内搐，无法治疗；指甲发黑，就会死亡；有时热邪停留在胸膛，出现伸缩身体、用力喘气，也会使脐部肿大。治疗宜以龙胆汤为主。（孙思邈） 这种病发生的根源，都是由于胎毒。大体说来，都是体内气机壅滞，总应以排出胎毒为好，不可拖延。古方天麻丸、定命丹、朱银丸，可以酌情给予，即使病情危重，也往往能够救活。我常见脐风、撮口在出生七天内发病，这种情况百人中难有一人活下来。（《赤水玄珠》） 这种病宜先用控痰散催吐风痰，再用益脾散调和脾气，最后用辰砂膏治疗惊风。如果手足痉挛蜷曲、嘴闭住不能张开，就无法治疗。（《类萃》） 婴儿出生后一七日内，若患脐风、口撮紧，百治也没有一种见效。有一个奇妙的方法：查看婴儿牙龈上是否有像粟米那样的小泡，用温水蘸湿棉花包住手指，轻轻擦破，不用药也能收到神效。（《三因方》） 古人论述脐风，都说是水湿、风冷所导致。我认为古人的说法还没有说尽。脐风有内因、外因两种，也有可治与不可治的区别。外因，是风湿侵伤；内因，是先天禀赋的真阳不足。凡是男子命门之阳不足，所生的孩子必然会有脐风。外因所致的，病发于出生后第二、三、四、五日之间，病在六腑，所以可以治疗；内因所致的，必定发于出生后第六、七日之间，病在五脏，所以不能治疗。只要观察小儿是否不时打喷嚏、哭闹较多、吃奶时口唇较松，这就是真实的征候。（陈飞霞） 垂痈 小儿出生六七天后，舌头上出现像芦苇外皮盛水一样的东西，叫作垂痈。用棉花缠住长针，只露出粟米大小的针尖，刺破使其出血。观察一天，若还没有消退，再刺一次，刺三次自然会消退。长在舌头下面的，叫作重舌；长在上【原文缺字】的，叫作重【原文缺字】；长在牙龈上的，叫作重龈。都要刺破放血。刺破后，用盐汤洗拭，再撒敷如圣散，或者撒敷、刷上壹字散。（《千金方》） 舌部病证 舌头稍微露出便缩回，叫作弄舌；舌头伸得较长，收回迟缓，叫作吐舌。弄舌，是脾脏有热，使舌络牵拉紧张，舌头时时伸出，宜用泻黄散。有的还喜欢饮水，是脾胃虚弱、津液不足；同时面色发黄、肌肉消瘦、五心烦热的，是疳病，宜用胡连丸。大病尚未痊愈却出现弄舌，是凶险的征象。（《小儿直诀》） 舌头肿胀、坚硬、粗大，充满口腔，叫作木舌，是风热过盛所致。不赶快治疗，就会堵塞咽喉而使人死亡，宜服泻黄散、玉露饮，再用消黄散擦拭。舌头下面附生一个小舌头，叫作重舌，外敷蒲黄，内服当归连翘汤。舌是心的外在苗窍，心热就会生疮、破裂；肝气壅滞，出血就像涌出一样；脾气闭塞，舌苔就会白得像雪。总的治疗原则，应以清凉疏散上焦以及心、肝、脾三经的邪热为主。（初虞世） 鹅口 婴儿刚出生时，口中白色碎屑布满舌头，像鹅的嘴，所以叫作鹅口。这是因为胎儿在母体中受谷气过盛的影响，心、脾的热气熏蒸发散到口中。治疗时用井花水擦拭，再将黄丹去除火气后撒敷。如果没有效果，就煮栗【原文缺字】汁，用棉花缠住手指擦拭。○《简要》：将牙硝研成细末，撒在舌头上，每天三至五次。○《秘录》：用桑皮汁调和腻粉敷患处。（《证治准绳》） 脐部潮湿、脐疮、脐突 婴儿脐中肿胀潮湿，长久不痊愈，如果拖到一百天，就会有危险。应当赶快治疗，取枯矾、龙骨等分研成末，加入少许麝香，擦拭脐部使其干燥。撒药时，务必避开风。（滑伯仁） 将绛色丝帛烧成的灰敷在脐中。○干蟾蜍、牡蛎各一枚，烧成灰后研细外敷。○取破旧屋顶上的腐草研成末，频频撒敷，便能见效。（《证治准绳》） 给婴儿洗澡时水进入脐中，或者尿液浸湿包被，都会导致脐部肿胀、溃烂成疮。有时包被解开后，风邪侵袭经络，就会形成风痫。如果脐部肿胀不干燥，时间久了就会发生抽搐。（《巢氏病原》） 脐突，是因为婴儿出生后洗澡时，脐带结扎不紧，污水浸入；十多天后，脐部忽然光亮浮起，像吹胀了一样。治疗宜用白芍药汤加薏苡仁，另用外消散涂敷，脐部自然会平复。（曾氏） 胎惊 胎惊的表现是：出生一个月内出现高热，眼睛上翻，双手握拳，牙关紧闭、咬牙，身体和腰部僵硬挺直。口角涎沫增多并呕吐，身体抽搐牵掣、惊恐啼哭，面颊收缩、囟门张开；有的面颊发红，有的面色发青、双眼闭合。凡是胎风导致双眼闭合的，不可误认为慢惊风而使用温热药物。首先应当疏解散除风邪，使惊风得以缓解，并化痰。（王肯堂） 出生百日内发生抽搐：真性的，发作不过两三次就会死亡；假性的，虽然频繁发作却不会死亡。真性的，是体内产生惊痫；假性的，是外感风寒所伤。（钱仲阳） 出生一个月内发生惊风，取猪乳研入辰砂、牛黄各少许，调匀后涂擦在口中，疗效神奇。（田氏） 如果没有猪乳，就把活蚌剖开，取蚌中的水数匙给孩子服下，立即见效。胎痫 胎痫，是因为未出生前在腹中受到惊吓，或母亲吃酸味、咸味食物过多，或受到七情扰乱，损伤胎气，因而孩子出生百日内发病。发作时，气机上逆、痰涎产生，双眼上视，身体反张，想哭却发不出声音。先用参苏饮调和解散，随后间隔使用不惊丹或琥珀抱龙丸。病情轻的可以治愈，病情重的难以保全。（曾氏） 胎热 胎热，是因为母亲怀孕时吃热性食物过多，使孩子出生后身体发热、面色发红，口中呼出的气也热，因烦躁而啼哭、口渴干燥；有时大小便不通。应将木通散煎煮后给母亲服下，使药力进入乳汁，孩子饮乳后症状逐渐缓解。不要追求迅速见效，贸然用寒凉药物攻伐，否则会导致呕吐而酿成大患，务必慎重。（《寿世保元》） 胎寒 胎寒，是乳母怀孕时受寒，孩子出生后又感受外邪，导致面色发白、四肢发冷、大便青黑、口中发冷、腹痛、身体发生寒战等症状，宜用当归散治疗。（《寿世保元》） 胎肥 胎肥，是孩子出生时肌肉肥厚，全身皮肤呈红色；满一个月后逐渐消瘦，眼白发红，手足心和心胸烦热，大便困难，时时产生涎液，宜用浴体法。（《证治准绳》） 胎怯 胎怯，是孩子出生后面部缺乏光泽，肌肉薄弱，面身没有血色，气息哽塞、经常呃逆，双眼没有神采，也宜用浴体法。（《证治准绳》） 胎黄

译胎黄，是因为乳母体内有热并传给胎儿，孩子出生后全身和面目都发黄，像金子的颜色，身体高热，大便不通，小便像栀子汁，不想吃奶，持续啼哭，宜以地黄汤为主方治疗。（《寿世保元》） 胎赤 胎赤，是因为孕妇过多食用辛辣温热的食物，以致毒热凝聚，蕴积在胞宫之中，于是孩子出生后头面和四肢都红得像涂了丹，因而称为胎赤。应当以清热解毒汤为主方治疗；热势旺盛并且大便秘结的，以蒋氏化毒丹为主方治疗。（《医宗金鉴》） 无皮 婴儿出生时没有皮肤，这种病证有两种：一种是因为父母平素患有杨梅结毒，传染给胎儿，所以出生后或上半身红烂，或下半身红烂，甚至颜色发紫发黑；另一种是因为孕期不足、过早生产，全身皮肤浸渍，红嫩而有光泽。这两种情况都属于凶险的病候。属于遗毒的，内服换肌消毒散；外用清凉膏或鹅黄散敷涂。属于胎元不足的，内服当归饮；外用稻米粉扑敷。（《医宗金鉴》） 小儿刚出生时，身体像被热水烫泡或火烧伤一样，这都是产妇平时过多食用肥甘厚味造成的。让产妇服清胃散，孩子也服数匙。有的孩子身体没有皮肤但不发红，这是由于产妇脾气不足，宜用粳米粉敷涂；如果发红并发热，是由于产妇胃中火热旺盛，宜用石膏粉敷涂。《经》说：脾主宰肌肉，肺主宰皮毛。所以可知病变在脾、肺。（《证治准绳》） 赤游风 小儿赤游风，多由胎中毒热形成，或因出生后保暖过度，毒热向外蒸发，以致皮肤红、热、肿胀，颜色像涂了丹，且红肿游走不定，遍行全身，所以称为赤游风。多发生在头面和四肢之间；如果毒邪内归心腹，就会死亡。治疗应当服用犀角解毒饮；如果没有痊愈，接着服用蓝叶散。外治使用砭刺法，刺出毒血。毒邪严重的，敷用神功散；毒邪较轻的，不用敷药。出生百日以内的孩子，忌用砭法放血，因为其肌肉难以承受。应当使用猪肉贴敷法，或将赤小豆末用鸡蛋清调匀后涂敷，疗效很好。（《医宗金鉴》） 附方 一捻金：大黄、人参、黑丑、白丑、槟榔各等分。以上药物研成细末，每次取少许，用蜜水调服。匀气散：陈皮、桔梗各一钱，炮姜、砂仁、炙甘草各五分，木香三分。共研成细末，每次五分，用红枣汤调服。天竺黄散：治疗惊热、重舌、口疮、赤眼等病证。天竺黄、郁金、甘草、牙硝各半两，朱砂一分，蝉蜕十四个，麝香少许。共研成细末，每次服半钱，用蜜汤调服。葱乳汤：治疗初生儿不排尿。取葱白三四寸，剖成四条，用半盏乳汁煎煮后灌服。豆豉膏：黑豆一勺，田螺十九个，葱一大把。以上药物捣烂，用芭蕉汁调和，贴敷在脐下。定命散：治疗初生儿牙关紧闭、不吃奶。蝉蜕二十七枚，全蝎二十七个。研成细末，加入少许轻粉，混合研匀，用乳汁调服一字。辰砂全蝎散：治疗初生儿口噤。辰砂半钱，全蝎二十个，硼砂、龙脑、麝香各一字。研成细末，用乳母唾液调和，涂在口唇内侧和牙龈上；或者用猪乳调少许，送入口中。辰砂膏：辰砂三钱，硼砂、牙硝各一钱，元明粉二钱，珍珠一钱，麝香一字。研成细末，用厚油纸包裹封好，自然凝成膏。每次取一豆大小，用薄荷汤送服。出生一个月内的婴儿，用乳汁调和后涂在乳头上，让孩子吮服。急风散：蛇蜕皮、钩藤、蝎梢、朱砂各一分，麝香、牛黄各半钱。以上各味研成细末。每次服一字，取竹沥与乳汁调和后服下。龙胆汤：治疗胎惊、脐风、撮口、壮热。龙胆草、钩藤、柴胡、黄芩、桔梗、赤芍、茯苓、甘草各五钱，蜣螂、大黄各一分。合在一起研成细末，用枣汤调服少许。天麻丸：用于平息惊风、泻下痰涎，吊肠、锁肚、撮口等证通用。天麻、白附子、牙硝、全蝎、五灵脂各一钱，南星二钱，轻粉五分，巴霜二钱半。用糊制成丸，大小如麻子。每次十丸，用薄荷汤化服。朱银丸：治疗胎风、壮热、痰盛、眼睛上翻、牙关紧闭，并排出胎毒。朱砂、水银（蒸枣研成泥）、全蝎、南星各一钱，白附子一钱半，天浆子、芦荟、牛黄各五钱，铅霜五分，僵蚕十个，冰片一字，麝香少许。制成蜜丸。控痰散：蝎尾、铜青各半钱，朱砂一钱，腻粉一字，麝香少许。研成细末，每次服一字，用腊茶调服。如圣散：铅粉、牛黄各一钱，朱砂、太阴元精各二钱半，龙脑五分。先将前四味研细，再加入龙脑混合均匀。每次用一字，撒入孩子口中。一字散：朱砂、硼砂各一钱半，龙脑、朴硝各一字。研成细末，用蜜调少许，再用鹅毛蘸取刷入口中。胡连丸：治疗热疳。胡黄连、黄连各五钱，朱砂、芦荟、麝香各二钱。先将前三味研成末，装入猪胆内，用线扎紧，悬挂在铫中，加水煮沸数次；取出后，加入芦荟、麝香研匀，再用饭制成丸，大小如麻子。每次服十至二十丸，用米汤送下。当归连翘汤：当归、连翘、白芷各三钱，大黄、甘草各一钱。用水煎煮，饭后服。玉露饮：寒水石五钱，石膏六钱，生甘草一钱。以上药物研成细末，每次三至五分，或一钱，饭后用温水调服。白芍汤：白芍一两半，泽泻七钱半，炙甘草二钱，上肉桂一钱半。以上药物切碎，每次取二钱，用水煎煮，空腹温服。外消散，治疗初生儿脐部突出。大黄、牡蛎各半两，朴硝二钱。将前两味药锉成末，再加入朴硝一起捣匀。取大田螺一枚，放在半碗水中，养活一夜；取药末一钱，用田螺水调匀，涂在肿处，肿就会消退。把田螺放回去，不要伤害它。不惊丹，治疗因受惊导致气机逆乱而抽搐；经常服用可以疏风顺气，自然不会再受惊发作。茯神五钱，蝎梢五十条，南星、淡豉各五钱，枳壳一两，芜荑二钱。将前五味药研成末，再与芜荑一起捣匀，用醋煮，以糯米粉糊制成丸，大小如粟米。一岁儿童每次服三十丸，用米汤送下。

译琥珀抱龙丸。“抱龙”的含义是：抱，就是保护。龙，就是肝。肝对应东方青龙，肝属母，心属子；母亲安定，孩子也就安定。心藏神，肝藏魂；神魂安定以后，惊证从哪里产生呢？此药药性平和，不偏亢、不燥烈，能够祛风化痰、镇定胆气、清心退热，适合治疗小儿惊痫等各种证候。琥珀二钱，胆星一两六钱，僵蚕二钱，雄黄三钱，天竺黄五钱，辰砂、人参、茯苓各三钱，钩藤一两五钱，牛黄五分，麝香一钱。以上药物研成细末，用甘草八两熬成膏，制成丸剂，每丸重五分，外裹金箔，再用黄蜡包好。木通散，治疗小儿膈部有热、腑气闭塞以及各种疮毒、丹毒，母亲和孩子可以同服。木通、煨大黄、生甘草、赤茯苓各一钱，羌活、山栀子各二钱。将以上药物锉碎，每次用二钱，加入少量苏叶，加水煎煮，不拘时间服用。当归散：当归、黄〔原文缺字〕、桂心、细辛、龙骨、白芍各二钱。以上药物研成末，每次服一字，用乳汁调服，每日三次。浴体法，治疗胎肥、胎热、胎怯。天麻二钱，蝎尾、朱砂各五分，乌梢蛇肉（用酒浸泡后焙干研末）、白矾、青黛各三钱，麝香一字。以上药物研匀，每次用三钱，加水三碗、桃枝一把和桃叶五至七片，一起煎煮至沸腾十次，待温热后给孩子洗浴，不要洗背部。生地黄汤，治疗小儿出生后出现胎黄。生地黄、赤芍、当归、川芎、天花粉、猪苓、赤苓、泽泻、生甘草、茵陈蒿。以灯心为引，加水煎煮，饭前服用。清热解毒汤：生地、黄连、连翘、赤芍、金银花、木通、生甘草、薄荷叶。以灯心为引，加水煎服。蒋氏化毒丹：犀角、黄连、桔梗、薄荷叶、生大黄、生甘草、元参各一两，青黛五钱。以上药物研成细末，用炼蜜制成丸剂，每丸重六分。每次服一丸，用灯心汤化开后服下。换肌消毒散：生地黄、当归、川芎、皂角刺、赤芍药、连翘、甘草、白芷、苦参、白藓皮、防风、金银花、土茯苓。以灯心为引，加水煎服。清凉膏：煅石灰四两（取未经水浸、结成块的石灰）。用水浸泡石灰，水面高出石灰约半指，露置一夜。待表面浮起像云片一样的物质后，轻轻取出，略带一些清水；根据其多少，加入同等量的小磨香油，顺向搅拌，直到调成膏状。用鸡翎蘸膏擦拭患处，便会自行痊愈。鹅黄散：黄柏、石膏等分。共同研成细末，扑撒在患处。患处湿润时干撒药末，干燥时用猪胆汁调匀后涂擦。当归饮：当归、生地黄、白芍、川芎、白藓皮、甘草、人参、黄〔原文缺字〕、何首乌、白蒺藜，加水煎服。犀角解毒饮：犀角、黄连、防风、荆芥、生甘草、生地黄、赤芍、连翘、牛蒡子、金银花。以灯心为引，加水煎服。蓝叶散：蓝叶五钱，黄芩、大黄、柴胡、犀角屑、栀子各二钱，升麻、石膏、生甘草各一钱。以上药物研成粗末，每次用一钱，加水一小盏，煎至剩五分，去掉药渣，兑入竹沥一酒杯，再煎沸三两次，放温后根据孩子的大小酌量服用。气虚怯弱的孩子，可以去掉大黄。砭血法，治疗丹毒。用口吸出毒血，使毒血集中到一处。将细瓷器击碎，取其中锋利的碎片，把筷子头劈开夹住碎瓷片，再用线捆牢。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住筷梢，使瓷片的锋刃对准聚集毒血的部位。再用另一根筷子频频敲击，使毒血被刺出。砭刺以后，毒势严重的，用神功散敷患处。毒势较轻的不能使用，恐怕皮肤已经破损，草乌会引起疼痛。如果患处在头部，不用砭刺法，只适合平卧进针，向下挑刺患处，毒血流出后就会痊愈。卷十四·幼科集要 杂病 变蒸 小儿变蒸之说，古代没有这种说法，直到晋代王叔和才开始谈到它。后来从隋唐时期的巢氏开始，日益相互传述、推演，这种说法也越来越繁杂。但依我看来，这种说法未必完全正确。为什么这样说呢？胎儿在母体中足月后离开母腹时，虽然形体气质还没有完全成熟，但五脏六腑已经具备。出生以后，凡是生长发育的过程，就像月亮运行、禾苗生长一样，一刻也不能间断；全身各部分同时发育，自然应当一天天、一天一个变化，怎么会有所谓先后次序，第一次变化使肾脏生长，第二次变化使膀胱生长，并且每次变化必定经过三十二天的道理呢？再说，小儿生病或不生病，临床上所见到和治疗的情况，也已经不少了。凡是身体不适，不是外感病邪，就是内伤所致，从来没有听说过无缘无故就生病的。我还见过护理得当的孩子，从出生到长大一点疾病也没有；即使有人说存在暗中发生的变化，我也不能相信。我担心临床医生会因执迷这种说法而产生错误，所以把自己这样浅陋的见解说出来。（张景岳） 热 小儿的疾病，大多属于发热。发热有潮热、惊热、夜热、余热、食热、疳热、壮热、烦热、积热、风热、虚热、客热、痰热、寒热、血热、疮疹热十六种，彼此大致相同而又略有差异。发热开始时，一定各有原因：潮热发作和退去有一定时间；惊热会惊叫、颠狂、神志恍惚；夜热在傍晚发作、早晨停止；余热是寒邪尚未完全消尽；食热先从腹部发热；疳热表现为骨蒸和盗汗；壮热持续不退；烦热使心中烦躁不安；积热使面颊发红、口舌生疮；风热表现为出汗、身体发热；虚热因疲倦而少力；客热来去没有定时；痰热表现为有痰、咳嗽、喜欢饮水；寒热发作如同疟疾；血热在辰时、巳时发热〔原文作“辰已”，时辰有疑〕；疮疹热则耳朵和鼻尖发冷。各种证候各有归属，其中有时会有两三种证候相互交错，应根据轻重分别治疗。（杨仁斋）

译小儿是纯阳之体，不只是“火”会产生热证而成为病患，风、暑、燥、湿也都可以从火而化，所以清凉药剂，治疗小儿的人大多使用而不疑虑。一看到高热、面红、不怕风、没有鼻涕眼泪，就属于火证。火邪郁积时应当疏发，如今火邪已经发出来了，怎么还可以再用发散法呢？应当赶快用寒凉药物来制约它。但还要看病邪位于哪一个脏腑、哪条经络，是在气分还是血分，并结合兼有的证候加以辨别。还要观察孩子体质的虚实，分别用甘寒药或苦寒药使热邪下降，这样发热没有不退的。辨明热在气分，就泻火以保护元气。热在血分，就泻火以保护阴血。我常见有些病家把苦寒药看得像砒霜、鸩毒一样，结果高热严重的孩子气血枯竭，不久就无可救治。还有久热伤阴的证候，医生不知道以滋阴之水制约火热，习惯使用消散类药物，导致元气更加受损，变成慢惊的，数也数不清。我用养阴益气的方法治疗，十个患者中还可以救回五六个。风邪化为火，火平息了，风也就止了。暑邪化为火，火退了，暑热也就平息了。如果只专门使用疏散、解表的方法，火势反而会更加旺盛，于是就会发生惊证。身体发热而想喝水，是热在体内。身体发热却不喝水，是热在体外。喝水多并且喜欢喝冷水，属于实热。喝温热水但饮量少，属于虚热。烦热，是热在膈间。表邪刚进入里部，所以出现烦；里部邪实向上影响心胸，也会出现烦；烦到严重时就会躁动不安。或者发汗解表，或者疏通里部，或者清泻心火，或者滋养阴液，应根据情况酌情采用。潮热从体内发出，像潮水一样按时到来，多属于阴虚。它和内伤所致、时热时止的发热属于同一类。即使有外邪，也一定是因为虚弱才得以侵入。这就是《经》中所说的“邪之所凑，其气必虚”。所以治疗潮热，不能任意使用发汗、发散法；即使应当采用和解法，也要以滋养阴血为主。用药时，应在补中益气汤、秦艽扶羸汤、柴胡鳖甲汤等几方中酌情选用。潮热与阴虚产生内热的发热相似，但又不相同。阴虚产生内热，是人体阴阳不能相互协调，只适合滋养阴液。潮热则是六淫邪气陷入体内，必须把六淫邪气透解出来，病才会结束。壮热的“壮”字，就是《内经》所说“壮火食气”的“壮”字。如果不赶快治疗，气血就会受到火热煎熬，伤害人体最快，所以用药要像抢救火灾一样急迫。壮热没有虚证，都是实证。六淫邪气中，只有湿邪没有壮热证。壮热不能采用补法。辨证明确后，泻去邪气以保存元气，这就是补益。病邪在表的，应当发汗。身体像炭火一样灼热，发汗后热邪散去，就是这种情况。病邪在里的，应当攻下；紧急攻下以保存阴液，就是这种情况。例如出现谵语、汗出、口渴，要依靠白虎汤；出现斑疹、发狂、失血，要依靠犀角地黄汤；这些情况都刻不容缓。书上说：壮热就是一直发热不止。不对。发热很重的叫壮热，不太重的叫温热。温热也有虚实之分。虚证是正气虚弱，不能形成壮热。实证是邪气旺盛。邪气隐隐不退，身体滋润的属于湿，身体干枯的属于燥。燥火不太盛时，也会表现为隐隐发热。在夏季至初秋，多属于湿；深秋至初冬，多属于燥。燥与湿的区别，不可混淆。○持续发热而不停止，有的是疳积引起的热，有的是阴虚引起的热。有的应当补脾，有的应当养阴，必须辨别清楚后分别治疗。阳邪陷入阴分，热从阴分达到阳分，这与疟疾发热相似，实际上却不同。疟疾是阴阳相互争斗，这种情况是阳邪陷入阴分，所以只有发热而没有怕冷。如果只用解表发散的药，药力就会从阳分泄出，和陷入阴分的邪气碰不到一起，又怎么能相互引导，使邪气出来呢？考察孙真人治疗风劳的方法，有一首柴前梅连散，最为精妙。柴胡、前胡是升散之药，只能走表，不能进入里部。梅、连把它牵引到阴分，使阴分的邪气能够与柴胡、前胡相遇。柴胡、前胡本来就具有升散的性质，自然应当把阳气重新引出；阴分的邪气借此相互引导，也就能随之出来。因此，梅、连是柴胡、前胡的向导，梅、连也属于发散药。○所谓骨蒸，是骨髓里面蒸腾般地发热，属于阴虚。治疗宜用秦艽鳖甲散。鳖甲属于骨类药物，用它来治疗骨蒸。所谓胎热，是在母腹中就形成的，出生后便有发热症状。稍稍用发散法，使胎疹从体内透发出来，这是从外部解除，属于吉兆。如果不出疹，喉咙、舌头上【原文此处有缺字】或生疮肿，不能吮乳，这是热蕴积在体内，应当从内部泄热，可少量给予生大黄。金石类药物会很快杀死婴儿。○婴儿刚出生时有轻微发热，不可服药。上天使人和万物生长，都依赖这种火。没有这种火，怎么能够生长？又怎么能够成长呢？所以婴儿刚出生时称为赤子。这种火一旦被泻掉，生长的生机就会衰败。只有火热过盛时才应当泻火；不泻火，就可能形成疾病。（《小儿诸热辨》） 小儿发热，主要有四种原因：一是外感；二是疮毒；三是痘疹；四是疳积。除此四种以外，像饮食所伤、惊风、阴虚、变蒸等情况，虽然也会出现发热，但各有各的病理，均应详细辨别。○小儿发热，如果发汗后热势退去，是外感证；如果出汗后热仍不退，又没有其他痈肿，耳后红筋明显闪烁，眼中含泪、手指发冷，脉象紧而数，这是痘疹。○小儿因饮食所伤而导致的内伤，本来没有发热这一症状。因为饮食损伤脏腑，就会胀痛、呕吐、腹泻，本来不是肌表的病，怎么会发热呢？如今的人只要看到小儿发热，就多说是伤食，随意使用消食导滞的方法，错误实在太严重了！有时饮食内伤，同时又受到风寒外感，表里兼有疾病而发热，这种情况也很常见。但应当察看是否确有食积，不能不加区别地一概使用消导、耗损之法。○小儿因疳积而发热，确实是饮食内伤所致，但一定已经形成痞块或疳积。阳明经郁积日久，所以内外都发热，这与突然饮食所伤不同，也与肌表发热不同。○小儿有阴虚发热的证候，称为童子劳，应当到虚损门中寻找方法治疗。○内热和外热不同。内热是五脏六腑的火从内部产生，病在阴分，所以内热宜用清凉法，不宜升散；用升散法会使内火更加炽盛，火邪失去依托，反而会向外发作。外热是肌肤腠理受到邪气侵袭，由风寒从外而来，病在阳分；所以外热宜用解表发散法，不宜清热下降；清降会使表热更加滞留，造成内外邪气相合。

译外热、内热在治疗上的不同，就是这样。要辨别内热和外热，外热来势必然迅速，内热的发生必然缓慢。只要完全没有表证，而热在脏腑、七窍、三焦、二阴、筋骨、肌肉之间的，都属于内热。但内热的证候也有虚实之分。实证宜按通常的正治法治疗，虚证应当采用反治法。正治与反治之间的差别，就像冰和炭一样悬殊。○凡是婴儿的各种发热，如果是由其他证候引起的，就应当针对其中较重的病证治疗。（张景岳） 医案选录 小儿各种疾病，大多先从发热开始。有感受风热的，就会怕风、头痛，脉浮，并咳嗽、打喷嚏。有因饮食所伤而发热的，就会手心发热明显，并嗳气、吐出食物。有因癖积而发热的，就会面颊发红、口舌生疮。有因痘疹而发热的，就会耳朵和鼻尖发冷、双眼含泪，耳纹显现，中指发冷。有因惊而发热的，就会面色发青、心悸，哭叫不止、神情恍惚。有因疳而发热的，就会形体消瘦、口渴较多，骨蒸、盗汗，腹泻而肚子胀大。这些情况各不相同，应当随着证候分别治疗。然而在相似难辨的情况中，还有古人没有传下来的内容。张季明说：有一个孩子外感后出现寒热，用解表发汗的药，出汗后热退了。过了一天又发热并且便秘，说明里证还没有解除；服用四顺饮后大便通下，热就退了。隔了一天又发热，小便短少而发红，服用导赤饮后，热退了。过了三天又发热，庸医无能为力，不知如何处理。诊脉已经调和，既已经发汗，又已经通利大便，这个孩子已经虚弱，阳气没有归处，所以发热。用六神散调和胃气，再加入乌梅以酸味收敛，阳气归入体内后自然痊愈。又有一个孩子，表里都发热，面颊发红、口干，小便发红，大便发黄；用四顺饮后，脏腑被通利，热退了却又发热，说明里证已解而表证尚未解除。用发散法使其微微出汗，热退了，隔一天又发热。这没有别的原因，是表里都虚，气不能归于本元，阳气浮越在体表；用六神散加入粳米煎服，调和胃气，阳气归入体内，身体就会自然凉下来。这种情况最容易误导人，特意揭示出来，以补足千古以来的缺漏。（《慈幼筏》） 惊风证治总论 惊风有四种证候、八种表现。四种证候，就是惊、风、痰、热。小儿热盛就会生痰，痰盛就会生惊，惊得厉害就会抽搐，抽搐严重就会牙关紧闭，于是出现八种表现。肝主风，脾主痰，肺产生热，心导致惊。四种证候相互影响时，哪一种较重，哪一种就先发作。○八种表现是：一为搐，二为搦，三为掣，四为颤，五为反，六为引，七为窜，八为视。搐，是双手伸缩抽动；搦，是十个手指张开、合拢；掣，是肩膀抽搐牵动；颤，是四肢和身体颤抖；反，是身体向后仰；引，是手臂像拉弓一样伸展；窜，是双眼直视，像发怒一样；视，是眼珠突出而没有神采。（《仁斋直指》） 惊搐虽然是同一种表现，但还有发生在早晨或夜晚的区别，以及表证和里证的不同。身体发热、抽搐有力的，属于急惊；身体发冷、抽搐无力的，属于慢惊；跌倒在地并发出声音，醒来时吐泡沫的，属于痫；头和眼睛向上仰视的，属于天吊；身体像角弓一样向后反张的，属于【原文缺字】。这些病的治疗各不相同。抽搐频繁的，说明风邪在表，容易治疗，宜用发散法；抽搐稀少的，说明风邪在脏，难以治疗，宜补脾。（娄全善） 小儿惊搐，出现眨眼、双眼直视，是肝经风热所致。各种疾病无论新发还是久病，都能引动肝风。肝风在体内发动，就会向上进入眼睛，所以出现眨眼；如果热邪进入眼睛，牵引眼部筋脉，使两眼【原文缺字】都紧，不能转动视线，所以双眼直视。也有因为饮食停滞在中焦，清阳不能上升，浊阴不能下降，肝木生发之气受到阻遏而不能升发，于是产生风的。也有因为呕吐、腹泻，脾土衰败、肝木乘侮而产生风的。这些情况都不可服用治疗惊证的药。（《张氏医通》） 如果口中气息发热，抽搐而有力，属于形体和病势都实，应当用大青膏发散风邪。如果口气不热，抽搐而无力，属于形体和病势都虚，应当用异功散补益脾土，用六味丸滋养肝木，用钩藤饮清泄肝火。如果因风邪郁积化热而出现各种证候，应当清解、发散风热；如果外邪已经解除而各种证候仍不痊愈，应当充实脾土、补益肺金。如果一味治疗风邪，恐怕会再次损伤脾气，使各种证候接连出现。（薛立斋） 小儿发生惊痫，往往是虚邪与客热相互搏结而产生的。出现这种情况，应当补益调养，使身体安和，便会痊愈。如果再给他吃生冷食物，或过度使用消导攻伐之法，就会死亡。（《颅囟经》） 儿童幼年时，肌肉、筋骨、脏腑和血脉都还没有发育充实，阳气相对有余，阴气相对不足，不同于七尺之躯的成年人那样阴阳都旺盛。正因为阴气不足、阳气有余，所以容易产生热。热势旺盛，就会生痰、生风、发生惊厥，这也是常见的情况。假如当时直接用“热、痰、风、惊”四个字来命名，后人就不会迷惑；但后来删去了其中两个字，以“惊”字开头，以“风”字收尾。后人不了解其中缘由，便把它当成了奇特的疾病。又因为患儿头部摇动、手指僵硬，便称为“抽掣”。因为患儿口不能张开、脚部拘挛紧急，便称为“搐搦”。因为脊柱强直、背部反弓，便称为“角弓反张”。他们不知道小儿肌肤腠理还不严密，容易感受风寒。风寒侵入人体，必先侵入足太阳经。太阳经脉起于眼内【缺字】处，上行至额头，交会于头顶，进入脑部，又从脑部出来，分行向下经过颈项，夹着脊柱到达腰中。因此患病时筋脉会牵扯强直，于是产生种种不合适的病名。如果使用金石类药物镇压下坠，就会使外来的邪气深入脏腑，十有十死。偶尔有身体强健、病情较轻而得以痊愈的，又惊叹为起死回生的奇功。于是各自固守自己的专门见解，即使每天害死几个孩子，也不知道自己犯了罪。例如医书说：“小儿八岁以前不会患伤寒。” 他们不知道小儿容易感受外邪，也容易发热，伤寒反而特别多。刚传入太阳经一经，孩子早已身体强直、多汗，筋脉牵动，神志昏沉；汤药杂乱地投用，死亡接连发生，又怎么能看到病邪依次传经、病势自行解除呢？刚痉通常没有汗，柔痉则有汗。小儿患刚痉的少，患柔痉的多。世上的医生见孩子汗出不止、神志昏迷不醒，往往称为“慢惊”，便使用参、【缺字】、术、附等药物，闭塞腠理，使热邪不能向外透出，这也是很大的危害，只是比使用金石药物稍轻一些罢了。所以凡是治疗小儿发热，都应当使热邪彻底从体表透出，不应当固守而使它进入体内。张仲景原本有桂枝法，如果舍弃不用，反而按照李东垣治疗内伤的方法来治，差之毫厘便会失之千里，最应当详细辨别。要知道，我批驳“惊风”这一说法，并不是说绝对没有因惊而发病的情况。小儿气弱、神怯，凡是遇到奇异的形状或声音，突然跌倒，都可能产生惊恐。其表现是面色青、粪便青、多烦躁、多哭闹；这不同于热邪堵塞清窍、神志昏迷，即使当面撞钟、鸣放火铳也完全听不见的情况。只要仔细详察核验，自然会认识到把一切都说成“惊风”是凭空臆造的错误。（喻嘉言）

译小儿的痉病，俗称“惊风”。小儿身体柔弱脆嫩，容易感受风邪，这一点固然如此。然而小儿是纯阳之体，容易产生内热，使腠理开张，风邪乘机侵入，这也是他们容易感受风邪的原因。世上的医生贸然使用脑、麝和金石类药物，假如服用一百次便死一百次，岂不是成了毒药？哪里还会有这种方子流传下来呢？但它也必定有使用后奏效的情况，所以世上的医生便不再顾虑。他们不知道，使用得当的，是小儿内有实热的证候。使用不当的，则是小儿内有虚热的证候。如果不察明虚实而一概使用，就和毒药没有区别了。然而小儿风热在表，自然有疏散风邪、清解热邪的方法；即使邪热在体内壅盛，需要赶紧宣通，也自然有大承气汤可以使用，何必用脑、麝来耗散真气，用金石药来沉降真阳，以致引起其他变故呢？这就是世上医生按照“惊风”传授方药，导致许多孩子夭折的原因。如果不说明其中缘故，只是一味批评，又怎么能使世上的医生信服关于惊风、传方的说法呢？（魏荔彤） 幼科中的惊证，自从喻氏用“热、痰、惊、风”四个字命名以来，彻底揭示了前人的错误，确实是正确的论述。叶香岩也遵循这一观点，但仍有未说尽之处。近来冬季温暖，阳气失于闭藏；到了春天，寒暖交错，小儿吸入并感受这种邪气，首先伤及肺经，开始出现寒热、气粗；病情拖延而未得到治疗，渐渐从心包向内传至上部。虽然有轻微汗出，但痰多、鼻翼煽动、烦躁、神志昏蒙，病家惊慌失措，动辄说病变成了惊证，便使用芳香开窍药，妄投金石药物，导致阴液耗竭，热势更加旺盛，正气不能抵抗邪气，肝风突然发动，渐渐出现四肢牵动、眼睛上窜，痉挛闭塞、发厥，病势多趋于危败。如果在病势尚未猖獗之前，先用辛凉之品宣开肺气，再用甘寒之品清化热邪，辅以润燥药物降痰，两个阶段便会自然痊愈。这大概是温邪陷入体内，阴液在内耗损，因而引动肝风，实际上并不是因惊恐而发病。如果误用治疗惊证的药物，恐怕无辜的幼儿会因此受冤不少，所以特意加以辨析。（《吴医汇讲》） “惊风”二字是千古以来的疑难问题，喻嘉言想要打破这种人鬼混淆的关隘，实际上并不容易做到。大概因为婴儿患伤寒而发生痉病，常有背部反张、肢体搐搦的形态，钱仲阳偶然取了“惊风”这个名称；他的门人继承传述时不得其法，便把“惊”字理解成惊吓的惊，把“风”字当成“惊”字的变写，结果幼科书中凡是青色属于风的，都说成青色属于惊。荒谬地认为小儿的疾病全都是因惊而生风。又错误地把伤寒无汗的证候当作急惊，把伤风自汗的证候当作慢惊，把脾胃衰败受损的证候当作慢脾。胡乱创立各种惊证的名称，迷惑后人。钱仲阳偶然因一个字的讹误，竟使后世遭受如此惨烈的祸害！至于根据症状来命名，更加错乱荒谬。例如小儿伤寒而患痉病，外在症状有头项强直、背部反张、眼睛向上窜动，这就是《金匮要略》所说的能仰头而不能低头，属于太阳病，于是称为“天吊惊”。眼睛向下看，就是《金匮要略》所说的项背【疑似缺字】、海藏所说的低头下视，属于二阳合病，于是称为“看地惊”。此外还有许多不合道理的名称，无法一一列举。假如有人阳明经内有实邪，竟翻墙登屋，难道就要把它命名为“飞天惊”吗？阴气极盛而烦躁，想要躺在泥水里，难道就要把它命名为“擗地惊”吗？这种说法荒唐鄙陋，即使是小孩子、烧火做饭的婢女，也不会说出来。医生却公然把这些写进书里，后人看到这些症状都称为惊证、这些纹理都称为惊纹，彼此照样仿效，一个倡导，百人附和。他们不知道，论述证候可以任意牵强附会，但治疗却不能借用假说。例如伤寒病痉，是风、寒、湿三种邪气合并侵袭所致，病在太阳、阳明、少阳三经，与所谓心惊、肝风、脾痰、肺热毫不相干。如果把它当作惊风来治疗，那么无辜的心、肝、脾、肺便会白白受到损伤，而从外部侵入的风、寒、湿邪却【疑似缺字】然如磐石不动，这样可以吗？因此我想到，幼科把抽搐称为惊证，现在不如用“搐”字替代“惊”字，摒弃会带来祸害的“惊”，去掉笼统的“风”，统一称为“搐”，这样既不至于骇人听闻，又不失痉病原本的面目。再把急惊、慢惊、慢脾这三种错误名称，改为误搐、类搐、非搐这三个指引治疗的名称。什么叫误搐？小儿患伤寒的最多，医生治疗不合方法，压制阻遏了邪气，使其不能向外解除，于是高热不退，最终变成痉病，出现抽搐、肢体反张等症状。这与《内经》所说的各种痉病项强、各种风病摇动眩晕、各种寒病拘急收引的情况相符合。把它归入“误搐”一类，使临床医生知道这是伤寒病痉，从而不至于采用开关窍、镇惊的有害治法。什么叫类搐？小儿患暑病、疟疾、痢疾、丹毒、霍乱，以及客忤、中恶等病时，证候都很明显，辨认清楚后用一味药便可治愈，哪里会成为抽搐呢？只是由于医生拖延时日，压制阻遏邪气，使它无从发泄，也有因此转变为抽搐的。抽搐并不是这些疾病本来固有的症状，所以称为“类搐”。遵循《内经》所说各种热病出现昏乱抽搐，都属于火邪的原则，将其归入“类搐”一类。分别按照原有疾病所属的专门方法治疗，以免发生截断风邪、强行止搐的危害。什么叫非搐？小儿吐泻病后，脾气败坏、胃气衰竭，昏睡而露睛，出现虚痰往来等症状，幼科医生把它称为“慢脾风”。又把因大惊、突然恐惧而导致神魂离散的证候，称为“急惊风”。他们不知道，这两种证候都关系到顷刻间的生死，难道还敢称作惊风吗？因此我体会并遵循张景岳关于“并非都是风”的意思，干脆称为“非搐”，使后人知道这类证候完全不是风搐，远远摒弃治风、治搐的方法，或许可以保全性命，不使无辜儿童夭亡。（陈飞霞） 发搐是幼科的一大证候，各种医书都称为急惊、慢惊。后世因为这个名称而特别看重“惊”字，常用金石类镇压下坠的药物治疗惊证；这并不只是治法错误，而是名称本身不正确。小儿的各种疾病都可能引起类似惊的表现。名称虽然相同，实际病情却不同。只是学习名称，却不考察实际病情，怎么能够治病呢？所谓急惊、慢惊，并不是指患病的小儿，而是指观察病情的医生。试着详细说明：急惊发作，起初是由于风邪，进而生痰、生热；有的发热数日后发作，有的发热一两日后发作，有的突然发作。它来势急骤而令人惊惧，所以叫急惊。慢惊多发生在吐泻之后，是脾土败坏、肝木乘虚的证候；它来势缓慢而难以治疗，医生见到后没有不惊慌的，所以叫慢惊。古人说：“急惊惊吓父母，慢惊惊吓医生。”

译《慢脾论》又说：“若要驱风，却没有风可驱；若要治疗惊，却没有惊可治。” 这两层意思，已经把“惊”字使用错误的问题解释尽了。如果把急惊、慢惊用来指小儿抽搐，为什么不说急筋、慢筋呢？如果认为这种证候是因七情受到惊吓而导致的，那么惊吓虽然会使人跳动，却不会导致抽搐。所谓跳动，是全身突然一跃，由心神受惊所主。所谓抽搐，是手脚时时拘挛抽动，由肝木生风所致。两者相比，完全不同。为什么世俗治疗这两种证候时，治疗急惊往往不重视驱除邪气，反而重视治惊？治疗慢惊时，又不重视温补，反而重视治惊。这都是由于名称不正确，从而造成了误导。我现在为它纠正名称，遵照钱氏的称呼，称为“发搐”。○关于发搐这一证候，前面论述得已经很详细了，但它的变化仍有尚未说尽之处。小儿经络空虚，各种疾病都能导致抽搐。抽搐的表现虽然相同，但导致抽搐的原因不同。略举所见的几条来说明：一种是出生百日的乳儿，起初受到惊风，痰涎进入心包；当时虽然痊愈，但一遇惊风，便会痰涎上涌、口噤、手足抽搐，过一会儿痰液变得稀滑，热退病解，也就痊愈了。应当在发作以前治疗：用橘红、半夏、防风、僵蚕、天麻、胆星、菖蒲各等分，有时稍加牛黄、辰砂、竹沥、姜汁，捣制成丹，用淡姜汤化服。这是为了透出心包络中的痰，方名叫“透涎丹”。痰排尽后，自然不会再发作。如果拖延日久而失于治疗，必然形成痫证。一种是风邪夹带寒邪侵入经络，导致颈项和背部强直、腰身反张，称为“刚痉”。古代使用小续命汤，我使用羌活愈风汤加当归、附子，往往有效。也有嘴唇和口部牵动、手足轻微拘挛，逐渐发展到瘫痪、肢体不能收动的，这是热邪在经络中；用愈风汤加栀子、羚羊角。这就是《百问》所说的风邪夹寒邪便拘挛紧急，风邪夹热邪便松弛无力之类。也有在长夏时先有暑邪潜伏于体内，后来又感受风邪的，俗称“暑风惊”。治疗时，如果只清解暑邪，风邪便不能解除。如果只专门疏散风邪，暑邪又不能消除。也使用愈风汤，去掉僵蚕、全蝎，加石膏，方名叫“暑风饮子”。病情轻的服一剂便可平定，病情重的也可以稍稍减轻其势。这是因为石膏质地沉重，能够降热；药气轻浮，能够解肌；颜色白，属于金，得西方之气。金能制约木，木火交相煽动时，石膏能够使其平息。如果是伏暑导致吐泻而发生抽搐的，应当按照虚风来治疗，不属于这一类。还有发热、两眼上窜，突然抽动并啼叫的，俗称“响惊”，容易治疗。高热、痰涌，抽动却不出声的，俗称“哑惊”，难以治疗。发热抽动，过一会儿抽动停止，神志清醒，精神爽利，还能吮乳的，叫作“假搐”，没有妨碍。虽然抽动停止了，但神志昏沉、精神郁闷的，叫作“真搐”，难以治疗。“散惊”和“定惊”本来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所谓散，是疏散邪气；所谓定，是安定神志。天麻、钩藤用来散惊，药势从体外解除邪气，和柴胡、荆芥、防风一样，都用于疏散；这是因为肝主惊风。辰砂、琥珀用来定惊，药性从体内镇摄，和丹参、茯神一样，都用于镇静；这是因为心藏神。必须加以辨别。（许宣治） 惊风的要领有两个：一是实证，二是虚证，这两点就概括尽了。急惊属于阳证，也属于实证。这是肝邪有余，风由此产生热，热又产生痰，痰热停留在心胸膈膜之间，于是风火相互搏击，所以症状表现为急剧猛烈，这就是急惊。应当先治疗表现出来的标证，之后再治疗根本。慢惊属于阴证，也属于虚证。这是脾、肺都虚弱，肝邪失去制约，因而反过来侵犯脾而生风，属于阳气不足的证候。所以形体、气力以及病势都不足，这就是慢惊。应当专门顾护脾、肾，以挽救元气。两者虽然都叫惊风，但虚实各不相同，所以急惊、慢惊的名称也不同。凡是治疗这种病的人，不能不顾实际情况，只望文生义。小儿惊风是肝病，也同时涉及脾、肾、心、肺。小儿的真阴尚未充足，柔弱之阴不能调和刚强之阳，所以肝邪容易发动。肝邪发动，木便能生火，火又能生风，风热相互搏击，就会耗伤血液。血虚，筋脉就会拘急。筋脉拘急，就会出现头部摇动眩晕、身体反张、抽搐、拘挛强直之类症状，这些都是肝木本身的病变。至于病邪传变，木邪侵犯脾土，就会导致脾病，出现痰以及呕吐、腹泻。木气过盛而肺金衰弱，就会导致肺病，出现气喘、呼吸急促以及气短。木火向上炽盛，就会导致心病，出现惊叫、烦躁发热。木火损伤阴液，就会导致肾病，出现水液枯竭、血液燥涩、口渴、不能出汗、抽搐以及〔原文缺字〕。这就是五脏惊风的大致情况。治疗方法有五类：一是治风，二是治火，三是治痰，四是治阳虚，五是治阴虚。所谓风，是因为强直、头部摇动眩晕等症状都属于肝木；风与木同属一气，所以称为惊风，实际上并不是外感风邪的证候。现在的人不明白这个道理，只认为治风就必须使用疏散药，却不知道外来的风邪可以疏散，血液燥竭所生的风却不能疏散。所谓痰火，是痰凝聚就会使气机闭塞，火势旺盛就会使阴液亏损，这正是实邪性疾病的根本。如果痰是由于火动而产生的，就应先治火。如果火因痰而留滞，就应以祛痰为主。惊风的实邪中，痰火最为主要，风邪次之。然而，邪气实的病容易控制，正气败亡的病必然危险。阳虚，就会使阴邪不能消散、元气不能恢复；阴虚，就会使营气不能运行，又从哪里产生精血呢？所以惊风病情严重，关键在于虚证。不虚，病情就不重；不至于耗竭，病情就不危险。治疗虚证，应当辨别阴虚还是阳虚。阳虚，适宜使用燥性、刚性的治法。阴虚，适宜使用滋润、濡养的治法。然而，善于治疗阳虚的人，在扶助阳气时自然会兼顾水液。善于治疗阴虚的人，在滋养阴液时自然会兼顾阳气。天地造化相互依存的精妙就在这里：两者既不能混为一谈，也不能彼此分离。假如有人说“这不是给小儿用的药，也不是治疗惊风的药”，难道惊风病不属于阴阳范围，小儿的身体不依靠血气吗？（张景岳） 老医生常说：小儿惊搐，大多属于热证。如果突然使用治疗惊风的药物，如白附子、全蝎、川乌之类，反而会把病治坏。只用导赤散加防风，连续服用三剂，把心经的邪热引导排出，抽搐就会停止。我的侄孙道润，幼年曾患严重的惊搐，众医越治病情越困重，我把这个方子交给他，服两剂就立即痊愈。后来我常用它救治别人，没有不见效的。恐怕人们轻易忽视它，所以把这件事记下来。要使幼儿不发生惊悸，关键在于肾脏保持平和。所以戴氏说：治疗惊悸不如补益肾脏。心属于火，火性燥烈，得到肝风助长，就会像烟火腾起一样，导致惊悸。补肾就能使水气上升、心火下降，邪热无从侵扰；即使有肝风，惊悸也自然不会发生。（《证治准绳》） 医案选录

译徐彦的儿子，四岁。盛夏时发热，惊搐不止，腰部弯曲，两眼直视，小便短少而赤，面色没有神采。医生按照伤寒来治疗，没有见效。我诊察后说：这是火热燥烈而生风，风邪侵扰四肢末端的病，不是伤寒。用滋水清肝饮一剂，出汗后病解，小便通利，热也退了。我说：疟疾要发作了！第二天果然如此。改用异功散加麦冬、五味子服用，病就痊愈了。（《己任编》） 袁仲卿的儿子下水捉彭蜞玩耍，偶然跌倒在水中，家人把他救出，过了一会儿，他大热并呻吟起来。医生给他服镇惊清热丸、散，第二天便昏迷不醒，胸部高耸，头偏向一侧，气息已经垂危，脉象细弱得像蛛丝一样。我说：我一向不怕外证严重，只是现在脉已无根，已经无法救治了！这个孩子得病，怎么会到了这种地步？我静下心来反复思考其中缘故，过了很久，说：找到了。他的父亲又惊又喜，希望听听其中的道理。我说：所谓惊风这一证，是前人凭空臆造的荒谬说法。小儿因这种说法而受害的，不知有几千、几百亿兆。后来看到方中行所写的《痉书》，才知道古代贤者早已先得我心。这个病证虽然因受惊而发生，实际上是跌入水中，感受寒冷湿气，属于外感发热的疾病。食物停留在胃中，因而不能消化，应当按照夹食伤寒的治例，用五积散治疗。医生不明白这一点，使用金石类寒凉药物镇压下坠，使外邪深入脏腑，神志因而不清醒。食物停在胃中，受到寒凉药物影响而不能运化。服下的药物都停留在胃脘上部，不能透入下行，食物越积越多，以致胸部高耸突出。应当用理中汤使先前的药物运转起来；如果症状减轻、脉象出现，再按照伤寒的治法用药，还可能有救。于是煎好理中汤一盏，灌入孩子口中。孩子猛地吐出一大口，先前服下的药物一齐吐出，胸部突出顿时平复，颈部也稍稍变硬，但脉仍未出现，人也没有苏醒。我说：这是食物还没有 қозғ动，关窍被堵塞造成的。再次灌服前面的药，热势已经逐渐退了。于是按照伤寒攻下法，用元明粉化水，连续灌服三次，使大肠的燥结通开，当夜排下很多黑色粪便。后来频繁灌服生津药物，孩子才苏醒。沙无翼是王生的表兄。他很晚才得到这个儿子，却放任孩子大量吃生冷食物。一天晚上，孩子吐出食物后突然僵倒，医生用惊风药治疗。全身高热，脸红得像涂了朱砂，眼睛上吊，嘴唇掀起，腹泻次数多得无法计算。诊察完毕，我说：这是慢脾风的征候。他本来脾气就受损，又被金石类药物进一步损伤，如今脾气将要断绝，所以显现出许多危重症状。本来还有方法可以救治，但必须七天后才能醒来。我担心他们信心不坚定，又请别的医生来，而那些医生不懂病情，反而会推卸罪责、制造诽谤。王生坚持请求我治疗，并让家人听从安排。于是使用乌蝎四君子汤，每天灌服一剂，每剂用人参一钱。他家虽然暗中惊慌，但看到面部赤色退去、面色转为明润，腹泻停止，肢体活动也变得轻便灵活，便自行忍耐下来。到了第六天晚上，忽然觉得手脚不停乱动，揭掉衣被，喜欢吞饮汤水，这才开始诋毁人参有害。王生惊慌失措，任由他转而请别的医生。刚用了少量牛黄，先前的危重症状就重新出现。重新服用调理脾胃的药，又过了五天。才苏醒过来。（《寓意草》） 孙自范翁的外孙，患慢脾证，痰涎大量涌出，咳嗽发热，四肢抽搐而自汗，喜欢睡觉但眼睛露出，双手像撮取空中物体一样颤动，多次服用补脾兼消痰祛风的药剂都没有效。范翁向我商量，我说：这个病证的风是从体内产生的，本来就没有什么可以驱逐的。痰是因虚而动，也不必专门消除。只要补益脾土，各种症状自然会退去。不过根据你所说的兼见症状，他的面色必定〔原文缺字〕白，眼睛必定散大，舌头必定肥胖而滑润，颈部必定柔软，头也必定下垂。范翁说：确实如你所说。本来就知道这是虚证，于是救治虚证却没有效，究竟是什么原因呢？我说：这些症状都属于寒证，原来的方子只是在救治虚证；如果人体的天柱骨尚未倒下，原本自然会有所反应。但是，驱风消痰的药物还必须删去。如今颈部柔软、头部下垂，说明天柱已经倒了，这是虚证之上又加了寒证；除了桂、附，用什么来追回已经失去的阳气，使垂危的气息复苏呢？于是写下参附养营汤的方子给他。并嘱咐说：如果因为认为幼儿是纯阳之体，不能采用补阳的方法而加以阻拦，那么危险就在旦夕之间。翁回来后，取药煎服，服一剂后各种症状都减轻了，服三剂便全部消除。随后用异功散加煨姜、白芍调理，身体便康健了。（《潜村医案》） 有个孩子患手足抽搐，戴人诊察后说：这是心火过盛，是保护得过分造成的。让人把地面打扫干净，再洒水弄湿，把孩子抱到地上躺着；过了很久，孩子翻身侧卧，全身沾满泥浆，这才取井水给他洗净，病就好了。（张子和） 急惊 《经书》说：受到惊吓会损伤胆，恐惧会损伤肾。凡是令人害怕的事情，突然发生的，叫作“惊”。如果事情从容发生，可以慢慢转圜、思考的，叫作“恐”。所以说，惊来得急，恐来得缓。惊证成年人也会有，但小儿最多。这是因为小儿心神意志尚未坚定，胆气尚未充足，所以每当遇到稍有不同的形状或声音，就会突然受到惊吓。惊吓所造成的损伤，先由心突然波及胆，再由胆波及肝，于是心所主的君火，以及肝胆中的相火、风木之气，便骤然发作。症状表现为抽搐、螈〔原文疑有缺字或OCR错误〕，神志昏乱、胡言妄语，四肢冰冷、厥逆，吐乳、身体发热，眼睛上翻、口噤等；种种病症无非是心、肝、胆的表现，实际上并没有外感风邪。这是由于外来的惊吓，使体内的木、火、风之气受到扰动。所以只应以“惊”一个字作为病名，这才恰当。因为体内风气沸腾而起，于是又加上一个“风”字；因为疾病来势迅速，又加上一个“急”字，所以便有了“急惊风”这个病名。这已经属于牵强附会了。至于如今把各种情况混称为急惊风，更是荒谬悖理。总的说来，小儿阴气尚未充足，外感的风温、风热、风火，以及寒邪化热和燥火等证，最容易损伤阴液；阴液受损，血就不能濡养筋脉，津液受损，脉络就会阻滞涩滞，热势过盛也能使体内的木、火、风之气相继发生。所表现的症状与受惊者大致相同，但实际上并不是因受惊而起。它们的治疗方法有很大区别。如果确实是因受惊引起，治疗应当安养心神、镇定惊恐，用甘凉药物清除内热，用柔润药物熄灭肝风，或者少量配伍芳香药物，以疏通孔窍经络、舒解郁结闭塞。至于刚燥、温热、燥涩以及发表疏散一类的药物，一概不能使用。如果没有受惊，只是感受外邪，有的适合用凉药疏散，有的适合用温药疏散，有的适合用苦寒药清火，有的适合用甘温药扶助阳气。或补或泻，都应当根据六淫邪气的不同分别施治，与“惊”字毫无关系。无奈如今的医生每遇到不是惊证的病，因不能辨明六气中究竟是哪一种邪气损伤人体，又无法确定病名，便强行把一个“惊”字混进去，借口含糊地称为急惊风证，以此掩饰无能、欺骗他人。

译病人家属也非常相信这种说法，认为小儿难以处处防范，怎么会有不受惊的道理呢？因此他们拟定的方剂杂乱不一，缺乏定法。却不知道治疗惊证总要以心、肝、胆为主。如果治疗时令邪气所致的病，则必须兼顾肺、胃、脾、肾、三焦、营卫和经络来辨治，二者大不相同。还有一种称作“慢惊风”的病名，更是荒诞无稽，必须赶快加以驳正。（《临证指南》） 小儿因风热而发生惊厥抽搐，是常见病。抽搐时千万要戒除抓握手足；握得过紧，会使气血偏聚，必然损伤手臂。抽搐时放置一张竹席，铺在凉地上，让孩子睡在上面，等抽搐之力运行遍全身经络后，自然会停止。（张子和） 小儿惊风发作时，手足抽动，应当听任它自行平定。有的父母见病势可怕，便去按压、束缚孩子的手足。哪里知道筋是肝所合的部分。在病发时，如果按住、束缚他的手足，筋就不能舒展，风邪闭阻经络，最终会形成惊瘫、鹤膝，变成残废之人。（曾氏） 慢惊 小儿慢惊，有的是病后所致，有的是呕吐腹泻所致，有的是药物损伤脾胃所致，以至于肢体厥冷，口鼻气息微弱，手足抽搐、螈〔原文疑有缺字或OCR错误〕，昏睡时眼睛露出。这是脾虚生风、阳气不足的证候。也有急惊日久，脾受到损伤、阴液逐渐消耗，最后转变为慢惊的。娄全善所说：木虚就会抽搐而无力，火虚就会身体寒冷、气息冷弱，土虚就会呕吐腹泻、睡时露睛。如果是土虚不能生金，金虚不能制约木，木反过来乘侮土而导致的，适宜用异功散加当归、白芍、钩藤，以补益脾土、平抑肝木。如果脾土虚寒，适宜用六君汤加乌头、蝎尾；有泄泻的，加炮姜、木香；如果仍不见效，就赶快加附子以恢复阳气。这是脏腑传变已经发展到极点，归根到底属于虚证，没有风邪可以驱逐，也没有惊证可以治疗。如果不审察病因，泛泛使用祛风化痰的药剂，反而会加速病情危急。（薛立斋） 慢惊证中，眼睛昏沉、凝滞不动的病情较重，眼睛斜视、上窜的较重，四肢厥冷的较重，汗出如水流的也较重，口和面部突然呈现惨淡晦暗颜色的最重。眼睛半开半合，这是阴邪旺盛、传入脏腑之间，阳气亏虚不足的表现。脾属于至阴，病邪依次传入脾，所以称为慢脾风的表现。古人说：病人家属怕惊厥，不怕腹泻；医生怕腹泻，不怕惊厥。如果腹泻不止，首先应当治疗腹泻。如果再去治疗风邪，惊厥反而会更加严重。（《仁斋直指》） 问：慢惊说脾而不说胃，为什么呢？这是因为胃属于腑，属阳；脾属于脏，属阴。小儿是纯阳之体，病邪传到腑，多能自行痊愈；传到脏，则大多难以治疗。所以病在腑属于顺，病在脏属于逆。这就是古人只说脾而不说胃的原因。（《证治合参》） 凡是治疗慢惊，如果仍有阳证，就不能突然采用回阳法，只需截断风邪、调理胃气，如用蝉蝎散、醒脾散。如果手足冰冷，就应当立即回阳，使用乌蝎散。脑、麝、银、粉、巴、硝等药，一律禁用。（《医学入门》） 世俗所称的慢惊风，不知道始于哪个朝代，给婴幼儿遗留下的祸害不计其数。就它所指的疾病来说，如呕吐腹泻同时发生，气息衰弱、精神疲倦，虚烦抽搐，痰喘、不思饮食，脉象虚弱无力，睡觉时眼睛露出等症状，与这个病名毫不相干。究察它所指的疾病，有的由于外感邪气未清，有的由于各种疾病误治，有的由于饮食失调，有的由于病后形成，以至于呕吐损伤胃，腹泻损伤脾，脾土衰弱不能生肺金，中焦虚弱而肝木必然乘侮，这些都是内伤病。治疗应当赶快顾护根本，扶助脾土以生肺金，安和胃气、调和肝气，温养肾阳，这样还唯恐来不及。如果拘泥于慢惊风这个名称，一概使用镇压、沉降的药物，或者疏散风邪、清泻火邪、豁痰、破气，那造成的祸害哪里说得完呢！因为这类病起初就是中焦脾土已经虚弱，肝木之风已经发动，拖延日久后才出现类似惊证的形状，实际上并不是因惊而起。为什么竟然还把它叫作慢惊风，这不是指鹿为马吗？总之，“慢”字如果是相对于“急”字而言，那么凡是病势缓慢的都可以称为慢；只有惊属于急证，不能在“惊”字上加“慢”字。再参考东垣、立斋、景岳等人的治法，治疗就可以周全而无遗漏了。（《临证指南》） 世人动不动就说慢惊，我却只说慢证。“慢”字虽然是相对于“急”字而言，但这种病之所以形成，也有父母怠慢、延误的原因。有的孩子汗出过多而不止，父母任其发展；有的呕吐腹泻不止，父母也任其发展，最终汗多耗损阳气，呕吐日久损伤胃气，腹泻日久损伤脾气而形成此证。这是危重的征候，哪里有什么惊证呢？庸医见孩子眼睛上翻、手足抽搐，形状像惊证，便按惊证治疗，这就像孩子已经掉进井里，却又往井里投石头一样。（夏禹铸） 暑风惊

译真正的暑风，是实证。暑邪容易损伤心，风邪容易损伤肝。我创制暑风饮子，用羌活、防风治疗风邪，用黄连、石膏治疗暑邪，其余药物治疗兼证，根据病情斟酌使用，十人中有八九人可以救活。如果暑邪损伤脾胃，先呕吐或腹泻，随后发生抽搐，称为暑风慢惊，这是虚证。治疗不当，十人中会死八九人。呕吐、腹泻都容易形成慢惊，但呕吐比腹泻更严重。止泻的方法可以采用温补，能够承受补药的就能存活。呕吐会损伤胃气，胃气受伤就不能输布津液，因此各种药物杂乱投用，大多没有效果。我思考养胃的方法，既不能寒也不能热，必须使生机活泼起来，才能使中焦运转恢复灵活，于是创制黄土稻花汤，取得了很多疗效，只是当时的人还不了解它。暑邪与心相合，所以容易损伤心。暑风惊有直接侵犯的，也有由胃热、肝胆热传入的。由病邪逐渐传入的，可以缓缓用药清解。直接侵犯心的惊证，一发作就会死亡，不能不知道这一点。惊厥抽搐刚发作时，如果额头发热、四肢发热，脉大而略数，病势容易缓解；如果额头发热、四肢发冷，而脉细数至极，都是突然阳气脱竭的证候。暑邪侵入心脏，辨证确认无误后，就应当使用清心的方剂；其中黄连有使用到五七日的情况，不可因为一二日还没有痊愈，就想着改变治疗方法。书上说：脏就是收藏的意思。病邪虽然难以进入脏腑，进入后也难以出来，所以治疗方法应当坚持守治。暑风惊搐时，额头、四肢都发热，可以用黄连泻心而取得疗效；额头发热而四肢发冷的，不可以使用黄连。为什么呢？黄连泻心，实际上是在泻脾。实证应当泻其子脏；子脏既然已经亏虚了，又怎么能再泻呢？暑风迁延日久，有的神志不清、眼睛斜视或上窜、咬牙、涎液涌出，这是痰阻心包，仍应使用牛黄、胆星、竹沥、姜汁、菖蒲等开通孔窍的药物，同时清心。如果神志清楚，声音清亮，能够进食且大便正常，这是脏证已经结束了。但若手足强直，或者身体反张，或者拳曲、拘挛收缩，这是大筋受到热邪损伤，血不能濡养经脉；不必使用通利痰邪及进入脏腑的药物，只适宜重用滋养阴血的药物，兼用舒展筋脉的药味，时间久了自然会恢复。强直证使用养阴药，痊愈的多数；弛缓无力的证候，适宜兼顾健脾，薏苡仁、扁豆可作为清除暑湿的辅助药。养阴药可用生地、丹皮、当归、白芍、麦冬，再加桑寄生、羚羊角、秦艽、钩藤以舒展筋脉。暑风惊，大体上是胎气健壮、脾土不虚，能够承受清凉药物的，才可以治疗。如果呕吐、腹泻同时发生，额头发热而四肢发冷，抽搐不严重，这是暑风慢惊，既难以清热又难以补益，可用六君子汤加黄连；药物对证的可以活下来，不对证的就会死亡。《橡村治验》睡梦中惊恐不安 小儿睡梦中惊恐不安，多是由于心、肾不足所致。这是因为小儿脏腑脆弱，容易受到惊恐影响；人的神气，醒着时运行于眼，睡着时寄藏于肾。如今心肾都虚，神气不能得到收摄，所以会在睡梦中惊恐不安。治疗宜用补心汤，以清心安神。有因受惊吓而发作的，惊恐会扰动肝脏，所以神魂不得安宁，治疗宜用抱龙丸，以豁除痰邪、镇定惊悸。如果是因饮食积滞郁结、生痰而导致的，治疗宜健脾化痰，并加山栀、柴胡以清热。《张氏医通》痫 痫与惊证相似。但痫发作时会倒地并发出声响，醒来后还会吐出涎沫。惊证发作时不出声，也不吐涎沫。娄全善 小儿的痫有三种：风痫、惊痫、食痫。风痫是因为衣服穿得过暖而出汗，风邪乘机侵入所致。起初发作时，手指弯曲，像是在数东西，然后病症便发作。惊痫起因于受到惊恐，先大声啼哭，然后发作。食痫发作前不吃奶，呕吐后身体发热，随后发作。惊痫按照图示取穴施灸。风痫用猪心汤治疗。食痫应当用泻下法，病就会痊愈，紫霜丸最好。《千金方》痫，是小儿的恶候。这是因为小儿血脉尚未收敛，骨气尚未凝聚，有的被风邪触犯，有的因乳食没有节制，停积凝结成癖块积滞而发病。其表现为：神情郁闷，双眼瞪视直视，眼睛向两侧牵引，口噤不语、涎液外流，腹部胀大，手足抽搐牵动，有时呼叫，有时失声；有时颈项和脊背向后反张，腰脊强直。但如果四肢身体柔弱，发作后不时能够醒来，就叫作痫。如果全身强硬，整天都不醒，那就是痉病了。杨仁斋 痫病，小儿常常会患。各类医书都说积惊可以形成痫，因此有“惊风发作三次就成为痫”的说法。大体上说，肝主惊风，初次发作时不予疏解，便使用金石类丸散，使邪气留滞在心包、肝、胆，长久不能消除，便会生痰生热，一受到触动就发作；有时两眼直视、喊叫，摇头、手足抽动，口吐白沫；有时突然昏倒；有时发出猪、羊、鸡、狗、牛的吼叫声。世间又有五痫之名，以及阴阳之分，治疗方法多而杂乱，结果越治病越深。我治疗这种病，只把肝主惊风作为根本。得病不久、体质强壮的，用钱氏泻青丸去掉龙胆，加橘皮、半夏，以疏散开通。病程已久、体质虚弱的，用逍遥散加橘皮、半夏，以疏达肝气。不时用搐鼻散使其打喷嚏。同时调和胃气，时间久了病自会消除。《怡堂散记》这些都是元气不足的证候，治疗以紫河车丸为主，再用补益药辅助。假如泛泛地使用攻伐之法，反而损伤元气，病就一定会不时发作，时间久了还会转为危重。薛立斋 医案选录 有个七岁的孩子发痫，每次发作前，先父让他喝人乳，后来发作逐渐减少，症状也逐渐减轻。到十四岁时又发作，喝人乳已经不起作用。我把紫河车研碎，用乳汁调成泥状，每天服二、三次，服到几个紫河车后便痊愈了。后来经常服用加减八味丸。到二十三岁时发作并出现手足厥冷，仍用前面的治法，辅以十全大补汤而痊愈。薛立斋 客忤 客忤，是小儿神气虚弱，忽然被异常的物品或从未见过的人触犯，使其神气相冲而发病。会呕吐、腹泻、腹痛，面色变成五种颜色，症状像痫，但眼睛不会向上翻。脉象弦急而数，如果错过时机不治疗，时间久了就难以医治。《巢氏病源》物触 物触，是因为小儿喜爱的物品被强行夺走，导致他产生愤怒，神气随着物品而散乱，不吃东西、不说话，神志昏沉如醉，四肢下垂，仿佛出现各种恶性病证，却不知道原因。必须询问孩子的父母，满足孩子的愿望，再用药调理，神志自然会安定。《冯氏锦囊》啼哭

译小儿有惊啼、夜啼和〔缺字〕啼。惊啼，是风邪侵入心脏、脏腑产生热邪所致；发热就会使精神不安定、睡卧不安，所以小儿会惊啼。夜啼，是脏腑虚冷；夜间阴气旺盛，阴气相互感应，所以小儿会在夜间啼哭。另一种说法认为，触犯了某些禁忌，也会使小儿夜间啼哭。〔缺字〕啼，是由于腹中疼痛剧烈，孩子身体〔缺字〕张，气息窘迫，所以啼哭。还有因胎寒而啼哭的，这是孩子在胎中时就已经受病；其表现是肠胃虚冷，不能消化乳食，腹胀、腹泻，面色青白，并且时常啼叫。《万全方》小儿夜啼有四种证候：第一是寒。第二是热。第三是重舌、口疮。第四是客忤。腹痛、面色发青、口中有冷气，弯着腰啼哭的，是寒证。心中烦躁、面色发红、小便发红、口中发热、腹部温暖，仰着身体啼哭的，是热证。想吃奶却不能吮吸，嘴一碰到乳头就啼哭，应赶快拿灯照看口腔；如果没有口疮，舌头一定是重舌。客忤，是因为见到陌生人受到冲犯而啼哭。应当根据各自的证候分别治疗。《三因方》夜啼有两种：第一是脾寒。第二是心热。夜间属阴，阴气偏盛，就会使脾寒更加严重。脾属至阴，喜欢温暖而厌恶寒冷；寒邪使腹中疼痛，所以孩子弯腰啼哭，得到灯火照着，啼哭便会停止。其表现为面色青白、手足都冷、不想吃奶，治疗宜用益黄散加钩藤。如果见到灯火反而哭得更厉害，这是心热。心属火，见到灯火就会使体内烦热产生，两个火热相互搏击，所以孩子仰身啼哭。其表现为面红、手足都温暖、口中气息发热，治疗宜用导赤散加黄连、麦冬。如果面色发白、黑眼珠较小，这是肾气不足。到了夜间因阴虚而啼哭的，治疗宜用六味丸。因受惊而啼哭的，参照客忤、惊啼的治法治疗。《张氏医通》夜啼，是脾脏寒冷而疼痛。应当给予温暖中焦的药物。也可以用花火膏治疗。《小儿直诀》小儿肝气尚未充足，胆气尤其怯弱。凡是耳朵突然听到大的声响，眼睛突然看到异常的颜色，使神魂受到惊吓；醒着时受到惊吓，就会惊恐不安，有时身体震动不止，有时突然啼哭喊叫，这些都是神气怯弱、不得安宁的证候，总的来说都应以安神养气为主。张景岳 初生一个月内啼哭较多，是吉利的。胎热、胎毒、胎惊，都可以由此发散出去。《医学入门》医案选录 叶时可先生曾治疗一个因母亲去世而忧伤啼哭、心中烦躁不安的孩子，让他服秘旨安神丸，并用孩子母亲穿过但尚未洗涤的内衣盖在孩子身上；当天晚上孩子神志安定，病就好了。我曾治疗一个孩子，他掉进池塘后受到惊吓，发热、啼哭吵闹。使用清心安神的药剂，并让人汲取池中的水煎药给他服下，病就痊愈了。虽然说这是借助意念来治病，但也是取其气息相互感应的作用。许宣治 疳 一、眼睛发青并喜欢揉眼发痒，是肝疳。二、牙齿焦枯，是骨疳。三、毛发脱落、鼻子干燥，是肺疳。四、皮肤干燥、肌肉皲裂，是筋疳。五、头发焦黄，是血疳。六、舌头上生疮，是心疳。七、喜欢吃泥土，是脾疳。《颅囟经》五脏受疳病损伤，大体上就是这些情况。细分来说，有五疳；有蛔虫寄生的叫蛔疳，有瘦弱的叫瘠疳，有脑部病变的叫脑疳，有干枯消瘦的叫干疳，有疳病口渴的叫疳渴，有疳病腹泻的叫疳泻，有疳病痢疾的叫疳痢，有疳病肿胀的叫疳肿胀，有疳病劳损的叫疳劳，还有无辜疳、丁奚、哺露等，证候各不相同。杨仁斋 小儿的丁奚、哺露、客忤、无辜，是四种不同的疾病。成人的阳易、阴易、百合、狐惑，是四种奇异的疾病。王好古 幼科中的疳病，有丁奚、哺露等名称，虽然属于民间俗称，却是有含义的。“丁奚”是说孩子枯瘦得像小树桩一样，主要表现为手脚干枯细弱；病在肌肉，属于脾疳。“哺露”是说越给孩子喂养，骨骼反而越显露。主要表现为解颅，病在骨，属于肾疳。（《医参》） “疳”就是枯槁、干瘦的意思。小儿肠胃柔弱，如果乳食调摄不当，过食肥甘厚味，脾胃运化不及，就会停积并发热；热久了津液耗干，这是因积滞而形成疳病。有的因五脏某处偏热，有的因病后或医生误用攻下药，导致津液耗亡，脾不能输送运化，积滞不能运行，这是因津液干涸而导致积滞。所以，五疳都离不开脾胃。治疗方法是：胃中有积滞，应当消导；脾气虚弱，应当补益。属热的用苦寒药清火，属寒的宜用辛温药健脾运化。有虫的，还要兼用杀虫药物。虚弱的，应根据所累及的本脏，补益其母脏。总的宜用丸剂缓慢调治，不能求取速效。也可以把鸡肝放入治疳药中炖熟食用，最为有效。（《临证指南》） 凡是疳病在里的，就会出现眼睑浮肿、腹部胀满，大便泄泻或痢疾而呈青白色，身体逐渐消瘦虚弱；疳病在外的，就会出现鼻下红肿糜烂，频繁揉鼻子和耳朵，四肢和身体生疮。总的来说，这种病的证候虽然很多，但不超出五脏范围；而五脏之疳各不相同，应当分别辨别治疗。（钱仲阳） 疳病不必区分寒热，只需辨别是否泄泻。不泄泻的，积热没有排泄的出路，所以胸腹发热尤其严重；泄泻的，积热有所排泄，所以胸腹并不太热。然而这种病总是由积热形成，方书中称“冷疳”，是错误的。（《慈幼筏》） 小儿的五疳，就相当于成人的五劳。既然说是“干”、是“劳”，难道不属于精血衰败耗竭的证候吗？考察前人的各种治法，都是从热证论治，多采用清凉之法。这种病确实属于真热的固然很多，但元气已经衰败而表现为假热的却更多。有的血气都受损，非大力补益不可；有的阴虚而表现为假热，脾脏衰败、肾气亏损，又非温补不可。关键在于根据临床证候斟酌适宜的治法，同时还应参照虚损的治疗方法，才大致能够做到周全。（《景岳全书》） 无辜疳病，脑后有像弹丸一样的结核，如果不赶快除去，就会危及生命。这个结核刚出现时柔软而不痛，里面有像米粉一样的虫；得到热气后逐日长大，虫随着血气流散，凡是停留蓄积之处，子虫母虫相互滋生，侵蚀脏腑，使肌肉生疮，有时大便带脓血，导致孩子逐渐面黄消瘦，头发直竖，手脚细弱，最终因此夭折。（《圣惠方》） “无辜”是一种鸟的名称，它啼叫时两腮下方扇动，颈部像患有瘰疬；小儿肝热、视物昏暗、颈部结核成串，形状与之相似，所以借此命名。后人牵强附会，说孩子的衣服夜间露在外面没有收回，被无辜鸟的羽毛落上，感受其气而得病，实在荒唐至极。我用逍遥散随证加减，慢慢调理，治愈的很多。（《怡堂散记》） 五迟

译五迟是指站立迟、行走迟、出牙迟、长发迟、说话迟。肾主管骨，牙齿是骨的余华，头发是肾的荣华；如果牙齿很久不长，长出后又不坚固，头发很久不生，长出后又不乌黑，都是先天禀赋虚弱。这主要是由于父母精血不足、孩子肾气虚弱，不能得到滋养所致。孩子长大仍不能站立，站立后骨骼又软弱；年龄大了仍不能行走，行走时筋又软弱，都是肝肾气血不足、筋骨痿弱造成的。有的是肝血虚，筋得不到濡养，膝盖发育不成，因而手脚蜷曲拘挛；有的是肾气虚，骨髓不充满，骨骼不能发挥作用，因而脚和小腿无力。都以地黄丸为主方；出牙迟的，加骨碎补、补骨脂；长发迟的，加龟版、鹿茸、何首乌；站立迟的，加鹿茸、桂、附；行走迟的，加牛膝、鹿茸、五加皮。说话迟的原因不止一种：有的是孕妇突然受到惊恐，邪气乘入胎儿的心而使其不能说话；有的是禀受父亲肾气不足而说话迟；有的是乳母五脏之火遗留的热邪，闭塞了气道；有的是病后体内津液耗亡，会厌干涸；也有的是脾胃虚弱，清气不能上升而说话迟。邪气乘入孩子的心，用菖蒲丸；肾气不足，用地黄丸加远志；气道闭塞，用加味逍遥散；体内津液耗亡，用七味白术散；脾胃虚弱，用补中益气汤。如果是病程长久或由五疳造成的，只以补养脾胃为主要治法。（《张氏医通》） 小儿到二百六十日时，膝骨形成，才可以行走，这是正常期限。有的孩子到了几岁还不能行走，是先天禀受的肾元不足。骨属于肾，依靠骨髓滋养；肾气亏损，就不能使骨髓充足、骨骼充实，所以足部虚弱而不能行走。还有的孩子长期关在重重帷幕之内，见不到风和阳光，或者整天被抱着，筋骨得不到舒展，因此难以行走。又有的孩子出生后多病，肝肾都虚；肝虚则筋弱，肾虚则骨软，因此不能行走。还有的因过食肥甘厚味，损伤脾胃，形成疳病，气血日益疲惫，所以不能行走。随着证候调治，也有能够恢复的。（冯楚瞻） 孩子头面和胸膊的肌肉肥厚，手臂和小腿细瘦，行走迟缓，这是小时候抱养不当造成的损伤。（《颅囟经》） 五软五硬 五软是指手、脚、腰、背、颈部柔软无力。五硬是指以下五种部位坚硬。即手、脚、腰、背、颈部僵硬。五冷是指手、脚、气息、嘴唇、面部发冷。五缩是指手、脚、舌、嘴唇和阴部收缩。五反是指眼、嘴唇、舌、颈项、脚向后反张。五紧是指咽喉、口唇、眼睛、手足、阴囊拘紧。五陷是指囟门、太阳穴、眼眶、胸下和肩井穴凹陷。五肿是指手心、人中、舌头、阴茎、膝部和小腿肿胀。五喘是指在出痘疮、发生惊风、呕吐、泄泻、下利时出现喘息。五盲是指出痘疮、发生惊风、久患疳病、久泻、久痢而失明。不论患的是什么病，这些表现总是凶险的征候。（《冯氏锦囊》） 头部柔软，是因为肾主管骨，颈后的天柱骨虚弱，说明脏腑、骨骼、经脉都虚，周身阳气不足，足少阴经和太阳经也虚。手脚柔软，是因为脾主管四肢，中焦之气不足，不能营养四肢，所以肌肉少、皮肤松弛，饮食不能化生肌肉皮肤。口部柔软，是因为口是脾的窍，上下牙龈属于手、足阳明经，阳明经主管胃；脾胃气虚，舌头不能收纳在口中，所以经常伸出口外。心主管血，肝主管筋，脾主管肌肉，肺主管气，肾主管骨。这五种情况，都是因为先天禀受的五脏之气虚弱，不能滋养和充实身体，所以骨骼经脉不强，导致肢体痿软。然而其中的关键，总归在胃。因为胃是水谷汇聚之海，是五脏的根本，也是六腑营养来源的大源。治疗时必须首先以脾胃为主，都用补中益气汤来滋养生化之源，同时服用地黄丸。还应让身体强健的乳母给孩子哺乳，通常能够使其恢复健全。（薛立斋） 五硬表现为仰头吸气，身体难以转动，气机壅塞而疼痛，并牵连胸膈，四肢冰冷僵硬；这是阳气不能温养四肢末端。《内经》说：脾主管四肢；又说：脾主管各种阴分。现在手脚又冷又硬，是只有阴而没有阳。这种病证是肝、脾两脏受到损害所致，治疗应当补脾和平肝。（《证治准绳》） 解颅、颅胀、囟陷、囟填 小儿有解颅、囟门不闭、囟门凹陷三种情况，三者大体相同而略有差异。解颅，是说孩子年纪已经长大，囟门本应闭合却没有闭合，头颅骨缝裂开。肾主管骨，脑是骨髓汇聚之海；肾气不旺盛，髓海不足，所以骨缝裂开。囟门不闭和囟门凹陷，虽然是脏腑有热、热气向上冲所致，但根本上也源于肾气不足。（《万全方》） 肾主管骨，骨气充实，脑髓就充足，囟门也会早早闭合；肾气怯弱，脑髓就虚少，囟门便不能闭合。这是由于父母精血不足，应当用地黄丸补益；如果孩子还在哺乳，还应同时补益乳母；再用柔软的绢帛把头部束紧，使囟门容易闭合。囟门隆起、囟门凹陷，也可能是先天禀受的肾气不足，以及乳养不当、脾胃亏损造成的。脾主管肌肉，气机逆行向上冲，就会形成囟门填胀；元气下陷，就会形成囟门凹陷。都宜服用补中益气汤、地黄丸，并将狗头骨烧成黄色研末，用鸡蛋清调匀后敷在囟门上；也有的是泻痢病后气血亏虚，不能向上充养，这种情况也采用前述治法；如果手脚同时发冷，服用前述汤药没有反应，这是虚寒严重的表现，应立即加用附子，迟缓就无法挽救。（薛立斋） 颅胀与囟填不同：囟门凸起叫作囟填，属于心经火盛，钱氏用泻心汤治疗。颅胀时头皮光亮而绷紧，额角胀大，这是肝肾虚热向上冲逆所致，治疗应重用地黄汤以镇降。囟门不能闭合，头骨分开，称为解颅。这类孩子面部〔原文疑有缺字〕、眼白、眼珠都较多，这是先天不足所致，治疗宜阴阳双补，用六味汤加鹿茸、龟版。（许宣治） 龟背、龟胸 龟背是孩子出生后风邪侵袭脊背，深入骨髓所致，治疗宜用小续命汤去掉附子，加防风。龟胸是肺部受到风热，侵犯胸膈所致，治疗宜用龟胸丸，并用龟尿点涂其骨节，多数可以治愈。如果是先天禀赋肝肾虚热，应使用六味丸；肾气不足的，应使用八味丸；背部病加鹿茸，胸部病加龟甲。治疗贵在及早，拖延后就难以见效。（《张氏医通》）

译我认为龟胸还有治疗方法，龟背却是不治之证。前人论述治疗方法，仍有不完善之处。虽然说是外来风邪侵入骨髓、过早坐立造成劳伤，以及咳嗽导致肺虚，但还没有看清它的病源，只不过是根据眼前所见的症状来解释罢了。凡是小儿先天真元充足的，常见他们赤身裸体迎风露坐，过了半周岁以后又坐在座栏中，从来没有听说会因外来风邪入骨、过早坐立劳伤或久咳而患龟背。这种病大多是由于承受父母精髓不足、命门阳气亏损所致。难道没有看到小儿龟背正位于命门之间，骨节逐渐显露，腰部弯曲如弓，实在是骨痿不能支撑造成的吗？哪里是风邪作祟呢？前人勉强创立松蕊丹，反而使用麻黄、大黄、独活、防风这一类攻伐药物，正足以加速孩子死亡。只应当用六味丸加上桂、鹿茸来补救先天不足，再用六君等方扶助胃气，这样或许十个中还能保住一个。（陈飞霞） 鹤节 小儿肌肉瘦薄，骨节显露，像鹤的膝部一样，这是先天禀赋精髓不足，应赶快用六味丸加鹿茸、牛膝治疗，迟缓了必然成为废疾。（《慈幼筏》） 天柱骨倒 患天柱骨倒的小儿，有的身体肥胖、外表壮实，并不显得瘦弱憔悴。谁知形体过于肥胖，反而使中焦更加虚弱，这是外表旺盛而内里不足。有的孩子在久病之后，或长期泄泻后，突然颈项歪斜，这是最危险的征候，应赶快救补真元，用十全大补汤加鹿茸。有的孩子出生后颈部就柔软无力，这是胎气不足。这是因为禀受父亲肾元虚败，应大力补益先天，这样或许可以挽救；补肾地黄丸与六君子汤交替服用。天柱骨倒总是由于真阳大败，是小儿的恶证，保全、救护真元是治疗的关键，外用生筋散贴敷。（《幼幼集成》） 〔病名原文仅作“病”，疑有缺字〕 〔该病〕的症状是轻微腹泻，寒热交替，毛发竖立杂乱，情绪不愉快。《千金》说：〔原文病名缺字〕，是小儿的鬼病。孩子还不会走路，母亲又怀孕，使孩子日渐瘦弱，骨骼突出，头发稀少，这就是〔原文病名缺字〕病。先用紫霜圆让孩子泻去〔原文缺字，疑指乳食〕，随后用益黄散补益，令孩子断乳后就会安好。我认为妇女哺乳孩子，关键在于情志和气血；腹中已经怀孕，生气都输注给胎儿，继续哺乳又有什么益处呢？《淮南子》中说：男子种植兰花，花虽美却没有香气；孩子得到乳汁，身体却萎弱而没有光泽，这确实是洞察透彻的话。鬼神之说没有足以凭据的地方，赶快让孩子断乳才是正确的。（《怡堂散记》） 小儿出生后，母亲又怀孕，使孩子精神不振、身体萎弱憔悴，称为〔原文病名缺字〕病。将伏翼烧成灰，细细研末，用粥饮调服五分，每日四五次；或者把伏翼炙烤至香，趁热嚼碎后喂给孩子，也有效。伏翼就是蝙蝠。（《圣惠方》） 暖病 俗话说：想让小儿平安，就要常让他保持三分饥、三分寒。小儿属于纯阳之体，不能承受过度郁闭。我常见富贵人家生着红炉、房间严密封闭，又层层加帐、重重加被，最终酝酿成病。有时孩子睡觉时母亲没有注意，把头蒙住盖严，使气息不能外泄。有时把孩子抱在怀里，外面裹着厚重的棉被；孩子在里面受母亲体气蒸熏，以至于发热、面红、心烦、啼哭吵闹。这种病既不是外感，也不是内伤，称为暖病。医生察知这种情况后，只用轻清的药剂略微疏散，同时让人逐渐撤去过厚的衣被，热证自然就会平复。（《小儿诸热辨》） 蛀夏 脾属坤土，喜欢干燥而厌恶湿气。凡是脾胃不足的人，遇到长夏湿气浓重的时令，就不能升举清阳、健运中焦之气。又正值少阳相火当令之时，热邪损伤元气，于是身体倦怠、双脚无力，喜欢躺卧而发热，精神不足，食欲减少且觉得食物没有滋味，呼吸气短，视物〔原文“KT KT”，字形疑误〕，小便发红且次数多，大便失调，这叫蛀夏。这是先天禀赋阴虚、元气不足的病证。治疗用补中汤，去掉升麻、柴胡，加黄柏。如果血虚，使用补血汤；气血两虚，使用八珍汤；肝肾阴亏，使用地黄丸；大便泄泻，使用理中汤。小儿患病多因母亲气机失调所致，应戒除怒气，调节饮食，适应寒温变化，这样就可以减少患病。（薛立斋） 夏季属火令，火气旺盛就会使肺金亏损，所以阴虚的人大多不能耐受夏季。体内发热、食量减少，肌肉皮肤逐渐消瘦，就像虫蛀蚀物一样。治疗方法应从古方中推求：热邪损伤元气，使用清暑益气汤，这是扶助正气来抵御暑邪；火热灼伤肺金，《千金》参麦汤是保养肺金以防火热灼伤；水气不能胜过火热，使用参麦地黄汤；这些都是针对证候的药物。如果不明白其中道理，专门治疗脾胃，脾胃药大多性燥；药性燥就会使土气更旺、水液更加枯竭，病情因此加重的情况是有的。对于这种病，东垣、薛氏都说是先天禀赋阴虚、元气不足，应在平时预先服用地黄丸，以杜绝来年发病，这样就好了。（《小儿诸热辨》） 睡梦中切牙 小儿醒着或睡着时，不时切牙以及咬乳，虽然多属于惊证，但致病原因各不相同。如果发热、要喝水并啼哭，是心经实热，宜用泻心汤；如果睡意困倦、心中惊悸、闭着眼睛躺卧，是心经虚热，宜用导赤散；如果面色青、眼睛频繁眨动、颈项强硬而烦闷，是肝经实热，宜用柴胡清肝散；如果手摸衣领，或者胡乱捻弄东西，是肝经虚热；如果发搐、眼睛发青、面色发红，是肝经风热，都宜用六味丸。（《张氏医通》） 梦中切牙，是风热所致。这是由于手、足阳明两经积热生风，所以使上下牙相互撞击而发出声音。之所以一定发生在梦中，是因为风属阳，活动时风随阳气运行，安静时风又归于里。切牙这一证候，只有在痘疹病中出现才是危险征候，其余情况都没有大害。也有因患病而战栗、鼓动下颌、牙齿相撞的，治疗原来的病证，切牙自然就会停止。（《幼幼集成》） 滞颐 滞颐这种病，是小儿唾液过多，流出来浸渍下巴之间。唾液是脾的津液，脾气虚寒，所以唾液自行流出，不能收摄控制。（《巢氏病源》） 按《内经》说：舌头伸长、唾液流下，都属于热证。而这里把它专门归于脾冷，也是一种偏见。张涣分别为寒证、热证各拟了两个方剂，这是正确的。然而把唾液流出归为寒、不流出归为热，恐怕也不够确切。（《证治准绳》） 百〔原文缺字〕嗽

译凡是乳儿出生一百天内出现痰嗽的，称为百〔原文缺字〕嗽。有的是出生后突然受到风寒，有的是给孩子洗澡时被风侵袭，有的是解开或更换襁褓衣物时受风，有的是抱出怀中喂乳时让风寒乘虚侵入；这些属于外来的病因。有的是乳汁过多，孩子来不及吞咽而呛到；有的是啼哭尚未平定就喂乳，气机上逆而咳嗽；这些属于内生病因，都能导致咳嗽。只是发汗、攻下的药剂很难轻易使用，因为孩子胃气刚刚产生，不能承受药力，所以说这种病难治。我治疗这种病证很多，先用荆防败毒散两小剂，让母子同服；再让乳母忌口，使乳汁清纯，即使咳嗽很重，也不过十天就会自行痊愈。（《幼幼集成》） 汗 小儿元气尚未充足。腠理不够致密，所以极容易出汗。因此凡是饮食过热、衣被过暖，都能导致出汗。东垣等医家说：这是小儿的常见情况，不必治疗。然而汗液的根本在于营气；汗孔开合在于卫气。小儿多汗，归根结底是卫气虚弱、不能固护。汗出过多，难免使营卫、气血有所亏损，身体逐渐衰弱未必不是由此造成的，因此不能不治疗。治疗应以补益元气为主，只要使阳气在外得到固护，阴液在内得以收藏，汗自然就会停止。（张景岳） 虚弱消瘦 小儿虚弱消瘦，多因脾胃不协调，不能吃奶和进食，所以肌肤瘦弱；也有的是病后脾虚，不能运化饮食精气所致。虚弱而属寒的，常常腹泻，嘴唇和口部颜色淡白；虚弱而属热的，身体发高热，肌肉略带黄色。还应审察形体和面色，仔细辨察所见症状。例如面色发红而经常啼哭，是心虚；面色发青、眼睛频繁眨动，是肝虚；耳朵前后或耳朵下面出现结块，是肝经虚火；颈部肌肉里面出现结块，是食积所致的虚热；面色发黄、胸腹痞闷胀满，是脾虚；面色发白、气喘，是肺虚；眼睛中白色部分偏多，是肾虚。还要参考五脏之间的相生相克关系来治疗。《张氏医通》大病后失音 小儿吐泻或患大病后，虽然能够发出声音却不能说话，这不是声音丧失，而是肾气怯弱，不能向上与阳气相接所致。用地黄丸主治。钱仲阳 癫痫发作缓解后不能说话，是因为心的声音表现为言语，心开窍于口。癫痫虽然停止了，但风冷之气仍滞留在心的络脉中，使心气不协调，声音无法发出，所以不能说话。《巢氏病源》小儿惊风已经退去，只是声音嘶哑不能说话，可将天南星炮制后研成末，每次服一字，用猪胆汁调服，便能说话。《证治准绳》吐乳 小儿吐乳，虽然有寒热不同，但属寒的多，属热的少；属虚的多，属实的少，总的来说都是胃弱造成的。只要观察他的形体、面色、脉象和症状，虚实寒热自然可以辨别。属热的，适宜稍微用些清热药；属寒的，必须温补。给乳儿用药不必使用太多，只选其中重要的二、三、四味药，就能发挥良效，如参姜饮、异功散之类。如果孩子年幼，吃奶过多，因胃中胀满而溢乳，也是常见的情况；乳汁消化运行后自然会停止，不必治疗。张景岳 小儿呕吐，有寒证，有热证，有饮食损伤，病变总属于胃。此外还有溢乳、[缺字]乳、呕哕，以及寒热之邪相互格拒的证候，还有因虫痛而呕吐的，都应详细辨明症状后再治疗。凡是治疗小儿呕吐，首先应节制吃奶和饮食；呕吐时多半口渴，不可以给水，水一进入胃中就会再次吐出，始终不能停止。一定要强忍一、二个时辰，然后给米汤喝，呕吐自然会停止。○刚开始出现[缺字]乳时，就应当及时调治。如果[缺字]不止，就会变成吐；吐不止，就会变成呕；呕不止，就会变成哕，胃气虚弱，精神也会耗脱。○凡是呕吐而不能服下药物的，最难治疗。因为药一入口就吐出来，怎么能发挥作用？不能强行灌药，否则胃口会越灌越翻腾，呕吐得更加厉害。我治疗这种病的情况很多，先把姜汤和泥土调和，做成两个泥丸，塞住孩子的两个鼻孔，使他闻不到药味，然后使用对症的药物，煎好后倒出。药液冷热适中时，先只服一口，停半个时辰，再服一口，又停一会儿，这样以后就可以任意服用而不再呕吐了。愚昧的人不懂这个道理，明明看见孩子把药吐出、不能容纳，却偏要强行灌下去，结果一吐就把药物全吐光了，又怎么能指望药力发挥作用呢？这个方法不只适用于儿科，成人内科也应当懂得。《幼幼集成》吐泻 小儿吐泻，属于虚寒的占十分之八、九，属于实热的十个中只有一、二个。只要观察到脉象和症状没有火热表现，面色青白，呼吸平和，四肢清凉，或者精神疲倦，就全是虚寒，不可妄用寒凉药物。古人说：脾虚就会呕，胃虚就会吐。饮食进入胃中却不能运化而吐出，是脾气虚弱，因而不能运化。寒凉之物进入胃中，因恶心而吐出，是中焦阳气受到损伤，因而不能消化。如果病邪只在中焦，就只是呕吐；如果连累到下焦，就会同时发生腹泻。所以病在中焦、上焦的，应当调治脾胃；连累下焦的，应当调理脾肾。如果不是实热火邪，却妄用寒凉药物攻伐，必然没有不死的。○小儿吐泻同时发生，本来属于内伤，但也有因寒气从外侵入，向内侵犯脏腑之气而发生的；有因不慎吃了生冷食物，损伤胃气而发生的；有因中气本来虚弱，饮食不合适而发生的。病邪损伤阳分就表现为呕吐；病邪损伤阴分就表现为腹泻。如果吐泻同时发生，就是阴阳都受到损伤。要观察有无停滞，辨别虚实后再治疗。张景岳 长夏时节暑湿当令，脾土容易得病，突然感受时令流行之气，常有发热、呕吐、腹泻的情况。呕吐、腹泻属于里证；发热属于表证；口渴、心烦，是表里同时有病。黄连香薷饮是对症的药，服一剂可以使病势平息，再服一剂就可以痊愈。庸医不明白这个道理，照例使用疏散、消食、通下之类的常套方剂，药物与病情不相合，只会损伤正气。呕吐、腹泻不止，精神已经困顿，额头发热而手指发冷，眼窝凹陷，精神涣散；虽称为暑风，实际上与慢惊风同类。后来医生有的看见额头发热、口渴，认为暑证仍在，于是使用黄连；有的看见发热、手指发冷，认为表证仍在，于是使用香薷。他们不知道呕吐、腹泻大作后，胃气已经突然受到损伤，治疗方法与疾病初起时不同。疾病初起时正气尚未受伤，可以服黄连香薷饮，所以服一剂就见效。等到胃气已经受伤才使用它，就是在不该用的时候使用了。长夏和初秋，小儿患这种病的，每年都是如此。我以前谈过参连饮，也谈过黄土稻花汤，那些都属于病后补救的方法；要揭示其中关键，不如在疾病刚开始时服一剂黄连香薷饮来得有效。《怡堂散记》医案选录

译我二儿出生在五月，这年初秋感受寒邪而发热，脉象微紧。我一向知道他的脏气属阴，不敢用清解法，便用苏、羌、芷、辛、生姜之类，希望驱散寒邪。一剂药咽下后，不但发热没有退，反而腹泻加重，而且越泻越喘。这时如果说是寒气旺盛，那么为什么用了温药反而腹泻？如果说是火邪灼伤肺金，难道已经连续清泻多日，还能承受寒凉药吗？如果说表邪还没有消除，那么为什么使用疏散法反而不见效？我束手无策，又看到他的表里症状都很严重，气喘得几乎要死，这种危急情况又岂是轻剂能够挽救的？于是使用人参二钱、生姜五片，煎汁半盏，不敢一下子给他服下，只用药匙喂了二、三匙。我抱着他，随即在屋中来回走动，观察他的呼吸变化；气喘虽然没有减轻，却也没有加重。又给他三、四匙，过了一会儿，鼻息稍微舒畅。于是给他服了半钟，感觉更加见效。又按原方用人参二钱煎汤，服完后气息便平稳了，沉沉睡去，腹泻停止，发热也退了。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观察到他腹泻反而气喘，难道不是中气虚弱吗？假如是实邪，理应随着腹泻减轻，气喘也随之减轻。记下这件事，是为了说明温中散寒的功效，竟然可以如此奇妙。○我最小的儿子，刚满半周岁。我见天气日渐转凉，担心襁褓太薄，恐怕受到寒邪侵袭，便再三嘱咐家人好好保护。家人没有在意，几天后，孩子突然剧烈吐泻。使用温胃、和脾、理中等药剂，没有效果。又加入人参三钱，以及姜、桂、吴萸、肉蔻，仍然没有效果。到了第四、五天，孩子一吃奶就吐，于是使用人参五、六钱，附子、姜、桂等各一、二钱，药一咽下就吐出来。吐出的乳汁洁白，没有气味，这时形体和元气都已经危急了。我默默推测其中的原因，又考虑到寒气侵犯胃部，导致吐泻不止，如果舍弃人参、姜、桂、附子，还能有什么办法？想到他的胃已经虚弱到了极点，药物的气味只要稍有不合，就会使胃不能接受；附子味咸，也能导致呕吐，这一定是其中的原因，所以必须用甘甜辛辣、适口的药物，才或许能使胃气安定。于是使用胡椒三钱、煨姜一两、人参二两，分别煎煮备用。每使用十份参汤，配用一份胡椒、姜汤，味道微甜带辣，正好适口。慢慢给他服用，过了一段时间，都能咽下而不吐；乳汁和药物都能安稳容纳，但腹泻仍未停止。人参用完后，孩子忽然烦躁不安、呻吟，家人都埋怨说：婴儿年幼，脏腑娇嫩，怎么承受得了这些热药？这一定是把肚肠都烧坏了。我虽然也有些疑惑，却没有因此慌乱，心想如果这些药果真难以承受，为什么午前还相安无事，突然就变成这样？一定是他几天没有进食，胃气刚刚恢复，胃中空虚，饥饿过甚才会这样。旁边正备有粥，给他一小盏，他立即狼吞虎咽地吃下，还望着剩下的粥；再给半碗仍觉得不够，又给半碗，这才安静下来睡去。第二天，再加用制附子，腹泻停止，完全痊愈。○钱旭阳的大儿子，年龄两周岁。季夏时节，生冷食物损伤脾胃，先腹泻，后来变成痢疾。钱旭阳擅长医术，知道孩子是被生冷食物所伤，便给他使用人参、白术、姜、桂等药，但腹泻和痢疾没有痊愈，渐渐发展到嘴唇和口中生疮。他来和我商量说：这个孩子明明是被生冷所伤，如今使用温药却不见效，该怎么办？我说：这是因为腹泻损伤了阴分，又兼有辛辣药物骤然进入体内，导致虚火向上炎烧罢了！不改用附子，就不能使上浮的火气归于根本。于是使用了两剂药，口疮和咽喉肿胀反而加重，并蔓延到头面部。他又来和我商量说：用药不合适，难道真的是湿邪生热吗？我为他诊察后说：上面的脉象呼吸，下面排出的东西，都不是真正的热象；用温药没有效果，虽然确实可疑，但究其最终归属，使用寒凉药就会死亡，想来只是药力还没有达到罢了！旭阳说：还有一种证候，表面上像是真寒证；如今他所饮的东西，必定要求极热。我们这些人连一口也咽不下去，他却安然吞服；即使喉咙和口腔肿痛，也完全不顾。我说：确实如此。于是又加用附子以及姜、桂、肉果、人参、熟地等药，他的泄泻逐渐停止，喉咙、口腔等症状不久也全部消退。在真假难辨、似是而非之间，竟然难以辨别到这种程度；若没有确切的见解，万无一人能够生还。（张景岳） 惊痢 我常见惊风和痢疾同时发作的，最终竟然没有能够救活的。偶尔有惊风平定、发热退去之后才发生痢疾的，这又属于可以治疗的情况。还有痢疾之后发生惊风的，这是脾土已经败坏、肝木生风，也属于不能治愈的证候。（《怡堂散记》） 医案选录 有个三岁孩子，深秋时节，惊风之后患痢疾，一昼夜腹泻百余次，发热，连一粒米也吃不进去，这是噤口痢。何况病在惊风之后，病势已经十分危重，实在没有办法，只好采用木别子合脐法。过了一段时间，他稍微能够喝些粥了，于是处方用人参、白术、茯苓、甘草、当归、芍药、木香、黄连；服药两剂后，痢疾减轻，食欲增加。后来又在石连、石脂、白头翁等药中随证加减；去掉人参，食欲就减少，去掉黄连，痢疾就增多，这两味药终究不能去掉，只得坚持服用十天而痊愈。我所治疗的惊风之后发生的痢疾，孩子都不能起死回生，没想到这个孩子竟然治成功了。这虽然依靠了人参的功效，也因为是惊风平定之后才发生痢疾，情况稍有不同。（许宣治） 食积 小儿食积，多由脾虚引起，乳食不能消化，时间久了就形成积滞。症状表现为夜间发热、早晨凉，或者寒热交替发作；腹痛、呕吐酸水，喜欢睡觉、精神昏沉，大便酸臭。脾是至阴之脏，所以凡是脾病，到了夜间就一定发热；发热而又兼有寒，是所胜之脏反过来欺侮所不胜之脏的表现。食物尚未消化的，应当消导；食物已经消化的，应当补益。若手脚发冷、喜欢喝热饮，这是中焦虚寒，应当温暖调治。大便想排却排不出来，是脾气下陷，应当升提。若在夜间或清晨腹泻，是脾肾都虚，主用四神丸。若手脚发热、口渴想喝水，是脾胃实热，主用泻黄散。（《张氏医通》） 伤风 小儿伤风，鼻塞发热，多是乳母向囟门吹气所导致的。治疗宜内服惺惺散，外用葱头七茎、生姜一片，切碎捣烂，摊在纸上，在掌中温热后，贴在囟门上，邪气随即解除。然后去掉葱，另取一寸多长的绢缎，涂上面糊，仍然贴在囟门上，就可以永远防止此病。（《张氏医通》） 风痰 风痰这一证候，乳儿最为多见，四季都有发生。大体上冬春交替时宜温散，可用荆芥、防风、甘草、桔梗、橘皮、半夏、生姜、杏仁、苏子等药。夏季宜清散，可用杏仁、牛蒡子、栀子等药。秋季宜清润，可用枳壳、栝蒌等药。冬季严寒时，有用麻黄汤而得以解除的。

译小儿属于娇嫩的脏腑，总的来说都宜疏通、解散，不得妄用丸剂、散剂。○肺虽然喜欢滋润，但胃中的湿痰宜用燥法治疗。小儿因乳食肥腻而生痰，外在症状有鼻水多、鼻涕眼泪多；二陈汤是治疗痰证的总方，可与前胡、桔梗、荆芥、防风、苏子、枳壳、麦芽、杏仁等合用，或加生姜、葱白。有结聚的就使它消散，这是《保赤》一书治疗得当之处。（许宣治） 结胸 结胸这一证名，儿科本来没有，是仲景《伤寒论》中说，过早使用攻下法，表邪进入里部就会形成结胸；也有热邪已经进入里部，却没有及时攻下而形成结胸的。病在肚脐以上，腹部胀满而拒绝按压，这是阳明胃腑证。结胸有轻有重，所以有大结胸和小结胸的区别。至于近世儿科所说的结胸，其实是肺中的痰热结聚，并不是胃腑的疾病。肺是五脏的华盖，上通鼻窍，外与皮毛相合；孩子本来就有痰热，又感受了风寒，肺气向外不能通畅，向内又怎么能够化解呢？于是导致发热、咳嗽、痰鸣、喘促，甚至鼻翼扇动、张口呼吸、面色青、两眼直视，这些都是表气尚未通开的缘故。我治疗冬季严寒所致的病，有用麻黄汤而解除的，有用姜苏饮而消散的；其他三季则用畅肺饮随证加减，凡是金石类药物，一概不用。所以对于结胸还不严重的，十个治疗十个都能保全。如果已经被庸医治疗过，或服过金药化痰丸等药，邪气就很难解散。胃气强健的，尚且还能挽回五六成。只是肺被利下药逼迫，又被镇坠药性压制，想提振它却提不动，胶结坚固而不能开通；肺既然被填塞充实，金气顽滞而不能发挥作用，肝木失去制约，于是惊风就发作了。医生又不知道应当从肺治疗，反而继续使用镇惊药，治疗方向越来越远、越来越错，从来没有活下来的。这些都是因为医生没有深入研究结胸的根源，不知道它是由肺气壅塞闭阻造成的。妇女看见孩子痰多，就把丸剂、散剂当作至宝，甘愿接受这种错误却不醒悟，实在令人气愤叹惋！（许宣治） 风温 所谓风温，是春季感受风邪，而风邪之气已经转为温热。《黄帝内经》说：春天的邪气致病，病位在头部，治疗应当着眼于上焦。肺的位置最高，所以邪气必先损伤肺。这是手太阴肺经的气分先发病；如果失治，邪气就会进入手厥阴心包络，血分也会受到损伤。儿科医生见孩子身体发热、咳嗽，却不懂肺病在上的道理，滥用荆芥、防风、柴胡、葛根，又加入枳实、厚朴、杏仁、苏子、萝卜子、山楂、麦芽、广陈皮等药，总说是在解肌、消食。有的见到痰喘，便使用滚痰丸，导致大便连泻数次，而上焦热邪反而更加结聚。幼儿进食谷物少、胃气薄弱，表里药物的苦辛之性使其燥化，胃液已经受损，又使用苦寒下降的丸药，致使脾胃阳和之气损伤到极点，突然变成惊痫，无法挽救。○按：风温属于肺病，治疗应在上焦。风温忌用发汗法，初起宜用辛凉药；如果夹杂消食导滞、发散等药，不仅与肺病无关，还会耗尽胃液，使肺得不到胃液上输的津液，头目清窍被热气熏蒸，鼻子干燥、眼睛闭合，热邪向上冲窜而没有眼泪；或者热邪深入而四肢厥冷、狂躁、小便涩滞、胸部高耸、呼吸急促，这些都是肺气不能宣通变化的征象。这时如果使用治疗肺的药物，稍微加入清热下降之品，使药力不至于径直趋向肠道，就能使上部的痹塞打开，各个孔窍自然清利舒畅。无奈庸医都说是结胸，杂用黄连、栝蒌、柴胡、枳实等苦寒直降之药，导致闭塞更加严重，因而死亡的很多。○按：此证初起发热、喘、咳嗽，首先应使用辛凉药，清肃上焦，如薄荷、连翘、牛蒡子、象贝、桑叶、沙参、栀仁、栝蒌皮、天花粉等。如果面色青苍、发热严重、烦躁口渴，可用石膏、竹叶，以辛寒之性清热疏散。如果病日渐增多，邪气不能解除，黄芩、黄连、凉膈散也可以选择使用。倘若热邪逆传至膻中，神志昏迷、双目闭合，完全没有鼻涕和眼泪，各个孔窍将要闭塞，病势危急，必须使用至宝丹或牛黄丸。如果是病后残留的热邪，只宜用甘寒之品清热、滋养胃阴即可。（《临证指南》） 夏热 暑热这一证，古人以白虎汤为主方；后世刘河间认为，温热时邪应当分三焦用药，以苦、辛、寒药为主。如果拘泥于按六经分证，仍采用伤寒的治法，造成的误治就很多了。因为伤寒是从外界感受寒邪，治疗应当通过发汗解除；从口鼻吸入的寒邪，治疗则应当温暖内部。论治幼儿暑热病，现今通常不外乎发散、消食导滞，再加入香薷或六一散。但暑邪必然兼有湿邪，暑邪损伤气分，湿邪也损伤气分；发汗会耗气伤阳，胃液受到损耗，因而发生的变证很多。发散泄越之法成为主导，体内的正气自然就会虚弱。张凤逵说：暑病首先用辛凉药，接着用甘寒药，再用酸味药以泄邪、收敛，不必使用攻下法。这可以说是简明而切要的话。（《临证指南》） 秋燥 深秋天气开始转凉，幼儿发热、咳嗽，证候像春季的风温。但是，“温”是逐渐变热的意思，“凉”是逐渐变冷的意思。春季发病，仍然是冬季闭藏、固密之后的余势；秋季感受邪气致病，正处于夏季热气发散之后。然而，虽然人的体质有虚有实不同，温邪总是从上部受入，燥邪总是从上部损伤，其道理也相同，都是肺气患病。世人误认为是突然感受风寒，混用三阳经的发散药，耗伤津液，使燥邪更加严重，导致喘促急迫、病情危急。如果确实是外感骤然的凉邪束缚，出现发热、痰嗽，宜用葱豉汤，或用苏梗、前胡、杏仁、枳壳、桔梗，服一两剂也可以。粗浅的医生也知道燥热致病，便用泻白散加黄芩、黄连之类，却不知道苦味药反而会助长燥邪，必定增加其他变证。应当采用辛凉、甘润之法，燥气自然会平复。○秋燥这一证，首先损伤气分，治疗肺是当务之急。如果拖延日久，病邪进入血分，就不是轻浮宣散的肺药所能治疗的了。必须审察体质和证候，古人说治病必须灵活应变，如同圆盘上的珠子滚动一样。（《临证指南》） 医案选录 有一位翁姓人家的孩子，出生几个月，患秋燥证，潮热、咳嗽，像疟疾一样反复发作。儿科医生用发散法治疗无效，急忙命令停止哺乳。另一位医生用泻白散加黄芩、黄连，结果孩子昼夜烦热，喘而不咳，大便泄泻而黏腻，服药后竟然泻出药液。我说：幼儿以乳食为生命所需，饥饿就会使胃虚、气力衰弱，肺气也会更加不畅。于是给他服玉竹、甘草、广陈皮、竹叶心，一剂药后发热减轻。又给他服粳米、南枣、甘草、沙参两剂，与乳汁一同进食，并让他竖着抱，不要放倒；三天后完全痊愈。（《临证指南》） 冬寒 深秋进入冬季时突然寒冷，外感邪气损伤身体，出现发热、头痛、身体疼痛、恶心呕吐，应从太阳经论治。风邪损伤卫气，用桂枝法；寒邪损伤营气，用麻黄法。

译小儿肌肤疏松，容易出汗，难以承受麻黄、桂枝这类较强的发汗法；病情较轻可用紫苏、防风，身体疼痛用羌活，但总不能超过一剂。伤风也多属于肺病，可用前胡、杏仁、枳壳、桔梗之类；辛味药能够胜邪，就相当于发汗药。葱豉汤是通用的重要方剂。如果四肢发冷、寒战、呕吐、自利，或者身体不发热，就是中焦受寒的里证，应当按三阴证分别治疗。不过，小儿太阴经受寒的证候较多，厥阴经受寒的情况间或有之。如果冬季本应寒冷，气候却温暖，人体应当闭藏而反而外泄，因此发病，这叫作冬温。“温”是将要发热的逐渐发展阶段，并不是寒证出汗就能解除。即使表邪只占一两分，里热也必然兼有七八分。所以这类病是瘾疹、丹痧，并不只是风寒一种途径所致。有时外受的邪气与体内的邪气相互搏结，也会使邪气郁滞在经络之中；有时饮用醇酒、食用肥厚滋味，使里热炽盛，而卫气又不能与营气协调；有时不正之气侵入体内，就会出现腹痛、泄泻等证候。治疗应以里证为主。只可稍稍兼用清解、疏散之法；如果使用辛温药物，灾祸很快就会到来。（《临证指南》） 附方 柴胡梅连散：柴胡、前胡各三钱，胡黄连、乌梅各一钱。以上药物切碎，每次用一钱，加童便一盏、猪[原文“KT”，字样疑误]一枚、猪脊髓一条、韭根白半钱，一同煎煮，不拘时间温服。暑风饮子：治疗暑风引起的急惊。防风、柴胡、香薷、连翘、赤苓、半夏、钩藤钩、石膏、扁荚叶、甘草。风邪偏盛，加羌活；热邪偏盛，舌头像杨梅一样，加黄连；小便不利，加木通；神志昏迷，加鲜菖蒲。大青膏：治疗伤风引起的呕吐、泄泻。青黛、天麻各一钱，朱砂、干蝎、白附子各五分，天竺黄、乌梢蛇肉各二钱，麝香二分。分别研成细末，用蜂蜜调和成膏，以薄荷汤化服，每次服一小豆大的量。钩藤饮：人参、犀角各五分，全蝎、天麻各二分，甘草一分，钩藤一钱。蝉蝎散：慢惊而阳证尚未完全消退时，宜用此方。蝉蜕二十一个、全蝎七个、南星一个、甘草二分半，研成末；每次用一钱，加姜、枣煎水服。醒脾散：治疗脾气困顿、神情昏沉、呕吐泄泻不止，逐渐形成慢惊。人参、白术、茯苓、甘草、白附子、天麻、僵蚕、木香各五分，全蝎二分半。以上药物研成粗末，每次用二钱，加姜、枣煎水服。乌蝎散：治疗慢惊的纯阴证，呕吐泄泻不止。人参、白术、茯苓、炙甘草、南星、川乌、全蝎，一同切成粗末，加姜、枣煎水服。黄土稻花汤：治疗暑风引起的呕吐、泄泻，病势将要形成慢惊。黄土一两，稻花一合，人参五分，陈皮四分，半夏五分，茯苓七分，甘草二分，乌梅肉五分。取新汲的水搅拌黄土，澄清后用来煎药；药汤煎熟后，加入稻花，再煎沸数次，温服。如果没有稻花，就用生谷芽代替。蒿虫丸：治疗急惊，疗效很显著。朱砂、轻粉各一钱。以上药物研成细末，取青蒿节内的虫，与药末一同研磨，制成麻子大小的丸剂，晒干后贮存在瓷罐中。一岁服一丸，用人乳化开服下。（蒿虫必须在七月上旬采取，迟了就会长翅飞走。） 紫霜丸：治疗惊积。代赭石二钱，杏仁二十一个，巴豆二十一粒。研成末，用饭制成粟米大小的丸剂；每次服五至七丸，用煎皂角仁汤送服。猪心汤：治疗小儿痫证。取甘遂末一钱、猪心一个，将猪心剖成两片，把甘遂药末放在里面，合拢后用线扎紧，再用湿纸包裹，以文火武火交替煨熟；取出药物研细，加入辰砂末一钱，混匀，分制成四丸。每次服一丸，用猪心汤化开送服，疗效很显著。紫河车丸：治疗先天不足、痫证频繁发作。取肥厚的紫河车（即小儿胞衣）一个，洗净后隔水蒸烂，研碎，加入人参末、当归末，混匀制成丸剂，大小如芡实。每次服五至六丸，用乳汁化开送服。摩药：治疗小儿客忤。取豆豉数合，加水拌湿，捣熟，制成鸡蛋大小的丸剂。先用丸药摩擦小儿的囟顶和足心，各五六遍；再摩擦心口和肚脐。摩擦约一顿饭的时间，剖开丸药查看，其中有细毛便算验效；将丸药扔到道路中，疼痛就会停止。花火膏：治疗夜间啼哭。灯花一颗。把灯花涂在乳头上，让孩子吮吸。蝉花散：取蝉蜕的下半截研成末，服一字，加入少许酒的薄荷汤调服，啼哭就会停止。如果使用上半截，孩子就会再次啼哭。布袋丸：治疗小儿丁奚、哺露、无辜疳。人参、白术、茯苓、甘草、芦荟各五钱，夜明砂、使君子、芜荑各二两，共研成末，用蒸饼糊制成丸剂，晒干，每丸约重三钱。每天使用一丸，装在布袋中。另取精猪肉二两，一同煮汁服用，猪肉也可以吃。取下药丸后，将布袋悬挂在通风处；一丸可以煮用数次。蟾蜍丸：治疗无辜疳。大蟾蜍一枚。先取粪蛆一勺，放在木桶中，用尿浸泡；再将蟾蜍摔死，投入蛆中让蛆吃一昼夜；用布袋装蛆，放在急流中浸泡一夜，取出后在瓦片上焙干研末，加入麝香一字，用粳米饭制成麻子大小的丸剂。每次服二三十丸，用米汤送服，疗效如神。鸡肝药：治疗疳疾。鸡肝一具，雄黄、牛黄各半分。先剖开鸡肝，将雄黄、牛黄两种药的末药放入肝内，再合好；再取酒酿半钟，将鸡肝浸在酒酿中，隔水炖熟，晒干研末，调服。也可以趁热直接吃下。七味白术散：治疗小儿呕吐、泄泻，或病后津液不足、口干口渴。人参、白术、茯苓、炙甘草、木香、藿香各一钱，干葛二钱。研成末，每次服一至二钱，用水煎服。涂囟法：取龙骨，用醋研磨成浓汁，摊在青绢上，烘至温热，紧紧束在头颅上，一日更换一次。龟背丸：麻黄、防风、独活、前胡、当归、大黄、枳壳各三钱。研成细末，用糊制成黍米大小的丸剂。每次服十五至十六丸，饭后用米汤送服。龟胸丸：大黄七钱半，天冬、百合、杏仁、木通、桑白皮、甜葶苈、朴硝各五钱。研成细末，用蜂蜜制成绿豆大小的丸剂。用温水研化服五丸，并根据孩子的大小酌量增减。温脾丹：治疗脾寒、唾液多。丁香、木香、半夏各一两，白术、青皮、干姜各半两。捣成细末，用蜂蜜制成黍米大小的丸剂。每次服十粒，用米汤送服。金朱丹：治疗脾热、唾液多。金箔、朱砂、半夏、南星各一两，茯苓、石膏各半两。研成细末，用姜汁制成黍米大小的丸剂。每次服十粒，用人参汤送服。

译汪广期拟方：治疗日久不愈的食积。五谷虫、锅焦粉。又一方：外感后鼻塞、咳嗽，肺部受到风邪侵袭时适用。前胡、杏仁、桔梗、甘草。又一方：发热、头痛时，适宜用来解表。秦艽、甘草、菊花、生姜。这个方子是我家从程敬通先生那里得到的，用来治疗西门汪大有家小儿的病。风温汤：治疗春季伤风、发热、汗多，不可随意使用发散法。玉竹、料豆、甘草。这个方子百益先生和先父经常使用。至宝丹：犀角、朱砂、雄黄、琥珀、水安息香膏、玳瑁各一两，龙脑、麝香各一钱，牛黄五钱，金箔、银箔各十五斤。研成极细末，将安息香膏隔水煮化，加入各味药末研磨调和。分制成一百丸，用蜡包裹；临服时剖开，用参汤化服。牛黄丸：牛黄二钱半，朱砂、郁金、丹皮各三钱，冰片、生甘草各一钱。用蜂蜜制成丸剂，以新汲的水化服。卷十五·痘疹精华 痘科纲领 痘疹的起源 上古时代没有痘疹，到了周朝末年、秦朝初年才出现。（《医学入门》） 痘疮这种病，俗称“天疮”。追究它的病因，实在是由于胎毒蓄积在体内，又受到时令之气从外侵袭，于是毒邪发作；因此会相互传染，病情相似，这也是一种流行性疫病。但考察《内经》，其中只说到疡疹，也就是现在所说的斑疹一类。所以从扁鹊、张仲景、华元化、王叔和等诸位医家，都没有提到痘病，由此可见上古本来没有这种证候。那么如今为什么会有这种病呢？我认为，近代人的毒邪，必定是由于醇酒和五味饮食制作、食用过度，与古人清淡恬静的饮食相比，差别实在太远了！如果还不相信我的话，只要看看吃藜藿粗食的人家和吃膏粱厚味的人家，就知道两者确实不同。如今北方地区也有不出痘的，推究其中的原因，实际上正是这个道理，难道果真是那里的人没有胎毒吗？（张景岳） 关于痘疹的根源，有人说是秽毒，有人说是淫火，有人说是时行的正病，始终没有定论。如果说是秽毒和淫火造成的，那么…… 一年之中，大到郡县，小到村落，患者的病情相似，死亡接连不断，但未必人人都会严重到这种程度。如果说是时行的正病造成的，那么…… 为什么人从小到老只发作一次，此后便再也不会传染呢？父母与子女本为一体而后分开，精血中的毒在父亲施精、母亲化育之初就已经蓄积，并不是一定要等到出生时吞咽了父母的血以后才产生。既然如此，等到时机成熟才发作的，就是胎毒。有的发作迅速而危重，有的发作缓慢而顺利，有的发作猛烈而死亡，都是由于人体正气强弱不同所造成的。一旦发作，毒邪就排泄出来了。所以一生只发作一次，此后虽有这种气，却不再传染。○痘疹是胎毒所致，已经十分明显了！其中有的疏而轻，有的密而重，有的由重变轻，有的由轻变重，变化难以预测。这又有另一种说法：疏而轻的始终如一，密而重的则会出现许多异常变化。有的因父母传给子女而成，有的因疫疠相互传染而成，有的因鬼疰附着而成。这些情况幽深恍惚，超出了耳闻、目见和思考所能达到的范围。这些话只能同有智慧的人谈，对愚昧的人不必说，就像不必对他讲梦一样。○考察痘疹的发作，显然属于天行时气。城市和村落之间相互传染，病势轻的都轻，病势重的都重。即使有不同于一般情况的，也不过十分之一二，怎么能一概说成胎毒呢！然而疫疠一生不被传染的人到处都是，痘疹却没有一个人能够避免；疫疠感染一次以后，不能保证不会再次感染；而痘疹发作一次以后，却不会再次发作。那么，胎毒的说法又怎么能完全废弃呢？至于说淫火、秽血，古代也有这种情况，为什么偏偏没有痘疹的祸患呢？如果想以此来推翻胎毒之说，也并不是这样；天下原来没有而忽然出现的事，多得很。有一种草叫虞美人。虞美人是项王宠爱的姬妾，她为项王而死，世人怜悯她，于是为她作歌。人们面对这种草，倚声悲歌痛哭，草就随之摇动；草本来没有情感和知觉。在还没有楚国的时候，既没有宠姬，何况会有这种草呢？一切众生由于妄想颠倒而形成三界，既然如此，对于痘疹又有什么可疑惑的呢？（万密斋） 胎毒轻重的道理，人人都容易明白；至于外感之气的道理，却没有人能够明白。天地之间只有六气，六气调和就是正常，六气失调就会出现偏胜和反复。偏胜和反复到了极点，就成为厉气，也就是疫气、瘴气；此外还有道路途中产生的秽浊之气。人如果感受到这些气，不论老幼都会生病。如今出痘时所感受的气，却与此不同。这种气只会同尚未泄出的胎毒在体内的儿童相互感应；从未听说痘证流行时，已经出过痘的孩子还会被传染。考察这种气，从古至今，从未有人[原文“申帮助白”疑为讹误，确切含义不明]说明白它究竟是什么气。因此，前代医家论治痘证这一科，因为不明白这种气的来源，难免有偏执的弊端。有人偏好用寒凉药攻下泄泻；有人偏好用温热药托毒外出；有人先用寒凉攻下，后来再用温热补益；有人先用温热托毒，后来再用清热解毒；更有些人不辨别孩子体质的虚实寒热，一概遵从费建中的《救偏琐言》，每当发热、痘点出现时，便统统使用大黄、石膏、黄连、犀角、羚角等药，却不知道费氏这部书名为“救偏”，是为了纠正惯用热药的偏差。如果本来没有这种偏差，却照搬他的治法，反而会造成新的偏差。婴儿的性命，怎么经得起这样折腾！（《临证指南》） 痘毒在受胎之初就已形成，逐渐浸润到骨髓之中，随着一呼一吸，长期随气血运行。虽然它随着气血运行，却终究不是人体本身的同类，性质必然不同；一旦同类来召唤它，就会震动摇撼，从人体中脱离而去。它离开时，起初与气血同属一体，如今却同气血各自为党，邪正不相合，彼此都想分离，必然要发生争战。交战而气血获胜，毒邪消亡，人便能够生存；交战而毒邪获胜，气血就会败坏，毒邪因此向外损伤肌肤，向内损害骨髓，人也就死了。（《黄帝逸典》） 调护 如果天气非常寒冷，被盖应当经常保持温暖，不要让患者受寒，以免毒气受到寒邪触动而不能排出。如果天气非常炎热，就不能盖得太严，应当保持清凉，不要让外来的热气同毒邪相合，以致更加烦躁，使疮疡溃烂。如果时常出现迅雷、烈风、暴雨等异常天气，就应当谨慎关闭帷帐，增加覆盖，多焚烧辟秽香，以避开一时的不正之气。○睡卧之处平时要避风，又要明亮通透，切忌幽暗。夜间安静时灯火也不要熄灭，要让亲人一直守护在旁；担心孩子要吃东西时，可以立即准备，或者有疼痛瘙痒时，可以替他抚摩。（闻人[原文缺字]） 出痘如果正值严冬，房中多放些炭火，便有使天气回暖的作用；盛夏则多放冰水，能够使人感到清凉舒适。总要使四季的环境都温和暖适，像春天一样，以气血调和通畅为好。（《冯氏锦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