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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医述十四

卷十三·女科原旨

医藏 · 已译 · 第 353–383 段

女人之经,一月一行,其常也;或先或后,或通或塞,其病也。有行期只吐血、衄血,或眼耳出血者,是谓倒经;有三月一行者,是谓居经;有一年一行者,是谓避年;有一生不行而受胎者,是谓暗经;有受胎之后,月月行经,而产子者,是谓胎盛;有受胎数月,血忽大下,而胎不陨者,是谓漏胎。此虽以气血有余不足而言,然亦异常矣。(李时珍)

经水者,阴血也。阴必从阳,故其色红,禀火色也。血为气之配,气热则热,气寒则寒,气升则升,气降则降,气凝则凝,气滞则滞,气清则清,气浊则浊。成块者,气之凝也;将行而痛者,气之滞也;来后作痛者,气血俱虚也;色淡者,亦虚也;错经妄行者,气之乱也;紫者,气之热也;黑者,热之甚也。人但见其紫黑作痛成块者,率指为风冷,而投温热之剂,祸不旋踵矣!或曰:黑,北方水色也,非冷而何?予曰:《经》曰亢则害,承乃制。热甚者,必兼水化。所以热则紫,甚则黑也。(《格致余论》)

妇人经病,有月候不调者,有月候不通者。然不调不通中,有兼疼痛者,有兼发热者,此分而四也。细详之:不调中有趱前者,有退后者,趱前为热,退后为虚也。不通中有血枯者,有血滞者,血滞宜破,血枯宜补也。疼痛中有常时作痛者,有经前经后作痛者,常时与经前为血积,经后为血虚也。发热中有常时热者,有经行发热者,常时为血虚有积,经行为血虚有热也。是四者之中,又分为八矣。人之气血周流,忽有忧思忿怒,则郁结不行。经前产后,忽遇饮冷形寒,则恶露不净。此经候不调、不通、作痛、发热所由作也。大抵气行则血行,气止则血止。故治血病,以行气为先。热则流通,寒则凝塞。故治血病,以热药为佐。(方约之)

妇人之病,当以经血为先。而血之所主,在古方书皆言心生血、肝藏血、脾统血。故凡伤心、伤脾、伤肝者,均能为经脉之病。又曰:肾为阴中之阴,肾主闭藏;肝为阴中之阳,肝主疏泄。二脏俱有相火,其系上属于心。故心火一动,则相火翕然从之,多致血不静而妄行,此固一说。然相火动而妄行者有之,由火之盛也;若中气脱陷,及门户不固而妄行者亦有之,此由脾肾之虚,不得尽言为火也。再如气道逆而不行者有之,由肝之滞也;若精血败而不行者亦有之,此由真阴之枯竭,不得误以为滞也。是固心、脾、肝、肾四脏之病,而独于肺脏多不言及,不知血之行与不行,无不由于气,故血脱者当益气,血滞者当调气。气主于肺,其义可知。

盖其病之肇端,则或由思虑,或由郁怒,或以积劳,或以六淫饮食,多起于心、肝、肺、脾四脏。及其甚也,则四脏相移,必归脾肾。盖阳分日亏,则饮食日减,而脾气胃气竭矣;阴分日亏,则精血日涸,而冲任肾气竭矣。故予曰:阳邪之至,害必归阴;五脏之伤,穷必及肾。此源流之必然,即治病之要着。(张景岳)

调经莫先于去病。若潮热则血愈耗,呕咳则气上行,泻则津伤于后,痛则积结于中。若血滞渍入骨髓,便为骨蒸;积瘀与新血相搏,则为疼痛;散于四肢,则麻木不仁;入于血室,则寒热不定。若血水相并,脾胃虚弱,壅滞不通,变为水肿。(李 )

脾气化液而生血,即水入于经,其血乃生之意。此营出中焦也,故曰生化之源。脾统血者,脾气化液入心而变为血。故虽心之所主,亦赖脾气化生。此妇人经血不调,必审脾气化生之源,而健脾为调经之要也。(武叔卿)

或问:论调经以滋水为主,不须补血,何也?曰:夭者,天一之真。癸者,壬癸之水。月者,水之精,以一月而盈,盈则昃。女人经水以时而下,故有子。不以时下,或过期,或不及,皆为病。所以必须调经,调经必须滋水为主。又问曰:同一红色,非血而何?曰:人若有孕,则此水即以养胎,而不月矣。生子,则此水即化为乳,亦不月矣。乳之色,白也,何谓血乎?论其至,则血亦水也,从乎火化而色赤;乳亦水也,从乎气化而色白。况至七七而天癸绝,其所绝者,天癸水也;其流行之血,不见其枯涸,而仍行于经脉皮肤间也。故不须四物补血,必以六味滋水。滋水可兼补血,补血兼不得滋水,何也?盖血乃后天饮食入胃,游溢精气而成。

若经水乃冲任所主。人身中有奇经八脉,冲任者奇经之二,为经脉之海,上为乳汁,下为月水。女人独禀此水以为生生之原,与男子二八之精同气,俱从天一之源而来。冲任起于胞中,男子藏精,女子系胞,其间又恃一点命门之火为之主宰。火旺则红,火衰则淡,火太旺则紫,火太衰则白。所以滋水更当养火。甚则干涸不通者,虽曰火盛,实由水虚。亦不宜以苦寒降火,只宜补水,从天一之源以养之,使满则溢,万无有毒药可通之理。

此调经之法类如此。(赵养葵)

译妇女的月经,一月来潮一次,这是正常情况。有时提前,有时推后,有时通畅,有时闭塞,都是病态。有的人到了月经来潮的日期,只吐血、鼻出血,或眼睛、耳朵出血,这叫倒经;有的人三个月来一次月经,这叫居经;有的人一年才来一次月经,这叫避年;有的人一生都不来月经却能受孕,这叫暗经;有的人受孕以后仍每月来月经,却能生下孩子,这叫胎盛;有的人受孕几个月后突然大量出血,但胎儿并未坠落,这叫漏胎。这些情况虽然可以从气血有余或不足来解释,但毕竟都是异常现象。(李时珍) 月经之水就是阴血。阴必定依从于阳,所以颜色发红,这是禀受火的颜色。血是气的配偶,气热则血热,气寒则血寒,气上升则血上升,气下降则血下降,气凝滞则血凝滞,气阻滞则血阻滞,气清则血清,气浊则血浊。月经形成血块,是气凝滞的表现;月经将来而疼痛,是气机阻滞的表现;月经来潮后疼痛,是气血都虚的表现;经色淡,也是虚证;经血错乱而妄行,是气机紊乱的表现;经色紫,是气热的表现;经色黑,是热邪严重的表现。人们只要看到颜色紫黑、疼痛并结成块的病证,往往就认定是风寒所致,便投用温热药物,灾祸很快就会发生!有人问:黑色是北方水的颜色,不是寒冷所致又是什么呢?我说:《经》中说,事物发展过度就会造成危害,必然有相应的制约因素来抑制它。热邪过盛时,必然兼有水化的表现。所以热会使血色变紫,热势更盛就会变黑。(《格致余论》) 妇女的月经病,有月经周期不规律的,也有月经闭止不通的。但在月经不调和不通之中,又有兼见疼痛的,有兼见发热的,这样就分为四类。仔细分析,月经不调中有提前的,也有推迟的;提前属于热,推迟属于虚。月经不通中有血枯的,也有血瘀滞的;血瘀滞应当破除,血枯应当补养。疼痛中有平时经常疼痛的,也有月经前后疼痛的;平时和经前疼痛属于血积,经后疼痛属于血虚。发热中有平时发热的,也有月经来潮时发热的;平时发热是血虚兼有积滞,经期发热是血虚兼有热。这四类之中再加以区分,就成为八种情况。人的气血本来周流运行,忽然产生忧虑、思虑、愤怒等情绪,就会郁结而运行不畅。经期前后或产后,忽然饮用冷饮、身体受寒,就会导致恶露排不干净。这就是月经不调、不通、疼痛和发热发生的原因。总的来说,气运行,血就运行;气停止,血也停止。所以治疗血病,应当先使气运行。热能使血流通,寒会使血凝滞阻塞。所以治疗血病,应当辅以温热药物。(方约之) 妇女的疾病,应当首先从经血方面着手。古代方书都说,心能生血,肝能藏血,脾能统摄血液。所以凡是心、脾、肝受到损伤,都能导致经脉方面的疾病。又说:肾属于阴中之阴,肾主管封藏;肝属于阴中之阳,肝主管疏通和宣泄。这两个脏腑都有相火,其联系向上归属于心。所以心火一动,相火就会随之而动,常常导致血液不能安静而妄行;这是一种说法。但是,也有相火发动而血液妄行的情况,这是由于火势旺盛;如果中气下陷,或门户不固而导致血液妄行,也有这种情况;这属于脾肾虚弱,不能一概说成是火。又有气道逆乱、运行不畅的情况,这是由于肝气郁滞;如果精血衰败而不能运行,也有这种情况;这是由于真阴枯竭,不能误认为是气滞。这本来是心、脾、肝、肾四脏的病,但往往很少谈到肺脏;其实血液能否运行,无不取决于气,所以失血的应当补益气,血瘀滞的应当调理气。气由肺所主,其中的道理就可以明白了。疾病开始发生时,有的由于思虑,有的由于郁怒,有的由于劳累积久,有的由于六淫和饮食,多从心、肝、肺、脾四脏开始。等到病情严重时,四脏之间相互影响,最终必然累及脾肾。阳分逐日亏损,饮食就会日渐减少,脾气和胃气也就耗竭了;阴分逐日亏损,精血就会日渐枯竭,冲脉、任脉和肾气也就耗竭了。所以我说:阳邪到来,最终造成的损害必然归于阴分;五脏受到损伤,病情发展到极点必然会累及肾。这就是病因发展的必然规律,也是治病的关键。(张景岳) 调理月经,首先要祛除导致疾病的因素。如果有潮热,血液就会更加耗损;呕吐、咳嗽会使气向上逆行;腹泻会使津液从后部受损;疼痛会使积滞结聚于腹中。如果瘀血浸入骨髓,就会形成骨蒸;积聚的瘀血与新血相互搏结,就会产生疼痛;瘀血散布到四肢,就会麻木、失去知觉;进入血室,就会出现寒热往来、没有定时。如果血与水相互停聚,脾胃又虚弱,壅滞不通,就会转变为水肿。(李[缺字]) 脾气将津液化生为血,这就是水液进入经脉而化生血液的意思。营气从中焦产生,所以说中焦是气血生化的源头。所谓脾统血,是说脾气把津液化生后送入心,再转变成血。所以虽然血由心所主管,也要依赖脾气的化生。因此妇女月经不调,必须审察脾气化生血液的根源,健运脾气是调经的关键。(武叔卿) 有人问:谈论调经以滋养肾水为主,不需要补血,这是为什么?答:夭[疑为“天”,原文如此],指天一之真水。癸,指壬癸所代表的水。月经,是水的精华,一个月逐渐充盈,充盈到极点就开始亏缺。女子的月经按时来潮,所以能够生育子女。月经不按时来潮,或超过期限,或不到期限,都属于疾病。所以必须调理月经,而调经必须以滋养肾水为主。又问:同样都是红色,不是血又是什么呢?答:人如果怀孕,这种水液就用来滋养胎儿,于是月经便停止。生下孩子后,这种水液就化为乳汁,月经也同样停止。乳汁的颜色是白的,怎么能说它是血呢?究其本质,血也是水液,随着火气化生而呈红色;乳汁也是水液,随着气化生而呈白色。何况到了七七四十九岁,天癸就会断绝;但运行于体内的血并没有显出枯竭,仍然运行在经脉和皮肤之间。所以不需要用四物汤来补血,而应当用六味来滋养肾水。滋养肾水可以兼顾补血,补血却不能兼顾滋养肾水,这是为什么?因为血是后天饮食进入胃中后,化生并输布精气而形成的。而月经之水则由冲脉和任脉主管。人体有奇经八脉,冲脉、任脉是其中的两条,称为经脉之海;向上可以化为乳汁,向下可以化为月经。女子独有这种水液作为生生不息的根源,它与男子十六岁时的精气同源,都来自天一之水的源头。冲脉和任脉起于胞宫之中;男子在其中藏精,女子则与胞宫相联系,这一过程还要依靠一点命门之火来主持。火旺,月经颜色就红;火衰,颜色就淡;火过旺,颜色就紫;火过衰,颜色就白。所以滋养肾水时还应当兼顾扶养命门之火。严重到水液枯涸、经脉不通的情况,虽然表面上说是火盛,实际上是水虚。也不应当用苦寒药物降火,只应补水,从天一之水的源头加以滋养,使其充满后自然外溢,绝没有用毒药强行疏通的道理。调理月经的方法,大致就是这样。(赵养葵)

妇人属阴,以血为本,而有乳哺月经之耗,是以血病者多。夫月经者,津液血脉所成。苟营卫调和,经候自然应期。苟气血一忤,则或先或后,多寡不匀,或闭绝不行而百病生。必须分因而治:如真水亏败,阳火内炽,血海枯竭,经绝不通者,宜补养阴血,则经自行;如寒客胞门子户,血泣不通,为 瘕之候者,宜散寒逐瘀,则经自行矣。但血乃气之配,其升降、寒热、虚实,一从乎气。是以气热则血热而色紫;气寒则血寒而色凝;气升则血逆而上出;气陷则血随而下崩。此调经莫先于养血,养血莫先于调气也。(汪石山)

妇人得阴柔之体,以血为本。阴血如水之行地,阳气若风之旋天。故风行则动,阳畅则血调。此自然之理也。考古方耗气以调经,殊失其本。夫太冲者,气也。任脉者,血也。气升则升,气降则降,血随气行。若独耗其气,血无所施,正气既虚,邪气必胜,而百病生焉。经安调乎?况心生血,脾统血,养其心则血生,实其脾则血足。气胜则血行,安可独耗其气?此调经之至论也。(罗赤诚)

女科首重调经。经,常也。如潮之有信,如月之盈亏,不愆其期,故曰经水,又曰月信。《内经》云:太冲脉盛,月事以时下。景岳云:冲为五脏六腑之海,脏腑之血,皆归冲脉。可见冲脉为月经之本也。然血气之化,由于水谷,水谷盛则血气亦盛,水谷衰则血气亦衰。可见冲脉之血,又总由阳明水谷所化,而阳明胃气,又为冲脉之本也。《经》曰:二阳之病发心脾,有不得隐曲,女子不月。此虽言病发心脾,而实重在胃气。因心为胃之母,胃为脾之腑也。《经》又曰:有病胸胁支满者,妨于食,病至则先闻腥臊臭,出清液,先唾血,四肢清,目眩,时时前后血,病名血枯。此得之年少时有所大脱血,若醉入房中,气竭肝伤,故月事衰少不来也。此段经文,全重在"气竭肝伤"四字,为通节之纲旨。《金匮》言调经之法甚详,后世如王节斋、薛立斋诸贤,论证透彻,用方精切,俱可以为程序。今观叶案,奇经八脉,固属扼要,其次最重调肝。因女子以肝为先天,阴性凝结,易于拂郁,郁则气滞,而血亦滞。木病必妨土,故次重脾胃。余则血虚者养之,血热者凉之,血瘀者通之,气滞者疏之,气弱者补之。诚女科之明鉴。(《临证指南》)

经期不调

经行每月一至,如潮之信。若每月既至,或三日,或四、五日即应止。而复淋漓不断者,非冲任气虚,不能约束,为内伤不足;即劳伤气血,邪客胞门,为外感有余。当参以人之强弱也。○妇人有因病而后致经不调者,有因经不调而后生病者。如因病而后经不调,当先治病,病去则经自调;若因经不调而后生病,当先调经,经调则病自除。(萧慎斋)

经以月至,常也。其来过与不及,皆谓之病。若营血亏损,不能滋养百骸,则发落面黄,羸瘦燥热。燥气盛则金受邪,金受邪则为咳嗽、为肺痈、为肺痿必矣。但助胃壮气,则营血生,而经自行。若果因气逆,经闭不行,当用行气破血之剂。(初虞世)

丹溪曰:先期而至者,血热也;后期而至者,血虚也。窃谓先期而至,有因脾经血燥者;有因脾经郁滞者;有因肝经怒火者;有因血分有热者;有因劳役动火者。过期而至,有因脾经血虚者;有因肝经血少者;有因气虚血弱者。主治之法:脾经血燥者,加味逍遥散;脾经郁滞者,加味归脾汤;肝经怒火者,加味小柴胡汤;血分有热者,加味四物汤;劳役动火者,补中益气汤。其过期而至,若脾经血虚者,人参养营汤;肝经血少者,六味地黄丸;气虚血弱者,八珍汤。盖血生于脾,故云脾统血。凡血病当用苦甘之剂,以助其阳气而生阴血也。

(薛立斋)

先期而至,虽曰有火,若虚而挟火,则所重在虚,当以养营安血为主。然亦有无火而先期者,则或补中气,或固命门,皆不宜过用寒凉也。后期而至,本属血虚,然亦有血热者,不得不为清补;有血逆者,不得不为疏利。总之,调经之法,但欲得其和平,在详察其脉证耳。若形气脉气俱有余,方可用清、用利。然虚者多,实者少。故调经之要,贵在补脾胃以资血之源,养肾气以安血之室。知斯二者,则尽善矣。○经早者当以每月大概论,血热者当以通身藏象论。勿以素多不调,而偶见先期者为早;勿以脉证无火,而单见经早者为热。○若一月二、三至,或半月、旬日而至者,此血气败乱之证,当因其寒热而调治之,不得以经早者业论。(张景岳)

经期不通

妇人经水不利下,抵当汤主之。○妇人经水闭不利,脏坚癖不止,中有干血,下白物,矾石丸主之。(《金匮》)

译妇女属于阴柔之体,以血为根本,又有哺乳和月经造成的耗损,所以血病较多。月经,是由津液和血脉化生而成的。如果营气和卫气调和,月经自然会按期来潮。如果气血稍有违逆,月经就可能提前或推迟,量多量少不均,或者闭止不行,从而产生各种疾病。必须辨明原因分别治疗:如果真水亏损,阳火在体内炽盛,血海枯竭,月经闭绝不通,就应当补养阴血,月经自然会恢复;如果寒邪侵入胞门、子户,血液凝涩不通,出现[缺字]瘕的征候,就应当散寒、驱除瘀血,月经自然会恢复。但血是气的配属,血的升降、寒热、虚实,全都随着气而变化。所以气热,血也热,颜色就发紫;气寒,血也寒,血液就凝滞;气上升,血就随之上逆而向上流出;气下陷,血就随之向下崩漏。这说明调理月经首先要养血,而养血首先要调理气机。(汪石山) 妇女具有阴柔的体质,以血为根本。阴血如同水在大地上流行,阳气如同风在天空中旋转。所以风运行就会使水流动,阳气通畅,血就会调和。这是自然的道理。考察古代方剂,有些耗损气来调经,实在是失去了根本。太冲,代表气。任脉,代表血。气上升,血就上升;气下降,血就下降;血随着气运行。如果只耗损气,血就无所依托;正气既然虚弱,邪气必然占优势,各种疾病也就会产生。月经还能安稳地调好吗?何况心能生血,脾能统血;调养心,就能使血得以生成;充实脾,就能使血液充足。气充盛,血就能运行,怎么可以只耗损气呢?这才是调理月经最精辟的论述。(罗赤诚) 妇科治疗首先重视调理月经。“经”就是恒常、规律的意思。月经像潮水有涨落的规律,又像月亮有盈亏变化,不违背应有的期限,所以称为经水,也称为月信。《内经》说:太冲脉充盛,月经就会按时来潮。张景岳说:冲脉是五脏六腑之海,脏腑中的血都归入冲脉。由此可见,冲脉是月经的根本。然而气血的化生依赖水谷,水谷充足,气血也充足;水谷不足,气血也会衰少。由此可见,冲脉中的血又总是由阳明所受纳运化的水谷化生,而阳明胃气又是冲脉的根本。《经》中说:阳明经和太阳经的病变会影响心脾,女子就会因不能正常行房而不来月经。这虽然说是心脾发病,实际上关键在于胃气。因为心是胃的母脏,胃是脾的腑。《黄帝内经》又说:有胸胁部胀满、妨碍饮食的病,病情发作时先闻到腥臊气味,吐出清稀液体,先吐血,四肢发冷,眼前眩晕,常常前后便血,这种病名叫血枯。这种病是年轻时曾有大量失血,或者醉酒后行房,导致气耗尽、肝受伤,所以月经量少而不来。这一段经文,全部着重于“气竭肝伤”四字,这是贯穿全段的纲要。《金匮要略》对调治月经的方法论述得很详细,后世如王节斋、薛立斋等贤者,辨析证候透彻,用方精当,都可以作为治疗规范。现在看叶氏医案,奇经八脉固然是扼要内容,其次最重视调理肝脏。因为女子以肝为先天,肝属阴,容易凝滞,也容易受到郁结;气机郁结,就会气滞,血也会随之瘀滞。肝木有病必然妨碍脾土,所以其次重视脾胃。其余则血虚的滋养,血热的清凉,血瘀的疏通,气滞的疏理,气弱的补益。确实是妇科治疗的明镜。(《临证指南》) 月经周期失调 月经每月来一次,就像潮汐按时到来一样。如果每月已经按时来潮,通常三天,或四五天就应当停止。如果之后又淋漓不断,这是冲脉、任脉气虚,不能约束经血,属于内伤不足;或者是劳累损伤气血,邪气侵入胞宫,属于外感有余。应当结合患者体质的强弱来辨别。○妇女有先因患病而后月经失调的,也有先因月经失调而后患病的。如果是先患病而后月经失调,应先治疗疾病;疾病痊愈,月经自然会调顺。如果是先月经失调而后患病,应先调理月经;月经调顺,疾病自然会消除。(萧慎斋) 月经每月来一次,这是正常情况。月经来得过早或过晚,都叫作疾病。如果营血亏损,不能滋养全身,就会出现脱发、面色发黄、身体消瘦、干燥发热。燥气旺盛,肺金就会受到邪气侵袭;肺金受邪,就必然会出现咳嗽、肺痈、肺痿。只要扶助胃气、增强正气,营血就会生成,月经也会自行来潮。如果确实是气机上逆,导致月经闭止不行,就应当使用行气破血的药剂。(初虞世) 朱丹溪说:月经提前来,是血热;月经推迟来,是血虚。我认为月经提前来,有的是脾经血燥所致;有的是脾经气机郁滞所致;有的是肝经因恼怒而生火所致;有的是血分有热所致;有的是劳累活动引动火气所致。月经过期才来,有的是脾经血虚所致;有的是肝经血少所致;有的是气虚血弱所致。主要的治疗方法是:脾经血燥,用加味逍遥散;脾经郁滞,用加味归脾汤;肝经因恼怒生火,用加味小柴胡汤;血分有热,用加味四物汤;劳累活动引动火气,用补中益气汤。月经过期才来,如果是脾经血虚,用人参养营汤;肝经血少,用六味地黄丸;气虚血弱,用八珍汤。这是因为血生于脾,所以说脾能统摄血液。凡是血病,都应当使用苦味、甘味的药剂,以帮助阳气,使阴血得以生成。(薛立斋) 月经提前来,虽然说是有火,但如果是虚中夹火,重点仍在虚,应以滋养营血、安定血分为主。但也有并无火而月经提前的情况,这时或补益中气,或固护命门,都不宜过多使用寒凉药物。月经过期才来,通常属于血虚,但也有血热的,不能不采用清热兼补益的方法;有血气上逆的,不能不采用疏理、通利的方法。总之,调理月经的方法,只求使其恢复平和,关键在于详细察看脉象和证候。只有形体、正气和脉气都属于有余时,才可以使用清热或通利的方法。然而虚证多,实证少。所以调经的要点,贵在补益脾胃,以培植生血之源;养护肾气,以安定藏血之处。懂得这两点,调经就算周全了。○判断月经提前,应以每月大致的周期来论;判断血热,应结合全身脏腑情况来论。不要因为平素月经多不调,偶尔一次提前,就把它当作月经提前的病证;不要因为脉象和证候没有火,单凭月经提前一次,就判定为血热。○如果一个月来两三次,或者半个月、十天就来一次,这是血气败乱的证候,应根据寒热情况调治,不能按月经提前来一概论治。(张景岳) 月经闭止不通 妇女月经不能顺利排出,用抵当汤主治。○妇女月经闭止、排出不畅,腹内有坚硬积块而且不消,里面有干血,并排出白色分泌物,用矾石丸主治。(《金匮要略》)

妇人经水不利下,言经行不通利快畅下也。乃妇人恒有之病,不过活瘀导气,调和冲任,足以愈之。今曰抵当汤主之。夫抵当重剂,文内并无少腹结痛、大便黑、小便利、发狂、善忘、寒热等证,恐药重病轻,必有残缺错简,读者审之。○脏,阴内也,不止不去也。经水闭而不通,瘀宿血也。阴中坚块不去,血干凝也。下白物,化血成带也。用矾石丸坐药治之。此方治下白物,若从湿化者可也,恐未能攻坚癖、干血也。(《医宗金鉴》)

妇人经闭不行,有因脾胃久虚,形体羸弱,气血俱衰,以致经水断绝者;有因劳心过度,心火上行,不得下通胞脉,是以月事不来者;有因中消,胃热善饥,肌肉消瘦,津液不升,血海枯竭,名曰血枯经绝者;有因冷客胞门,血寒凝泣而不下者;有因躯肥,脂满痰多,占住血海地位,闭塞而不行者;有因挟寒挟热,而污血凝滞不行者;有因食与湿痰,填塞太阴,而经闭作痛者。寒、热、虚、实,迥然不同,总不能遁乎脉之迟、数、有力、无力间也。○血枯经闭者,指肠胃血少枯燥而言,故东垣分三焦论治。盖上焦,心主血也,劳心过度,阴血随耗,而无以藏之于肝,由是血海枯矣。中焦,胃为气血之海,胃液不足,则谷气不输。夫血者,水谷之精气,调和于五脏,洒陈于六腑者也。若化源既绝于中,经血自竭于下矣。下焦,大肠主津,小肠主液,若二经津液不足,则二便尚然燥涩,何能经水营运不竭乎?明乎此,则以脉诊而分上、中、下所因以调之,久则望其转枯为泽,经自流通矣。(《冯氏锦囊》)

血枯之与血隔,本自不同。盖隔者,阻隔也;枯者,枯竭也。阻隔者,因邪气之隔滞,血有所逆也;枯竭者,因冲任之亏败,源断其流也。凡妇女病损至旬月半载之后,则未有不经闭者,正因阴竭,所以血枯。枯之为义,无血而然。欲其不枯,无如养营。欲以通之,无如充之。但使雪消则春水自来,血盈则经脉自至。源泉混混,孰能阻之?奈何今之为治者,不论有滞、无滞,多兼开导,甚则专以通利为事,岂知血滞者可通,血枯者不可通也。血既枯矣,而复通之,则枯者愈枯,其与榨干汁者何异?为不知"枯"字之义耳。(张景岳)

血滞、血枯,不越虚、热、痰、气四证而已。血滞亦有虚热,血枯亦有虚热。故滞者不宜过于宣通,通后又须养血益阴,使津血流通;血枯亦不可峻行补益,恐本主无力,而辛热之剂反燥精血矣。(叶以济)

妇人女子,经脉不行,有因脾胃损伤而致者,不可便认作经闭蓄血。轻用通经破血之药,须审其脾胃何如。(王节斋)

室女经闭,非先天禀弱,血气未充,即是欲男子不得,所愿不遂,思虑伤心,抑郁伤肝,以致月闭成病。

故凡寡妇、女尼,犯经闭者,与此同法。○经闭有寒热。《金匮》主于风冷积寒,东垣、洁古主于火热实结,是皆指有余之病也。但寒、热二证,宜分内伤、外感处治。如心火不降,而三焦热结,是血衰火旺,阴不配阳,故心气不通,热结三焦,而经闭不行,当益阴滋水,以培化源。如积冷血寒,凝结胞门,而血泣不下,是风冷客邪,乘虚袭入,宜温经散寒,导血下行,后用养营之剂为当。(萧慎斋)

人生以血气为本,人病未有不先伤气血者。若室女童男,积想过度,多致劳损。男子则神色消散,女子则月水先闭。盖忧愁思虑,则心伤而血竭。且心病则不能养脾,故不嗜食;脾虚则金亏,故发嗽;肾水绝则木气不荣,而四肢干痿,故多怒。不可用青蒿、虻虫等凉血行血,宜柏子仁丸、泽兰汤,益阴血以制虚火也。(寇宗 )

夫经水,阴血也,属冲、任二脉。其为患,有因脾胃虚,不能生血而不行者,调而补之;有因郁伤脾,血耗而不行者,解而补之;有因胃火,血灼而不行者,清而补之;有因劳伤,心血少而不行者,静而补之;有因怒伤肝,血涩而不行者,和而补之。有因肾水亏,不能生血而闭者,补脾肺;有因肺气虚,不能行血而闭者,补脾胃。(薛立斋)

辨血色

凡血色有辨,固可以察虚实,亦可以察寒热。若色浓而多者,血之盛也;色淡而少者,血之衰也。此固大概之易知也。至于紫黑之辨,有如冰炭,而人多不解,但见紫色,不分虚实,便谓热甚。不知紫赤鲜红,浓而成片者,是皆新血妄行,多由热也;若紫而兼黑,或散或薄,沉黑色败者,多以真气内损,必属虚寒。或如屋漏水,或如腐败之宿血,是皆紫黑之变象也。此肝脾大损,阳气大陷,当用甘温,如理阴煎、理中汤、归脾汤、补中汤之类,则陷者举,脱者固,元气渐复,病无不愈。若尽以紫色作热证,则无不随药而毙矣。(张景岳)

天癸过期

妇人天癸过期,而经犹行者,其故有三:一主于有余,一主于邪伤,一主于败血。败血即属崩漏,当以禀赋强弱参之。(萧慎齐)

译“妇人经水不利下”,是说月经来时不能通畅顺利地排出。这是妇女常有的病,不过是使瘀血活动、引导气机、调和冲脉和任脉,就足以治愈。现在却说用抵当汤主治。抵当汤是峻猛的药剂,原文中却没有少腹结痛、大便色黑、小便通利、发狂、容易忘事、寒热等证候,恐怕是药力太重而病情太轻,其中必定有脱文或错简,读者应当仔细审察。○“脏”是指阴部内部;“不止不去”是说积滞不消退。月经闭止不通,是瘀血积留。阴部里面有坚硬的肿块而不消退,是血液干涸凝结。排出白色分泌物,是血液化为白带。使用矾石丸作为坐药来治疗。这个方剂治疗白色分泌物,如果是湿邪化成的白带,可以使用;恐怕不能攻除坚硬积块和干血。(《医宗金鉴》) 妇女月经闭止不行,有的是脾胃长期虚弱,形体消瘦,气血都衰弱,以致月经断绝;有的是劳心过度,心火向上,不能向下通达胞脉,所以月经不来;有的是中消,胃热而容易饥饿,肌肉消瘦,津液不能上输,血海枯竭,称为血枯经绝;有的是寒邪侵入胞宫,血因寒而凝滞不下;有的是身体肥胖,脂肪充满、痰湿较多,占据血海的位置,使其闭塞而不运行;有的是兼有寒邪或热邪,污浊之血凝滞而不能运行;有的是饮食积滞和湿痰堵塞太阴经,导致月经闭止并发生疼痛。寒、热、虚、实的情况截然不同,总能从脉象迟、数以及有力、无力之间辨别出来。○血枯导致的月经闭止,是指肠胃中血液少而枯燥而言,所以李东垣分上、中、下三焦来论治。上焦由心主血,劳心过度,阴血随之耗损,不能藏于肝中,于是血海枯竭。中焦中,胃是气血之海;胃液不足,五谷化成的精气就不能输布。血,是水谷所化的精气,调和于五脏,并输布、充养于六腑的物质。如果中焦的化生来源已经断绝,下部的经血自然也会枯竭。下焦中,大肠主管津液,小肠主管液体;如果这两经的津液不足,那么大小便尚且会干燥涩滞,怎么能使月经运行不绝呢?明白了这一点,就可以通过脉诊辨别病因在上焦、中焦还是下焦,并分别调治;时间久了,等到枯燥转为滋润,月经自然会流通。(《冯氏锦囊》) 血枯和血隔本来是不同的。“隔”是阻隔的意思;“枯”是枯竭的意思。阻隔,是因为邪气阻滞,血液运行逆乱;枯竭,是因为冲脉、任脉亏损衰败,血源断绝而不能流通。凡是妇女患病损伤,经过十天、一个月或半年以后,没有不发生月经闭止的,正是因为阴液耗竭,所以血液枯竭。“枯”的含义,就是没有血才会这样。要使它不枯竭,没有比滋养营血更好的方法。要使它恢复通畅,没有比充养血液更好的方法。只要冰雪消融,春水自然会来;血液充盈,月经自然会到。源头水流滚滚而来,谁能阻挡它呢?为什么现在的医治者不论有无瘀滞,都常兼用疏导之法,甚至专门以通利为事?难道不知道血滞可以疏通,血枯却不能用通利法吗?血既然已经枯竭,再强行疏通,就会使枯竭更加严重,这和把汁液榨干有什么区别?只是因为不知道“枯”字的含义罢了。(张景岳) 血滞、血枯,总不外乎虚、热、痰、气四种证候。血滞也有虚热,血枯也有虚热。所以血滞不宜过度宣通,疏通之后还必须养血益阴,使津液和血液恢复流通;血枯也不能峻猛地使用补益药,恐怕本身正气无力承受,辛热药物反而会使精血更加燥竭。(叶以济) 妇女月经不来,有的是脾胃受损所致,不能马上认定为月经闭止、瘀血蓄积。如果轻率使用通经破血的药物,必须先审察脾胃的情况。(王节斋) 未婚女子月经闭止,不是先天禀赋虚弱、血气尚未充足,就是想嫁男子却不能如愿,思虑过度损伤心神,抑郁损伤肝气,以致月经闭止成病。所以凡是寡妇、尼姑患月经闭止,治疗原则也与此相同。月经闭止有寒证和热证。《金匮要略》认为主要是风冷和寒邪积聚,东垣、洁古认为主要是火热和实邪结聚,这些都指的是邪气有余的病证。但寒证、热证,应分别按照内伤和外感来治疗。如果心火不能下降,三焦又有热邪结聚,这是血虚衰而火旺,阴不能与阳相配,所以心气不通,热邪结聚在三焦,月经因而闭止不行;应当补益阴气、滋养肾水,以培补化生气血的根源。如果寒邪积聚、血液受寒,凝结在胞宫门户,导致血液凝滞不能下行,这是风冷外邪乘虚侵入所致;应当温通经脉、散除寒邪,引导血液下行,之后再使用养营血的药剂才合适。(萧慎斋) 人的生命以气血为根本,人患病没有不是先损伤气血的。未婚女子和童男如果思虑过度,往往会导致劳损。男子会精神和面色衰败消散,女子则会先出现月经闭止。这是因为忧愁思虑会损伤心气,使血液枯竭。而且心脏有病就不能滋养脾,所以不想吃东西;脾虚就会使肺金亏虚,所以发生咳嗽;肾水枯竭,木气就不能得到荣养,四肢因而干枯痿弱,所以常常发怒。不能使用青蒿、虻虫等凉血、行血之品,应当服用柏子仁丸、泽兰汤,以补益阴血来制约虚火。(寇宗〔原文人名有缺字〕) 月经之血属于阴血,归属于冲脉、任脉。其发病有的是脾胃虚弱,不能生化血液而导致月经不行,应当调理并补益;有的是情志郁结损伤脾脏,血液耗损而导致月经不行,应当疏解并补益;有的是胃火炽盛,血液受到灼伤而导致月经不行,应当清胃火并补益;有的是劳累损伤,心血不足而导致月经不行,应当安静调养并补益;有的是发怒损伤肝脏,血液涩滞而导致月经不行,应当调和并补益。有的是肾水亏虚,不能生化血液而导致闭经,应当补益脾肺;有的是肺气虚弱,不能推动血液运行而导致闭经,应当补益脾胃。(薛立斋) 辨别血色 凡是血色都可以加以辨别,既能据此察看虚实,也能据此察看寒热。如果血色浓厚而量多,是血液旺盛;血色淡而量少,是血液衰少。这本来就是很容易了解的大概情况。至于紫色和黑色的区别,实际上如同冰炭相反,但人们多不了解,只要看见紫色,不分虚实,便认为是热邪太盛。却不知道紫红、鲜红,颜色浓厚并凝结成片的,都是新血妄行,多由热邪所致;如果紫色兼有黑色,或血色散乱、稀薄,呈沉暗黑色并已败坏,多是由于真气在体内受损,必属于虚寒。有的像屋檐漏下的水,有的像腐败的陈旧血液,这些都是紫黑色的变异表现。这是肝脾严重受损、阳气大幅下陷,应当使用甘温之剂,如理阴煎、理中汤、归脾汤、补中汤之类,使下陷的阳气得以升举,使脱失的元气得以固摄,元气逐渐恢复,病就没有不能痊愈的。如果一概把紫色都当作热证,那么病人没有不随着药物治疗而死亡的。(张景岳) 天癸过期 妇女天癸已经超过通常期限,月经却仍然不停止,原因有三种:一种属于正气有余,一种属于邪气损伤,一种属于败血。败血就属于崩漏,应当结合先天禀赋的强弱来判断。(萧慎齐)

妇人年过五十而经行不止者,作败血论。(李时珍)

妇人四旬外,经期将断之年,多有渐见阻隔,经期不至者,此际最宜防察。若果气血和平,素无他疾,此固渐止而然,无足虑也。若素多忧郁不调之患,而见此过期阻隔,便有崩决之兆。若隔之浅者,其崩尚轻;隔之久者,其崩必甚。

当预服药调之,否则患滋大也。(张景岳)

脉候

凡血气壮盛,经络遏闭,其脉滑实。外风冷伤,经络凝涩,其脉浮涩。形体憔悴,经络涸竭,其脉虚弱。(杨仁斋)

选案

有妇人生女,年十五来诊。言十四时,经水自下,今经反断,何也?师曰:必夫人年十四时,亦经水下,所以断。此为避年,后当自下。此真气怯,禀赋素弱而然,宜固真气,使水升火降,则五脏调和,经脉自通。(王叔和)

一妇病疟,食少,经期不行,诊两手无脉,时值寒月,拟作虚寒治之,与四物汤加附子、吴萸。复诊,见其起居如常。惊曰:误矣!经不行者,非无血也,乃痰碍而不行;无脉者,非血衰也,乃积痰生热,结伏而脉不见尔。易作实热治之,用三花神佑丸,脉出经通而愈。(朱丹溪)

一妇,经行必先泻二、三日,诊其脉,皆濡弱,此脾虚也。脾主血属湿。经水将动,脾血先已流注血海,然后下流为经。脾虚不能营运其湿,以参苓白术散服之。月余,经行不泻矣。(汪石山)

杨季登女,经闭年余,发热少食,肌削多汗,而成劳怯。医见汗多,误为虚也,投以参、术,其血愈锢。

诊时,见汗出如蒸笼气水。谓曰:此证可疗处,全在有汗。盖经血内闭,止有从皮毛间透出一路,以汗亦血也。

设无汗而不流,则皮毛干槁而死矣。宜用极苦之药,以敛其血入内而下通于冲脉,则热退经行,而汗自止,非补药所能效也。于是以龙荟丸,日进三次,月余,经血略至,汗热稍轻,姑减前丸,只日进一次。又一月,经血大行,淋漓五日,而诸证全瘳矣。(喻嘉言)

卷十三·女科原旨

求嗣

经义

女子二七而天癸至,任脉通,太冲脉盛,月事以时下,故有子。○七七任脉虚,太冲脉衰少,天癸竭,地道不通,故形坏而无子也。○丈夫二八肾气盛,天癸至,精气溢泻,阴阳和,故能有子。○八八则五脏皆衰,筋骨懈堕,天癸尽矣,故发鬓白,身体重,行步不正,而无子耳。帝曰:有其年已老,而有子者,何也?岐伯曰:此其天寿过度,气脉常通,而肾气有余也。(《素问》)

总论

种子之道有四:一曰择地。地者,母血是也。二曰养种。种者,父精是也。三曰乘时。时者,精血交感之会合是也。四曰投虚。虚者,去旧生新之初是也。(王宇泰)

人生子嗣,虽曰天命,岂尽非人事哉!有男不能生子者,有女不能生子者。男不能生子者有六病,女不能生子者有十病。六病维何?一精寒,二气衰,三精少,四痰多,五相火盛,六气郁。精寒者,虽射入子宫,女子胎胞不纳,故随受而随堕矣。气衰者,则不能久战,男精已泄,女精未交,何能生物?精少者,虽能射入,而精衰薄,故随入而随出矣。痰多者,湿多也。湿多则精不纯。相火盛者,过于久战,女精已过,男精未施,及男精施,而女兴已寝。气郁者,肝气抑塞,则怀抱忧愁,何能种玉蓝田、毓麟兰室?故精寒者温其火,气衰者补其气,痰多者消其痰,火盛者补其水,精少者益其精,气郁者舒其气,则男子无子者可以有子,不可徒补其相火也。十病维何?一胎胞冷,二脾胃寒,三带脉急,四肝气郁,五痰气盛,六相火旺,七肾水衰,八督任病,九膀胱气化不行,十气血虚而不能摄。胎胞之脉,所以受物者也。暖则生物,冷则杀物,纵男精射入,安能茹之而不吐乎?脾胃虚寒者,则带脉必然无力,精即射入,胎胞安能胜任乎?带脉宜弛不宜急,带脉急者,由于腰脐之不利也。腰脐不利,则胎胞无力,安能载物乎?肝气郁者,则心境不舒,何能为欢于床?第痰气盛者,妇必肥,身肥则下体胖,子宫缩入,难以受精。相火旺者,则过于焚烧,焦干之地,苦草木之难生。肾水衰者,则子宫燥涸,禾苗无雨露之滋,终成萎黄之叹。任、督之间,则倘有疝瘕之疾,则精不能施,因外有所障也。

膀胱与胎胞相近,倘气化不行,则水湿之气必渗入胎胞,而不能受孕矣。女子怀胎,必气血足而后能养。气虚则阳衰,血虚则阴衰,气血双虚,则胎胞下坠,不能升举,小产所不能免矣。故胎胞冷者温之,脾胃寒者暖之,带脉急者缓之,肝气郁者开之,痰气盛者消之,相火旺者平之,肾水衰者补之,任、督病者除之,膀胱气化不行者助其气化,气血虚而不能摄胎者益其气血,则女之无子者亦可以有子,不可徒治其胎胞也。(陈士铎)

译妇女年过五十而月经仍不停止的,应当按败血来论治。(李时珍) 妇女四十岁以后,到了月经将要停止的年纪,常常会逐渐出现阻隔,月经不能按期到来;这时最应当加以防范和察看。如果确实气血调和,平素没有其他疾病,这是月经逐渐停止所致,本来不必忧虑。如果平素多有忧郁、月经不调的毛病,又出现这种过期不来、阻隔不通的情况,便是将要发生崩漏的征兆。如果阻隔得轻,发生的崩漏也会较轻;阻隔得久,发生的崩漏必然严重。应当预先服药调治,否则病患会逐渐加重。(张景岳) 脉象 凡是气血旺盛而经络阻塞的,脉象滑而有力。外受风寒损伤,导致经络凝滞涩阻的,脉象浮而涩。形体憔悴、经络枯竭的,脉象虚弱。(杨仁斋) 医案选录 有一位妇女生了女儿,女儿十五岁时前来就诊。她说:十四岁时月经自行来潮,如今月经反而停止了,这是为什么?医生说:夫人十四岁时也曾有月经来潮,所以现在才会停止。这是所谓的避年,今后月经应当会自行来潮。这是由于真气怯弱、先天禀赋一向不足造成的,应当固护真气,使肾水上升、心火下降,那么五脏就会调和,经脉自然会通畅。(王叔和) 有一位妇女患疟疾,食量减少,月经不来;诊察她两手都没有脉象,当时正值寒冷的冬月,便拟定按虚寒治疗,给她服用四物汤加附子、吴萸。再次诊察时,发现她起居行动和平常一样。医生惊讶地说:错了!月经不来,并不是没有血,而是痰邪阻碍了血液运行;没有脉象,也不是血液衰少,而是痰积化热,结聚潜伏在体内,所以脉象不能显现罢了。于是改按实热治疗,使用三花神佑丸,脉象出现,月经通行,病就痊愈了。(朱丹溪) 有一位妇女,每次月经来潮前必先腹泻二、三天;诊察她的脉象,都是濡弱,这是脾虚。脾主管血液,又与湿邪相应。月经将要来潮时,脾血先流注到血海,然后向下流动而成为月经。脾虚不能运化湿邪,于是让她服用参苓白术散。一个多月后,月经来潮时就不再腹泻了。(汪石山) 杨季登的女儿,闭经一年多,发热、食欲减少、肌肉消瘦、多汗,形成劳怯病。医生见她汗多,误认为是虚证,便给她服用人参、白术,结果她的血液闭结得更加严重。诊察时,见她出汗像蒸笼中的水汽一样。医生说:这个病证能够治疗的关键,全在于还有汗。这是因为经血闭阻在体内,只剩下从皮肤毛孔间透出的这一条通路,而汗也属于血液。假如没有汗而血液也不外流,那么皮肤毛发就会干枯,人也会死亡。应当使用极苦的药物,使血液收敛回到体内,向下通入冲脉;这样热就会退,月经就会来潮,汗也会自行停止,不是补药能够奏效的。于是使用龙荟丸,每天服三次;一个多月后,经血略有来潮,汗热稍微减轻,暂且减少前方药丸的服用量,改为每天服一次。又过了一个月,经血大量来潮,淋漓不止五天,各种症状便全都痊愈了。(喻嘉言) 卷十三·女科原旨 求子 经文义理 女子十四岁时天癸到来,任脉通畅,太冲脉充盛,月经按时来潮,所以能够生育。女子四十九岁时任脉虚弱,太冲脉衰少,天癸枯竭,生殖之道不通,所以形体衰败而不能生育。男子十六岁时肾气旺盛,天癸到来,精气充足并能排泄,阴阳和合,所以能够生育。男子六十四岁时五脏都衰弱,筋骨松弛无力,天癸已经耗尽,所以头发鬓发变白,身体沉重,行走步态不稳,也就不能生育了。黄帝问:有的人年纪已经老了,却还能生育,这是为什么?岐伯说:这是因为他的天年超过常人,气血经脉始终通畅,而且肾气有余。(《素问》) 总论 求子的方法有四项:第一是选择土地。这里所说的土地,就是母亲的血。第二是培育种子。这里所说的种子,就是父亲的精。第三是顺应时机。这里所说的时机,就是精血交合感应、彼此会合的时候。第四是乘虚而入。这里所说的虚,是旧的排出、新的产生之初。(王宇泰) 人能否有子嗣,虽然说是天命,难道完全不取决于人的作为吗!有男子不能生育,也有女子不能生育。男子不能生育有六种病,女子不能生育有十种病。六种病是什么?一是精寒,二是气衰,三是精少,四是痰多,五是相火旺盛,六是气机郁结。精寒的人,即使精液射入子宫,女子的胎胞也不能受纳,所以刚受孕就随即堕落。气衰的人,就不能长久交合;男子的精液已经泄出,女子的精气还没有交合,怎么能够孕育生命呢?精少的人,即使能够射入,但精液衰少稀薄,所以刚进入就随即流出。痰多,就是湿邪多。湿邪多,精液就不纯。相火旺盛的人,交合持续过久,女子的精气已经过去,男子的精液还没有施泄;等到男子施泄时,女子的兴奋已经消退。气机郁结的人,肝气受到压抑阻塞,心中便充满忧愁,怎么能够在蓝田种玉、在兰室孕育麒麟呢?所以,精寒的应当温补其火,气衰的应当补益其气,痰多的应当消除其痰,火盛的应当补益其水,精少的应当补益其精,气郁的应当疏畅其气;这样男子不能生育的就可能生育,不能只是徒然补助相火。十种病是什么?一是胎胞寒冷,二是脾胃寒,三是带脉拘急,四是肝气郁结,五是痰气旺盛,六是相火旺盛,七是肾水衰少,八是督脉、任脉有病,九是膀胱气化功能不能运行,十是气血虚弱而不能固摄。胎胞的脉,是用来接受孕育之物的。温暖就能使万物生长,寒冷就会使万物死亡;即使男子的精液射入其中,又怎么能容纳它而不把它排斥出来呢?脾胃虚寒的人,带脉必然无力;精液即使射入,胎胞又怎么能承受得住呢?带脉应当松弛,不应当拘急;带脉拘急,是由于腰部和脐部的气机不畅利。腰部和脐部不畅利,胎胞就没有力量,又怎么能承载受孕之物呢?肝气郁结的人,心情就不舒畅,怎么能在床笫之间享受欢悦呢?只是痰气旺盛的人,妇女必定肥胖;身体肥胖,下半身就更加臃肿,子宫缩在里面,难以受精。相火旺盛,就会过度焚烧;土地焦枯干燥,连草木都难以生长。肾水衰少,子宫就会干燥枯涸;禾苗没有雨露滋润,最终只能枯萎发黄。任脉、督脉之间如果有疝瘕一类的疾病,精液就不能施入,因为外部有阻碍。膀胱与胎胞相近,如果气化功能不能正常运行,水湿之气必然渗入胎胞,于是不能受孕。女子怀孕,必须气血充足,之后才能滋养胎儿。气虚就会阳气衰弱,血虚就会阴气衰弱;气血同时虚弱,胎胞就会下坠,不能向上托举,因此小产难以避免。所以胎胞寒冷的,应当温暖它;脾胃寒冷的,应当温补它;带脉拘急的,应当使它缓和;肝气郁结的,应当疏解;痰气旺盛的,应当消除;相火旺盛的,应当平抑;肾水衰少的,应当补益;任脉、督脉有病的,应当祛除;膀胱气化不利的,应当帮助其气化;气血虚弱、不能固摄胎儿的,应当补益气血。这样,女子不能生育的,也可以有子,不能只治疗胎胞本身。(陈士铎)

天地生物,必有 之时;万物化生,必有乐育之候。猫犬至微将受娠也,其雌必狂呼而奔跳,以 乐育之气,触之不能自止耳!凡妇人经行,必有一日 之候,于一时之间,气蒸而热,昏而闷,有欲交接不可忍之状,此的候也。逆而取之则成丹,顺而施之则成胎矣。○聚精之道:一曰寡欲,二曰节劳,三曰息怒,四曰戒酒,五曰慎味。肾为精之府,凡男女交接,必扰其肾,肾动则精随之而流,外虽不泄,精已离宫,未能坚忍者,必有真精数点,随阳痿而溢出,此其验也,故贵乎寡欲。精成于血,不独房室之交损吾之精,凡日用损血之事,皆当深戒:如目劳于视,则血以视耗;耳劳于听,则血以听耗;心劳于思,则血以思耗。随事节之,则血得其养矣,故贵乎节劳。主闭藏者肾也,司疏泄者肝也,二脏皆有相火,其系上属于心。心,君火也。怒则伤肝而相火动,动则疏泄用事,闭藏不得其职,虽不交合,而精亦暗流潜耗矣,故贵乎息怒。人身之血,各归其舍则常凝。酒能动血,凡人饮酒则面赤,是扰其血也。血气既衰之人,数月无房事,精始浓而可用。使一夜大醉,精随薄矣,故宜戒酒。《经》云:精不足,补以味。浓浓之味,不能生精,惟恬淡者能补精耳。万物皆有真味,不论腥素,淡煮得法,自有一段冲和恬淡之气,益人肠胃。《洪范》论味曰:稼穑作甘。世惟五谷得味之正,最能养精。如煮粥饭中,有浓汁滚作一团者,此米之精液所聚,最能生精,故宜慎味。(袁了凡)

妇人无子者,冲任脉中伏热也。其原由于真阴不足,阴不足则阳胜而生内热矣。内热则营血枯,故不孕。

益阴除热,则血旺易孕矣。○肥盛妇人,不能受孕者,以其身中脂膜满溢,湿痰闭塞子宫,而至经事不行,可用导痰汤治之。瘦怯妇人,不能受孕者,以其子宫无血,精气不聚故也,可用四物汤养阴血之药。(朱丹溪)

地之气本重,然得天气以包举之,则生机不息。若重阴冱寒之区,天日之光不显,则物生实罕。人之体中,肌肉丰盛,乃血之荣旺,极为美事。但血旺易至气衰,久而弥觉其偏也。夫气与血,两相维附,何以偏衰、偏旺耶?盖气为主则血流,血为主则气反不流,非真气之衰也,气不流有似乎衰耳。故一切补气之药,皆不可用,而耗气之药,反有可施。缘气得补则愈锢,不若耗之,以助其流动之势,久之血仍归其统握中耳。湖阳公主,体肥难产,御医进瘦胎方,而产得顺利。盖肥满之躯,胎处其中,全无空隙,以故伤胎之药,止能耗其外之血肉,而不能耗其内之真元。此用药之妙也。(喻嘉言)

女子血海虚寒而不孕者,虽宜用暖药,亦有阴虚火旺不能摄受精血者,又不可纯用辛温矣。(缪仲淳)

种子之方,本无定轨,因人而施,各有所宜。故凡寒者宜温,热者宜凉,滑者宜涩,虚者宜补,去其所偏,则阴阳和而生化着矣。今人不知此理,但知传方,岂宜于彼者,亦宜于此耶?即或偶中,而不论宜否,遍传其神,竟相制服,岂知张冠李戴乎?(张景岳)

脉候

人身气血,各有虚、实、寒、热之异,惟察脉可知。脉不宜太过而数,数则为热。不宜不及而迟,迟则为寒。不宜太有力而实,实者正气虚而火邪乘之,所以实也。不宜太无力而虚,虚者气血虚也。又有女子,气多血少,寒热不调,月水违期,皆当诊脉,以活法治之。务使夫妇之脉和平,交合有期,自能生子。(陈楚良)

选案

建平王,妃姬等皆丽,而无子。择良家未笄女子入御,又无子。问曰:求男有道乎?澄对曰:合男女,必当其年。男虽十六而精通,必三十而娶;女虽十四而天癸至,必二十而嫁。皆欲阴阳完实而后交合,则交而孕,孕而育,育而为子,坚壮强寿。今未笄之女,天癸始至,已近男色,阴气早泄,未完而伤,未实而动,是以交而不孕,孕而不育,育而子脆不寿。此王之所以无子也。然妇人有所产皆女者,有所产皆男者,大王诚能访求多男妇人,有男之道也。王曰:善。未再期,生六男。(《褚氏遗书》)

卷十三·女科原旨

带下

经义

任脉为病,男子外结七疝,女子带下瘕聚。(《难经》)

论证

妇人年五十,所病下利,数十日不止,幕即发热,少腹里急,腹满,手掌烦热,唇口干燥,何也?师曰:此病属带下。何以故?曾经半产,瘀血在少腹不去。何以知之?其证唇口干燥,故知之。当以温经汤主之。(《金匮》)

按:所病下利之"利"字,当是"血"字,文义始属,当改之。(《医宗金鉴》)

带下有五,多因经行产后,风入胞门,传于脏腑所致。伤厥阴肝经,色如青泥;伤少阴心经,色如红津;伤太阴肺经,形如白涕;伤太阴脾经,黄如烂瓜;伤少阴肾经,黑如 血。(《妇人良方》)

译天地孕育万物,必定有〔缺字〕的时候。万物化生,必定有适宜繁育的时节。猫和狗这类微小的动物将要受孕时,雌兽一定会狂叫奔跳,这是因为受到〔缺字〕的繁育之气触动,自己不能停止。凡是妇女月经来潮时,必定有一天出现〔缺字〕的征候;在一段时间内,气息蒸腾而发热,昏沉烦闷,出现欲与人交合而难以忍受的状态,这就是明确的征候。逆势取用,就会凝结成丹;顺势施行,就会形成胎儿。积聚精气的方法有五条:一是减少欲望,二是节制劳累,三是平息怒气,四是戒酒,五是慎重饮食滋味。肾是精气的藏府。凡男女交合,必然会扰动肾气;肾一被扰动,精液就随着流动。即使表面上没有泄精,精气也已经离开了本位。不能坚忍的人,必定会有几滴真精随着阳痿而溢出,这就是验证。因此最重要的是节制欲望。精气由血生成,不只是房事会损耗精气,日常生活中一切损伤血液的事情,都应当深以为戒。例如眼睛过度劳累于视物,血就会因视物而耗损。耳朵过度劳累于听声音,血就会因听声而耗损。心神过度劳累于思虑,血就会因思虑而耗损。随着具体事情加以节制,血液就能得到滋养。因此最重要的是节制劳累。主管闭藏的是肾,主管疏泄的是肝;这两个脏腑都有相火,而相火的联系向上归属于心。心属于君火。发怒会损伤肝,使相火发动;相火一动,疏泄功能就会过度,肾的闭藏职责便不能正常发挥。即使没有交合,精气也会暗中流失、潜在耗损。因此应当重视平息怒气。人体中的血液,各自归入所属的部位,就会保持凝聚稳定。酒能使血液妄动;人喝酒后面色发红,就是血液受到扰动的表现。气血已经衰弱的人,几个月没有房事,精液才会重新变浓而可以使用。如果一夜之间大醉,精液就会随之变稀,所以应当戒酒。《经》中说:精气不足,就用饮食滋味来补养。浓厚肥腻的滋味不能生成精气,只有清淡的饮食才能补益精气。万物都有其本真的滋味,不论荤食还是素食,只要清淡烹煮得当,自然有一股平和清淡的气味,能够益于人的肠胃。《洪范》论述滋味说:庄稼谷物产生甘味。世间只有五谷具有纯正的滋味,最能滋养精气。比如煮粥煮饭时,米汤中有浓稠的汁液翻滚凝聚成团,那是米的精华聚集而成,最能生发精气,所以饮食滋味应当谨慎。(袁了凡) 妇女不能生育,是冲脉、任脉中潜伏着热邪。其根本原因是真阴不足;阴不足,阳气就偏盛,从而产生内热。内热会使营血枯竭,所以不能怀孕。补益阴气、清除内热,血液充盛后就容易怀孕。肥胖的妇女不能受孕,是因为体内脂肪组织充满,湿痰阻塞子宫,以至于月经不通,可以用导痰汤治疗。瘦弱的妇女不能受孕,是因为子宫缺少血液,精气不能聚集,所以可以用四物汤一类滋养阴血的药物。(朱丹溪) 大地的气本来沉重,但得到天气包容托举,生机就不会停止。如果处在阴气深重、严寒凝滞的地方,天空太阳的光芒不能显现,万物生长确实就很少。人的身体中肌肉丰满,是血液旺盛荣养的表现,极为美好。但血液旺盛容易导致气机衰弱,时间久了就越发显出偏盛偏衰。气和血彼此维系依附,为什么会出现一方偏衰、一方偏旺呢?这是因为以气为主时血液流动,以血为主时气反而不能流动;并不是真气衰弱,只是气机不流通,看起来像衰弱罢了。所以一切补气的药都不能使用,反而可以使用耗气的药。因为气越得到补益,就越加固滞;不如消耗它,以帮助气机流动,时间久了,血液仍会回归到气的统摄之中。湖阳公主身体肥胖,难以生产,御医进献瘦胎方,结果生产顺利。这是因为肥胖充满的身体中,胎儿处在其中,几乎没有空隙,所以伤胎的药只能耗损外部的血肉,却不能耗损内部的真元。这就是用药的奥妙。(喻嘉言) 女子血海虚寒而不能怀孕,虽然适宜使用温暖的药物,但也有阴虚火旺、不能固摄精血的情况,这时又不可单纯使用辛温药物。(缪仲淳) 求子的方法本来没有固定的准则,要根据人的情况施治,各有适宜。所以凡是寒证应当温治,热证应当凉治,滑脱应当收涩,虚弱应当补益;去除身体偏盛偏衰的因素,阴阳调和,生化功能就会显现。现在的人不懂这个道理,只知道传抄方剂,难道适合那个人的方子,也适合这个人吗?即使偶然碰巧有效,也不论是否适合,就到处宣扬其神效,大家争相服用,难道不知道这是张冠李戴吗?(张景岳) 脉象 人体的气血各有虚、实、寒、热的不同,只有察看脉象才能知道。脉象不应过于急数,脉数就表示有热。脉象不应过于迟缓,脉迟就表示有寒。脉象不应过于有力而充实;脉实,是因为正气虚弱而火邪乘虚,所以才表现为实。脉象也不应过于无力而虚弱;脉虚,就是气血虚弱。还有的女子气多血少,寒热失调,月经违背正常日期,都应当诊察脉象,灵活地辨证治疗。务必使夫妻双方的脉象平和,选择适宜的交合时机,自然就能生育子女。(陈楚良) 医案选录 建平王的妃嫔都很美丽,却没有子女。又选了良家尚未成年的女子入宫侍奉,仍然没有子女。他问道:求得男孩有什么方法吗?澄回答说:男女结合,必须符合各自的年龄。男子虽然十六岁就已有生殖能力,也必须到三十岁才娶妻。女子虽然十四岁天癸已经到来,也必须到二十岁才出嫁。都要等阴阳之气充足坚实之后再交合,这样交合就能怀孕,怀孕就能养育,养育后生下的孩子才会坚固强壮、长寿。现在这些尚未成年的女子,天癸刚到,就已经接近男子,阴气过早泄露,身体尚未成熟便受到损伤,尚未充实便受到扰动,所以交合不能怀孕,怀孕不能养育,养育后生下的孩子也脆弱而不长寿。这就是大王没有子女的原因。然而有些妇人所生的全是女孩,有些妇人所生的全是男孩;大王如果确实能够访求多生男孩的妇人,就有获得男孩的方法了。大王说:好。不到两年,就生了六个男孩。(《褚氏遗书》) 卷十三·女科原旨 带下病 经文义理 任脉发生疾病,男子表现为外部结成七种疝病,女子表现为带下和瘕聚。(《难经》) 论述证候 有一位五十岁的妇女,患下利,连续几十天不停止,到了晚上就发热,小腹拘急,腹部胀满,手掌烦热,嘴唇和口腔干燥,这是什么病?老师说:这种病属于带下病。为什么呢?她曾经半产,瘀血停留在小腹没有排除。怎么知道呢?她的症状是嘴唇和口腔干燥,所以由此知道。应当以温经汤为主方治疗。(《金匮要略》) 按语:所患下利的“利”字,应当是“血”字,这样文义才相合,应予改正。(《医宗金鉴》) 带下有五种,多因月经期间或产后风邪进入胞宫门户,再传入脏腑所致。损伤厥阴肝经,带下颜色像青黑色的泥。损伤少阴心经,带下颜色像红色的津液。损伤太阴肺经,带下形状像白色鼻涕。损伤太阴脾经,带下黄色,像腐烂的瓜。损伤少阴肾经,带下黑色,像〔缺字〕血。(《妇人良方》)

冲、任、督三脉,同起而异行,一源而三歧,皆络于带脉,统于纂户,循阴器,行廷孔、溺孔上端。因他经遗热于带脉之间,客热抑郁,血积不流,从金之化而为白,随溲而下,是为白带。多不痛,或有痛者。《经》曰:少腹冤热而痛,溲出白液,冤者,屈滞也。病非本经,为他经冤郁而成。若赤白痢,不可曲分寒热,止可分新旧而治之。譬如痈疖,始见赤血,次溃白脓,又岂为寒者哉?痢是热传大肠下广肠,带是热传小肠入脬经。

二证皆可同湿热治法。(张子和)

带下由于任脉湿热郁甚,津液溢而为病。如以火炼金,热甚反兼水化,又如六月热极,物反出液而湿润,林木流津。故肝热则出泪,心热则出汗,脾热则出涎,肺热则出涕,肾热则出唾,犹煎汤热甚则沸溢。俗医治带,用辛热药,微者或令郁结暂开,重者反加病剧,莫若以辛苦寒药按法治之。(刘河间)

带下者,营卫滞气所成也。皆因喜怒忧思,产育房劳,伤其营卫,或挟有湿热,使浊气渗入膀胱,故秽白之物,如涕下流,面色无光,腰腿酸痛,精神短少。世俗徒知虚寒,不知湿热,反用温补,偏助心火,心火既盛,阴血渐烁。譬之猪膏,烹之则融,冷之则凝。湿淫不清,则为白带。若热气熏蒸,则为腥腐之气。法当清上实下,理脾养血,而湿热自解。(罗赤诚)

带下者,由湿痰流注于带脉而下浊液,故曰带下。妇女多有之。赤者属热,兼虚兼火治之;白者属湿,兼虚兼痰治之。年久不止,补脾肾兼升提治之。大抵瘦人多火,肥人多痰,最要分辨。白带、白浊、白淫三种,三者相似,而迥然各别。白带者,时常流出清冷稠粘,此下元虚损也;白浊者,随小便而来,混浊如泔,此胃中浊气渗入膀胱也;白淫者,常在小便之后,来亦不多,此男精不摄,滑而自出也。(《临证指南》)

带由精窍而出,如男子梦遗之相同。而淫浊则在溺窍,乃湿热由膀胱而下,不可不辨。○淫浊与带下之不同者,盖白带出于胞宫,精之余也;淫浊出于膀胱,水之浊也。虽膀胱与肾为表里,故带浊之源,无非皆出于阴分。然带由脾肾之虚滑者多,淫浊由膀胱之湿热者多。此其所以有辨也。(张景岳)

论治

女子下赤白而不甚稠,曰白淫,与男子白浊同系于相火,如龙雷之扰,而不澄清也。属足少阴、太阴,治当清补。如有滑白稠粘者,谓之带下,属手厥阴、少阳。如男子自遗之精,原乎心包,系乎脊膂,络淫带脉,通于任脉,下抵涌泉,上至泥丸,治宜血肉之剂以培之。时人泥于常套,作流痰治,以牡蛎、龙骨、地榆之类涩之,和以四物,加以升提。殊不知根本损伤,以致腐败而下。彼塞滞不清之物,则益加其滞,升提不正之气,则愈增加其郁。惟以六龙固本丸、十六味保元汤主之。证属于虚,则当补养。其他称湿、称痰,俗谓脏冷。又云白属气,赤属血。皆泛而不切之言。(吴梅坡)

妇人忧思郁怒,损伤心脾,肝火时发,血不归经,所以多患带疾。盖肝郁则脾伤,脾伤则气陷,是脾精不守,不能输为营血,而下白滑之物,皆由肝木郁于土中使然。法当开提肝气,补助脾元。盖以白带多属气虚,故补气健脾,为治法之要领也。若下如米泔而臭秽者,此湿热胜也。亦有脾胃气虚,不能制水,而湿痰下坠者,宜二术、黄柏、茯苓、车前为主,佐以升提。若下如鸡子清者,此脾胃虚极也。色必不华,足胫必浮,腰腿必酸,宜五味子、八味丸,间用调脾养心,如归脾之类。

若阴虚有火者,宜六味丸加五味、菟丝、车前、黄柏。叔和云:崩中日久为白带,漏下多时骨髓枯。盖言崩久气血虚脱耳。此证虽有气、血、寒、热之分,总属气虚下陷之故。(缪仲淳)

人身带脉,统摄一身无形之水。下焦肾气虚损,带脉漏下,白为气虚,赤为有火,治当补肾为主。脾虚者,六君子汤加升麻;气虚者,补中益气汤;肝虚者,逍遥散兼六味丸。(赵养葵)

带脉总束诸脉,如人束带而前垂也。妇人多郁怒伤肝,肝乘脾,土伤生湿,湿生热,热则流通,故滑浊之物渗入膀胱,从小便而出也。古人作湿寒治,用辛温药。丹溪作湿热治,用苦寒药。夫苦寒正治也,辛温从治也。如湿热怫郁于内,腹痛带下,非辛温从治,能开散之乎?若少腹不痛,止下带者,虽有湿热,而气不郁结,则用苦寒治之为当也。(方约之)

带证,由外邪风冷湿热、内伤瘀血湿痰,皆有余之病。若东垣以血海将枯,津液复亡,是原其病在血虚也。仲淳以脾精不守,元气下陷,是原其病在气虚也。养葵更推原带脉为病,下焦肾气虚损所致,尤为探本之要。此吴梅坡以十六味保元汤、六龙固本丸治带证,盖有自来矣。(萧慎斋)

译冲脉、任脉、督脉三脉,同源而起却各自运行,源出一处而分为三支,都联络于带脉,统属于纂户,沿着阴器运行,经过廷孔、溺孔的上端。由于其他经脉把遗留的热邪传到带脉之间,客热郁积,血液积滞不流,受金气影响而变成白色,随着尿液向下排出,这就是白带。大多不痛,也有疼痛的。《经》中说:小腹郁积发热而疼痛,小便排出白色液体。“冤”就是屈曲滞塞的意思。这种病并非发生在本经,而是由于其他经脉的热邪郁结不畅而形成。对于赤白痢,不能机械地区分寒证和热证,只能区分新病和久病来治疗。譬如痈疖,开始见红色血液,后来溃破流出白色脓液,难道能说它属于寒证吗?痢疾是热邪传入大肠,再向下传到广肠;带下病是热邪传入小肠,再进入脬经。这两种病证都可以采用治疗湿热的方法。(张子和) 带下是由于任脉湿热郁积过盛,津液外溢而形成的病证。这就像用火熔炼金属,热到极盛时反而兼有水液化出;又像六月暑热达到极点,万物反而渗出液体而变得湿润,林木也流出津液。所以肝热就流泪,心热就出汗,脾热就流涎,肺热就流鼻涕,肾热就吐唾液,就像煎汤时火太旺便会沸腾溢出一样。一般医生治疗带下,使用辛热药物;病情轻的,有时能使郁结暂时疏开,病情重的反而会使病势加剧。不如按照治法使用辛苦寒药治疗。(刘河间) 带下,是营卫之气阻滞所形成的。这都是由于喜怒忧思、生产和房事劳累损伤了营卫,或兼有湿热,使浊气渗入膀胱,所以污秽的白色分泌物像鼻涕一样流下,同时面色没有光泽,腰腿酸痛,精神不足。世俗医生只知道这是虚寒,却不知道其中有湿热,反而使用温补药物,偏偏助长心火;心火一旦旺盛,阴血就会逐渐被灼伤。这好比猪油,煮热了就熔化,冷却后就凝固。湿邪过盛而不能清除,就会形成白带。如果热气熏蒸,就会产生腥臭腐败的气味。治疗应当清理上焦、充实下焦,调理脾胃、滋养血液,这样湿热自然会消除。(罗赤诚) 带下是湿痰流注于带脉,向下排出浊液,所以称为带下。妇女大多有这种病。赤带属于热,兼有虚证和火邪时,应按虚火兼治。白带属于湿,兼有虚证和痰湿时,应按虚痰兼治。病程长久而不止的,应补益脾肾,并配合升提法治疗。大体说来,瘦人多有火,胖人多有痰,最重要的是加以辨别。白带、白浊、白淫这三种病,表面相似,实际上却有明显区别。白带是经常流出清冷、稠厚而黏的液体,这是下元虚损的表现。白浊是随小便排出,浑浊得像淘米水,这是胃中的浊气渗入膀胱所致。白淫常在小便之后出现,排出的量也不多,这是男子精液不能固摄,滑脱而自行流出的情况。(《临证指南》) 带下从精窍排出,和男子梦遗的情况相同。而淫浊则从尿窍排出,是湿热由膀胱向下排泄,不能不加以辨别。○淫浊与带下的不同之处在于:白带从胞宫排出,是精液的余物。淫浊从膀胱排出,是水液中的浊物。虽然膀胱与肾互为表里,所以带下和淫浊的病源,都无非出在阴分。然而,带下大多由于脾肾虚弱、失于固摄,淫浊则大多由于膀胱湿热。这就是二者之所以需要辨别的地方。(张景岳) 论治 妇女排出红白相间而不太稠的分泌物,称为白淫,与男子白浊一样,都属于相火,如龙雷扰动,不能使水液澄清。病位属于足少阴、足太阴,治疗应当清热并补益。如果排出滑利、白色、稠厚而黏的液体,就称为带下,病位属于手厥阴、手少阳。它就像男子自行遗精一样,病源在心包,联系脊背,络于带脉,通达任脉,下至涌泉,上达泥丸,治疗宜用血肉有情之品加以培补。当时的医生拘泥于通常的治法,把它当作流痰治疗,用牡蛎、龙骨、地榆之类药物收涩,再配合四物汤,并加升提药。却完全不知道这是根本受损,以致腐败之物向下排出。那些本来就阻塞不畅、不能清除的东西,会因收涩而更加滞留;升提不正之气,又会使郁结更加严重。只有用六龙固本丸、十六味保元汤作为主治方。证属虚证的,就应当补益调养。其他称作湿、称作痰,俗称为脏腑寒冷。又说白色属气,红色属血。这些说法都很笼统,不能切合实际。(吴梅坡) 妇女忧虑思虑、郁闷发怒,损伤心脾,肝火时常发作,血液不能循经运行,所以常患带下病。大抵肝气郁结就会损伤脾,脾受损就会导致中气下陷;这是脾精不能固守,不能输布而化生营血,因而向下流出白色滑利分泌物,都是肝木郁结于脾土之中造成的。治疗应当疏解、升提肝气,补益脾的根本。白带大多属于气虚,所以补气健脾是治疗的关键。如果排出物像淘米水而且有臭秽气味,这是湿热偏盛。也有脾胃气虚、不能制约水液,导致湿痰下坠的,应以二术、黄柏、茯苓、车前为主药,辅以升提法。如果排出物像鸡蛋清,这是脾胃虚弱到了极点。面色必定没有光泽,足部和小腿必定浮肿,腰腿必定酸软,应使用五味子、八味丸,间或配合调理脾胃、养心的方法,如归脾汤之类。如果阴虚而有火,应使用六味丸,加五味、菟丝、车前、黄柏。叔和说:崩漏日久会变成白带,漏下时间长了会使骨髓枯竭。这是说崩漏日久会导致气血虚脱。这种病虽然有气、血、寒、热的不同,总的来说都属于气虚下陷所致。(缪仲淳) 人体的带脉,总摄全身无形的水液。下焦肾气虚损,带脉失于固摄而下漏;白色是气虚,红色是有火,治疗应以补肾为主。脾虚的,用六君子汤加升麻。气虚的,用补中益气汤。肝虚的,用逍遥散兼服六味丸。(赵养葵) 带脉总束全身各条经脉,就像人系着腰带,带子向前下方垂着一样。妇女大多因郁闷发怒而损伤肝,肝气乘犯脾,脾土受伤便生湿,湿又生热;热邪使湿液流通,所以滑利浑浊的分泌物渗入膀胱,随小便排出。古人按湿寒治疗,使用辛温药物。朱丹溪按湿热治疗,使用苦寒药物。苦寒药是针对病邪的正治法,辛温药是顺着病势的从治法。如果湿热郁闭在体内,出现腹痛和带下,不用辛温药从治,能够把郁结疏散开吗?如果小腹不痛,只是排带下,虽有湿热但气机没有郁结,就应当使用苦寒药治疗。(方约之) 带下证由外感风、冷、湿、热,或内伤瘀血、湿痰所致,都是邪气有余的病证。李东垣认为这是血海将要枯竭、津液也已耗亡,追究其病源在于血虚。缪仲淳认为这是脾精不能固守、元气下陷,追究其病源在于气虚。赵养葵进一步追究带脉致病的根源,认为是下焦肾气虚损所致,这尤其是探究病本的要点。所以吴梅坡用十六味保元汤、六龙固本丸治疗带下证,确实是有渊源的。(萧慎斋)

妇人浊带,其因有六:一心旌动摇,心火不静而带下者,当清火,宜朱砂安神丸、清心莲子饮。若无邪火,但心虚而带下者,宜秘元煎、人参丸、茯菟丸。一欲事过度,滑泄不固而带下者,宜秘元煎、苓术菟丝丸、济生固精丸。一人事不畅,精道逆而为浊为带者,初宜威喜丸,久宜固阴煎。一湿热下流,而为浊带,脉数,色赤,烦渴多热者,宜保阴煎、加味逍遥散。若热甚兼淋而赤者,宜龙胆泻肝汤。一元气虚而带下者,宜寿脾煎、七福饮、十全大补汤。若阳气虚寒,脉微涩,腹痛多寒者,宜加姜、附。一脾肾气虚下陷而带下者,宜归脾汤、补中益气汤。(张景岳)

选案

一妇经多带下者,日轻夜重,泄泻无时,拟属下多亡阴,治用血药,益甚,始悟此病,合阳生阴长之治。

夫经多带下,又兼泄泻,皆由阳虚下陷。盖日则阳旺,而得健运之职,故轻;夜则阴旺,而阳不得其职,故重。

易以参、术助阳,服之而效。(缪仲淳)

一女七岁下白,其母疑焉。夜卧因以帛垫身,始知其故。予曰:女子二七任脉通。今任脉未通,带脉未成,何以得此?是必脾虚有湿而然。方用白术、茯苓、山药、苡仁、扁豆、芡实、白芍、甘草、陈皮为末,服之而止。嫁后一产而脱,体气早亏之过也。(许宣治)

卷十三·女科原旨

崩漏

经义

悲哀太甚,则胞络绝,阳气内动,发为心下崩,数溲血也。(《素问》)

论证

崩如山冢 崩,言其血之横决莫制也;漏如漏卮难塞,言其血之漫无关防也。原其致病之由:有因冲任不能摄血者;有因肝不藏血者;有因脾不统血者;有因热在下焦,迫血妄行者;有因元气大虚,不能收敛其血者;又有瘀血内阻,新血不能归经而下者。(《临证指南》)

崩漏有虚、有实、有寒、有热。虚者主于血虚、气虚、阴虚、阳虚。实者主于污瘀恶血、痰涎郁滞。虚则为寒、为冷。实则为火、为热。○崩本血病,而有气虚者,血脱气亦脱也。阴阳相维,互为其根。阴血大下,阳不能维,当以无形之气生有形之血。(萧慎斋)

血大至曰崩,或清、或浊、或纯下瘀血。更有崩甚腹痛者,人多疑恶血未尽;又见血色瘀黑,不敢止截。

凡血欲出未出之际,停在腹中,即成瘀血。以瘀为恶,又焉知瘀之不为虚冷者乎?○瘀而腹痛,血行则痛止;崩而腹痛,血住则痛止。(戴复庵)

热则流通之说,俗解大谬。流通者,流通于经络之中,非流通使下行也。盖血随气行,气旺则周流不息,血即随之而周行于身。故欲止崩漏,当使血归经,欲血归经,当先补气。气属阳,得温暖则阳回气旺,故曰热则流通。若气虚而寒,则凝涩矣。凝涩则不能流行周身,涓涓不断,而成漏下之证。(吴天士)

论治

妇人陷经,漏下黑不解,胶姜汤主之。(《金匮》)

陷经者,谓经血下陷,即今之漏下、崩中病也。黑不解,不成文。胶姜汤,方亦缺。(《医宗金鉴》)

臣亿等校诸本无胶姜汤方,想是妊娠中胶艾汤。(魏荔彤)

暴崩暴漏,宜温宜补;久漏久崩,宜清宜通。(《临证指南》)

治崩之法:有消逐污血者;有寒凉降火者;有收涩固脱者;有大升大降者;有扶脾健胃者;有补气补血者;有温暖下焦者。种种不一。(萧慎斋)

崩为急证,漏是缓病。崩是大怒伤肝,冲动血海,或火盛血热沸腾;漏则房劳过度,损伤冲任,气虚不能约制经血,或多火而血不安。崩宜理气降火,兼佐升提;漏宜滋阴,培养气血,兼佐制火。(李太素)

血属阴,静则循经荣内,动则错经妄行,故七情过极,则五志亢甚。经血暴下,谓之崩中。初用止血,以塞其流;中用清血,以澄其源;末用补血,以复其旧。若止塞其流而不澄其源,则滔天之势不可遏;若止澄其源而不复其旧,则孤阳无所根据。(方约之)

血崩之证,为卫弱营盛,治当扶阳抑阴。然不可峻补其阳,恐药之热气胜,而反助其阳盛也;亦不可直抑其阴,恐药之寒气胜,而又益其阳虚也。(程扶生)

崩淋之病,有暴崩者,有久崩者。暴崩者,其来骤,其治易;久崩者,其患深,其治难。凡血因崩去,势必渐少,少而不止,病则为淋。此由忧思郁怒,先损脾胃,次及冲任而然。崩淋既久,真阴日亏,多致寒热咳嗽,脉见弦数豁大。此乃元气亏损,阴虚假热。当用参、术、归、地甘温之属,峻培本源,但得胃气未败,受补可救。若不能受补,而日事清凉,苟延目前,终非吉兆。(张景岳)

崩中多用止血补血药不效,此阳乘于阴,所谓天暑地热,经水沸溢是也。心主血,血得热则行,得寒则止。(许叔微)

血藏于肝,肝气不升,则热迫于下,血不能藏,而趋于下。况厥阴之经脉环阴器,廷孔、前阴皆属之。荆芥升肝气,香附理脾气,条芩除内热,四物养血,故能收功。(武叔卿)

崩证药多用醋炒者,醋能收敛故也。(王节斋)

脉候

译妇女浊带的病因有六种:一是心神动摇、心火不能安静而出现带下,应当清心火,宜用朱砂安神丸、清心莲子饮。如果没有邪火,只是心虚而出现带下,宜用秘元煎、人参丸、茯菟丸。一是房事过度,精液滑泄、固摄不住而出现带下,宜用秘元煎、苓术菟丝丸、济生固精丸。一是房事不畅,精道逆乱而成为浊液、带下,初期宜用威喜丸,病久宜用固阴煎。一是湿热向下流注而成为浊带,脉搏频数,颜色发红,烦渴而多发热,宜用保阴煎、加味逍遥散。如果热邪很重,并兼有淋证、尿色发红,宜用龙胆泻肝汤。一是元气虚弱而出现带下,宜用寿脾煎、七福饮、十全大补汤。如果阳气虚寒,脉象微弱而涩,腹痛且畏寒较重,宜加姜、附。一是脾肾气虚、中气下陷而出现带下,宜用归脾汤、补中益气汤。(张景岳) 医案选录 有一名妇女月经过多并伴有带下,白天症状较轻,夜间较重,且不定时腹泻。起初认为是下部失血过多、阴液亡失,使用补血药后反而加重,才领悟到这应当采用扶助阳气、使阴液滋生的治法。月经过多、带下,又兼有腹泻,都是阳虚下陷所致。白天阳气旺盛,能够发挥健运作用,所以症状较轻。夜间阴气旺盛,阳气不能发挥作用,所以症状加重。改用人参、白术来扶助阳气,服用后便见效。(缪仲淳) 有一个七岁的女孩排出白色分泌物,她的母亲对此感到疑惑。夜间睡觉时用布帛垫在身下,才知道了原因。我说:女子到了十四岁,任脉才会通畅。现在任脉还没有通,带脉也还没有形成,怎么会有这种病呢?这一定是脾虚夹湿造成的。处方用白术、茯苓、山药、苡仁、扁豆、芡实、白芍、甘草、陈皮研成末,服用后带下就停止了。她出嫁后生过一次孩子便出现脱漏,这是先天体质和元气过早亏损造成的过错。(许宣治) 卷十三·女科原旨 崩漏 医经原文 悲哀过度,就会使胞络阻绝,阳气在体内扰动,发为心下崩,并且多次出现尿血。(《素问》) 论述证候 崩像山陵崩塌;“崩”是说出血横冲直决,无法控制。漏像漏水的酒器难以堵塞;“漏”是说出血漫流不止,没有关拦。追究其致病原因:有的是冲脉、任脉不能固摄血液。有的是肝不能贮藏血液。有的是脾不能统摄血液。有的是下焦有热,逼迫血液妄行。有的是元气大虚,不能收摄血液。还有的是瘀血阻滞在体内,新血不能循经运行而向下流出。(《临证指南》) 崩漏有虚证、实证、寒证和热证之分。虚证主要包括血虚、气虚、阴虚和阳虚。实证主要是瘀血、恶血以及痰涎郁积阻滞。虚证会表现为寒、冷。实证会表现为火盛、发热。崩漏本来属于血病,但也有气虚的情况,这是因为血脱失时气也随之脱失。阴阳彼此维系,互相以对方为根本。阴血大量下泄,阳气便不能维系,此时应当用无形的气来化生有形的血。(萧慎斋) 血量大量涌出叫作崩,所下之血有清稀的、浑浊的,也有纯粹下瘀血的。还有崩漏严重而腹痛的情况,人们多半怀疑是恶血尚未排尽;又看到血色瘀黑,便不敢使用止血截流的方法。凡是血将要排出而尚未排出时,停留在腹中,就会形成瘀血。只把瘀血看作恶血,又怎么知道这种瘀血不是由虚寒造成的呢?瘀血导致腹痛时,血液运行开来,疼痛就会停止;崩漏导致腹痛时,血停止流动,疼痛反而会停止。(戴复庵) 所谓“热则流通”的说法,世俗的解释大错特错。所谓流通,是指在经络中流通,并不是用流通的方法使血向下排出。因为血随着气运行,气旺盛就能周流不息,血也随之运行到全身。所以要止住崩漏,应当使血归入经脉;要使血归经,又应当先补气。气属于阳,得到温暖便能使阳气恢复、气机旺盛,所以说“热则流通”。如果气虚而且寒,血就会凝滞涩滞。凝滞涩滞就不能运行周身,只能一点一点地不断下漏,形成漏下之证。(吴天士) 论治 妇人患经血下陷、漏下黑色血液而不止的,主用胶姜汤治疗。(《金匮》) “陷经”是说经血向下陷落,也就是现在所说的漏下、崩中之病。“黑不解”这句话文意不完整。胶姜汤的方剂内容也有缺失。(《医宗金鉴》) 我等臣下考校各版本,都没有胶姜汤的方剂,想来应当是妊娠篇中的胶艾汤。(魏荔彤) 突然发生的崩漏,宜温补;长期反复的漏血、崩血,宜清解、疏通。(《临证指南》) 治疗崩漏的方法,有用药消除、排出瘀血的;有用寒凉药降火的;有收敛涩止、固摄脱失的;有大力升提或大力下降的;有扶助脾气、健运胃气的;有补气补血的;有温暖下焦的。各种方法各不相同。(萧慎斋) 崩是急性病证,漏是缓慢的病证。崩多因大怒损伤肝脏,冲动血海,或者火盛使血热沸腾;漏多因房事劳累过度,损伤冲脉、任脉,气虚不能约束控制经血,或者火盛而使血不能安守。崩宜调理气机、降火,并辅以升提;漏宜滋养阴液、培补气血,并辅以制约火邪。(李太素) 血属于阴,安静时循行于经脉,滋养内在;躁动时就会错行于经脉之外而妄行。因此七情过度,就会使五志亢盛。经血突然大量下泄,叫作崩中。初期使用止血药,先堵住血流;中期使用清理血分的药,使血的来源澄清;后期使用补血药,使血恢复到原来的状态。如果只堵住血流而不澄清其来源,就会形成滔天之势,无法遏止;如果只澄清其来源而不使血恢复原状,就会使孤弱的阳气无所依凭。(方约之) 血崩之证,是卫气虚弱而营血偏盛,治疗应当扶助阳气、抑制阴气。但不能用过于峻猛的方法补阳,以免药物的热性太盛,反而助长阳盛;也不能直接抑制阴气,以免药物的寒性太盛,反而进一步损伤阳气。(程扶生) 崩淋这种病,有突然发生的暴崩,也有长期不止的久崩。暴崩来势突然,比较容易治疗;久崩病情深重,治疗比较困难。凡是因崩而失血,血量必然会逐渐减少;血量减少而仍不停止,病情就会转为淋。这是由于忧虑思虑、郁闷恼怒,先损伤脾胃,继而影响冲脉和任脉所致。崩淋持续日久,真阴日渐亏损,多会导致寒热、咳嗽,脉象表现为弦数、豁大。这就是元气亏损、阴虚而出现假热。应当使用人参、白术、当归、生地等甘温之品,大力培补根本;只要胃气尚未败坏、能够接受补益,仍可救治。如果身体不能接受补益,却每天只用清凉药苟且延缓眼前病情,最终并不是吉兆。(张景岳) 崩中之证多次使用止血、补血药仍无效,这是阳气凌驾于阴血之上,正如所谓天气暑热、地气炽热,使经水沸腾外溢。心主宰血,血遇热就运行,遇寒就停止。(许叔微) 血藏于肝,肝气不能上升,热邪就逼迫于下,血不能藏守,便向下奔流。何况厥阴经的经脉环绕阴部,廷孔和前阴都属于厥阴经的范围。荆芥能升提肝气,香附能调理脾气,黄芩能清除内热,四物汤能养血,所以能够奏效。(武叔卿) 治疗崩证的药物多用醋炒,是因为醋能够收敛。(王节斋) 脉象

阴虚阳搏,谓之崩。(《素问》)

《经》云:阴虚者,尺脉虚浮也。阳搏者,寸脉弦急也。是为阴血不足,阳邪有余。(武叔卿)

卷十三·女科原旨

胎前

经义

妇人重身,毒之何如?有故无殒,亦无殒也。(《素问》)

总论

凡看病妇,当先问娠,不可仓卒。○凡治病妇,不可轻用破气行血之药,恐有娠在疑似间也。(张子和)

妊娠一月名胎胚,足厥阴脉养之;二月名始膏,足少阳脉养之;三月名始胎,手心主脉养之;四月始成血脉,手少阳脉养之;五月始成其气,足太阴脉养之;六月始成其筋,足阳明脉养之;七月始成其骨,手太阴脉养之;八月始成肤革,手阳明脉养之;九月始成毛发,足少阴脉养之;十月五脏六腑关节人形皆备。此其大略也。(《巢氏病源》)

胎有男女,则成有迟速。体有阴阳,则怀有向背。故男动在三月,阳性早也;女动在五月,阴性迟也。女胎背母而怀,故母之腹软;男胎面母而怀,故母之腹硬。(《景岳全书》)

《举要》云:男腹如箕,女腹如釜。盖男女孕于胞中,男面母腹,则足膝抵腹,下大上小,故如箕;女面背母,则背脊抵腹,其形正圆,故如釜也。(《冯氏锦囊》)

胎前为实,象乎坎卦;产后为虚,象乎离卦。胎前多热,坎中阳也;生后多寒,离中阴也。(方星岩)

恶阻

妇人得平脉,阴脉小弱,其人渴,不能食,无寒热,名妊娠,桂枝汤主之。○于法六十日,当有此证,设有医治逆者,却一月加吐下者,则绝之。○妊娠吐呕不止,干姜人参半夏丸主之。(《金匮》)

恶阻者,谓呕吐、恶心、头眩、恶食、择食是也。绝之者,谓绝止医治,候其自安也。予尝治一、二妊妇恶阻,病呕吐,愈治愈逆,因思仲景绝之之旨,以炒糯米汤代茶,止药月余,渐安。○《大全》谓半夏动胎。

观仲景用干姜人参半夏丸,罗谦甫用半夏茯苓汤,丹溪用二陈汤加减,并治胎前恶阻,痰逆呕吐等证,俱效。

予用治恶阻,未尝动胎,正《经》云有故无殒是也。(娄全善)

妊娠之初,经脉内闭,育养胎息,肠胃阻洳,散入焦膈。若素有痰饮,则饮与血搏,食饮辄吐,头目旋晕,憎闻食气,喜啖酸咸,肢倦困懒,多卧少起,名曰恶阻。已产之后,胞外余血,败瘀流利,名曰恶露。盖恶者,不善不净之义。

阻者,阻节之阻。血搏痰饮,当渐消之。露者,露水之露,当急逐之。由是而知胎前曰恶阻,产后曰恶露。古人命名之意,良有以也。(《简易方》)

凡妊二、三月,呕逆不食,或心中烦闷,此乃气血积聚,以养胎元。精血内郁,秽腐之气上攻于胃,是以呕逆不食;血既养胎,心失所荣,是以心中烦闷。法当调血散郁,用参、术、甘草补中气,橘红、紫苏、木香、生姜散郁气,茯苓、麦冬、黄芩、竹茹清热解烦,名参橘饮。(朱丹溪)

恶阻多在三月,相火化胎之候。壮火食气,上冲胃口,食入即吐。少阴肾水养胎,少阳相火益炽,须用清肝滋肾汤,即六味加柴胡、白芍。先用逍遥止呕,甚则加茱、连。(赵养葵)

恶阻一证,古人以形病而脉不病别之。余谓恶阻无不喜食酸物,不若以嗜酸别之,更为明切。亦有妊妇气血调和,不患恶阻者,亦有虽患,轻而暂者,又不可不知。(沈金鳌)

妇人怀孕,其始证见恶阻,而恶阻自《金匮》有"绝之"之法,以下巢元方主于气凝血聚,陈良甫主于停饮积痰,仲景作寒治,太无、养葵作火论,病机可谓详悉。但胎前无寒,产后无热,此常法也。故恶阻呕吐,大抵寒少热多,总属血壅胎元,脏气不能宣通,停痰积饮,郁热壅滞,变而为火。故丹溪、立斋治以枳壳、紫苏、香、砂,为降气顺气之法。所谓胎前须顺气者此也。(萧慎斋)

选案

汪姓妇,经阻数月,发热呕吐,水浆不入,卧床不起,大肉尽脱。凡古方治恶阻者,试之殆遍,而无一效,转疑非孕。拟用真武重镇,药熟瓶破,因而中止。然气不相接,手足冷,形神败,冷汗出,已制木矣。诊尺中,尚有滑意。余曰:果真阳脱胃绝,讵有尺滑之理?《经》曰:食不得入,是有火也。吐甚胃伤,四肢主脾,故作厥耳。且呕吐一证,人惟责之胃,不知责之肾,而恶阻之病,多有冲阳上升而胃不安者,尤当求之于肾。爰酌嘉禾饮,君以熟地,臣以人参,佐以粟米,使以甘蔗汁,缓令呷尽。一日而呕定,凡三月而康,腹中生气跃动矣。是冬产一男。(汪广期)

胎动不安

妊娠胎动不安者,多由冲任血虚,受胎不实故也。然有饮酒、房室过度,损动不安者;有忤触伤仆,动而不安者;有怒气伤肝,或郁结不舒,触动血脉不安者;有过服暖药,并犯禁之药,动而不安者。有因母病而胎动者,但治母病,其胎自安;有因胎不坚固,动致母病者,但当安胎,其母自愈。(陈良甫)

译阴虚而阳脉搏动有力,叫作崩。(《素问》) 《经》中说:阴虚,是尺部脉虚浮。阳搏,是寸部脉弦而急。这表示阴血不足,而阳邪有余。(武叔卿) 卷十三·女科原旨 妊娠早期 经文义理 妇女怀孕后,使用有毒药物会怎么样?如果病情确有需要,即使使用有毒药物,也不会造成胎儿损伤;确实不会造成损伤。(《素问》) 总论 凡是诊看妇女的疾病,都应当先询问是否怀孕,不可仓促行事。凡是治疗患病妇女,不可轻易使用破气、行血的药物,因为可能正处于是否怀孕尚不能确定的阶段。(张子和) 妊娠一个月时称为胎胚,由足厥阴经脉滋养;两个月时称为始膏,由足少阳经脉滋养;三个月时称为始胎,由手厥阴心包经脉滋养;四个月时开始形成血脉,由手少阳经脉滋养;五个月时开始形成胎儿的气,由足太阴经脉滋养;六个月时开始形成胎儿的筋,由足阳明经脉滋养;七个月时开始形成胎儿的骨,由手太阴经脉滋养;八个月时开始形成皮肤,由手阳明经脉滋养;九个月时开始形成毛发,由足少阴经脉滋养;十个月时,五脏六腑、关节以及人的形体都已完备。这只是其中的大致情况。(《巢氏病源》) 胎儿有男女之别,所以发育完成有快有慢。人体有阴阳之分,所以怀孕时胎儿有朝向母体或背向母体的不同。因此男胎在三个月时出现胎动,是因为阳性发动得早;女胎在五个月时出现胎动,是因为阴性发动得迟。女胎背对母体怀在腹中,所以母亲的腹部柔软;男胎面向母体怀在腹中,所以母亲的腹部坚硬。(《景岳全书》) 《举要》说:怀男胎时腹部像簸箕,怀女胎时腹部像锅。大概男女胎儿在母体胞宫中孕育时,男胎面向母腹,双足和膝盖抵着腹部,下面大、上面小,所以形状像簸箕;女胎面向母亲的脊背,背脊抵着腹部,形状端正而圆,所以像锅一样。(《冯氏锦囊》) 怀孕期间属于实证,象征坎卦;生产以后属于虚证,象征离卦。怀孕期间多有热证,这是坎卦中有阳的缘故;生产以后多有寒证,这是离卦中有阴的缘故。(方星岩) 恶阻 妇女出现平和的脉象,尺部阴脉细小而软弱,同时口渴、不能进食,却没有发冷发热的表现,这叫妊娠,主治用桂枝汤。按通常情况,妊娠六十天左右应当出现这种证候;假如误用医药,反而使病情加重,一个月后又增加呕吐、泄泻,就应停止治疗,等待其自行恢复。妊娠期间呕吐不止,用干姜人参半夏丸主治。(《金匮》) 所谓恶阻,就是呕吐、恶心、头晕、厌恶食物以及挑选食物等表现。所谓“绝之”,是说停止用药治疗,等待病情自行安定。我曾治疗过一两名患恶阻的孕妇,她们呕吐不止,越治疗病情越逆乱。于是想到仲景所说“绝之”的意思,便用炒糯米煮的汤代替茶水,停药一个多月,病情逐渐安定。《大全》认为半夏会扰动胎气。考察仲景使用干姜人参半夏丸,罗谦甫使用半夏茯苓汤,朱丹溪使用加减二陈汤,都治疗妊娠期间恶阻、痰气上逆、呕吐等证候,而且都有效。我用半夏治疗恶阻,从未扰动胎气,这正符合《经》中所说的“有病因而用药,胎儿不会受损”。(娄全善) 妊娠初期,月经停止,血脉转而在体内闭藏以滋养胎儿;胃肠受到阻滞,水湿之气散布并聚于胸膈。如果平素有痰饮,痰饮便与血相搏,饮食一进就吐,头晕目眩,厌闻食物的气味,喜欢吃酸味和咸味食物,四肢疲倦困乏,喜欢躺卧而少起身,这叫恶阻。生产以后,胞宫外残留的血液以及败坏的瘀血流出,这叫恶露。“恶”是不好、不洁的意思。“阻”是阻塞、阻滞的意思。血与痰饮相搏,应当逐渐消除。“露”如同露水,应当迅速排除。由此可知,怀孕期间称为恶阻,生产以后称为恶露。古人这样命名,确实是有道理的。(《简易方》) 凡是妊娠两三个月时出现呕吐、不能进食,或心中烦闷,都是气血聚积起来滋养胎元所致。精血郁积在体内,污秽腐败之气向上冲犯胃部,所以出现呕吐、不能进食;血液既然用来滋养胎儿,心失去了血的濡养,所以心中烦闷。治疗应当调理血分、疏散郁滞:用人参、白术、甘草补益中气;用橘红、紫苏、木香、生姜疏散郁气;用茯苓、麦冬、黄芩、竹茹清热除烦,这个方子叫参橘饮。(朱丹溪) 恶阻多发生在妊娠三个月左右,正是相火化生胎儿的时候。过盛的火会耗损气,并向上冲犯胃口,所以食物一进胃就吐出来。少阴肾水负责滋养胎儿,少阳相火却越来越旺,必须使用清肝滋肾汤,也就是六味地黄丸加柴胡、白芍。先用逍遥散止呕,病情严重时再加吴茱萸、黄连。(赵养葵) 恶阻这一证,古人根据身体有病而脉象没有明显病变来辨别。我认为恶阻没有不喜欢吃酸味食物的,不如以嗜食酸味作为辨别依据,这样更加明确切实。也有孕妇气血调和,根本不患恶阻;也有虽然患病但病情轻微、持续时间短的,这些情况也不能不知道。(沈金鳌) 妇女怀孕后,最初出现的证候是恶阻。关于恶阻,《金匮》提出了“绝之”的方法;巢元方认为是气凝血聚,陈良甫认为是停饮积痰,仲景从寒证论治,太无、养葵从火证立论,对病机的分析可以说十分详尽。但怀孕期间没有寒证、生产以后没有热证,这是通常的规律。所以恶阻呕吐,大多是寒少热多,总的来说是血液壅滞、胎元受阻,脏腑之气不能宣通,停留的痰和积聚的饮液郁结壅滞,转变成火。因此朱丹溪、张立斋用枳壳、紫苏、木香、砂仁等药,采取降气、顺气的方法治疗。所谓怀孕期间必须顺畅气机,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萧慎斋) 医案选录 汪姓妇女,月经停止数月,发热、呕吐,连水和米浆都不能下咽,卧床不起,身体肌肉几乎全部消瘦脱落。凡是古方中治疗恶阻的方剂,几乎都试遍了,却没有一个见效,反而怀疑她并不是怀孕。准备使用真武汤以重镇,但药刚煎好,药瓶却破了,因此只好中止。然而她呼吸气息已经接续不上,手脚冰冷,形体和精神都已衰败,冷汗不断外出,身体已经僵硬如木。诊察尺部脉象,仍然有滑脉的意味。我说:如果真是阳气脱失、胃气败绝,哪里还会有尺部滑脉呢?《经》中说:食物不能进入,是因为有火。呕吐太过会损伤胃,四肢由脾所主,所以才会出现厥冷。况且呕吐这一证,人们只责求于胃,却不知道还应责求于肾;而恶阻这种病,多有冲脉之气上冲、胃气不得安和的情况,更应当从肾来寻找病因。于是斟酌使用嘉禾饮:以熟地黄为主药,人参为辅药,粟米为佐药,甘蔗汁为使药,缓缓地让她小口喝完。一天后呕吐停止,经过三个月便康复了,腹中还出现了胎气跃动的感觉。这年冬天生下一个男孩。(汪广期) 胎动不安 妊娠时胎动不安,多是由于冲脉、任脉血虚,胎儿受孕后不够稳固。但也有因饮酒、房事过度,损伤胎气而胎动不安的;有因受到冲撞、跌倒,胎儿受到震动而不安的;有因怒气伤肝,或情志郁结不能舒畅,触动血脉而胎动不安的;有因过量服用温热药物,或误用孕期禁忌药物,导致胎动不安的。有的是因为母体患病而导致胎动,只要治疗母体的疾病,胎儿自然会安定;有的是因为胎儿不够坚固,胎动导致母体患病,这时只应安胎,母体自然会痊愈。(陈良甫)

妊娠胎气不安者,证本非一,治亦不同。盖胎气不安,必有所因:或虚、或实、或寒、或热,皆能为病。

去其所病,便是安胎之法。故安胎之方,不可执,亦不可泥,但当随证随经,因其病而治之,乃为至善。若谓白术、黄芩乃安胎之圣药,执而用之,鲜不误矣。(张景岳)

胎前大约以凉血顺气为主,而肝、脾、胃三经,尤为所重。因肝藏血,血以护胎,肝血失荣,胎无以荫矣;肝主升,肝气横逆,胎亦上冲矣。胎气系于脾,如寄生之托于苞桑,女萝之施于松柏,脾虚胎无所附,滑堕难免矣。胃为水谷之海,妊妇全赖水谷之精华以养胎,如兵家饷道,不容一刻缓也。其余有邪去邪,有火去火,阴虚清滋,阳虚温补,随机应变,法尽善矣。(《临证指南》)

选案

闵介眉甥媳,素禀气虚多痰,怀妊三月,因腊月受寒,恶寒不食,呕逆清血,腹痛下坠,脉细如丝。与干姜人参半夏丸,二服不应。更与附子理中汤,加苓、半、肉桂,调理而安。门人问曰:尝闻桂、附、半夏,孕妇禁服,而此并行无碍,何也?曰:举世皆以黄芩、白术为安胎圣药,桂、附为陨胎峻剂,孰知反有安胎妙用哉?盖子气之安危,系乎母气之偏胜。若母气多火,得芩、连则安,得桂、附则危;母气多痰,得苓、半则安,得归、地则危;母气多寒,得桂、附则安,得芩、连则危。务在调其偏胜,适其寒温。世未有母气逆而胎得安者,亦未有母气安而胎反堕者。所以《金匮》有怀妊六、七月,胎胀、腹痛、恶寒、少腹如扇,用附子汤温其脏者。然认证不真,不得妄行是法。一有差误,祸不旋踵。(《张氏医通》)

胎漏

妇人宿有症病,经断未及三月,而得漏下不止,胎动在脐上者,为症痼害。妊娠六月动者,前三月经水利时,胎也。下血者,后断三月 也。所以血不止者,其症不去故也,当下其症,桂枝茯苓丸主之。(《金匮》)

妊娠有漏胎、激经之分:漏胎无时而下,激经有时而至。(萧慎斋)

胎动与胎漏皆下血。胎动则腹痛,胎漏无腹痛。胎动宜养血,胎漏宜清热。(《女科正宗》)

妊妇经血不固者,谓此胎漏。然胎漏之由,有因胎气者,有因病气者。而胎气之由,亦有二焉。余尝诊一妇人,脉见滑数,别无他病,问其经事,则如常不断,但略少耳。余曰:此必妊也。因胎小,血盛有余而然。

后三月外,经止,果产一男。妊妇多有此类。常见怀胎七、八个月而生子者,人但以血止为度,谓之不足月。

然其受胎于未止之前,至此而足,人所不知。(《景岳全书》)

妊娠体壮,脉息和平,饮食如故,他无所苦,而经时下者,乃血气充旺,养胎之余血也。然亦不可使之多,宜和血凉血,佛手散加黄芩、白术。不已,加阿胶。若去血过多,八珍汤加胶、艾。如因怒伤肝而动血,佛手散加山栀、白芍。(薛立斋)

胎漏有用糯米、苎根者,糯米谷味之阴,所以补地气之不足也。漏下黄赤为热,故用苎根以凉之。苎根补阴,善能安胎,润燥解热也。有用阿胶、艾叶者,阿胶益金固血,艾叶助阳上升,升则不堕,固则不流也。(《见闻录》)

伤风

妊娠伤风,宜用香苏饮加葱、豉,咳嗽多痰加桔梗,或紫苏饮加葱、豉。盖风药皆能伤胎,葱豉汤能安胎气散邪气。(《张氏医通》)

伤寒

妊娠伤寒,专以清热安胎为主,或汗或下,各随表里所见脉证主治,勿犯胎气。(万密斋)

有胎而病外感,剂中必加四物。是治病保胎要法。(《临证指南》)

伤食

妊娠伤食,多由脾胃虚弱,不能运化所致。盖胎以脾胃为主,脾胃强则胎系如悬钟而不堕。若伤食不化,则脾困而胎不能固矣。故凡消食导滞,先以补脾健胃为主,则饮食自化。一切峻厉克伐之药,未可浪投。(萧慎斋)

疟疾

妊娠疟疾,致病之原,虽因风寒暑热之感,亦因气血之虚。寒热鼓颔,战栗振摇,堕胎最易。古人用药,先以安胎为急,但邪不去,则胎不安,故安胎莫先于去邪。然如常山、草果、槟、朴之属,未可浪投,惟发表中兼补气,清热中兼养血为善。(萧慎斋)

痢疾

译妊娠时胎气不安,证候本来就不止一种,治疗方法也各不相同。胎气不安一定有原因:可能是虚,也可能是实;可能是寒,也可能是热,都能导致疾病。去除导致疾病的因素,就是安胎的方法。所以安胎的方药不能机械拘泥,也不能固守一法,而应当根据证候和所涉及的经脉,针对病因治疗,这才是最好的方法。如果认为白术、黄芩是安胎的圣药,拘泥于这一说法而使用,往往很少有不误治的。(张景岳) 怀孕期间大体以凉血、顺气为主要治法,其中肝、脾、胃三经尤其重要。因为肝藏血,血液可以保护胎儿;肝血失去濡养,胎儿就没有血的荫护了;肝主疏泄升发,肝气横逆,胎气也会向上冲逆。胎气依附于脾,就像寄生植物托附在桑树上、女萝攀附在松柏上一样;脾虚则胎儿无所依附,滑胎、堕胎就难以避免。胃是水谷之海,孕妇全靠水谷的精华来滋养胎儿,就像军队依赖粮道一样,一刻也不能耽误。此外,有邪气就祛邪,有火就清火,阴虚就清热滋阴,阳虚就温补,应当随病情变化灵活处理,这样治疗方法就完善了。(《临证指南》) 医案选录 闵介眉的外甥媳妇,素来禀赋气虚、痰多,怀孕三个月时,在腊月受了寒,出现怕冷、不能进食、呕吐清稀液体和血、腹痛下坠,脉象细得像丝一样。给她服干姜人参半夏丸,两服药都没有效。又给她服附子理中汤,加茯苓、半夏、肉桂,调理后病情安定。门人问:曾听说桂枝、附子、半夏都是孕妇禁服的药,但这里一同使用却没有妨碍,这是为什么?他说:世人都把黄芩、白术当作安胎圣药,把桂枝、附子视为使胎儿陨落的峻烈药物,哪里知道它们反而也有安胎的妙用呢?胎儿之气的安危,取决于母体之气哪一方面偏盛。如果母体火气偏盛,服黄芩、黄连就安定,服桂枝、附子就危险;如果母体痰气偏盛,服茯苓、半夏就安定,服当归、熟地黄就危险;如果母体寒气偏盛,服桂枝、附子就安定,服黄芩、黄连就危险。关键在于调节偏盛的一方,使寒热达到适宜。从来没有母体之气逆乱而胎儿能够安稳的,也没有母体之气安和而胎儿反而坠落的。所以《金匮》记载,妊娠六七个月时出现胎胀、腹痛、怕冷、小腹像被扇子扇一样发冷,可以用附子汤温暖脏腑。但如果辨证不准确,就不能妄自采用这种方法。一旦出现差错,灾祸很快就会到来。(《张氏医通》) 胎漏 妇女素来有癥病,月经停止还不到三个月,却出现阴道漏血不止,胎动位于脐上,这是癥病积久造成的危害。妊娠六个月时出现胎动,如果在此前三个月月经曾正常来潮,这是胎儿所致。如果出血,则是停经后三个月仍有出血。之所以出血不止,是因为癥病没有消除;应当攻下癥病,主治用桂枝茯苓丸。(《金匮》) 妊娠出血有漏胎和激经之分:漏胎是不定时出血,激经则按时来潮。(萧慎斋) 胎动和胎漏都会出血。胎动会腹痛,胎漏没有腹痛。胎动应当养血,胎漏应当清热。(《女科正宗》) 孕妇月经样出血不能固摄,这就叫胎漏。但胎漏的原因,有的是胎气所致,有的是母体病气所致。而胎气导致胎漏的原因,也有两种。我曾诊察一名妇女,脉象滑而数,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疾病;询问她月经情况,仍像平常一样没有完全停止,只是量稍微少一些。我说:这一定是怀孕了。这是因为胎儿还小,血液充盛有余,所以才会这样。此后三个月,经血停止,果然生下一个男孩。孕妇中常有这类情况。常见怀孕七八个月便生孩子的人,人们只以经血停止作为判断标准,认为这是胎儿不足月。然而,她是在经血尚未停止以前受孕,到这个时候其实已经足月了,只是人们不知道。(《景岳全书》) 孕妇体质强健,脉搏平和,饮食如常,没有其他不适,却按时有经血流下,这是因为血气充盛,养胎之外多余的血液排出所致。但也不能让这种出血过多,宜调和血液、清凉血分,用佛手散加黄芩、白术。如果仍不停止,再加阿胶。如果失血过多,用八珍汤加阿胶、艾叶。如果因发怒损伤肝脏而导致出血,用佛手散加山栀、白芍。(薛立斋) 治疗胎漏有使用糯米、苎根的,糯米属于谷物之阴,能够补益地气的不足。胎漏流下黄赤色血液属于热,所以用苎根来清凉它。苎根能够补阴,善于安胎、润燥并清解热邪。有使用阿胶、艾叶的,阿胶能够补益肺金、固摄血液,艾叶能够扶助阳气上升;阳气上升,胎儿就不会下坠,血液得到固摄,就不会流失。(《见闻录》) 伤风 孕妇伤风,宜用香苏饮加葱、豆豉;咳嗽痰多,加桔梗;或者用紫苏饮加葱、豆豉。因为各种辛散祛风药都可能损伤胎儿,葱豉汤能够安定胎气、驱散邪气。(《张氏医通》) 伤寒 孕妇患伤寒,应专以清热安胎为主要治法;需要发汗或攻下时,都应根据表证、里证所表现的脉象和证候来治疗,不要损伤胎气。(万密斋) 孕妇怀胎而患外感病,处方中一定要加入四物汤。这是治疗疾病同时保全胎儿的重要方法。(《临证指南》) 伤食 孕妇伤食,多是由于脾胃虚弱、不能运化食物造成的。胎儿主要依赖脾胃,脾胃强健,胎儿就像悬挂的钟一样稳固而不会下坠。如果饮食积滞不能消化,脾胃困顿,胎儿就不能稳固了。所以凡是消食、导滞,都应先以补益脾胃为主,这样饮食自然能够消化。一切药性峻猛、攻伐伤正的药,都不可随意使用。(萧慎斋) 疟疾 孕妇患疟疾,致病的原因虽然有感受风、寒、暑、热,也有气血虚弱的因素。发冷发热、牙关发抖、全身战栗摇动,最容易导致流产。古人用药,首先急于安胎;但邪气不去,胎儿就不得安稳,所以安胎没有比祛除邪气更优先的。然而常山、草果、槟榔、厚朴之类药物,不可随意使用;最好在发表药中兼顾补气,在清热药中兼顾养血。(萧慎斋) 痢疾

妊娠痢疾,有三禁、五审。一禁荡涤肠胃,二禁渗利膀胱,三禁兜涩气滞。盖荡涤则阳气下陷,胎气愈堕;渗利则阴精脱亡,胎失荣养;兜涩则浊气壅滞,后重转加。故善治孕妇之痢者,宜以调气为先,如炉冶分金,已败之血,则随之而下;未伤之血,则统之而安。所谓五审者:一审饮食之进与不进。夫下痢乃肠胃受伤,若痢虽甚,而饮食如常者易已,故痢以噤口为最重。在初胃气全盛之时,犹不足虑;但须理其滞气,则饮食自进矣。或初时能食,旬候之外反不能食,脉息不振,此必荡涤太过,胃气受伤所致。亦有过服苦寒破气之药,而致呃逆呕秽者,此为胃败危候。惟峻与温补,庶可挽回。二审溲之通与不通。盖下痢清浊不分,痢频而小便通利者,胎必无虞。或胎压膀胱而小便不通者,名曰转胞。切忌利水,急与升提,自效。三审腹之痛与不痛。盖痢证有寒、热、虚、实之分。痛有止歇,奔迫下坠,至圊不及者,火也;痛自下而攻击于上者,火也;痛而胀满,不胜摩按,服热汤而愈痛者,火也;实也。痛无止歇,而无绞刺之状者,寒也;痛自上而攻注于下者,寒也;痛而不满,时喜热手摩按者,寒也,虚也。大约初痢胀满为实热,久痢痛为虚寒。即或初因火起切痛,久痢气伤,亦必变为虚寒也。急须温补,切勿利气。四审后之重与不重。

夫下痢后重,浊气壅滞故也。开通壅滞,必以调气为主,在妊娠尤为切要。调气则后重自除,而胎息自安矣。

初痢后重,治宜开其壅滞。久痢后重,又当升其阳气,阳气升则胃气运,胃气运则周身之气悉皆条达,而无壅塞之患矣。五审身之热与不热。盖下痢为里气受病,若见身热,表里俱困,元神将何以恃而得振驱邪之力耶?如人迎之脉浮数,可先用和营透表之药,分解其势,然后徐徐清理。若初痢不发热,至数日,半月后始发热,脉来渐小,或虚大无力者,此真阴内亡,虚阳发越于外也。其在平人,可用辛温峻补;若在孕妇,桂、附又难轻用,惟藉参、术、姜、萸、胶、艾之属。使非大补峻投,难望回天之 也。(《痢证汇参》)

妊娠饮食生冷,脾胃不能克化,致令心腹疼痛。伤血则赤,伤气则白,血气俱伤则赤白相杂,腹内重坠,胎气不安,此由于脾胃气虚,不能升举而下陷也。治用补中益气汤,病退而胎自安。切勿浪投顺气行气,益增坠下之患。盖胎系于肾,如钟系于梁,若柱不固,其梁必挠,而钟岂能独全乎?况似痢非痢者多,中气虚则不能上升,脾气虚则不能渗湿,肾气虚则不能闭藏。慎勿以有形之假滞而伤无形之元气。元气一伤,变证百出,胎能保乎!(《冯氏锦囊》)

胎前痢疾,亦有暑邪、湿热外感致病,不可专主饮食生冷为患。但妊娠痢疾,本于脾胃不和,因而气血受病。若守河间之法,降气后重自除,行血便脓自止,不知胎前之气果可降乎?气降则胎下坠。胎前之血果可行乎?血行则胎必堕。莫若用木香以调气,当归以养血,此二药乃胎前痢疾妙品。再以四物汤加白术、黄芩为治。丹溪所谓先托住正气以固其胎,而后调气和血。此治妊痢之要法也。(萧慎斋)

泄泻

妊娠泄泻,必原其由,大抵不外脾肾,二脏虚者居多。夫血统于脾,血护胎元则脾阴虚,食不运化而作泻。胎系于肾,气弱则命门火衰,胎窃其气以拥护,肾阳不能上蒸脾土而为泻。虽其间未尝无风、寒、暑、湿之外感,饮食生冷之内伤,而脾肾有亏者,其本也。(萧慎斋)

霍乱

霍乱者,阳明胃经病也。良由妊娠平日五味肥甘,腐积成痰,七情郁结,气盛为火,停胃中。乍因寒热之感,阴阳相混,故令心腹绞痛,吐利并作,挥霍变乱。吐多伤气,利多伤血,气血受伤,不能养胎。邪气鼓击,而母未有不殒者,不可不亟治也。香苏散加藿香主之。(万密斋)

妊娠霍乱,吐利绞痛,最易伤胎。宜辨其饮食生冷,暑、湿、风、寒四气之感,随其邪之所因而治之,尤以保胎为主。(萧慎斋)

喘

妊娠气喘,有因乍感风寒,喘急而不得卧者,此客邪胜也。治宜疏散,参苏饮主之。若脾虚四肢无力,肺虚不任风寒,肾虚腰酸足软,猝然气喘不足以息者,此脾肺素亏,母虚子亦虚,肾气不归原,而上乘于肺也。

治宜生脉散、补中益气汤去升、柴加沉香、补骨脂主之。(萧慎斋)

妊妇因火动胎,气逆作喘者,用条芩、香附为末,水调服。(朱丹溪)

吐血

凡吐血证,或七情内伤,或六淫外感。而妊娠吐血,一主火热者,正以气血护养胎元,或有所感,则气逆而火上乘也。但火有虚实之分,实火当清热养血,虚火当滋阴补水。(萧慎斋)

子嗽

译孕妇患痢疾,有三项禁忌、五项审察。第一,禁用荡涤肠胃之法;第二,禁用渗利膀胱之法;第三,禁用收涩而使气机滞塞之法。因为荡涤会使阳气下陷,胎气更加下坠;渗利会使阴精脱失,胎儿失去荣养;收涩会使浊气壅滞,里急后重反而加重。所以善于治疗孕妇痢疾的人,应先调理气机,就像冶炼分离金属一样;已经败坏的血液,便随之排下;尚未受损的血液,则加以统摄,使其安定。所谓五项审察:第一,察看饮食能否进食。下痢是肠胃受到损伤;如果痢疾虽然严重,饮食仍和平时一样,就容易痊愈,所以痢疾中以不能进食最为严重。在病初胃气还很旺盛时,尚且不必过于担忧;只要调理郁滞的气机,饮食自然就能恢复。有的人开始时还能进食,十多天以后反而不能进食,脉搏也没有力量,这一定是荡涤太过、损伤胃气造成的。也有因过量服用苦寒、破气药而出现呃逆、恶心呕吐的,这是胃气败坏的危险征兆。只有使用峻猛的温补法,或许才能挽救。第二,察看小便通畅还是不通。下痢时清浊不能分开,如果痢疾频繁而小便通利,胎儿一定没有危险。有时胎儿压迫膀胱而导致小便不通,这叫作转胞。切忌使用利水药,应立即采用升提之法,自会见效。第三,察看腹部疼痛还是不痛。因为痢疾病证有寒、热、虚、实的区别。疼痛时发时止,急迫想要排便并有下坠感,甚至来不及到厕所,这是火证;疼痛从下部向上冲击,这是火证;疼痛并伴有胀满,不能忍受按揉,服用热汤后疼痛反而减轻,这是火证;也是实证。疼痛持续不止,但没有绞扭刺痛的表现,这是寒证;疼痛从上部向下冲注,这是寒证;疼痛但没有胀满,时常喜欢用热手按揉,这是寒证,也是虚证。大致说来,初发痢疾时胀满属于实热,痢疾日久而疼痛属于虚寒。即使起初因火邪引起剧烈疼痛,痢疾日久、气机受损后,也必然会转变为虚寒证。应立即温补,切不可使用理气药。第四,察看里急后重的轻重。下痢出现里急后重,是浊气壅滞造成的。要疏通壅滞,必须以调理气机为主,这对孕妇尤其重要。气机调畅,里急后重自然消除,胎儿的生机也自然安定。初发痢疾而有里急后重,治疗应疏通壅滞。痢疾日久而有里急后重,又应升举阳气;阳气上升,胃气就能运转,胃气运转,全身的气机就都能通畅,从而不会发生壅塞。第五,察看身体发热还是不发热。下痢是里部气机患病,如果又出现身体发热,表里都已困顿,元神还能凭借什么振奋起来、获得驱邪的力量呢?如果人迎脉浮而数,可以先用调和营气、透解表邪的药物,分解病势,然后再逐步清理。如果初发痢疾时不发热,过了几天或半个月后才开始发热,脉象逐渐变小,或者虚大而无力,这是体内真阴已经耗亡,虚阳向外发越。这种情况若发生在普通人身上,可以使用辛温而峻猛的补药;若发生在孕妇身上,桂枝、附子又难以轻易使用,只能借助人参、白术、生姜、吴茱萸、阿胶、艾叶之类药物。如果不大力使用峻猛的补药,就难以指望挽回这种局面【原文“回天之”疑有脱字,句意不完整】。(《痢证汇参》) 孕妇饮食生冷之物,脾胃不能消化,因而导致心腹疼痛。损伤血分就出现赤色,损伤气分就出现白色,气血都受损就赤白相杂;腹中有沉重下坠感,胎气不安,这是由于脾胃气虚,不能升举而下陷。治疗用补中益气汤,病情退去后胎儿自然安稳。切不可随意使用顺气、行气药,反而会增加下坠的危险。胎儿依附于肾,就像钟悬挂在屋梁上;如果支柱不牢固,屋梁必然弯曲,钟又怎么能独自保全呢?何况类似痢疾而实际并非痢疾的情况很多:中气虚就不能上升,脾气虚就不能渗出湿邪,肾气虚就不能闭藏。千万不要因为表面上存在的假性积滞,反而损伤无形的元气。元气一旦受损,各种变证都会出现,胎儿还能保住吗?(《冯氏锦囊》) 孕期痢疾,也有因暑邪、湿热等外感致病的,不能只认为是饮食生冷造成的。但孕妇痢疾,根本在于脾胃不和,因而使气血受到影响。如果拘守刘河间的方法,降气后里急后重自然消除,行血后脓血便自然停止,却不知道孕期的气果真可以下降吗?气一下降,胎儿就会下坠。孕期的血果真可以行散吗?血一行散,胎儿就一定会堕下。不如用木香调理气机,用当归养血;这两味药是治疗孕期痢疾的良药。再用四物汤加白术、黄芩治疗。这就是丹溪所说的,先扶助正气以固护胎儿,然后再调理气机、调和血液。这是治疗妊娠痢疾的重要方法。(萧慎斋) 泄泻 孕妇泄泻,必须查明病因,大体不外乎脾、肾两脏,其中以两脏虚弱的情况居多。血由脾统摄,血液用来护养胎元,就会使脾阴不足,食物不能运化而发生泄泻。胎儿依附于肾,肾气弱就会使命门之火衰微;胎儿暗中耗取肾气来获得护养,肾阳不能向上温蒸脾土,于是发生泄泻。虽然其中也不乏感受风、寒、暑、湿等外邪,或饮食生冷造成内伤,但脾肾亏虚才是根本。(萧慎斋) 霍乱 霍乱属于阳明胃经的病。这主要是因为孕妇平时过食五味、肥甘之物,腐积成痰,加上七情郁结,气机旺盛化火,停留在胃中。突然感受寒热之邪,使阴阳相互混杂,所以导致心腹绞痛,呕吐、泄泻同时发生,病情急剧而混乱。呕吐过多会损伤气,泄泻过多会损伤血,气血受损,就不能养护胎儿。邪气猛烈冲击,孕妇没有不因此死亡的,所以不可不赶快治疗。以香苏散加藿香为主方治疗。(万密斋) 孕妇患霍乱,呕吐、泄泻并有绞痛,最容易损伤胎儿。应辨明是饮食生冷所致,还是感受暑、湿、风、寒四种邪气所致,随着病邪的具体原因进行治疗,尤其要以保全胎儿为主。(萧慎斋) 喘 妊娠期间气喘,有的是突然感受风寒,喘得急促而不能平卧,这是外来邪气占优势。治疗应当疏散邪气,主用参苏饮。如果脾虚而四肢无力,肺虚而不能抵御风寒,肾虚而腰酸腿软,突然气喘、呼吸不够用,这是脾肺本来就亏虚,母脏虚弱也使子脏虚弱,肾气不能归于本源,反而向上冲犯肺部。治疗应当用生脉散、补中益气汤去掉升麻、柴胡,加沉香、补骨脂为主。(萧慎斋) 孕妇因火邪扰动胎儿,气机上逆而喘,用条芩、香附研成末,以水调服。(朱丹溪) 吐血 凡是吐血,有的由七情内伤引起,有的由六淫外感引起。而妊娠吐血,总的来说以火热为主,正因为气血要护养胎儿,受到某种感触后,气机上逆,火邪便向上侵犯。但火有虚火、实火之分,实火应当清热养血,虚火应当滋阴补水。(萧慎斋) 子嗽

妊娠咳嗽,名曰子嗽。其证若风邪伤肺者,用金沸草散;火邪克金者,用人参平肺散;寒邪伤肺者,用人参败毒散;脾肺气虚者,用六君子汤加桔梗;血虚者,用四物汤加桔梗;肾火上炎者,用六味汤加五味子;脾肺气虚,为风寒所伤者,用补中益气汤加桔梗。盖肺属辛金,生于己土,嗽久不已,多因脾虚不能生肺金,致腠理不密,复感外邪;或因肺虚不能生肾水,以致阴火上炎。治当壮土金,生肾水,以安胎为要。(薛立斋)

子痫

妇人有孕之后,冲任血养胎元,以致肝脏少血,而木火内动,摇摇靡定,风象生焉。其证目吊口噤,角弓反张,流涎昏迷,时作时止,与内伤之痫象相类。俗医以为外入之风,真属聋 。试问风入皮毛,则当恶寒发热,何表证未见,而厥、少之证叠出?且无孕安然,有胎反病,风果如是耶?审其病情,无非肝肾阴虚,阴虚则血燥,血燥则筋失所滋,强直反张,有似于风,而实非风也。即风亦属内动之风,而非外入之风也。良由胎在母腹,阴血愈耗,虚火愈炽,经脉空而为火所灼,以故精不能养神,柔不能养筋,而如厥如癫,神魂失守。

治法有在阴、在阳之别:阴虚者养阴,阳虚者养阳。庶阴液足而真气回,木火藏而虚风定,子安母亦安矣。考古治子痫羚羊角散,方内惟羚角入肝舒筋,枣仁、当归补肝益血,与证相投。其防、独则耗真元,薏仁则下生胎,多不合辙,未可轻用。(《会心录》)

子满

妊娠有水气,身重,小便不利,洒淅恶寒,起则头眩,葵子茯苓散主之。(《金匮》)

头面遍身浮肿,小水短少者,属水气为病,名曰子肿。自膝至足浮肿,小水清长者,属湿气为病,名曰子气。遍身俱肿,腹胀而喘,在六、七个月时者,名曰子带。但两脚肿而肤浓者属湿,名曰皱脚。皮薄者属水,名曰脆脚。大凡水之为病多喘促,气之为病多胀满,喘促属肺,胀满属脾。以其人素有水气湿邪,故受孕有肿满之证。儿未成形,被水渍其胎,每致损坏。成形尚可调治。若在五、六月后,有是证者,多有生育顺利。(《医宗金鉴》)

妊娠胸满腹胀,小便不通,遍身浮肿者,用千金鲤鱼汤。脾胃虚弱者,佐以四君汤。若面目虚浮,肢体如水气者,用全生白术散。若脾虚湿热,下部作肿者,用补中益气汤加茯苓。若饮食失节,呕吐泄泻者,用六君子汤。若腿足发肿,喘闷不安,或指缝出水者,用天仙藤散。(薛立斋)

子满有水血相搏者,有停水受湿者,有经血壅闭者,有清浊不分者,总因脾虚不能制水所致。立斋治法,不外健脾渗湿、顺气安胎为主。若《济阴》云:但泻气利水则愈。此谬论也。(萧慎斋)

子悬

《本事方》云:紫苏饮治妊娠子悬。子悬者,浊气举胎上凑也。胎热气逆,胸膈胀满,非苏叶、陈皮、腹皮、川芎无以流气,非归、芍无以养血。气血既利,其人必虚,故以人参、甘草补之。(何松庵)

子悬之证,胎气上逼心胸是也。正以气血壅郁胎元,郁久则热,故良甫主于胎热气逆,松庵主于浊气举胎,是以火热立论为当。若《大全》以为寒气冷冻饮料,养葵以为命门火衰,然必以人之壮弱,脉之迟数为凭。如禀浓质壮,脉来洪数,此属火热;如脾胃素虚,脉来迟细,此属虚寒。(萧慎斋)

子喑

帝曰:人有重身九月而喑,此何为也?岐伯曰:胞之络脉绝也。帝曰:何以言之?岐伯曰:胞络者,系于肾,少阴之脉,贯肾系舌本,故不能言。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无治也,当十月复。(《素问》)

按喑者,谓有言而无声。故《经》曰:不能言。此"不能"二字,非绝不语之谓。凡人之音,出于喉咙,发于舌本,因胎气肥大,阻肾上行之经,肾脉入肺中,循喉咙,系舌本,喉者肺之部,肺主出声,故其人切切私语,有言而人不能听闻,故曰喑。如果肾之脉络绝,则其病不治,岂有产后自复之理乎?《经》云:胞之络脉绝。此"绝"字当作"阻"字解。(张 璜)

妊娠不语,经旨固无治法,后人不敢强立方论,独子和以降心火为治,元台以补心肾立法。则以胞之络脉属于手、足少阴二经故也。但产后不语,属败血之入心。中风舌喑,属痰涎之滞络。则胎前子喑,亦必有所感,更当详证参治,以补张、马二公之未尽。(萧慎斋)

子烦

烦者,心中烦乱不安也。由于受胎之后,血热干心,故令人郁闷撩乱不安。因在妊娠,故曰子烦。非子在腹中而烦也。古云:四月受少阴君火以养精,六月受少阳相火以养气,故烦。夫烦固多属火,今胎既受君相之火以养,岂有反令母烦之理?若曰母虚而烦,则当每月皆然,何独拘于四月、六月?此说似属不通。(李太素)

译妊娠期间咳嗽,称为子嗽。如果是风邪损伤肺部,用金沸草散;如果是火邪克制肺金,用人参平肺散;如果是寒邪损伤肺部,用人参败毒散;如果脾肺气虚,用六君子汤加桔梗;如果血虚,用四物汤加桔梗;如果肾火向上炎盛,用六味汤加五味子;如果脾肺气虚,又受到风寒损伤,用补中益气汤加桔梗。肺属辛金,依靠己土所生;咳嗽长期不愈,多是因为脾虚不能生养肺金,导致腠理不严密,又受到外邪侵袭;或者因为肺虚不能生肾水,以致阴火向上炎盛。治疗应当培补脾土和肺金,滋生肾水,以安胎为首要。(薛立斋) 子痫 妇女怀孕后,冲脉、任脉的血液用来养育胎儿,导致肝脏血少,于是木火在体内发动,摇摆不定,便产生了类似风的表现。症状表现为双眼上吊、口不能张开、身体像弓一样后仰、流涎、昏迷,时发时止,与内伤所致的痫证相似。庸医认为这是外来的风邪,实在是昏聩之见。试问风邪侵入皮毛,就应当恶寒发热,为什么没有表证出现,反而厥证、少阴证等症状接连出现呢?而且没有怀孕时安然无恙,有了胎儿反而发病,外风果真会这样吗?仔细考察病情,无非是肝肾阴虚;阴虚就会血燥,血燥就会使筋失去滋养,出现身体强直、角弓反张,虽然像风病,实际上并不是外风。即使称为风,也属于内动之风,而不是外来的风。这实在是因为胎儿在母腹中,使阴血日益耗损,虚火日益炽盛,经脉空虚而受到火灼伤,所以精不能养神,血不能养筋,因而出现类似厥证、癫证的表现,精神魂魄失去守持。治疗方法有针对阴虚和阳虚的区别:阴虚就滋养阴液,阳虚就温养阳气。这样才能使阴液充足、真气恢复,木火潜藏、虚风平定,胎儿安稳,母体也就安稳了。考察古代治疗子痫的羚羊角散,方中只有羚羊角能入肝舒筋,酸枣仁、当归能补肝益血,与这种证候相合。其中的防风、独活会耗伤真元,薏苡仁会使胎儿下行,多不合适,不能轻易使用。(《会心录》) 子满 妊娠时出现水气,身体沉重,小便不利,阵阵恶寒,起身就头晕,主用葵子茯苓散。(《金匮》) 头面及全身浮肿,小便短少,这是水气致病,称为子肿。从膝部到脚浮肿,小便清长,这是湿气致病,称为子气。全身都肿,腹部胀满而气喘,发生在怀孕六七个月时,称为子带。如果只是双脚肿而皮肤厚,这是湿,称为皱脚。如果皮肤薄,这是水,称为脆脚。大体说来,水病多表现为气喘急促,气病多表现为胀满;喘促属于肺,胀满属于脾。因为患者平素已有水气、湿邪,所以怀孕后会出现肿胀满闷的证候。胎儿尚未成形时,水液浸渍胎体,常常导致损伤。胎儿已经成形后,还可以调治。如果在怀孕五六个月以后出现这种证候,多数能够顺利生产。(《医宗金鉴》) 妊娠时胸部满闷、腹部胀满、小便不通、全身浮肿,用千金鲤鱼汤。脾胃虚弱者,辅以四君汤。如果面目虚浮、肢体像有水气一样,用全生白术散。如果脾虚兼湿热,下部发生肿胀,用补中益气汤加茯苓。如果饮食没有节制,出现呕吐、腹泻,用六君子汤。如果腿脚发生肿胀,喘闷不安,或者指缝间渗出水液,用天仙藤散。(薛立斋) 子满有水与血相互搏结的,有水液停聚并受湿的,有经血壅滞不通的,有清浊二气不能分开的,总的都是脾虚不能制约水液所致。薛立斋的治法,不外乎以健脾渗湿、调畅气机、安胎为主。如《济阴》说:只要泻气利水就能痊愈。这是错误的说法。(萧慎斋) 子悬 《本事方》说:紫苏饮治疗妊娠子悬。所谓子悬,是浊气把胎儿向上推挤。胎热导致气机上逆、胸膈胀满,不用苏叶、陈皮、腹皮、川芎就不能疏通气机,不用当归、芍药就不能养血。气血通畅后,患者必然虚弱,所以用人参、甘草补益。(何松庵) 子悬的证候,就是胎气向上逼迫心胸。正因为气血壅滞于胎儿,郁积久了就会化热,所以良甫认为是胎热气逆,松庵认为是浊气把胎儿向上推举;因此从火热立论是恰当的。至于《大全》认为是寒气、冷冻饮料所致,养葵认为是命门火衰,但仍必须根据人的强弱以及脉象迟数来判断。如果禀赋厚实、体质强壮,脉来洪大而数,这是火热证;如果平素脾胃虚弱,脉来迟缓而细,这是虚寒证。(萧慎斋) 子喑 黄帝问:有人怀孕九个月时失声,这是什么原因?岐伯答:是胞脉的络脉阻断了。黄帝问:为什么这样说?岐伯答:胞脉的络脉与肾相连,足少阴肾脉贯通肾脏并联系舌根,所以不能发声。黄帝问:怎样治疗?岐伯答:不用治疗,到怀孕十个月时就会恢复。(《素问》) 考察“喑”的含义,是能说话但没有声音。所以《经》中说“不能言”。这里“不能”二字,并不是完全不能说话的意思。人的声音从喉咙发出,由舌根促成;由于胎气肥大,阻碍肾脉向上运行。肾脉进入肺中,沿着喉咙上行,联系舌根;喉咙是肺的所属部位,肺主管发声,所以患者只能低声私语,虽然说了话,别人却听不见,因此称为“喑”。如果真是肾脉的络脉断绝了,这种病就无法治疗,哪里有产后自行恢复的道理呢?《经》中说“胞之络脉绝”。这里的“绝”字应当解释为“阻”。(张璜) 妊娠期间不能说话,《经》的宗旨本来没有治疗方法,后人也不敢勉强创立方剂和理论,只有子和主张降心火治疗,元台主张补益心肾。这是因为胞脉的络脉属于手少阴、足少阴两经。但产后不能说话,属于败血进入心脏。中风后舌头失声,属于痰涎阻滞经络。那么胎前子喑也必定是受到了某种影响,更应当详细辨证并参照治疗,以补充张、马二位医家的不足。(萧慎斋) 子烦 所谓烦,是心中烦乱不安。怀孕后,血热扰动心神,所以使人郁闷、烦乱不安。因为发生在妊娠期间,所以称为子烦。并不是胎儿在腹中感到烦躁。古人说:怀孕四个月时禀受少阴君火来滋养精,六个月时禀受少阳相火来滋养气,所以会烦。烦证本来多属于火,如今胎儿既然接受君火、相火来滋养,怎么反而会使母体烦躁呢?如果说是母体虚弱而烦,那么本应每个月都这样,为什么偏偏局限在四个月、六个月呢?这种说法似乎说不通。(李太素)

妊娠烦闷有四证:有虚烦,有心中烦,有胸中烦,有子烦,俱属于热。脏虚而热气乘心,令人烦者名虚烦,亦即心中烦;痰饮凝积,呕吐痰沫者,名胸中烦;血积饮停,寒热相搏,致胎不安者,名子烦。(齐仲甫)

火入于肺则烦,入于肾则躁。胎系于肾,肾水养胎,则不足以滋肾中之火,火上烁肺,则为烦躁。此金水亏涸之候,法当滋其化源,清金壮水为主。(萧慎斋)

子鸣

妊妇腹中脐带上疙瘩,儿含口中,因登高举臂,脱出儿口,以此作声。令妊妇曲腰就地,如拾物状,疙瘩仍入儿口,即止。又腹中儿哭,用鼠窟土同黄连汁饮之即止。(《产宝百问》)

腹内钟鸣,与儿哭同类。故治法无异。立斋云:黄连性寒,麝香开窍,当酌用。(萧慎斋)

腹痛

妇人怀妊六、七月,脉弦,发热,其胎愈胀,腹痛恶寒,少腹如扇。所以然者,子脏开故也。当以附子汤温其脏。○妊娠腹中痛,为胞阻,胶艾汤主之。○妇人怀胎,腹中 痛,当归芍药散主之。(《金匮》)

胎前腹痛,有风寒客邪,痰饮七情,为有余之病也;有气阻、气虚、血虚,为不足之病也。脾胃气虚而腹痛者,用补气调气之法。阴亏血虚而腹痛者,用补血温经之法。临证审之。(萧慎斋)

腰痛

妊娠腰痛,最为紧要。盖以胞胎系于腰,故腰疼酸急,胞系欲脱,必将产也。即不然,或因劳伤,损动其经;或因冷气乘袭,腹痛引于腰背;或因挫闪气滞,或因肾元虚损;或因怒动肝火;或因肝脾气郁;或因膀胱风邪乘袭;或因血热血滞。虽由来不同,若其痛不止,多动胎气。大抵治法总以固胎为主。(沈金鳌)

胁痛

妊妇胁痛有三:哭泣也,内伤也,恼怒也。不可服行血破气药,宜用童便,或紫苏饮去人参加当归、白芍为稳。(《见闻录》)

尿血

胎漏之血,自人门而下;尿血之血,自尿门而下。妊娠尿血,属胞热者居多,治宜四物汤加发灰、山栀、阿胶。(李 )

尿血易混于胎漏,得李氏一辨,已见多晰。但胎漏是无时频出;尿血是心火移于小肠,渗入膀胱,溺则下,不溺则不下。(萧慎斋)

转胞

妇人病,饮食如故,烦热不得卧,而反倚息者,何也?师曰:此名转胞,不得溺也。以胞系了戾,故致此病,但利小便则愈,宜肾气丸主之。(《金匮》)

《素问》云女子胞,又云胞移热于膀胱。《灵枢》云冲脉、任脉皆起于胞中。此“胞”字皆音“包”,以子宫为言也。《灵枢》又云膀胱之胞薄以懦。此“胞”字音“抛”,以溲脬为言也。盖音有二,而字则相同。

后人不解其意,或认膀胱与尿胞为二物。又因《类纂》则曰:膀胱者,胞之室。反以子胞与膀胱为一物,其误甚矣。夫膀胱即脬,脬即膀胱也。焉得复有一物居于膀胱之内者乎?其以子胞与膀胱为一物者,试思转胞下压膀胱,则小便不通,其胞在上,而膀胱在下,部位各别,而非一物更明矣。(《冯氏锦囊》)

妊妇转胞,不得小便,由于中气虚怯,不能举胎,胎压其胞,胞系了戾,以补中益气汤升举之。(《赵氏医贯》)

转胞之病,孕妇禀受弱者,忧闷多者,性躁急者,食浓味者,大率有之。古方皆用滑利疏导药,鲜效。

因思胞为胎所压,展在一边,以致胞系了戾,水道不通也。胎若举起,悬在中央,胞系得疏,则水道自行矣。

治用参术饮,服后,随以指探吐,俟其气定,又饮又吐,小便立通。(《丹溪心法》)

胎前转胞,多因气虚血少。血少则胎无以养,气弱则胎不能举。下坠压于膀胱,胞为之转,而溺不出。丹溪虽有忧闷、性躁、浓味诸因,其立方处治,自探吐推托之外,惟以补气血为主。然有脾肺气虚,不能下输膀胱者;有气热郁结,膀胱津液不利者;有金为火烁,肺燥热甚而不利者。当详审施治也。(萧慎斋)

子淋

子淋与转胞相类。小便频数,点滴而痛者为子淋;频数出少不痛者为转胞。(《证治要诀》)

子淋须分二证:一则妊母自病;一则子为母病。妊母自病,又分二证:或服食辛热,因生内热者,或自汗自利,津液枯燥者。子为母病,亦分二证:或胎气热壅者;或胎形迫塞者。证既不同,治亦有别。热则清之,燥则润之,壅则通之,塞则行之。(万密斋)

孕妇小便涩少,由于气血聚养胎元,不及敷荣渗道,遂使膀胱郁热。当用养血药以荣渗道,加麦冬以滋水源,滑石以清郁滞,名安荣散。若月分未多,减滑石,加石斛、山栀。然欲清膀胱之热,必疏厥阴之气,盖溺窍乃厥阴之部分耳。(陈良甫)

译妊娠烦闷有四种证候:虚烦、心中烦、胸中烦、子烦,都属于热证。脏气虚弱而热气乘入心中,使人烦躁的,称为虚烦,也就是心中烦;痰饮凝聚停积,呕吐痰沫的,称为胸中烦;血液积滞、水饮停留,寒热相互搏结,导致胎儿不安的,称为子烦。(齐仲甫) 火邪进入肺就会烦,进入肾就会躁。胎儿依附于肾,肾水用来养胎,就不足以滋养肾中的火;火向上灼伤肺,就形成烦躁。这是金水亏损枯竭的征候,治疗应当滋养其化生之源,以清肺金、壮肾水为主。(萧慎斋) 子鸣 孕妇腹中脐带上有个疙瘩,被胎儿含在口中;孕妇因登高举臂,疙瘩脱出胎儿口外,胎儿便因此发出声音。让孕妇弯腰俯身到地上,做出拾取东西的姿势,疙瘩就会重新进入胎儿口中,声音也随即停止。另外,胎儿在腹中哭,用鼠窟土和黄连汁调服,哭声就会停止。(《产宝百问》) 腹内发出像钟鸣一样的声音,与胎儿哭声属于同一类情况。所以治疗方法没有不同。立斋说:黄连性寒,麝香能开通心窍,使用时应当斟酌。(萧慎斋) 腹痛 妇女怀孕六七个月,脉象弦,发热,胎儿腹部逐渐胀大,孕妇腹痛、怕冷,小腹像被扇子扇动一样。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子宫的门户张开了。应当用附子汤温暖她的子宫。妊娠期间腹中疼痛,属于胞阻,应以胶艾汤为主方。妇女怀孕时腹中疼痛,应以当归芍药散为主方。(《金匮》) 孕期腹痛,有风寒外邪侵袭、痰饮或七情所伤,属于邪气有余的病证;有气机阻滞、气虚、血虚,属于正气不足的病证。脾胃气虚而腹痛的,应采用补气、调理气机的方法。阴亏血虚而腹痛的,应采用补血、温通经脉的方法。临床诊察时应仔细辨别。(萧慎斋) 腰痛 妊娠期间腰痛,是最需要重视的情况。这是因为胎儿和胞宫系于腰部,所以腰部疼痛、酸楚、拘急,说明胞宫的系带将要脱落,往往即将生产。如果不是这种情况,也可能是劳累损伤,损伤并扰动了经脉;或是寒气侵袭,腹痛牵引到腰背;或是跌挫、闪扭导致气滞,或是肾元亏损;或是因发怒而引动肝火;或是肝脾气机郁结;或是膀胱受到风邪侵袭;或是血热、血液瘀滞。虽然起因各不相同,但如果疼痛持续不止,大多会扰动胎气。总的治疗原则,大都以稳固胎元为主。(沈金鳌) 胁痛 孕妇胁痛有三种原因:哭泣,内伤,恼怒。不可服用活血破气的药物,适宜服用童便;也可用紫苏饮去掉人参,再加入当归、白芍,这样较为稳妥。(《见闻录》) 尿血 胎漏的血,是从阴道流下来的;尿血的血,则是从尿道流下来的。妊娠尿血,大多属于胞宫有热,治疗宜用四物汤加发灰、山栀、阿胶。(李〔原文缺字〕) 尿血容易与胎漏混淆,经过李氏这样辨别,已经清楚多了。但胎漏是没有固定时间而频繁流出;尿血则是心火下移到小肠,渗入膀胱,排尿时才流出,不排尿时就不流出。(萧慎斋) 转胞 妇女患病,饮食和平时一样,却烦热得不能躺卧,反而只能倚靠着喘息,这是为什么呢?老师说:这叫转胞,是不能排尿。这是因为胞宫的系带扭曲,所以导致这种病;只要利小便就会痊愈,宜用肾气丸为主方。(《金匮》) 《素问》说有女子胞,又说胞宫把热传移到膀胱。《灵枢》说冲脉、任脉都起于胞中。这些“胞”字都读作“包”,指的是子宫。《灵枢》又说膀胱的胞薄而柔弱。这里的“胞”字读作“抛”,指的是尿脬。大概读音有两个,但字却相同。后人不明白其中含义,有的便把膀胱和尿胞误认为是两种东西。又因为《类纂》说:“膀胱是胞的房舍。” 反而把子胞和膀胱当成同一种东西,这个错误就更加严重了。膀胱就是尿脬,尿脬就是膀胱。怎么能再有另一种东西存在于膀胱里面呢?那些把子胞和膀胱当成一物的人,不妨想想:转胞时,子胞向下压迫膀胱,于是小便不通;子胞在上,膀胱在下,部位各不相同,二者显然不是同一种东西。(《冯氏锦囊》) 孕妇发生转胞、不能排尿,是因为中气虚弱无力,不能托举胎儿,胎儿压迫胞宫,使胞宫系带扭曲;应当用补中益气汤升提托举。(《赵氏医贯》) 转胞这种病,大凡孕妇先天禀赋虚弱、忧愁烦闷较多、性情急躁,或喜欢吃肥甘厚味的,多会患上。古方都使用滑利、疏导的药物,很少见效。于是想到胞宫被胎儿压迫,偏移到一边,导致胞宫系带扭曲,尿道因此不通。如果把胎儿托举起来,使它悬在中央,胞宫系带得到舒展,尿道就会自行通畅。治疗时使用参术饮,服药后随即用手指探喉催吐;等气息平定后,再服药再催吐,小便立即就会通畅。(《丹溪心法》) 孕期转胞,大多是由于气虚血少。血少,胎儿就得不到滋养;气弱,胎儿就不能被托举。胎儿下坠压迫膀胱,胞宫因此发生转动,尿液便排不出来。丹溪虽然提到忧闷、性情急躁、喜食厚味等原因,但他制定方剂治疗时,除探吐以推托胎儿之外,主要还是补益气血。然而,有的是脾肺气虚,不能把水液向下输送到膀胱;有的是气热郁结,膀胱津液运行不利;有的是肺属金被火灼伤,肺燥热严重而使水液运行不利。应当详细审察病情后再施治。(萧慎斋) 子淋 子淋与转胞相似。小便次数多,每次只能点滴排出并伴有疼痛的,叫作子淋;小便次数多但排出很少、没有疼痛的,叫作转胞。(《证治要诀》) 子淋必须分为两种证候:一种是孕妇自身患病;另一种是胎儿的情况导致孕妇患病。孕妇自身患病,又分为两种:一种是服食辛热之物而产生内热,另一种是自汗、自利,导致津液枯燥。胎儿导致孕妇患病,也分为两种:一种是胎气有热而壅滞;另一种是胎儿形体压迫堵塞。证候既然不同,治疗也应有所区别。有热就清热,有燥就润燥,有壅滞就疏通,有堵塞就通行。(万密斋) 孕妇小便涩滞而量少,是因为气血聚集起来滋养胎元,无暇布散荣养并渗利水道,于是使膀胱产生郁热。应当使用养血药物来滋养水道,加麦冬以滋养水液来源,加滑石以清除郁滞,这个方剂叫安荣散。如果孕月尚浅,就减少滑石的用量,加入石斛、山栀。然而,要清除膀胱之热,必须疏通厥阴经的气机,因为排尿的孔窍属于厥阴经的范围。(陈良甫)

妊娠小便涩少淋沥,用安荣散。若肝经虚热,用加味逍遥散;若服燥剂而小便频数或不利,用生地、茯苓、知、柏、芎、归、甘草;频数而色黄赤,用四物汤加知母、黄柏;肺气虚而小便短少,用补中益气汤加麦冬、五味子;热结膀胱而小便不利,用五淋散;脾肺燥热,不能生化,用黄芩清肺饮;膀胱阴虚,阳无所生,用滋肾丸;膀胱阳虚,阴无所化,用肾气丸。(薛立斋)

胎不长养

人受气于有生,十二经脉迭相滋养。胎处胞中,或有枯萎者,由孕妇禀弱,阴阳血气偏胜,胞胎失于滋养,所以枯萎不长也。惟宜资母血气,则胎从而有养矣。○妊娠将理无方,脾胃失调,饮食减少,不能行营卫、化精微、养冲任,故令胎弱,子气不足。巢元方谓:母病疗母则胎安是也。能使脾胃调和,水谷运化,而生气血,何虑胎不长乎?(《圣济总录》)

胎元本乎血气。胎不长者,血气之不足耳。故于受胎之后,而漏血不止者有之,血不归胎也;妇人中年,血气衰败者有之,泉源日涸也;妇人多脾胃病者有之,仓禀薄则化源亏而冲任穷也;妇人多郁怒者有之,肝气逆则血不调而胎失所养也。或血气寒而不长者,阳气衰则生气少也;或血气热而不长者,火邪盛则真阴损也。凡诸病此者,宜补、宜固、宜温、宜清,但因其病而随机应之。或及期,或过月,胎气渐充,自无不长。惟是年迈体衰,数在天矣,非可以人力为也。(张景岳)

过期不产

问:娠妇有按月行经而胎自长者,有三、五个月间,其血大下,而胎不坠,或及期而分娩,或逾月而始生者,其理何与?曰:按月行经,而胎自长者,名曰盛胎。其妇血气充盛,养胎之外,其血有余故也。有数月之胎,而血大下者,谓之漏胎。因事触胎,动其任脉,故血下而不伤子宫也。然孕中失血,胎虽不坠,气血亦亏,多致逾月不产。曾见有十二三月,或二十余月而生者,俱是血气不足,胚胎难长故耳。凡十月之后未产者,当服补气血药以培养之。(虞天民)

子死腹中

胞衣未下,急于胎之未生。子死腹中,危于胎之未下。盖胞衣未下,子与母气通其呼吸。若子死腹中,胞脏气寒,胎血凝冱,气不升降。古方多用用行血顺气,及硝石、水银、 砂之类。但其胎已死,躯形已冷,血凝气聚,复以寒药下之,不惟无益,反害母命者多矣。不知古人立方,深于用意。盖子死之故,因有二端,用药寒温,各从其宜。有因孕妇胎漏,血尽子死者;有因坠堕颠仆,内伤子死者;有因久病,胎萎子死者。以附子汤,进三服,使胞脏温暖,凝血流动。盖附子能破寒气堕胎故也。有因伤寒、热病、温疟,胎受邪热毒瓦斯,内外交攻,因致胎死,留于胞脏,深虑胎受毒瓦斯,必然胀大,故用朴、硝等使胎化烂,副以行血顺气之药,死胎即下,此立方之至意也。(《圣济总录》)

或因热病,或因颠仆,或因惊恐,或产时未到,惊动太早,恶露已尽,致胎干身冷,不能自出。但视产妇,面赤舌青,子死母活;面青舌赤,母死子活;面舌俱青,母子俱死。(《济阴纲目》)

凡脉三阳俱盛,名曰双躯。若少阴微紧者,血即凝浊,经养不周,胎即偏夭,其一独死,其一独生。不去其死,害母殃生。《千金》神造散,专治双胎一生一死者,用蟹爪以去其死,阿胶以安其生,甘草以和药性,立方之意深远矣。(《冯氏锦囊》)

选案

顾季掖乃室,孕五月下血。医以人参、阿胶固胎,身肿气胀,血逆上奔,结聚于会厌胸膈间,食入触之痛楚,旋即呕出。更医,咸以为胎气上逼,脾虚作肿,而成隔噎,用人参之补、五味之收,延至八月,呼吸将绝。

诊脉,尺部微涩难推,肺部洪大无伦,其喘声如曳锯,手臂青紫肿亮。余曰:此证吾视若悬鉴,不必明言,以滋惊恐。姑以善药通其下闭上壅可也。季掖必求病名。余曰:上壅者,以肺脉之洪大,合于会厌之结塞,知其肺当生痈也;下闭者,以尺脉之微涩,合于肉色之青肿,知其胎已久坏也。善药者,泻白散加芩、桔之苦以开之,不用硝、黄等厉药也。服一大剂,腹即努痛。季掖曰:产乎?余曰:肺气开而下行,数时闭拒,恶秽得出可也,奚产之云?再进一剂,身肿稍退,上气稍平,下白污如脓数斗,裹朽胎而出。旬余,尚去白污,并无点血。可知胎朽腹中,已近百日,荫胎之血,和胎俱化为脓也。病者胸开进粥,神思清爽。然朽胎虽去,而秽气充斥,周身为青肿者未去也;胸厌虽宽,而肺气壅遏,为寒热、咳嗽者未除也。余认真一,以清肺为主,果获全瘳。(喻嘉言)

许裕卿治邵涵贞内子,孕十七月不产,不敢凭脉,问诸情况,果孕非病。但云孕五月以后不动,心窃讶之。

译妊娠期间小便涩滞、量少而淋漓不畅,使用安荣散。如果是肝经虚热,使用加味逍遥散;如果服用燥烈药物后小便次数增多或不通利,使用生地、茯苓、知母、黄柏、川芎、当归、甘草;如果小便次数多且颜色黄赤,使用四物汤加知母、黄柏;如果肺气虚而小便短少,使用补中益气汤加麦冬、五味子;如果热邪结于膀胱而小便不利,使用五淋散;如果脾肺燥热,不能运化生成水液,使用黄芩清肺饮;如果膀胱阴虚,阳气无所化生,使用滋肾丸;如果膀胱阳虚,阴液无从化生,使用肾气丸。(薛立斋) 胎儿不生长 人出生后禀受天地之气,十二经脉轮流相互滋养。胎儿处在胞宫之中,有的会枯萎不长,是因为孕妇先天禀赋虚弱,阴阳、气血偏盛偏衰,胞宫和胎儿失去滋养,所以枯萎而不能生长。只要补益母体的血气,胎儿也就会随之得到滋养。妊娠期间调养失当,脾胃失调,饮食减少,不能运行营卫、化生精微、滋养冲脉和任脉,所以使胎儿虚弱,胎气不足。巢元方说:母体患病,治疗母体,胎儿就会安稳,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如果能使脾胃调和,水谷得到运化,从而生成气血,又何必担心胎儿不能生长呢?(《圣济总录》) 胎儿的根本在于母体的血气。胎儿不生长,只是因为血气不足罢了。所以有人受孕以后仍然漏血不止,这是血液不能归养胎儿的缘故;有些妇人到了中年,血气衰败,这是血气来源日渐枯竭的缘故;有些妇人多患脾胃病,脾胃如同仓廪,仓廪不足,化生气血的来源就会亏少,冲脉、任脉也会因此衰竭;有些妇人常常忧郁发怒,肝气上逆,血液运行失调,胎儿便失去滋养。有的因血气寒而胎儿不长,这是阳气衰弱,生发之气不足;有的因血气热而胎儿不长,这是火邪旺盛,真阴受到损伤。凡属于这些病因的,应当分别采用补益、固摄、温暖或清热的方法,只须根据具体病情灵活应对。有的到了预定月份生产,有的超过一个月,随着胎气逐渐充足,自然没有不继续生长的。只是年老体衰的人,能否生育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天命,不是人力所能改变的。(张景岳) 超过预产期仍未生产 问:有的孕妇按月来月经而胎儿仍能生长;有的怀孕三五个月时大量出血,胎儿却没有坠下;有的到了预产期才分娩,有的超过一个月才生产,这是什么道理?答:按月来月经而胎儿仍能生长的,叫作盛胎。这是因为孕妇血气充盛,除去供养胎儿所需之外,血液还有余剩。怀孕数月而大量出血的,叫作漏胎。这是因为某些事情触动了胎儿,使任脉受到扰动,所以出血却没有损伤子宫。然而怀孕期间失血,即使胎儿没有坠下,气血也会亏损,多半会导致超过预产期仍不生产。我曾见过怀孕十二三个月,甚至二十多个月才生产的,都是由于血气不足,胚胎难以生长的缘故。凡是超过十个月仍未生产的,应当服用补益气血的药物来培育胎儿。(虞天民) 胎儿死在腹中 胎盘没有排出,比胎儿尚未出生更为紧急。胎儿死在腹中,比胎盘尚未排出更加危险。这是因为胎盘尚未排出时,胎儿和母体的气息仍然相通。如果胎儿死在腹中,胞宫气寒,胎血凝结,气机不能升降。古方多用行血顺气的药,以及硝石、水银、[缺字]砂之类。但是胎儿既已死亡,身体已经冰冷,血液凝结、气机聚滞,却又用寒凉药物攻下,不但没有益处,反而使母亲丧命的情况很多。这是因为不了解古人创制方剂时用意深远。胎儿死亡的原因大致有两类,所用药物的寒热温凉,也应分别适合病情。有的是因为孕妇胎漏,血液耗尽,胎儿死亡;有的是因为坠落、跌倒,内部受伤,胎儿死亡;有的是因为久病,胎儿萎弱而死亡。可用附子汤,连续服三剂,使胞宫温暖,凝结的血液流动起来。这是因为附子能够破除寒气,使胎儿坠下。有的是因伤寒、热病、温疟,胎儿受到邪热毒气侵袭,内外邪热相互攻迫,因而胎儿死亡,滞留在胞宫;又担心死胎受毒气影响必然胀大,所以用朴硝等药使胎儿化烂,再配合行血顺气的药物,死胎便会排出,这正是创制此方的深层用意。(《圣济总录》) 有的因热病,有的因跌倒,有的因惊恐,有的因生产日期未到却过早受到惊动,恶露已经排尽,导致胎儿干枯、身体冰冷,不能自行排出。只要观察产妇:面色发红、舌色发青,是胎儿死亡而母亲还活着;面色发青、舌色发红,是母亲死亡而胎儿还活着;面色和舌头都发青,是母子都已死亡。(《济阴纲目》) 凡是三部阳脉都强盛的,叫作双胎。如果少阴脉微弱而紧,血液就会凝滞浑浊,经脉不能充分供养,胎儿便会一偏一夭,其中一个单独死亡,另一个单独存活。如果不把死胎排除,就会危害母体,也会殃及存活的胎儿。《千金》中的神造散,专门治疗双胎中一胎存活、一胎死亡的情况:用蟹爪除去死胎,用阿胶安养存活的胎儿,用甘草调和药性,这个方剂的用意非常深远。(《冯氏锦囊》) 医案选录 顾季掖的妻子怀孕五个月时出血。医生用人参、阿胶固护胎儿,结果身体浮肿、气机胀满,血气逆行上冲,凝结聚集在会厌、胸膈之间,食物一咽下去碰到那里就疼痛,随即呕吐出来。后来更换医生,大家都认为是胎气向上逼迫、脾虚导致浮肿,并形成噎膈,于是用人参补益、五味子收敛,病情拖到八个月时,呼吸几乎要断绝。诊脉时,尺部脉微弱而涩滞,难以推按;肺部脉洪大异常;喘息声像拉动锯子;手臂青紫、肿胀而发亮。我说:这个病证我看得清清楚楚,就像面对悬挂的明镜,不必明说,以免增加惊恐。暂且用药物疏通下部的闭塞、解除上部的壅滞就可以了。顾季掖一定要追问病名。我说:所谓上部壅滞,从肺脉洪大,又与会厌部位结塞相合,可以知道肺部将要生痈;所谓下部闭塞,从尺脉微涩,又与肌肤青肿相合,可以知道胎儿已经坏死很久了。所谓善药,就是用泻白散,加上黄芩、桔梗的苦味来疏开壅滞,不使用硝石、大黄之类峻烈的药物。服下一大剂药后,腹部立即出现用力作痛。顾季掖说:要生产了吗?我说:肺气已经通畅并向下运行,过几个时辰闭塞的秽物能够排出就行了,哪里说得上生产呢?再服一剂药,身体浮肿稍有消退,气喘稍微平缓,从下部排出数斗白色污物,像脓一样,包裹着腐朽的胎儿一同排出。十多天后,仍然排出白色污物,却一点血也没有。由此可知,胎儿腐朽在腹中已经将近一百天,滋养胎儿的血液和胎儿一起化成了脓。患者胸中舒畅了,能够进食粥,精神和思绪也清爽起来。然而腐朽的胎儿虽然排出,污秽之气充满全身,遍身青肿仍未消退;胸中的压迫虽然减轻,但肺气壅滞不畅所导致的寒热、咳嗽仍未消除。我根据这一点专心以清理肺气为主要治法,果然完全痊愈。(喻嘉言) 许裕卿治疗邵涵贞的妻子,她怀孕十七个月仍未生产;许裕卿不敢单凭脉象判断,询问各种情况后,确认确实是怀孕而不是疾病。只是听说怀孕五个月以后胎儿就不动了,心中暗自感到惊疑。

为主丹参一味,令日服七钱。两旬余,胎下,已死而枯。其胎之死,料在五月不动时。经十三月,在腹不腐,如果实在树,败者必腐,然亦有不腐者,则枯胎之理可推也。(《张氏医通》)

鬼胎

妇人有鬼胎之说,岂虚无之鬼气,果能袭入胞宫,而遂得成形者乎?此不过由本妇之气质,或以邪思蓄注,血随气结而不散;或以冲任滞逆,脉道壅瘀而不行。是皆内因之病,必非外来之邪,即血症、气瘕之类耳。当以瘕之法治也。(张景岳)

或问:妇人怀鬼胎者,何也?曰:昼之所思,为夜之所梦。凡男女之性淫而虚者,肝肾相火,无时不起,故患劳怯之人,多梦与鬼交。所谓鬼胎者,伪胎也。非实有鬼神交接成胎也。古云:思想无穷,所愿不遂,为白淫、白浊,流于子宫,结为鬼胎。乃本妇自己之血液淫精,结聚成块,胸腹胀满,俨若胎孕耳。(虞天民)

选案

杨氏女,薄暮游庙,见一黄衣,神觉心动,是夕遂梦与交,腹大如孕。伯仁诊之,曰:此鬼胎也。女道其故,乃与破血坠胎之药,下如蝌蚪鱼目者二升许,遂安。此非遇神交乎?曰:有是事,无是理。岂有土木为形,能与人交,而有精成胎耶?此非神之感于女,乃女之感于神耳。(《冯氏锦囊》)

受胎分男女

男女之合,二情交畅,阴血先至,阳精后冲,血开裹精,精人为骨,而男形成;阳精先入,阴血后参,精开裹血,血入为本,而女形成。(《褚氏遗书》)

天之德,地之气,阴阳至和,流薄一体。因气而左动则属阳,阳资之则成男;因气而右动则属阴,阴资之则成女。(《圣济经》)

经后一、二日,血海始净,精胜其血,感者成男;四、五日后,血脉已旺,精不胜血,感者成女;六、七日后,虽交感亦不成胎。(李东垣)

《易》云:干道成男,坤道成女。夫乾坤者,阴阳之性情也。左右者,阴阳之道路也。男女者,阴阳之仪象也。父精母血,因感而会,精之泄,阳之施也。血能摄精,精成其骨,此万物之资始于干元也。血之行也,精不能摄血成其胞,此万物之资生于坤元也。阴阳交媾,胚胎始凝,胎之所居,名曰子宫。一系在下,上有两岐,一达于左,一达于右。精胜其血,则阳为之主,受气于左子宫,而男形成;精不胜血,则阴为之主,受气于右子宫,而女形成。孕成而始化胞也。(朱丹溪)

信褚氏之言,则人有精先泄而生男,精后泄而生女者。信东垣之言,则有经始断交合生女,经久断交合生男。亦有四、五日以前交合无孕,八、九日以后交合有孕者。俞子本又谓:微阳不能射阴,弱阴不能摄阳,信斯言也。世有 羸之夫,怯弱之妇,屡屡受胎;而血气方刚,精力过人者,往往不育。丹溪专以妇人经水为主,然富贵之家,侍外家亦多,其中岂无月水如期者?大抵父母生子,如天地生物。易曰:坤道其顺乎承天而时行。

知地之生物,不过顺承乎天,则知母之生子,亦不过顺承乎父。知母之顺承乎父,则种子者,果以妇人为主乎?以男子为主乎?若主男子,则不拘老少强弱,康健病患,精之易泄难泄,只以交感之时,百脉齐到为善耳。若男女之辨,不以精血先后为拘,不以经净几日为拘,不以夜半前后交感为拘,不以父母强弱为拘,只以精血百脉齐到者别胜负耳。故精之百脉齐到,胜乎血则成男;血之百脉齐到,胜乎精则成女矣。(程鸣谦)

《经》云:左右者,阴阳之道路也。男女者,阴阳之仪象也。故阴阳和而万物生,夫妇合而男女形。可见男女之生,未有不本于阴阳之理者也。褚澄以精血先后分男女,东垣以日数奇偶分男女,鸣谦以百脉齐到分男女,皆为理之未确。丹溪议褚、李之论为末融,而以易道之干元资始、坤元资生为证。娄全善叹为造极精微,发前人之所未发。若以子宫分左右,而以两歧辨男女之说,夫子宫为命门,女子系胞,形如合钵,何尝两岐而分左右?则是有两子宫矣。此说为凿空无据。《圣济》以左右阴阳分男女,未尝以子宫有左右之分也。况男女交媾时,均有其精,何尝有血?褚氏、东垣、丹溪俱以精血混言,几见男女媾精,妇人以血施也。前贤之论多谬,故僭辨之。(萧慎斋)

脉候

妇人手少阴脉动甚者,妊子也。○阴搏阳别,谓之有子。○何以知怀子之且生也?身有病而无邪脉也。(《素问》)

《内经》言手少阴脉动甚者谓之有子,阴搏阳别谓之有子。曰动、曰搏,皆有力之象也。而《金匮》复以阴脉小弱,其人渴不能食,无寒热者为妊娠。二说何其相反耶?盖《内经》所云,一谓手中之少阴肾脉血聚气盛,故脉动;一谓阴得胎气而强,故阴脉搏指,而阳脉反与之有别。此皆于三月之胎,诊之始验。其(《金匮》)

译于是以丹参一味为主药,让她每天服七钱。二十多天后,胎儿排出,已经死亡并且干枯。推测胎儿是在五月份不再活动时死亡的。经过十三个月,胎儿留在腹中却没有腐烂,就像树上的果实;果实败坏后必然腐烂,但也有不腐烂的,因此可以推知胎儿干枯而不腐的道理。(《张氏医通》) 鬼胎 妇人有“鬼胎”之说,难道虚无的鬼气真的能够侵入胞宫,最终形成胎儿吗?这不过是由于妇人自身的体质,或者因邪妄的思虑郁积不散,使血随气凝结而不能消散;或者因为冲脉、任脉运行阻滞逆乱,经脉通道壅塞瘀阻而不能运行。这些都是体内因素导致的疾病,绝不是外来的邪气,不过属于血症、气瘕一类罢了。应当按照治疗瘕病的方法来治疗。(张景岳) 有人问:妇人怀有鬼胎,是什么原因?答:白天所思虑的事情,会成为夜间梦见的事情。凡是男女之中情欲过盛而体质虚弱的人,肝肾的相火经常妄动,所以患劳怯病的人,多梦见与鬼交合。所谓鬼胎,是假胎。并不是真有鬼神交合而形成胎儿。古书说:思虑无穷、愿望不能实现,就会产生白淫、白浊,流入子宫,结成鬼胎。其实是妇人自身的血液和淫精凝聚成块,使胸腹胀满,看起来就像怀孕一样。(虞天民) 医案选录 杨氏的女儿傍晚游览庙宇,看见一个穿黄衣的人,心中有所触动,当晚便梦见与其交合,腹部胀大得像怀孕一样。伯仁为她诊治,说:这是鬼胎。女子说明了事情经过,于是给她服用破血坠胎的药,排出约二升像蝌蚪、鱼眼一样的东西,随后便安稳了。这难道不是遇到神灵交合了吗?答:确实有这样的事情,但没有这样的道理。难道土木制成的形体能够与人交合,并有精液形成胎儿吗?这不是神灵感动了女子,而是女子自己被神灵触动了情思。(《冯氏锦囊》) 受孕时男女的形成 男女交合时,双方情感和欲望都畅快,阴血先到,阳精随后冲入;血液张开包裹精液,精液进入成为骨骼,于是形成男胎;阳精先进入,阴血随后参与;精液张开包裹血液,血液进入成为根本,于是形成女胎。(《褚氏遗书》) 天的德性、地的气息,以及阴阳最和谐的状态,流动交融为一体。由于气机作用而向左运动,就属于阳;得到阳气资助,便形成男胎;由于气机作用而向右运动,就属于阴;得到阴气资助,便形成女胎。(《圣济经》) 月经结束后一两天,血海刚刚排净,精胜过血,此时交合受孕的形成男胎;四五天以后,血脉已经旺盛,精不能胜过血,此时交合受孕的形成女胎;六七天以后,即使交合也不能形成胎儿。(李东垣) 《易经》说:乾道形成男,坤道形成女。乾坤,是阴阳的性质和情态。左右,是阴阳运行的道路。男女,是阴阳显现出来的形象。父亲的精液和母亲的血液,因交感而会合;精液泄出,是阳气施予的表现。血液能够摄纳精液,精液形成骨骼,这是万物凭借乾元开始生成的道理。血液运行时,精液不能摄纳血液使其形成胞胎,这是万物凭借坤元开始滋生的道理。阴阳交合,胚胎开始凝结;胎儿所居之处,叫作子宫。一条脉系在下方,上面分出两支,一支通向左边,一支通向右边。精胜过血,便以阳为主,在左子宫受气,胎儿就形成男孩;精不胜血,便以阴为主,在右子宫受气,胎儿就形成女孩。怀孕形成后,才开始化育成胞胎。(朱丹溪) 如果相信褚氏的说法,那么就会认为有人因精先泄而生男孩,也有人因精后泄而生女孩。如果相信东垣的说法,那么月经刚停止时交合会生女孩,月经停止较久后交合会生男孩。也有在月经停止前四、五天交合而不怀孕,在停止后八、九天交合反而怀孕的。俞子本又说:微弱的阳气不能射入阴中,衰弱的阴气不能摄取阳气;这话也有道理。世上有〔缺字〕羸弱的丈夫和怯弱的妇人,却能屡次怀孕;而那些血气正旺、精力超过常人的人,往往反而不能生育。丹溪只把妇女的月经作为主要依据;然而富贵人家妻妾众多,其中难道没有月经按期来潮的吗?大体说来,父母生育子女,就像天地化生万物一样。《易经》说:坤道大概就是顺承天道,按照时令运行吧。知道大地生育万物,不过是顺承天道,就知道母亲生育子女,也不过是顺承父亲。既然知道母亲顺承父亲,那么播种成胎,究竟应当以妇人为主吗?还是应当以男子为主呢?如果以男子为主,那么不论年老年少、强壮衰弱、健康患病,也不论精液容易泄出还是难以泄出,只要交感时周身经脉的气血同时到达,就算好。男女的区别,不必拘泥于精血泄出的先后,不必拘泥于月经干净后的天数,也不必拘泥于半夜前后交感,更不必拘泥于父母的强弱,只看精与血是否同时到达,以此辨别谁占优势。所以,精的气血同时到达,胜过血,就形成男孩;血的气血同时到达,胜过精,就形成女孩。(程鸣谦) 《经》中说:左右,是阴阳运行的道路。男女,是阴阳的外在象征。所以阴阳调和,万物才能产生;夫妻交合,男女才能形成。由此可见,男女的产生,没有不是以阴阳之理为根本的。褚澄以精血泄出的先后区别男女,东垣以日数的奇偶区别男女,鸣谦以气血同时到达区别男女,这些说法都还不够确切。丹溪认为褚氏、李东垣的说法还没有融会贯通,便以《易经》中乾元资始、坤元资生的道理作为证明。娄全善赞叹说,这种说法精微得达到了极致,阐发了前人未曾阐发的道理。如果按照子宫来分左右,再用分出的两支来辨别男女,那么子宫就是命门、女子的胞系,形状像合拢的钵,哪里曾经分成两支而有左右之分呢?这样说来,岂不是有两个子宫了。这种说法是凭空臆造、没有根据的。《圣济》以左右代表阴阳来区别男女,却从未说子宫有左右之分。何况男女交合时,双方都有精液,哪里曾有血液呢?褚氏、东垣、丹溪都把精和血混在一起说,几时见过男女交合时,妇人是用血来施与的呢?前代贤人的论述多有错误,所以我冒昧加以辨析。(萧慎斋) 脉象 妇人手少阴脉搏动很明显,是怀孕了。阴脉搏动有力而阳脉与之不同,叫作有孕。怎样知道孕妇将要生产呢?身体虽有病,却没有相应的邪气脉象。(《素问》) 《内经》说,手少阴脉搏动很明显,叫作有孕;阴脉搏动有力而阳脉与之不同,也叫作有孕。所谓“动”和“搏”,都是脉有力的表现。可是《金匮》又说,阴脉细小而弱,患者口渴却不能进食,没有寒热症状,也是妊娠。这两种说法为什么竟然相反呢?原来《内经》所说的其中一种情况,是手部的少阴肾脉因血液聚集、气势旺盛,所以脉搏动明显;另一种情况,是阴脉得到胎气而变强,所以阴脉搏指,而阳脉反而与它不同。这些脉象都要到胎儿三个月时诊察,才开始能够验证。(《金匮》)

所云者,谓下焦之气血骤为胎蚀,暂似有亏,故脉小弱。此惟于两月左右验之,过此则不然矣。是以下文有于法六十日当有此证句。由是观之,二书似反而实同也。然更以《千金》所云初时尺脉微小,呼吸五至,三月数之语,合而参之,斯得圆通之妙焉。(《吴医汇讲》)

孕之脉数,损脉亦数,大略相似。然损脉之数,多兼弦涩;孕脉之数,必兼和滑。当于几微中辨其邪气胃气之异也。○妇人怀孕,血留气聚,胞宫内实,故脉必滑数倍常,此当然也。然有中年受胎,及血气羸弱之妇,则脉细小不数者亦有之。但于微弱中,亦必有隐隐滑动之象,此正阴搏阳别之谓也。○辨男女之法,自古至今,言多矛盾。余以坎离之象定之,庶得其要。盖坎为天一之卦,坎中满,阳在内也;离为地二之卦,离中虚,阴在内也。得坎象者为男,得离象者为女。所以男脉多沉实,沉实者,中满之象;女脉多浮虚,浮虚者,中虚之象。无论人之老少、强弱,脉之部位、大小,但因象察象,无不附应。然尤于两尺为最也。○以左右分阴阳,则左为阳,右为阴;以尺寸分阴阳,则寸为阳,尺为阴;以脉体分阴阳,则鼓搏沉实为阳,虚弱浮涩为阴。诸阳实者为男,诸阴虚者为女,庶为定论。(张景岳)

妇人经水二、三月不来,诊其脉,微滑而数,略无间断,虽身有病,而无邪脉,即胎脉也。辨男女法,古人咸以左大为男,右大为女。然多有素禀偏大、偏小者。惟寸口滑实为男,尺中滑实为女,最为要诀。如两寸俱滑实为双男,两尺俱滑实为二女,右尺左寸俱滑实,为一男一女,此屡验也。(《张氏医通》)

选案

一妇年逾四旬,形色颇实,经水不调。诊两手脉皆不应,惟右关隐隐微动,复细按经渠、列缺穴分,亦不应。心甚怪之。叩其夫,曰:前有胎时,医诊亦言无脉,后服八物汤,幸产一子。予曰:此由禀赋,无足怪焉。

可见天下之事,变幻无穷,难以理测。《脉经》但道其常,今两手无脉,不伤其生,又不妨胎,岂《脉经》所能论及耶?此理之所无,事之所有也。(汪石山)

卷十三·女科原旨

堕胎半产

论证

阳施阴化,胎孕乃成。血气虚损,不能养胎,则胎自堕。譬如枝枯则果落,藤萎则花坠。又或劳怒动火,亦能堕胎。正如风撼其树,人折其枝也。(《沈氏尊生书》)

胎堕太多,气血耗甚,胎无滋养,故频堕也。譬之水涸而禾枯,土削而木倒。(汪石山)

妊娠少腹胀坠,须防小产之患,见红即难安矣。枝枯则果落,急宜补肾;架朽则钟堕,急宜补脾。(《见闻录》)

驴马有孕,牡者近身则蹄之,名为护胎,所以绝无小产。人之胎系胞中,气血养之,静则神藏。若欲火一动,则精神走泄,火扰其中,则胎堕矣。可不慎哉!(《产宝百问》)

凡保胎,当养脾胃。脾胃为仓廪之官,脏腑之所禀受,胚胎由之以滋养也。胃属阳明,阳明者,冲任之长也。(《薛氏医案》)

凡妊娠之数见堕胎者,必以气血亏损而然。而亏损之由,有禀质素弱者,有年力衰残者,有忧怒劳苦而困其精力者,有色欲不慎而损其生气者。此外如跌扑、饮食之类,皆能伤其气血。气血有伤,而胎可无恙者,非先天之完固者不能,而常人则未之有也。且胎怀十月,经养各有所主,所以屡见小产堕胎者,多在三、五、七月之间。下次之堕,必如期而然。正以先次伤此一经,再值此经,则遇阙不能过矣。况肾以系胞,而腰为肾之府,故妊妇最忌腰痛,痛甚则坠,不可不防。○凡小产有远近,其在二、三月为近,五、六月为远。新受而产者其势轻,怀久而产者其势重,此皆人之所知也。至若尤有近者,则随孕随产矣。盖胎元始肇,一月如珠露,二月如桃花,三、四月而后血脉形体具,五、六月而后筋骨毛发生。方其初受,不过一滴之元津耳。此其橐 正无根据,根 尚无地,巩之则固,决之则流。故凡受胎之后,极宜节欲,以防泛溢。盖明产者,胎已成形,小产必觉;暗产者,胎仍似水,直溜何知?(张景岳)

论治

妇人妊娠,宜常服当归散主之。○妊娠养胎,白术散主之。○妇人有漏下者,有半产后因续下血都不绝者,有妊娠下血者,胶艾汤主之。(《金匮》)

半产重于大产。盖大产如果熟自脱;小产如生采,破其皮壳,断其根蒂,岂不重于大产?但人轻忽者多。

治法宜补形气,生新去瘀。若未足月,痛而欲产者,补中汤安之;若产而血不止者,人参黄 汤止之;若胎气弱而小产者,八珍汤固之。(薛立斋)

译它所说的情况,是指下焦的气血突然被胎儿吸取,暂时显得亏虚,所以脉象细小而弱。这种脉象只在怀孕两个月左右可以验出,超过这个时期就不是这样了。因此下文说,按医理计算,到了六十天应当出现这种症状。由此看来,两部书的说法表面相反,实际上是一致的。不过再把《千金》所说的“初期尺脉微小,呼吸每分钟五至,到了三个月脉数”等话合起来参照,就能得到圆融贯通的妙理。(《吴医汇讲》) 妊娠脉象多见数脉,虚损病的脉象也多见数脉,大致相似。但虚损病的数脉,大多兼有弦涩之象;妊娠的数脉,则一定兼有和缓、流利之象。应当从这些极细微的差别中辨别邪气与胃气的不同。妇人怀孕后,血液停留、气聚集,胞宫内部充实,所以脉象必然比平常滑而数,这本来就是正常情况。但是中年受孕,以及血气虚弱的妇人,也有脉细小而不数的。只是在细弱的脉象中,也必然隐约带有滑动之象,这正是所说的“阴脉搏动而阳脉与之不同”。自古至今,辨别男女胎儿的方法说法很多,彼此矛盾。我用坎卦和离卦的象来确定,或许可以抓住要领。坎是天一之卦,坎卦中间充实,表示阳在内;离是地二之卦,离卦中间空虚,表示阴在内。脉象符合坎卦之象的为男,符合离卦之象的为女。所以男胎的脉象多沉而实;沉实,是中间充实的象征;女胎的脉象多浮而虚;浮虚,是中间空虚的象征。不论人的年老年少、强壮衰弱,也不论脉象所在部位和大小,只要根据脉象来观察脉象,就没有不相应的。不过在两手尺部表现得尤其明显。按左右来分阴阳,左边属阳,右边属阴;按寸、尺来分阴阳,寸部属阳,尺部属阴;按脉体来分阴阳,鼓动有力、沉而实的属阳,虚弱、浮而涩的属阴。各种阳脉充实的为男,各种阴脉虚弱的为女,这大概可以作为确定的结论。(张景岳) 妇人月经两三个月不来,诊察脉象,微滑而数,始终没有间断,即使身体有病而没有邪气脉象,也就是胎脉。古人辨别男女的方法,都认为左脉大是男胎,右脉大是女胎。但是有些人天生就有左脉偏大或右脉偏小的情况。只有寸口脉滑而实为男胎,尺中脉滑而实为女胎,这是最重要的诀窍。如果两手寸部都滑而实,就是两个男胎;两手尺部都滑而实,就是两个女胎;右尺和左寸都滑而实,就是一男一女;这种判断屡次得到验证。(《张氏医通》) 医案选录 有一位妇人年过四十,形体和面色都较为充实,月经不调。诊察她两手的脉都感觉不到,只有右关部隐隐约约地微微搏动;再仔细按诊经渠、列缺两穴所属的部位,也都感觉不到脉。我心里十分惊讶。我询问她的丈夫,他说:以前怀孕时,医生诊脉也说没有脉,后来服了八物汤,幸而生下一个儿子。我说:这是由于她的先天禀赋如此,没有什么可奇怪的。由此可见,天下的事情变化无穷,很难只凭常理推测。《脉经》只讲通常情况;如今两手没有脉,却不妨碍她的生命,也不妨碍胎儿,这哪里是《脉经》所能论述到的呢?这是常理中没有记载、实际事情中却存在的情况。(汪石山) 卷十三·女科原旨 堕胎与半产 论述病证 阳气施与,阴气化育,胎孕才能形成。血气虚弱亏损,不能滋养胎儿,胎儿就会自行堕下。这就像树枝枯了果实便会掉落,藤蔓萎了花朵便会坠落。又或者因劳累、恼怒而引动火气,也能导致堕胎。正如风摇动树木,或人折断树枝一样。(《沈氏尊生书》) 堕胎次数过多,气血消耗严重,胎儿得不到滋养,所以会频繁堕胎。这就像水干涸了禾苗便枯死,土层削薄了树木便倒下。(汪石山) 妊娠时小腹胀满下坠,必须防备小产;一旦见红,胎儿就难以安稳了。树枝枯了果实就会掉落,应当赶快补肾;架子朽坏了钟就会坠落,应当赶快补脾。(《见闻录》) 驴马怀孕后,公驴公马会靠近母体,母驴母马会用蹄子踢它,这叫作护胎,所以绝少发生小产。人的胎儿系在胞宫之中,由气血来滋养;安静时精神内藏。如果欲火一动,精神就会外泄;火气扰动胞宫内部,胎儿就会堕下。怎么可以不谨慎呢!(《产宝百问》) 凡是保养胎儿,都应当调养脾胃。脾胃是主管仓廪的器官,是脏腑接受营养的来源,胚胎也由此得到滋养。胃属阳明,阳明是冲脉、任脉的统领。(《薛氏医案》) 凡是妊娠期间屡次堕胎的,必定是由于气血亏损所致。而导致亏损的原因,有的是先天禀赋素来虚弱,有的是年老体衰,有的是忧愁、恼怒、劳累、困苦使精力受到损耗,有的是房事欲望不节制而损伤生气。此外,跌打损伤、饮食不当等,也都能损伤气血。气血已经受伤,胎儿还能安然无恙的,除非先天禀赋特别坚固;普通人则没有这种情况。况且胎儿在腹中孕育十个月,月经之气血滋养胎儿,各有相应的主次,所以常见的小产、堕胎,大多发生在怀孕三、五、七个月之间。下一次堕胎,一定会在相同的月份发生。正因为上一次在这个月份受过损伤,下一次又到了这个月份,遇到这个关口就难以度过了。何况肾与胞胎相连,腰又是肾的外在归属,所以孕妇最忌腰痛;腰痛严重就会导致胎儿下坠,不可不防。○小产有发生得早和晚的区别:怀孕二、三个月小产属于较早,五、六个月小产属于较晚。刚受孕不久就生产,情势较轻;怀孕已久才生产,情势较重,这些都是人们所知道的。至于更早的,甚至是刚怀孕就随即生产。胎元刚开始形成时,第一个月像珠露,第二个月像桃花;到了第三、四个月,血脉和形体才具备;到了第五、六个月,筋骨、毛发才开始生长。刚开始受孕时,不过是像一滴元津罢了。此时胎体尚无根据,胎根尚无着落;加以巩固就能牢固,若使其破裂就会流失。所以凡是怀孕之后,都应极力节制房事,以防胎体泛溢流失。所谓明产,是胎儿已经成形,小产时一定能察觉;所谓暗产,是胎儿仍像水一样,直接流出去了,哪里会知道呢?(张景岳) 论治 妇女怀孕后,宜经常服用当归散,以此方为主治。○怀孕期间调养胎儿,以白术散为主治。妇女有漏下不止的,有小产后接着出血、久久不止的,有怀孕期间出血的,都以胶艾汤为主治。(《金匮》) 小产比足月生产更为严重。因为足月生产,如同果实成熟后自行脱落;小产则如同生硬采摘,既破坏了皮壳,又扯断了根蒂,怎么会不比足月生产严重呢?只是人们大多轻视了它。治疗应当补益形体和元气,使新血生成并排除瘀血。如果尚未足月,腹痛而想要生产,用补中汤补益安定;如果生产后出血不止,用人参黄□汤止血;如果胎气虚弱而发生小产,用八珍汤加以固护。(薛立斋)

堕胎与半产有别。如一、二、三、四月,胎未成形而下者,名曰堕胎;五、六、七、八月,胎已成形而下者,名曰半产。总属妊妇气血弱,冲任虚,以致胎元不固。《千金》保胎丸一方最妙。赵养葵以六味地黄汤加杜仲、续断、五味子、阿胶,为安胎之圣药,亦传心之秘典也。○堕胎血出过多者,经脉损而冲任之气虚不摄,是不足也,当大补气血,以固其脱。堕胎血凝作痛者,外邪乘而败浊之血闭而不流,是有余也,当导瘀消蓄,以温其经。不特堕胎为然,即产后见是证,亦宜以此法治之。(萧慎斋)

叶孕三月,兢兢自持,至期必动。医家非凉血则固气,非升举则利气,百药不效,其胎必堕,皆由易于受而易于堕也。究堕之之故,果安在哉?盖胎系于脾,而根于肾。其屡孕者,相火之有余也;屡堕者,相火之过旺也;屡堕而不先不后者,脾土主有信也。缪氏谓三月阳明脉养胎,其人脾土素弱,而相火摇摇,风木侮之,无故自落,岂寻常意见所能补救者耶?必也戒怒以舒肝,却虑以安脾,节欲以养肾,然后用先君子猪肚丸药,清相火以实脾土,土旺则四脏之气皆旺,精自生而气自固,不必虑难安易落之胎矣。虽然,药宜早服于未孕之先,莫迟服于已孕之后,所谓未雨绸缪,不治已病治未病也。(《会心录》)

古人用黄芩安胎,是因子气过热,故用苦寒以安之。脾为一身之津梁,主内外诸气,而胎息运化之机全赖脾土,故用白术以助之。然惟形瘦血热,营行过疾,胎动不安者,乃为相宜。若形弱气衰,胎常下坠者,非人参举之不安;形实气盛,胎常不运者,非香、砂耗之不安;血虚火旺,腹常急痛者,非归、芍养之不安;体肥痰盛,呕逆眩晕者,非苓、半豁之不安。凡此皆治母气之偏胜也。若因风寒所伤而胎不安者,则香苏散、葱豉汤,量所宜用;伏邪时气,尤宜急下。凡此,俱安胎要诀。下药中独芒硝不可犯。(张飞畴)

安胎、固胎、养胎,必当察其由来,分其胎之所损,在气在血,何者之虚?胎与母病,孰先孰后?方制君、臣、佐、使,各适其宜。岂可守一定之方,执而不通耶!(《推求师意》)

脉候

寸口脉弦而大,弦则为减,大则为芤,减则为寒,芤则为虚;虚寒相搏,此名曰革。妇人则半产漏下。(张仲景)

附方

猪肚丸 人参、苦参、丹参、元参、沙参、扁豆、石斛、白芍、芡实、莲肉、山药、茯苓、甘草、锅焦。

用雄猪肚一具,洗净,将药装入,蒸熟捣烂,焙干为末,蜜丸,每早滚汤下五钱。

卷十三·女科原旨

临产

将息

妊娠临月,当安神定虑,时常步履,不可多睡饱食、过饮酒醴。产时不可多人喧闹。若见浆水,腰间痛甚,是胎已离经,方可用药催生,坐草。(《妇人良方》)

保护

冬月天冷,产母经血得冷则凝,致儿难生。故冬月产者,下部不可脱去绵衣坐卧寒处,须要房内围炉,令产母身背向火,腰腹腿膝和暖,血得热则流通,儿易生也。○夏月产者,须要温凉得所,不可恣意取凉,伤损胎气;房内不可人多,热气逼袭,致令产母心烦,血热沸腾,而有郁冒冲晕之患。(杨子建)

产侯

产候有十:一曰正产;二曰坐产;三曰卧产;四曰横产;五曰逆产;六曰偏产;七曰碍产;八曰盘肠产;九曰热产;十曰冻产。(《妇人良方》)

临产真言:一曰睡,二曰忍痛;三曰慢临盆。○孕妇临月,腹痛或作或止者,名曰弄胎,非正产之候。或腹虽痛,而腰不甚痛者,非正产之候。胎高未陷下者,非正产之候。谷道未挺进者,非正产之候。水浆未破,血未出者,非正产之候。浆血虽出,而腹不痛者,非正产之候。且令扶行熟忍,不可坐草。(《达生编》)

欲产之时,觉腹内转动,当正身仰卧,待儿转身向下。试捏产母手,中指中节跳动,方与临盆,即产矣。(薛立斋)

用力及时

临产必俟脐腹痛极,腰间重痛,眼中如火,谷道迸急,胞水与血俱下,脉见离经,此时子已出胎,产母方可用力。(《冯氏锦囊》)

译堕胎和半产有所不同。如怀孕一、二、三、四个月,胎儿尚未成形便流下,称为堕胎;怀孕五、六、七、八个月,胎儿已经成形才流下,称为半产。总的来说,都是孕妇气血虚弱、冲脉和任脉亏虚,以致胎元不牢固。《千金》中的保胎丸这一方最好。赵养葵用六味地黄汤加杜仲、续断、五味子、阿胶,作为安胎的良药,也是传授心得的秘方。○堕胎时出血过多,是经脉受损,冲脉、任脉的气虚弱,不能统摄血液,属于不足;应当大力补益气血,使其固摄而不脱。堕胎时血液凝结而疼痛,是外邪乘虚侵入,使败浊之血闭塞不流,属于有余;应当疏导瘀血、消除积蓄,使经脉温暖通畅。不只是堕胎如此,产后出现这种证候,也应采用这种方法治疗。(萧慎斋) 叶氏怀孕三个月时,小心谨慎地自我调护,到了预定月份仍然一定会胎动。医家不是用清凉血热,就是用固摄气;不是用升提,就是用疏利气机,各种药都无效,胎儿终究会堕下,都是因为胎儿容易受孕,也容易堕落。究竟导致堕胎的原因,真的在哪里呢?胎儿依附于脾,根基在肾。反复怀孕,是命门相火有余;反复堕胎,是命门相火过于旺盛;反复堕胎而且每次都不提前也不推后,是脾土主管而有规律的表现。缪氏说,怀孕第三个月由阳明脉滋养胎儿;这类人的脾土素来虚弱,而相火摇动不安,又受到风木之气侵犯,胎儿无缘无故自行脱落,哪里是一般见解所能补救的呢?必须戒除恼怒以舒畅肝气,排除忧虑以安定脾气,节制房事以滋养肾气,然后使用先父所制的猪肚丸,清除相火以充实脾土;脾土旺盛,则四脏之气都旺盛,精气自然生成,元气自然固守,也就不必担心胎儿难以安定、容易堕落了。不过,药物应当在未孕之前及早服用,不要等到已经怀孕之后才服,这就是所谓未雨绸缪,不治疗已经发生的疾病,而是治疗尚未发生的疾病。(《会心录》) 古人用黄芩安胎,是因为胎气过热,所以用苦寒药来使它安定。脾是全身津液运行的桥梁,主管内外各种气,胎儿生长和气血运化的机能全靠脾土,所以用白术来帮助脾。但只有形体消瘦、血分有热、营气运行过快而胎动不安的人,才适合这样使用。如果形体虚弱、气力衰少,胎儿经常下坠,非用人参升提就不能安定;如果形体壮实、气盛,胎气经常运行不畅,非用木香、砂仁耗散滞气就不能安定;如果血虚而火旺,腹部经常拘急疼痛,非用当归、白芍养血就不能安定;如果身体肥胖、痰湿旺盛,出现呕吐、恶心、眩晕,非用茯苓、半夏开通痰湿就不能安定。这些都是在治疗孕妇本身气机偏盛的问题。如果因风寒侵袭而胎动不安,就应根据具体情况选用香苏散或葱豉汤;若是伏藏的邪气或时令疫气,更应当及时使用攻下法。这些都是安胎的重要诀窍。在攻下药中,唯独芒硝不可使用。(张飞畴) 安胎、固胎、养胎,必须考察病因,分清胎儿受损在气还是在血,以及究竟是哪一方面虚弱。胎儿和孕妇的疾病,哪一个先发生,哪一个后发生?处方时应使君药、臣药、佐药、使药各自适合病情。怎么可以拘守固定的方剂,固执地使用而不知变通呢!(《推求师意》) 脉象 寸口脉弦而大,弦脉表示脉气衰减,大脉表示中空如芤,脉气衰减表示寒,脉中空表示虚;虚寒相互搏结,这种脉称为革脉。妇女出现这种脉象,就会有半产、漏下。(张仲景) 附方 猪肚丸:人参、苦参、丹参、元参、沙参、扁豆、石斛、白芍、芡实、莲肉、山药、茯苓、甘草、锅焦。取雄猪肚一具,洗净,把药装入其中,蒸熟后捣烂,焙干研成末,制成蜜丸;每天早晨用滚汤送服五钱。卷十三·女科原旨 临产 调养 怀孕到了临产的月份,应当安定精神、平静思虑,时常走动,不可睡得过多、吃得过饱,也不可过量饮用酒浆。生产时不可以有很多人在旁喧闹。如果看见羊水流出,而且腰部疼痛很重,说明胎儿已经离开经脉,此时才可以用药催生,坐到产床上生产。(《妇人良方》) 保护 冬天天气寒冷,产妇的经血遇冷就会凝结,导致胎儿难以出生。所以冬月生产时,下身不可脱去棉衣,也不可坐卧在寒冷处;房内必须生炉子,让产妇背朝火,腰、腹、腿、膝保持温暖。血液遇热就会流通,胎儿也容易出生。○夏月生产时,必须使温度冷热适宜,不可任意贪凉,以免损伤胎气;房内不可人太多,以免热气逼迫侵袭,使产妇心中烦躁、血热沸腾,而发生郁冒、冲晕的病患。(杨子建) 产候 生产的情况有十种:第一种叫正产;第二种叫坐产;第三种叫卧产;第四种叫横产;第五种叫逆产;第六种叫偏产;第七种叫碍产;第八种叫盘肠产;第九种叫热产;第十种叫冻产。(《妇人良方》) 临产时的要诀有三条:第一是睡,第二是忍住疼痛;第三是慢慢等待分娩。○孕妇临近产期,腹痛时发时止,称为弄胎,不是正式生产的征候。有时腹部虽然疼痛,但腰部并不很痛,也不是正式生产的征候。胎儿位置还高,没有下陷,也不是正式生产的征候。肛门尚未挺进,也不是正式生产的征候。羊水尚未破、血也尚未流出,也不是正式生产的征候。羊水和血虽然流出,但腹部不痛,也不是正式生产的征候。应当让产妇由人扶着走动,充分忍耐,不可过早坐到产床上生产。(《达生编》) 将要生产时,如果感觉腹内胎儿转动,应当端正身体仰卧,等待胎儿转身向下。试着捏住产妇的手,如果中指中节跳动,这才是临盆,马上就要生产了。(薛立斋) 用力的时机 临产时必须等到脐部和腹部疼痛达到极点,腰部沉重而痛,眼前像有火光,肛门胀急,羊水和血一同流下,脉象出现离经脉;这时胎儿已经离开胎体,产妇才可以用力。(《冯氏锦囊》)

或曰:大便亦须用力,如何生产不用力?不知大便呆物,必须人力;小儿自会转动,不但不必用力,而且切忌用力。盖小儿端坐腹中,及至生时,垂头转身向下。腹中窄狭,他人有力难助,须听其自家慢慢转身,逼到产门,头向下,脚向上,倒悬而出。若儿未转身,早妄用力,一逼则脚先出,俗赠美名曰:脚踏莲花。或转身未定,早妄用力,一逼则横卧腹中,一手先出,又名之曰:讨盐生。即或转身向下,未得条直,用力过早,或左或右,偏顶腿骨,而不得出。此等弊病,皆由时候未到,妄自用力故也。然亦非全不用力,但用力只须一盏茶时耳。即如大便,未到肛门,纵然用力,亦不能出,况于人乎?○临产,小儿力尽,不能得出,宜令产母安睡,使儿在腹亦安睡歇力,少刻自生。盖小儿向下时,而大人坐立,则倒悬矣,岂能久待?今大人睡下,儿亦睡下,有何妨碍?或曰:倘闷坏奈何?曰:他在腹中十个月不闷坏,今片时乃得闷坏乎?○临产误用力,以致横生、倒产,急令产母安睡,用大剂加味芎归汤服之,将手足缓缓托入,再睡一夜,自然顺生。(《达生编》)

稳婆

稳婆须择老成忠浓,预先嘱之,及至临盆,务令从容镇静,不得用法催逼。尝见有稳婆忙冗性急者,恐顾此失彼,因而勉强试汤,分之掐之,逼之使下,多致头身未顺,而手足先出,或横或倒,为害不小。若未有紧阵,不可令其动手。

又或有生息不顺及双胎未下之类,但宜稳密安慰,不可使产母闻知,恐惊则气散,愈难生下。又有尝见奸诡之妇,故为哼讶,或轻事重报,以显己能,以图酬谢,因致产妇惊疑,害尤非细。(《景岳全书》)

催生

妊娠胎元完足,弥月而产,熟落有期,非可催也。所谓催生者,亦不过助其血气而利导之耳。直待临期,乃可用脱花煎、滑胎煎。或经日久,产母困倦难生,俱宜服滑胎煎,以助其气血。其有气虚无力,艰于传送者,必用独参汤,接济其力。皆为催生要法。若期未至,而妄用行气导血等剂,以为催生,亦犹摘花苞之萼,揠宋人之苗耳。(《景岳全书》)

催生大法:滑以流通滞涩,苦以驱逐闭塞,香以开窍逐血,气滞者行其气,胞浆先破,血干者固其血。

(《女科大全》)

预备药饵

花蕊石散,治血入胞衣,胀大不下,或恶露上攻。佛手散治血虚诸证。加味芎归汤入龟版,治交骨不开。

蓖麻子涂足心,治胎衣不下。失笑散治恶露腹痛。酥油调滑石涂产门,为滑胎之圣药。清魂散治血晕。平胃散入朴硝化死胎。皆临产要药,宜预备也。若气血虚衰,又当以八珍汤、十全汤主治。(《妇人良方》)

临盆服药

或问:临盆服药,有益无损否?曰:安得无损?即以鼠兔二丸合回生丹言之,皆世俗临盆习用之药也。鼠兔例用香窜,产时百脉开解,气血既虚,服此益加耗散。儿出而香未消,其损多矣。更令毛窍开张,招风入内,祸不可言。回生丹以大黄、红花为君,其余亦多消导,血已亏而又破之,遗患无穷。又问:然则总无可用之药乎?曰:有。只须加味芎归汤、佛手散二方,用之不尽矣。盖产时全要血足,血一足,如舟之得水,何患不行?二方皆大用芎、归,使宿血顿去,新血骤生,且药味随地皆有,真正有益无损,世人求奇好怪,岂不可叹!(《达生编》)

难产七因

一因安逸。盖妇人怀胎,血以养之,气以护之,务宜时常行动,令其气血周流,胞胎自然活动,若久坐、久卧,则气不营运,血不流顺,胎亦呆滞而不活动矣,故令产难。常见田野劳苦之妇,忽然腹痛,立便生产,可知。○二因奉养。盖胎之肥瘦,气通于母,母之所嗜,胎之所养,如恣食浓味,不知减节,故致胎肥难产。

常见糟糠之妇,容易生产,可知。○三因淫欲。古者妇人怀孕,即居侧室,不共夫寝,以淫欲最所当禁也。盖胎系胞中,全赖气血育养,静则神藏,若情欲一动,则气血随耗,火扰于中,则血气沸腾。三月以前犯之,则易动胎。三月以后犯之,一则胞浓难产,一则胎元漏泄,子多肥白不寿,更兼疮毒痘毒,疾厄多端。且人与物,均禀 之气以生,然人之生子,不能胎胎顺,个个存,而马、牛、犬、豕,胎胎俱易,个个无损者,何也?盖马、牛、犬、豕,一受胎后,则牝牡绝不与交,而人受孕,不能禁欲,矧有纵而无度者也。○四因忧疑。

今人求子之心虽切,而保胎之计甚疏,往往问卜祷神,致令产母常怀忧惧,心悬气怯,是以产难。○五因软怯。

译有人问:排大便也必须用力,为什么生产时反而不用力呢?不知道大便是停滞的东西,必须靠人的力量才能排出;小儿自己会转动,不但不必用力,而且切忌用力。因为小儿原本端坐在腹中,到了出生时,才低下头转身向下。腹中狭窄,即使别人有力也难以帮助,必须等它自己慢慢转身,挤到产门,头朝下、脚朝上,倒悬着出来。如果孩子还没有转身,就过早胡乱用力,一逼迫便会先露脚,俗话还给它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叫作“脚踏莲花”。或者转身还没有定稳,就过早胡乱用力,一逼迫便会横卧在腹中,先伸出一只手,又称为“讨盐生”。即使已经转身向下,但还没有理顺伸直,过早用力,也会偏向左边或右边,顶住腿骨而不能出来。这些弊病,都是因为时机还没有到就擅自用力造成的。但也不是完全不用力,只需用力一盏茶的时间罢了。就像大便还没有到肛门,即使用力也不能排出,何况是人呢?临产时,如果小儿力气用尽,不能出来,应让产妇安静睡觉,使腹中的孩子也安静睡下休息、恢复力气,过一会儿自然会出生。因为小儿向下时,成人如果坐着或站着,孩子就会倒悬,怎么能长久等待呢?现在成人睡下,孩子也睡下,又有什么妨碍呢?有人问:假如把孩子闷坏了怎么办?回答说:它在腹中十个月都没有闷坏,如今只片刻时间,难道反而会闷坏吗?临产时误用力,以致横生、倒产,应立即让产妇安静睡下,服用大剂量加味芎归汤,把孩子的手脚慢慢托回去,再睡一夜,自然会顺利生产。《达生编》接生婆 接生婆必须选择年长老练、忠厚诚实的人,并预先嘱咐她;到了临产时,一定要让她从容镇静,不得采用方法催逼。曾见有些接生婆忙乱而性急,担心顾此失彼,于是勉强试探宫口,用手分开、掐捏,逼迫孩子下降,往往导致头和身体还没有顺正,手脚却先出来,或者横生、倒产,危害很大。如果还没有出现紧迫的阵痛,不可让她动手操作。又或者有生产气息不顺、双胎尚未下降之类的情况,只应稳妥周密地安慰,不可让产妇听见,恐怕她一受惊,气就散了,会更加难以生下。还曾见过奸诈诡谲的妇人,故意哼哼呀呀,或者把小事夸大报告,以显示自己的本领,谋求酬谢,因而使产妇惊疑,造成的危害尤其不小。《景岳全书》催生 妊娠时胎儿发育完备,满月便会生产,成熟脱落都有一定期限,不是可以强行催促的。所谓催生,也不过是帮助气血运行,并加以疏导罢了。必须等到临产时,才可以使用脱花煎、滑胎煎。有的生产拖延日久,产妇疲困无力而难以生产,都适宜服用滑胎煎,以帮助气血。如果气虚无力,难以推动胎儿下行,必须使用独参汤来接济其力。这些都是催生的重要方法。如果产期尚未到,就胡乱使用行气导血之类的药剂来催生,也如同摘下尚未开放的花苞,像宋人那样拔苗助长。《景岳全书》催生的大原则是:用滑润之性使滞涩流通,用苦味驱除闭塞,用芳香之性开通窍道、驱逐瘀血;气滞的就疏行其气,胞浆先破而血液干涸的就固摄其血。《女科大全》预先准备药物 花蕊石散,治疗血液进入胞衣、胞衣胀大而不下,或恶露向上冲逆。佛手散,治疗血虚引起的各种证候。加味芎归汤中加入龟版,治疗交骨不开。将蓖麻子涂在脚心,治疗胎衣不下。失笑散,治疗恶露所致的腹痛。用酥油调和滑石,涂在产门上,是帮助胎儿顺利滑出的良药。清魂散,治疗血晕。平胃散中加入朴硝,使死胎化解。这些都是临产时的重要药物,应当预先准备。如果气血虚弱衰少,又应以八珍汤、十全汤作为主要治疗方剂。《妇人良方》临产服药 有人问:临产时服药,有益处而没有损害吗?回答说:怎么可能没有损害?就拿鼠兔二丸和回生丹来说,都是世俗临产时惯常使用的药物。鼠兔二丸一类的药通常都用芳香走窜之品,生产时全身脉络开放,气血已经虚弱,服用这些药只会更加耗散。孩子出生后药物的香窜之性还没有消失,损害就更多了。还会使毛孔张开,引风邪进入体内,后果难以言说。回生丹以大黄、红花为主要药物,其余药味也多有消导作用,血液已经亏少又加以攻破,遗留的祸患无穷。又问:那么总没有可以使用的药物了吗?回答说:有。只用加味芎归汤、佛手散这两个方子,就足够使用而不会用尽了。因为生产时最重要的是血液充足,血一充足,就像船得到水一样,还担心不能前行吗?这两个方子都大量使用芎、归,使瘀血很快排去,新血迅速生成,而且药材各处都能找到,确实有益而没有损害;世人偏偏追求奇特、喜好怪异,难道不可叹息吗?《达生编》难产的七个原因 第一,由于安逸少动。妇女怀胎后,靠血液滋养胎儿,靠气来保护胎儿,应当经常活动,使气血周流,胎儿自然活动;如果长久坐着、躺着,气就不能运行,血也不能顺畅流动,胎儿便呆滞而不活动,所以会导致难产。常见在田野中劳作辛苦的妇女,突然腹痛,立即就生产了,由此便可知道。第二,由于奉养过度。胎儿肥胖还是瘦弱,气都与母体相通;母亲所嗜好的食物,就是胎儿所得到的滋养。如果任意多吃肥甘厚味,不知节制,就会使胎儿肥胖而难产。常见吃糟糠的妇女容易生产,由此便可知道。第三,由于房事过度。古代妇女怀孕后就住在侧室,不与丈夫同寝,因为房事是最应当禁忌的。胎儿系在胞宫之中,全靠气血养育;安静时精神内藏,如果情欲一动,气血就随之耗损,内火受到扰动,气血便会沸腾。怀孕三个月以前犯房事,容易使胎儿受到扰动。三个月以后犯房事,一方面会使胞衣增厚而难产,另一方面会使胎元泄漏,孩子往往肥胖白嫩而不长寿,还会兼有疮毒、痘毒等病,疾病灾祸很多。况且人与万物都是承受同一种气而生成的;然而人类生孩子,不能胎胎顺利、个个存活,而马、牛、狗、猪却胎胎容易生产、个个没有损伤,这是什么原因呢?因为马、牛、狗、猪一旦受孕,雌雄就完全不再交配;而人受孕后却不能禁绝房事,何况还有纵欲无度的人呢?第四,由于忧虑疑惧。现在人们求子的心情虽然迫切,但保胎的方法却很粗疏,常常求卜问神、祈祷鬼神,使产妇经常心怀忧惧,心神悬着、气力怯弱,因此导致难产。第五,由于柔弱怯懦。

如少妇初产,神气怯弱,子户未开,且更腰曲不伸,辗转倾侧,以致儿不得出。又有中年妇人,生育既多,气虚血少,生亦艰难。○六因仓皇。有等愚蠢稳婆,不审正产、弄产,但见腹痛,遽令努力,产妇无主,只得听从,因此横生、倒生,子母有伤,皆由仓皇之失也。○七因虚乏。母当产时,儿身未出,用力太早,及儿欲出,母力已乏,产户干涩,故尔产难。速以补血催生汤投之,或保产万全汤亦妙。(《冯氏锦囊》)

选案

丹溪曰:方书瘦胎饮一论,为湖阳公主作也。予族妹苦难产,视其形肥,而勤于针黹。构思旬日,悟曰:此与湖阳公主相反。

彼奉养之人,其气必实,耗其气使之和平,故易产。今形肥知其气虚,久坐知其不运,当补其母气,则儿健而易产矣。令其有孕至五、六月,与紫苏饮加补气药,十数剂,得男甚快。按:同一难产,而有虚实之别,补气之方,反从瘦胎饮悟出,可见读书不可泥也。(《吴医汇讲》)

救生三法

一有门户俱正,儿亦露顶而不下者。因儿转身,肚带攀其肩也,名曰碍产。其法:令产母仰卧,轻轻推儿向上,以手中指按定儿肩,去其肚带,候儿顺正,用力送下。○二有生路未正,被产母用力一逼,令儿偏拄左右腿畔,儿头在产户不下。但云儿已露顶,然非顶也,乃额角耳,名曰偏产。其法:亦令产母仰卧,以手轻轻推儿近上,扶其头顶端正,用力一逼即下。○三有头之后骨偏拄谷道,儿乃露额,名曰枨后。其法:以棉衣裹手,急于谷道外旁轻轻推将儿头令正,然后用力逼下。或用膝头,令产母抵住亦可。○三产之难,皆由产母曲腰眠卧,用力太早所致。三手法,非稳婆老练细心者,不能为也。(《冯氏锦囊》)

胞衣破

胞浆先破,恶水来多,胎干不下,先与四物汤补血,次煎浓葱汤洗其产户,令气上下通畅,更以酥油滑石涂其产门。(《女科大全》)

未产胞衣先破,其因有二:有因母质薄弱,胞衣不固,因儿转动触破者,此气血之虚也。有因儿身未转,坐草太早,用力太过,而胞先破者,此举动之伤也。除服四物、八珍并葱汤洗阴户外,或用黄 、芎、归数斤釜煎,药气满室,使产母口鼻吸受,亦良。(《景岳全书》)

交骨不开

交骨不开者,阴血虚也。用加味芎归汤,龟属至阴,版则交错相解,故用之。(《薛氏医案》)

盘肠生

盘肠生者,因产母平日气虚,临时用力努挣,浑身气血下注,肠随儿下。一次如此,下次路熟,又复如此。若能等待瓜熟蒂落,何得有此怪异。(《达生编》)

临产,母肠先出,子生而肠未收,法宜盛以洁净漆器,浓煎黄 汤浸之,肠即收上。又法:以蓖麻子四十九粒,研烂涂母头顶,肠收急洗去。(张景岳)

盘肠生,是必产母气血虚弱,因而下脱。当用补气血之药,佐以升提,则肠自收。大剂参、 、芎、归加升麻主之。有以醋水喷面,使妇人惊寒,则气提肠缩。然恐惊则气散,寒则血凝,肠愈难收,而致他病。不若用皂角末吹鼻,嚏作自上为稳。(李太素)

觅盐生

将产,儿手先出者,名曰横生。足先出者,名曰倒生。又相传手出者,名曰觅盐生。此亦有理,人未讲明。盖盐主收敛紧缩,又腌螫肌肉疼痛,儿手得盐,且痛且缩,自然转身顺下。觅盐之名,本于此也。其法:如手足先出者,急令产母仰卧,略以盐涂手足心,仍以香油抹之,轻轻送入,即便自转顺生。不可任其久出,久则手足青硬,难以送入,而子命伤矣。亦不可妄用催生方药,盖手足之出,非药可治。又切勿误听凶妇,用刀断割,倘一断割,则子必腹中乱搅,而母命伤矣。

胞衣不下

胞衣不下有二:有因恶露入衣,胀而不出;有因元气亏损,不能送出。恶露流衣中者,腹必胀痛,用夺命丹,或失笑散,以消瘀血,缓则不救。元气虚弱,不能送出者,腹不胀痛,用保产无忧散,以补固元气;或用蓖麻子一两,研膏涂母足心,衣下即洗去。○又法:以本妇头发,搅入喉中,使之作呕,则气升血散,胞软自落。凡胞衣不出者多死,授以此法甚效。(《景岳全书》)

胞衣不下,古方用花蕊石散。但恐石药非肠胃虚者所宜,莫若生化、万全二方选而用之。亦有用佛手散,加红花、益母、香附、山楂、陈皮、牛膝煎成,冲童便服,更妙。(《冯氏锦囊》)

胞衣不下,总是临盆过早之故。当产之时,骨节开张,壮者数日而合,怯者弥月方合。今不待其开,而强出之,故胎出而骨眼随闭,以致胞衣出不及耳。不必乱药惊惶,可用粗麻线将脐带系住,又将脐带双折,再系一道,以物坠住,再断脐带。过三五日,其胞自萎缩干小而下,累验。(《达生编》)

脉候

欲产之妇脉离经,沉细而滑也同名,夜半觉痛应分娩,来日午候定知生。(《脉诀》)

译例如年轻妇女初次生产,精神和气力怯弱,产道尚未开张,又加上腰部弯曲不能伸直,翻来侧去,致使孩子不能出来。又有中年妇女,生育次数已经很多,气虚血少,生产也很艰难。第六,由于仓促慌乱。有些愚昧的接生婆,不辨别正常生产和胎位转动,只看见腹痛,就突然命令产妇用力;产妇没有主意,只能听从,于是造成横生、倒生,使母子受伤,这都是仓促慌乱造成的过失。第七,由于虚弱匮乏。产妇临产时,孩子的身体还没有出来就过早用力,等孩子要出来时,产妇的力气已经耗尽,产道又干涩,所以难产。应赶快给她服用补血催生汤,或者服用保产万全汤也很好。《冯氏锦囊》医案选录 朱丹溪说:方书中关于瘦胎饮的论述,是为湖阳公主而写的。我的族妹苦于难产,看她体形肥胖,却勤于做针线活。我思考了十多天,才悟到:这与湖阳公主的情况相反。湖阳公主那种奉养优厚的人,气必定充实,消耗她的气,使其达到平和,所以容易生产。如今看她体形肥胖,知道她气虚;长久坐着,知道她气机不能运行,应当补益她母体的气,使胎儿健壮,这样就容易生产了。让她怀孕到五六个月时,服用加补气药的紫苏饮,十多剂后,很快生下一个男孩。按语:同样是难产,却有虚证、实证的区别;补气的方子反而是从瘦胎饮中悟出的,由此可见读书不能拘泥于成说。《吴医汇讲》救治难产的三种方法 第一种情况是产道和胎位都端正,孩子也露出了头顶,却不能下降。这是因为孩子转身时脐带缠住了肩膀,称为碍产。方法是:让产妇仰卧,轻轻把孩子向上推,用手的中指按住孩子的肩膀,移开脐带,等孩子姿势顺正后,再用力送下来。第二种情况是产道和胎位还没有端正,产妇一用力逼迫,孩子便偏向一侧,顶住左右腿旁,孩子的头停在产门处不能下降。人们只说孩子已经露出头顶,其实露出的不是头顶,而是额角,称为偏产。方法也是让产妇仰卧,用手轻轻把孩子推向上方,扶正孩子的头顶,然后一用力就会下来。第三种情况是孩子头部后面的骨头偏偏顶住谷道,于是露出额头,称为枨后。方法是:用棉衣裹住手,立即在谷道外侧旁边轻轻把孩子的头推正,然后用力逼下来。或者使用膝头,让产妇抵住,也可以。这三种难产,都是产妇弯腰躺卧、过早用力造成的。这三种手法,不是经验老到而又细心的接生婆,不能施行。《冯氏锦囊》胞衣先破 胞浆先破,流出的羊水很多,胎儿因干涩而不能下降,先给她服四物汤补血,再煎浓葱汤清洗产道,使气机上下通畅,另外用酥油和滑石涂在产门上。《女科大全》尚未生产而胞衣先破,其原因有两个:一种是因为母体体质薄弱,胞衣不牢固,孩子转动时将其碰破,这是气血虚弱所致。另一种是因为孩子还没有转身,就过早坐在草上准备生产,用力过度而使胞衣先破,这是动作损伤所致。除了服用四物汤、八珍汤以及用葱汤清洗阴户外,还可以用黄芪、芎、归各数斤放在锅中煎煮,使药气充满房间,让产妇用口鼻吸入,也很有效。《景岳全书》交骨不开 交骨不能开,是阴血虚弱。使用加味芎归汤;龟属于至阴之物,龟版的纹理交错,能够使交骨解开,所以使用它。《薛氏医案》盘肠生 所谓“盘肠生”,是因为产妇平时气虚,临产时用力挣扎,全身气血向下,肠子便随着胎儿一起脱出。一次这样,下一次生产时产道已经熟悉了,又会再次发生这种情况。如果能等到瓜熟蒂落,怎么会有这种怪异的现象呢?(《达生编》) 临产时,产妇的肠子先脱出,胎儿出生后肠子仍不能收回,应把肠子放入洁净的漆器中,用浓煎的黄〔原文此处缺字〕汤浸泡,肠子就会收回去。另一种方法是:取蓖麻子四十九粒,研碎后涂在产妇头顶;肠子收回后立即洗去。(张景岳) 盘肠生,一定是产妇气血虚弱,因而发生下脱。应当使用补益气血的药物,辅以升提之法,这样肠子自然会收回。用大剂量的人参、〔原文此处缺字〕、川芎、当归为主,并加入升麻。有人用醋水喷在产妇脸上,使她惊吓并感到寒冷,这样可使气上提、肠子收缩。但恐怕惊吓会使气耗散,寒冷会使血液凝滞,反而使肠子更难收回,还会导致其他疾病。不如用皂角末吹入鼻中,使她打喷嚏,肠子自然向上收回,这样比较稳妥。(李太素) 觅盐生 将要生产时,胎儿的手先出来,叫作“横生”。胎儿的脚先出来,叫作“倒生”。又有一种传说,手先出来的叫作“觅盐生”。这种说法也是有道理的,只是以前没有人讲明。因为盐具有收敛、紧缩的作用,又能腌灼肌肉而引起疼痛;胎儿的手沾到盐后,既疼痛又收缩,自然会转身,顺着产道下来。“觅盐”这个名称,就是由此而来的。方法是:如果手或脚先出来,应立即让产妇仰卧,稍微把盐涂在胎儿手心或脚心,再涂上香油,轻轻将其送回,胎儿便会自行转身,顺利生产。不能任由手脚长时间露在外面,时间久了手脚会青紫僵硬,就难以送回,胎儿的性命也会受到伤害。也不能随便使用催生的方剂和药物,因为手脚先出并不是药物能够治疗的。还千万不要误听凶悍妇人的话,用刀砍断胎儿的手脚;一旦砍断,胎儿必然会在腹中剧烈翻搅,产妇的性命也会受到伤害。胎盘不下 胎盘不下有两种情况:一种是恶露进入胎盘,导致胎盘胀大而排不出;另一种是因为元气亏损,不能把胎盘送出。恶露流入胎盘中的,腹部一定胀痛,应使用夺命丹或失笑散,以消除瘀血;延误了就无法挽救。元气虚弱、不能把胎盘送出的,腹部不胀痛,应使用保产无忧散,以补益并固护元气;或者取蓖麻子一两,研成膏状,涂在产妇脚心;胎盘排出后立即洗去。○另一种方法是:把产妇自己的头发搅入咽喉,使她发生呕吐,这样气会上升、血会散开,胎盘便会自行脱落。凡是胎盘不能排出的产妇大多会死亡,把这个方法传授给她们,效果非常好。(《景岳全书》) 胎盘不下,古方使用花蕊石散。只是恐怕石药不适合肠胃虚弱的人使用,不如从生化汤、万全方中选用一方。也有使用佛手散,加红花、益母草、香附、山楂、陈皮、牛膝煎成药液,再冲入童便服用的,这样更好。(《冯氏锦囊》) 胎盘不下,总的说来都是临产过早造成的。生产时,骨节会张开;身体强壮的人几天就能合拢,体质虚弱的人要满一个月才能合拢。如今不等骨节张开就强行生产,所以胎儿出生后骨缝随即闭合,以致胎盘来不及排出。不必慌乱地使用药物,可以用粗麻线把脐带系住,再把脐带对折后另系一道,用物体坠住,然后再剪断脐带。过三五天,胎盘自然会萎缩、干枯、变小而排下;这种方法屡次验证有效。(《达生编》) 脉象 将要生产的妇人,脉象称为“离经”,沉细而滑的脉象也同样可以这样称呼;半夜感到疼痛,说明应当分娩,第二天午时诊脉,便可确定已经生产。(《脉诀》)

《难经》曰:一呼脉三至,曰离经,是阳加于阴也;一呼脉一至,亦曰离经,是阴加于阳也。盖由胎动于中,是以脉乱于外,故知其欲产。○沉细而滑,乃肾脏本脉之形。肾系胞胎,故见此脉者,亦与离经同也。(《胎产秘书》)

欲产之脉曰离经,或曰沉细而滑,或曰散乱无根,皆非的论。离,异也;经,常也。脉异乎常,谓之离经。

与本人平日之脉不同,与常人平日之脉不同,皆是也。(《医参》)

卷十三·女科原旨

产后

总论

妇人新产有三病:一者病痉;二者病郁冒;三者大便难。何谓也?师曰:新产血虚,多汗出,喜中风,故令病痉;亡血复汗,寒多,故令郁冒;亡津液,胃燥,故大便难。(《金匮》)

凡诊新产妇,先审少腹之痛与不痛,以征恶露之有无;次审大便之通与不通,以征津液之盛衰;再审乳汁之行与不行,及乎饮食之多少,以征胃气之充馁。必先审此三者,以脉参证,以证合脉,脉证相符,治之必愈。○产后之病有三:血虚火动,为烦躁发热之病,一也;虚火上载,败血妄行,为头晕腹痛之病,二也;脾胃虚弱,饮食过伤,为泄泻痞满之病,三也。(《张氏医通》)

凡产后危证,莫如三冲、三急。三冲者,败血冲肺、冲心、冲胃也;三急者,呕吐、泄泻、多汗也。其用药则有三禁:禁佛手散,以川芎能发汗也;禁四物汤,以地黄能作泻也;禁小柴胡汤,以黄芩能阻恶露也。(张飞畴)

治胎产病,当从厥阴证论之,无犯胃气及上二焦。是为三禁,谓不可汗、不可下、不可利小便。发汗则同伤寒下早之弊;利大便则伤脾;利小便则内亡津液。详诸此说,虽为产育之大旨,然病变不同,倘有是证,则不得不用是药,所谓有病则病受之。经常之法,固不可不知,而应变之权,亦不可执也。(《保产机要》)

产后有二病:一曰恶血胀逆;二曰元气虚脱。如小腹胀痛,恶心,发热,此恶血未尽,防血胀上心,宜破血行血;若冷汗作泻,少食懒言,防元气虚脱,宜大补元气,甚者加附子,以行参、 之力,使气易于复元。

一属血之有余,一属气之不足,攻补少差,必至危殆。时医治产后诸病,不论有余不足,概用破血行血之剂,千人一律,恶血阻逆者获效,元气虚脱者必危。(余傅山)

或问:丹溪云产后当大补气血为主,虽有杂证,从末治之。又云产后中风,不可作中风治而用风药。然则产后不问诸证,悉宜大补气血,可乎?曰:详“主”“末”二字,其义自明。虚而无他证者,合宜大补气血;或因虚而感冒风寒者,补中兼驱风;或因脾虚食伤者,补中加消导;或因恶露未尽者,必先逐去瘀血,然后用补。《经》曰:急则治标,缓则治本。主、末二字,即标本之意也。○或问:产后诸疾,古方多用四物汤,而丹溪独谓芍药酸寒,伐生发之气,禁而不用,何欤?曰:新产之妇,血气俱虚,故产后诸病,多不利于寒凉,惟宜甘温以助资生之化源也。先哲制四物汤,以芎、归之温,佐地、芍之寒,是寒温适中,为妇人诸病之妙剂。若用于产后,必取芍药以酒炒,去酸寒之性,但存生血活血之能。丹溪虑彼俗医卤莽,不制而用之,故特举其害之由,以戒之耳。(虞天民)

译《难经》说:一呼之间脉搏跳动三次,叫作“离经”,这是阳气加于阴气;一呼之间脉搏只跳动一次,也叫作“离经”,这是阴气加于阳气。这是由于胎儿在腹中活动,所以脉象在体表变得紊乱,由此可以知道将要生产。○沉细而滑,是肾脏本来脉象的形态。肾脏联系着胞胎,所以出现这种脉象,也与“离经”脉相同。(《胎产秘书》) 将要生产时的脉象称为“离经”,有人说是沉细而滑,有人说是散乱无根,这些说法都不是确切的论断。“离”,就是不同;“经”,就是正常。脉象不同于平常,就叫作“离经”。既可以指不同于本人平日的脉象,也可以指不同于一般人平日的脉象。(《医参》) 卷十三·女科原旨 产后 总论 妇女刚生产后有三种疾病:第一是痉病;第二是郁冒病;第三是大便困难。这是什么意思呢?老师说:刚生产后血虚,又多出汗,容易受到风邪侵袭,所以会患痉病;失血后又出汗,寒邪偏多,所以会患郁冒病;津液耗失,胃中干燥,所以大便困难。(《金匮》) 诊察刚生产的妇女,首先要看小腹是否疼痛,以此判断恶露有没有;其次要看大便是否通畅,以此判断津液是充足还是亏少;再次要看乳汁是否通畅,以及饮食多少,以此判断胃气是充足还是虚弱。一定要先审察这三点,再结合脉象辨证,用证候来印证脉象;脉象与证候相符,治疗就一定会痊愈。○产后疾病有三类:血虚而虚火妄动,导致烦躁发热,这是第一类;虚火上冲,败血妄行,导致头晕腹痛,这是第二类;脾胃虚弱,又因饮食过量而受伤,导致泄泻、痞满,这是第三类。(《张氏医通》) 产后危重证候,没有比“三冲、三急”更严重的。“三冲”是败血上冲肺、心、胃;“三急”是呕吐、泄泻和大量出汗。用药有三项禁忌:禁用佛手散,因为川芎能发汗;禁用四物汤,因为地黄能导致泄泻;禁用小柴胡汤,因为黄芩能阻滞恶露排出。(张飞畴) 治疗胎产疾病,应当从厥阴证来论治,不要损伤胃气,也不要妄动上焦和中焦。这就是所谓“三禁”,即不可发汗、不可攻下、不可利小便。发汗就会产生类似伤寒病过早攻下的弊端;通利大便会损伤脾;利小便会使体内津液耗失。详细考察这些说法,虽然它们是产育治疗的大原则,但疾病变化各不相同;如果确实出现相应证候,就不能不用相应药物,这就是所谓有病便让药物针对病邪发挥作用。通常的治法固然不可不知道,但应对变化的权宜之法也不能拘泥不变。(《保产机要》) 产后有两种疾病:第一是恶血胀满上逆;第二是元气虚弱欲脱。如果小腹胀痛、恶心、发热,这是恶血尚未排尽,应防止血液胀逆而冲入心中,宜破血行血;如果出现冷汗、泄泻、食欲减少、懒于说话,应防止元气虚脱,宜大力补益元气;病情严重时加入附子,以推动人参、〔原文此处缺字〕发挥作用,使元气容易恢复。一种属于血有余,另一种属于气不足;攻伐或补益稍有差错,必然会陷入危急。当时的医生治疗产后各种疾病,不论是有余还是不足,一概使用破血行血的药剂,千篇一律;恶血阻滞上逆的能够见效,元气虚脱的却必然危险。(余傅山) 有人问:朱丹溪说,产后应当以大力补益气血为主,即使有其他杂病,也从次要方面治疗。他又说,产后中风不能当作一般中风治疗而使用祛风药。那么,产后不论有什么证候,全部都应当大力补益气血,可以这样吗?回答说:仔细体会“主”和“末”这两个字,意思自然就明白了。如果只是虚而没有其他证候,就适合大力补益气血;如果因虚弱而感受风寒,就在补益中兼用驱风药;如果因脾虚而饮食损伤,就在补益中加入消食导滞药;如果恶露尚未排尽,就必须先驱除瘀血,然后再补益。《内经》说:病情紧急时先治标,病情缓和时再治本。“主”和“末”两个字,就是标本的意思。○有人问:治疗产后各种疾病,古方大多使用四物汤,但朱丹溪却认为芍药酸寒,会大力损伤生发之气,禁用而不用,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刚生产的妇女,血气都虚,所以产后各种疾病大多不适合寒凉药,只适合用甘温之品来帮助生化之源。前代医家制定四物汤,用川芎、当归的温性,辅以生地黄、芍药的寒性,使寒温适中,是治疗妇女各种疾病的良方。如果用于产后,必须取芍药用酒炒,除去它酸寒的性质,只保留其生血、活血的作用。朱丹溪是担心那些庸俗粗疏的医生不加炮制就使用芍药,所以特意指出其危害的原因,以此告诫他们罢了。(虞天民)

按丹溪云:芍药酸寒,大伐生气,产后忌之。此言过也。夫芍药之寒,不过于生血药中稍觉其清耳,非若芩、连之大苦大寒可比也。使芍药犹忌如此,则他之更寒者,尤为不可用矣。每见产家过慎,或因太暖,或因年壮,饮食药饵,补之过度,以致动火病热极多。若尽以产后为虚,必须皆补,岂尽善哉?且芍药性清,微酸而收,最宜于阴气散失之证,岂不为产后要药乎?○产后有不虚证者,或其人年少当时,或素耐辛劳之质。此辈本无不足,一旦受孕,腹中参入此物,血气壅塞,为胀为呕,是皆添设有余。及其既产,所留得去,仍复故吾。常人之产,此类极多,何虚之有?然或内伤外感,产后之病,难保必无,倘有所犯,去之即愈。即临盆带去血气,未免暂见耗损,然以壅滞之余,不过护胎随从之物,去者当去,生者旋生,何至是产皆虚也?凡此,但当因证施治,若执云产后必当大补气血,则实实之病,有所不免矣。○产后有全实证者,如外感风寒,头痛身热,便实中满,脉紧数洪大有力者,此表邪之实证也;又火之盛者,必热渴躁烦,便结腹胀,舌焦喜饮,眼眵尿赤,脉见洪滑,此内热之实证也;又郁怒动肝,胸胁胀痛,大便不利,脉弦而滑,此气逆之实证也;又恶露未尽,瘀血上冲,腹痛拒按,大便难,小便利,此血逆之实证也;又凡富贵之家,保护太过,或过用参、 ,以致气壅,或过用糖酒,以致内热,此调摄之实证也;又或因产过食,以致停蓄不散,此内伤之实证也。以上诸证,姑举其概。然既有表邪,则不得不解;既有火邪,则不得不清;既有内伤停滞,则不得不为消导。且人有强弱,产有虚实,病有真假,治有逆从,不可同日语也。(张景岳)

《良方》云:产后以去败血为先。血滞不快,乃成诸病。夫产后元气既亏,营运失度,不免瘀血停留,治法必先逐瘀,瘀消然后进补。今人治产后诸病,不问虚实,遽用补剂,以致瘀血攻心而死。慎之!(叶以济)

产后服生化汤加人参,须崩晕形脱者宜之。若无此证,则不可加。若有血块痛甚,止加红花、肉桂,不可遂用补药。(单养贤)

血晕

妇人分娩,昏冒瞑目,因阴血暴亡,心神失养。心与包络,君火、相火也。得血则安,亡血则危。新产昏冒瞑目,是阴血暴亡,虚火上炽,不能镇抚也。但补其血,心得血养,神自安矣。(李东垣)

如败血入肝,恶露上攻,皆由瘀血为患,此血晕之属有余也,治当行血逐瘀;若阴血暴亡,虚火上升,皆由腹中空虚所致,此血晕之属不足也,治当滋阴降火。但滋阴不可用地、芍,降火不可用苦寒。(萧慎斋)

产后血晕,有虚实之异。实者,瘀血之假实也;虚者,气血之真虚也。夫血由气化,气行则血行,气滞则血阻,是血随气而流转者也。胎下之后,阴血暴行,气分骤亏,失于运动,故将下未下之血,停蓄成瘀,上冲胸腹,因而作痛。斯时头晕眼花,剧则人事昏愦,牙关不开。外治宜烧漆器,或熏醋炭;内治宜生化汤,或失笑散。休素阴虚者加童便,体素阳虚者加肉桂,甚者加人参。俗惑用参瘀反不行之说印定眼目,以致气陷而脱者多矣,此假实之证也。若去血过多,气孤无偶,察其外证,眼合口张,面白手撒,气出多而入少,手足冷而厥逆,冷汗自出,脉细如丝,或浮大无根,此肾气不纳,而肺气不主,根本摇摇,气虚欲脱之象。治宜血脱益气,阳生阴长,急用人参两许,而以归、地、姜、附佐之,庶可救垂危于欲绝,此真虚之证也。(《会心录》)

败血上冲

败血上冲有三:或歌舞谈笑,或怒骂坐卧,甚则逾墙上屋者,此败血冲心也,多死。治用花蕊石散。如虽闷乱,不致颠狂者,治用失笑散加郁金。若饱闷呕恶,腹满胀痛者,此败血冲胃也。治用平胃散加姜、桂。不应,送来复丹。若呕逆腹胀,血化为水者,治用《金匮》下瘀血汤。若面赤,呕逆欲死,或喘急者,此败血冲肺也。治用人参苏木饮,甚则加芒硝以荡涤之。大抵冲心者十难救一,冲胃者五死五生,冲肺者十全一、二。

(《张氏医通》)

恶露不净

凡看产后病,须问恶露多少、有无,此要语也。夫新产恶露,属养胎余血。儿既产,气血旺者,恶露随之而下;气血弱者,阻碍小腹为病。上攻则为血晕,蓄瘀则为儿枕心腹痛,及 瘕积聚,四肢肿满,血鼓诸证。(彭用光)

前证,若肝热不能生血者,用六味丸;肝虚不能藏血者,用逍遥散;脾虚不能摄血者,用六君子汤;气陷不能统血者,用补中益气汤;脾经郁热,血不归源者,用加味归脾汤;脾经怒火,迫血妄行者,用加味四物汤;气血两虚者,用十全大补汤,肝经风邪,其血沸腾者,用一味防风丸。(薛立斋)

译按:朱丹溪说,芍药酸寒,会大力损伤生气,产后应当忌用。这话说得过分了。芍药的寒性,不过是在生血药中稍微显得清凉一些,并不像黄芩、黄连那样大苦大寒,不能与它们相比。假如连芍药都要这样忌讳,那么其他更加寒凉的药物就更不能使用了。常常看到产妇过于谨慎,有的因为保暖太过,有的因为年纪壮盛,又在饮食和药物方面过度进补,结果导致火动发热的病证非常多。如果一概认为产后必然虚弱,必须统统进补,难道这样就完全妥当吗?况且芍药药性清凉,味微酸而有收敛作用,最适合阴气耗散的病证,难道不是产后的要药吗?产后也有并不虚弱的证候:有的是产妇年轻力壮,有的是平素体质能够耐受辛劳。这类人本来没有不足,一旦怀孕,腹中增加了这个胎儿,气血壅滞,就会出现胀满、呕吐,这些都是额外增加的有余之象。等到已经生产,胎儿和相关的滞留物排出,身体就又恢复原来的状态。普通人的生产,属于这种情况的很多,哪里会有什么虚弱呢?不过,产后也不能保证一定不会有内伤或外感;如果确实患病,去除病邪就会痊愈。即使临产时随胎儿排出一些气血,难免暂时有所耗损,但那些壅滞之余,不过是护养胎儿、随胎儿而来的东西;该排出的排出,该生成的很快又会生成,怎么能说产后人人都虚弱呢?凡是这些情况,都应当根据具体证候施治;如果拘泥于产后必定要大补气血,那么实证疾病就难免被耽误。产后有完全属于实证的情况,例如外感风寒,头痛、身体发热,大便秘结、胸腹满闷,脉象紧、数、洪大而有力,这是表邪实证。又如火邪旺盛,必然发热、口渴、烦躁,大小便不通、腹部胀满,舌头焦干而喜欢饮水,眼眵多、尿色发红,脉象洪滑,这是内热实证。又如因郁怒而使肝气发动,胸胁胀痛,大便不畅,脉象弦滑,这是气机上逆的实证。又如恶露尚未排尽,瘀血向上冲逆,腹痛而拒绝按压,大便困难、小便通利,这是血气上逆的实证。又如富贵人家保护产妇过度,或过量使用参、〔疑有脱字〕,以致气机壅滞;或过量食用糖和饮酒,以致内热,这是调养失当造成的实证。又有产后因饮食过量,导致食物停积不能消散,这是内伤实证。以上各种证候,姑且只是概略列举。既然有表邪,就不得不解表。既然有火邪,就不得不清火。既然有内伤和停滞,就不得不采用消食导滞的方法。况且人的体质有强有弱,产后有虚有实,疾病有真假,治疗有顺应和逆治,不能把它们混为一谈。(张景岳) 《良方》说:产后应当把排除败血放在首位。血液瘀滞、运行不畅,就会形成各种疾病。产后元气已经亏损,气血运行失常,难免有瘀血停留;治疗时必须先驱除瘀血,瘀血消除后再进补。如今有些人治疗产后各种疾病,不辨虚实,贸然使用补剂,以致瘀血攻入心脏而死亡。务必谨慎!(叶以济) 产后服用生化汤,只有出现崩血、昏晕、形体衰脱等情况时,才适合加人参。如果没有这些证候,就不能加人参。如果有血块且疼痛严重,只加红花、肉桂,不能立即使用补药。(单养贤) 血晕 妇女分娩后,出现昏沉、冒眩、闭目,是因为阴血突然大量耗失,心神失去濡养。心与心包络,分别属于君火和相火。得到血液濡养就安定,失去血液濡养就危险。刚生产后昏沉、冒眩、闭目,是阴血突然大量耗失,虚火向上炽盛,不能安定和镇摄心神。只要补养她的血液,使心脏得到血的濡养,心神自然就会安定。(李东垣) 如果败血进入肝脏,恶露向上冲逆,都是瘀血造成的;这属于血晕的有余证,治疗应当行血逐瘀。如果阴血突然大量耗失,虚火上升,都是由于腹中空虚所致;这属于血晕的不足证,治疗应当滋阴降火。但滋阴不能使用熟地黄、生地黄、芍药等药,降火不能使用苦寒药物。(萧慎斋) 产后血晕,有虚证和实证的不同。实证,是瘀血造成的假实证。虚证,是气血真正亏虚。血液由气化生,气运行则血运行,气滞则血液阻滞;也就是说,血是随着气运行流转的。胎儿娩出后,阴血突然大量运行,气分骤然亏损,失去了推动作用,所以将要排出而尚未排出的血液停积成瘀,向上冲到胸腹,因而发生疼痛。这时会头晕眼花,严重时神志昏乱,牙关紧闭。外治可烧漆器,或熏闻醋炭。内治可用生化汤,或失笑散。平素阴虚者加童便,平素阳虚者加肉桂,病情严重者加人参。世俗之人受“用了人参瘀血反而不能运行”这种说法的迷惑,因而气陷而脱的情况很多,这属于假实证。如果失血过多,气孤单而没有依附,观察其外在证候,见闭眼、张口,面色苍白、双手松撒,呼气多而吸气少,手足冰冷并厥逆,冷汗自行流出,脉细如丝,或浮大而无根,这是肾气不能纳气、肺气不能主持呼吸,根本动摇、气虚将要脱失的表现。治疗宜在血脱时补益元气,使阳气产生、阴血增长,急用人参二两左右,并以当归、熟地黄、生姜、附子辅助,或许可以挽救濒临断绝的危急病势;这是真虚证。(《会心录》) 败血上冲 败血上冲有三种情况:有的唱歌跳舞、谈笑不停;有的怒骂不止、坐卧失常;严重的甚至翻墙上屋,这是败血冲击心神,多数会死亡。治疗用花蕊石散。如果虽然烦闷混乱,却没有发展到发狂,治疗用失笑散加郁金。如果饱胀烦闷、恶心呕吐,腹部胀满疼痛,这是败血冲击胃。治疗用平胃散加生姜、肉桂。如果没有效,就用来复丹送服。如果呕吐气逆、腹部胀满,血液已经化为水,治疗用《金匮》下瘀血汤。如果面色发红,呕吐气逆、痛苦得像要死去,或者气喘急促,这是败血冲击肺。治疗用人参苏木饮,病情严重时加芒硝,以猛烈荡涤瘀血。大体说来,败血冲心,十人中难救一人;冲胃,十人中五死五生;冲肺,十人中只能救活一两人。(《张氏医通》) 恶露不净 凡是诊察产后疾病,都必须询问恶露的多少以及有没有恶露,这是重要的话。刚生产后的恶露,属于养育胎儿后剩余的血。胎儿已经娩出,气血旺盛的人,恶露会随之向下排出。气血虚弱的人,恶露就会阻滞在小腹而形成疾病。瘀血向上冲就成为血晕;蓄积成瘀就会导致儿枕痛、心腹痛,以及〔疑有脱字〕瘕积聚、四肢肿胀、血鼓等证候。(彭用光) 对于前面所说的病证,如果肝热而不能生血,就用六味丸。如果肝虚而不能藏血,就用逍遥散。如果脾虚而不能摄血,就用六君子汤。如果气陷而不能统摄血液,就用补中益气汤。如果脾经郁热,血不能归于本源,就用加味归脾汤。如果脾经有怒火,迫使血液妄行,就用加味四物汤。如果气血两虚,就用十全大补汤;如果肝经受风邪,血液沸腾妄行,就用一味防风丸。(薛立斋)

产后恶露,大约以一月为期。如不及一月而止者,气血虚也;如窬一月而淋沥不绝者,非气虚不能摄血,即肝脾二经有亏。《大全》以为经血虚损,是矣。然又主于脏腑挟宿冷所致。夫血得热则行,得冷则凝,岂有恶露不绝,反为寒冷致病之理?立斋以为肝脾郁热怒火,此诚善悉病机者也。(萧慎斋)

选案

一妇人产后恶露不净,至六、七日,鲜血奔注,发热口渴,胁痛狂叫,饮食不进,或用四物汤,或用山楂、青皮、延胡等行血药,卒无一效,切脉洪大而数。予曰:此恶露未尽,留泊血海,新化之血,迷失故道,不去蓄利瘀,则以妄为常,曷以御之?遂用醋制大黄一两、生地黄一两、桃仁泥五钱、干漆三钱。或曰:产后大虚,药毋峻否?予曰:生者自生,去者自去,何虚之有?第急饮之,熟寐竟夜。次早,下黑血块数升,诸病如失。复用补中益气,调理而安。(《己任编》)

产门不闭

产门不闭者,多由血气虚弱,不能收摄故也,宜十全大补汤。又有初产,阴户肿胀 痛而不闭者,宜加味逍遥散;但肿而不闭者,宜补中汤加五味子,切忌寒凉之药。(陈良甫)

产后诸证,总以气血大虚为治,况阴挺下脱,玉门不闭乎?阅丹溪、立斋医案,有产户下物如手帕者,有如合钵者,有二歧者,有出肉线者,有子宫损落者,凡此皆属气虚血脱之故。其立方处治,不过参、 、归、地,加以升提收涩,临证神而明之。(萧慎斋)

产门不敛,用香油数斤,炖温倾入盆内,令产妇坐油中一食顷,另用皂角末吹鼻取嚏即收。(《丹溪心法》)

选案

一妇产后,产门不闭,垂下肉带一条,约长尺余,腰痛不能转动。医疑小肠未收,误用蓖麻子贴顶,神昏喘呕,命在须臾。予谓,此带脉下也。与回天饮加白果、升麻、樗皮,服二剂,喘定呕止,带亦收入。再与佛手散加蛤蜊齿末,产门始闭。(程华仲)

一妇产后,水道中垂出肉线一条,长三、四尺,动则病绝。令先服失笑散,次用生姜三斤,捣烂入香油二斤,炒干为度,用绢兜起肉线,屈盘水道边,以热姜熏之,姜冷再炒。一日即缩,二日收尽,服芎归汤调理而愈。肉线一断,则不可救。(《丹溪心法》)

瘀血流注经络

产后血泄过多,气因血耗,不能逐瘀下出,流注经络,阻塞关节,证见恶寒发热,或肿或痛。医家不明其故,概以风寒蓄滞目之,药非表散,即是消导,岂知血因散而益亏,气因消而益弱,变证危矣。余每遇此证,急培其气血,俾脉中脉外营卫之气得以通畅流行,而在经在络蓄积之瘀不待攻逐而从外自走。成脓而溃者有之,故道而出者有之。若一味逐瘀,不救根本,未有能生者也。即体气稍实,法宜攻补兼施,或先补后攻,或先攻后补,是在临证之权衡也。《经》曰:营气不从,逆于肉理。今瘀血逆于腠理,其为营气不从,乃此证之确据乎!(《会心录》)

中风

产后,风续之数十日不解,头微痛,恶寒,时时有热,心下闷,干呕,汗出,虽久,阳旦证续在耳,可与阳旦汤。○产后中风,发热,面正赤,喘而头痛,竹叶汤主之。(《金匮》)

阳旦汤,为桂枝汤加附子。人多疑之,以为无所本。试观此条之用阳旦治风,与后条竹叶汤中加附子治风,则阳旦汤确为桂枝汤加附子明矣。无热之阳虚感风,阳旦汤正治也;有浮热而阳虚感风,竹叶汤之治也。竹叶汤中且用附子以治风,况桂枝汤之义原为助阳气、除邪风之用乎?孰谓仲景原文,明言因加附子参其间,而谓非加附子乃加黄芩也?(魏荔彤)

伤食

凡遇产后发热,须问饮食有无伤积。如见饱闷、恶食、泄泻等证,作伤食治。若饮食调者,方用补血正法。(王节斋)

类伤寒

产后类伤寒三阳证:恶寒、发热、头痛,毋认为太阳证;头痛、寒热、胁痛,毋认为少阳证;潮热、自汗、大便不通,毋认为阳明证。盖由气血两虚,阴阳不和,而类外感。若重发汗,则虚虚之祸至矣。产后类伤寒三阴证:腹满嗌干,勿认为太阴证;口燥舌干而渴,勿认为少阴证;汗出、谵语、便秘,勿认为胃中有燥屎宜下证。凡此数者,多由劳倦伤脾,运化艰难,气血枯竭,肠腑燥结,乃虚证类实,所当补者也。(《会心录》)

新产,有伤力发热;有去血过多发热;有恶露不净发热;有三日蒸乳发热;有早起劳动,饮食停滞发热。

状类伤寒,切要仔细详辨,不可轻易发汗。大抵产后气血空虚,妄汗则变筋惕肉 ,郁冒昏迷,搐搦便秘,其害非轻。(吴蒙斋)

发热

产后有外感发热者。盖临盆之际,露体用力,寒邪乘虚,感之最易。证见头疼身痛,憎寒发热,或腰背拘急,脉见紧数。然不过随感随病,略加解散即痊。勿谓产后不宜表散,但当酌其虚实,而用得其宜耳。(《景岳全书》)

译产后恶露,大约以一个月为期限。如果不到一个月就停止,是气血虚弱。如果超过一个月仍淋漓不止,不是气虚不能摄血,就是肝、脾二经有所亏损。《大全》认为这是经血虚损,说得对。但它又认为主要是脏腑夹有旧日寒邪所致。血遇热就运行,遇冷就凝滞,哪里有恶露不止反而是寒冷导致疾病的道理呢?立斋认为这是肝、脾郁热和怒火所致,这确实是很能详察病机的人。(萧慎斋) 医案选录 一名妇女产后恶露不净,到第六、七天时,鲜血大量涌出,发热口渴,胁部疼痛,狂叫不止,不能进食;有的医生使用四物汤,有的使用山楂、青皮、延胡索等行血药,却始终没有一点效果,切脉洪大而数。我说:这是恶露尚未排尽,停留在血海之中;新生成的血液迷失了原来的运行道路,如果不除去蓄积、疏利瘀血,就会把这种妄行当成常态,怎么能够控制呢?于是使用醋制大黄一两、生地黄一两、桃仁泥五钱、干漆三钱。有人说:产后大虚,这种药会不会太峻猛?我说:该生成的自然会生成,该排出的自然会排出,哪里有什么虚弱呢?只管赶紧服下,熟睡一整夜。第二天早晨,排出数升黑色血块,各种病症都像失去了一样消失了。随后又使用补中益气汤调理,便安然痊愈。(《己任编》) 产门不闭 产门不能闭合,多是由于气血虚弱,不能收摄所致,适宜用十全大补汤。又有刚生产后,阴户肿胀、〔原文疑脱“疼”字〕疼痛而不能闭合的,适宜用加味逍遥散。只有肿胀而不闭合的,适宜用补中汤加五味子,切忌使用寒凉药物。(陈良甫) 产后各种证候,总的治疗原则是针对气血大虚,何况还有阴部下坠脱出、产门不能闭合的情况呢?我阅览丹溪、立斋的医案,见有产门下垂出像手帕一样的东西,有像合钵一样的,有分成两叉的,有伸出肉线的,还有子宫损伤脱落的;这些全都属于气虚血脱所致。他们所制定的方剂和治疗方法,不过是使用参、〔疑有脱字〕、当归、熟地黄,再加上升提和收涩药物;临证时还要灵活领会、明辨运用。(萧慎斋) 产门不能收敛,可用数斤香油炖温后倒入盆中,让产妇坐在油里约一顿饭的时间;另取皂角末吹入鼻中使其打喷嚏,产门就会收合。(《丹溪心法》) 医案选录 一名妇女产后产门不能闭合,垂下一条肉带,大约一尺多长,腰痛得不能转动。医生怀疑是小肠没有收回,误用蓖麻子贴在头顶,导致神志昏迷、气喘、呕吐,生命危在旦夕。我认为,这是带脉下垂。给她服回天饮加白果、升麻、樗皮,服两剂后,气喘平定、呕吐停止,肉带也收回去了。又给她服佛手散加蛤蜊齿末,产门才闭合。(程华仲) 一名妇女产后,从尿道中垂出一条肉线,长三、四尺,一活动就疼痛难忍、几乎昏厥。先让患者服失笑散,随后取生姜三斤捣烂,加入香油二斤,炒到干燥为止;用绢布兜住肉线,将其弯曲盘绕在尿道旁,用热姜熏蒸,姜冷了再炒热。一天就会缩小,第二天便收尽,再服芎归汤调理即可痊愈。肉线一旦断了,就无法救治。《丹溪心法》瘀血流注经络 产后失血过多,气也因血液耗损而虚弱,不能推动瘀血向下排出,瘀血便流注于经络,阻塞关节,表现为怕冷发热,或肿胀,或疼痛。医家不明白其中缘故,一概认为是风寒积聚停滞,所用药物不是发散表邪,就是消食导滞,哪里知道血液因发散而更加亏损,气因消导而更加虚弱,病情会因此转危。我每当遇到这种病证,便急用方法培补气血,使脉内、脉外营卫之气能够通畅运行;这样,经脉、络脉中积聚的瘀血,不必等待攻逐,就会自行从体表排出。有的化脓后溃破,有的则沿着通道排出。如果一味攻逐瘀血而不救治根本,就没有能够活下来的。即使患者体质和正气稍实,治疗也应攻补兼施;或者先补后攻,或者先攻后补,这要根据临证情况权衡决定。《内经》说:营气运行不顺,便逆行停留在肌肉腠理之中。如今瘀血逆行停留在腠理之中,这正是营气运行不顺的表现,难道不是这一病证的确切证据吗!《会心录》中风 产后感受风邪,持续数十天不解,头部微痛,怕冷,时常发热,心下闷,干呕,出汗;即使病程已久,只要阳旦证仍然存在,就可以服阳旦汤。产后中风,发热,面部通红,气喘而头痛,用竹叶汤主治。《金匮要略》阳旦汤是在桂枝汤中加入附子组成的。许多人对此表示怀疑,认为没有依据。试看本条用阳旦汤治疗风邪,以及后条竹叶汤中加入附子治疗风邪,那么阳旦汤确实是桂枝汤加附子,这一点就很清楚了。没有发热而因阳虚感受风邪的,阳旦汤正是对证的治疗;有浮在表面的发热,同时阳虚感受风邪的,则用竹叶汤治疗。竹叶汤中尚且用附子来治疗风邪,何况桂枝汤的本意原本就是扶助阳气、祛除邪风呢?谁能说这是仲景的原文,明明说是加入附子,却偏要说不是加附子而是加黄芩呢?魏荔彤 伤食 凡是遇到产后发热,都必须询问是否因饮食不节而有食积。如果出现腹部饱胀闷满、厌恶进食、泄泻等证候,就按伤食治疗。如果饮食调和正常,才采用补血的常规方法。王节斋 类似伤寒 产后出现类似伤寒的三阳证:怕冷、发热、头痛,不要认为是太阳证;头痛、寒热往来、胁肋疼痛,不要认为是少阳证;潮热、自汗、大便不通,不要认为是阳明证。这是由于气血两虚、阴阳失调,而表现得类似外感。如果重用发汗法,就会造成越治越虚的祸害。产后出现类似伤寒的三阴证:腹部胀满、咽喉干燥,不要认为是太阴证;口燥、舌干而口渴,不要认为是少阴证;出汗、谵语、便秘,不要认为是胃中有燥屎、应当攻下的证候。这些情况大多是劳累困倦损伤脾脏,运化困难,气血枯竭,肠腑干燥结滞所致,属于虚证表现得像实证,正应当补益。《会心录》刚生产后,有因用力过度而发热的;有因失血过多而发热的;有因恶露排不干净而发热的;有因产后三天乳汁发动而发热的;有因过早起床劳作、饮食停滞而发热的。这些症状类似伤寒,务必仔细详加辨别,不可轻易使用发汗法。大体说来,产后气血空虚,妄用发汗会变成筋脉跳动、肌肉[缺字],郁闷昏冒、神志昏迷、抽搐、便秘,其危害不轻。吴蒙斋 发热 产后有因外感而发热的情况。这是因为临产时身体裸露并用力,寒邪乘虚侵入,最容易感受外邪。表现为头痛、身体疼痛、怕冷发热,或腰背拘急,脉象呈紧数。不过是感受外邪后随即发病,稍微加以解表发散就会痊愈。不要认为产后不宜使用表散法,只应斟酌虚实,恰当地运用即可。《景岳全书》

产后血虚,阳无所根据,浮散于外,故多发热之证。宜四物汤,加炮姜之苦温从治,收其浮散之阳,使归于阴。若血气俱虚,恶寒发热,烦躁作渴,宜十全大补汤。若血虚至夜发热,小腹腰胁作痛,宜四物汤加黄 、肉桂。若面赤作渴,宜当归补血汤。然产后脾胃多虚,每有伤食发热者,慎勿作血虚治。(《张氏医通》)

产后阴血暴亡,必大发热,若以凉药治之,必毙。急用独参汤、或当归补血汤,使无形生出有形,阳生阴长之妙。○产后发热,治用参、 、芎、归,而以黑姜为佐者,引血药入气分,而生新血耳。○胎前原有阴火,产后去血过多,见出发热、烦躁、汗出等证,若根据前法,大补气血,其证必甚。当用逍遥以清肝火养肝血。此因血去多,肝虚血燥,勿泥气血俱虚之论也。(赵养葵)

产后发热,用药专以温补为主,亦非确论。大约产后之热,宜从阳引阴,反佐从治者居多。以阴血骤亏,狐阳外越,非用温补,则虚火不藏,所谓甘温能除大热者也。倘其人阳有余阴不足之体,泥于甘温退热之法,姜、桂、参、附多进,阴益亏,火益炽,热愈不退,又宜从阴引阳,壮水正治。古人谓:芍药酸寒,产后忌用。

景岳谓:阴气散失,正当用之。此真知阴可维阳,水可制火者也。总之,人生阴阳互根,不可偏胜,一味温热,知有阳而不知有阴矣。○产后发热,气血两虚者居多,药宜甘温;亦有阴虚生热者,药宜壮水。先君子治产后壮热发狂,用附子一枚、人参一两、童便一杯,一剂霍然。此甘温能除大热也。余治侄女产后阴虚发热,口渴面赤,用六味汤加童便,一剂成功。此壮水之主,以镇阳光也。(《会心录》)

寒热

寒热往来,虽为少阳经病,然于产后见之,则属阴阳两虚,营卫不和。当遵丹溪大补气血为治,非小柴胡可同例也。(萧慎斋)

产后有因气血虚弱、脾胃亏损而发寒热者,此皆不足之证。《经》云:阳虚则恶寒,阴虚则发热。若兼大便不通,尤属气血枯槁,切禁发表降火。若寸口脉微,为阳不足,阴气上入阳中而恶寒,用补中汤加姜、枣发越之。若尺部脉弦,为阴不足,阳气下陷阴中而发热,用六味丸加肉桂收摄之。(《张氏医通》)

头痛

产后头痛,属气虚者用补中汤;属血虚者用四物汤;气血俱虚者,用八珍汤;风寒所伤者,用补中汤加川芎、蔓荆子。(《薛氏医案》)

产后头痛,虽有风寒,而本之血虚者,其原也。惟大剂芎、归养血,血行则风自灭。(萧慎斋)

腹痛

产后腹中 痛,当归生姜羊肉汤主之。○产后腹痛,烦满不得卧,枳实芍药散主之;假令不愈者,此为腹中有干血着脐下,宜下瘀血汤主之。(《金匮》)

产后腹痛,有虚实之分:实者有恶露不净,有干血瘀滞,有食伤裹血;虚者有气弱寒阻,有血虚空痛。自当审因施治,虚者固宜补气补血,实者亦未可以峻攻,重虚其虚也。(萧慎斋)

产后腹痛,最当辨察虚实:血有留瘀而痛者,实痛也;无血而痛者,虚痛也。大都痛而且胀,或上冲胸胁,或拒按而手不可近者,皆实痛也。宜行之散之。若无胀满,或喜揉按,或喜热烫,或得食稍缓者,皆属虚痛。

不可妄用推逐。○产后多有腹痛,摸之亦有块,按之亦拒手,古谓儿枕,指为胞中之宿血。此大不然。夫胎胞俱去,其血岂能独留?盖子宫蓄子既久,忽尔相离,血海陡虚,所以作痛;胞门受伤,必致壅肿,所以亦若有块,而实非真块。

肿既未消,所以亦颇拒按。但宜安养其脏,不久即愈,惟殿胞煎最妙。(张景岳)

腰痛

胞胎系于肾,腰者肾之外候。产后劳伤肾气,损动胞络,属虚者居多。虽有风冷滞血,亦必兼补真气为要。(萧慎斋)

胁痛

产后胁痛,若肝经血瘀,用元胡索散;肝经气虚,用四君汤加柴胡;肝经血虚,用四物汤加柴胡;肾水不能生肝木,用六味丸;肺金克制肝木,用泻白散。(薛立斋)

疟疾

疟病在夏秋之交,本风、寒、暑、湿四气之感。而产后之疟,虽有外邪,当从虚治。阳虚则外寒,阴虚则内热,阴阳两虚则寒热交作。治宜大补气血为主,一切治疟诸方,概不可施。立斋以补胃气立论,诚得治疟之本。若以草果饮为佐,则失矣。(萧慎斋)

痢疾

产后下利虚极,白头翁加甘草阿胶汤主之。(《金匮》)

译产后血虚,阳气失去依附,浮散到体外,所以多出现发热证。宜用四物汤,加炮姜,以苦温药反佐治疗,收摄浮散的阳气,使它归于阴分。如果血气都虚,怕冷发热,烦躁口渴,宜用十全大补汤。如果血虚到了夜间发热,小腹、腰部和胁肋疼痛,宜用四物汤加黄[缺字]、肉桂。如果面色发红、口渴,宜用当归补血汤。但产后脾胃大多虚弱,常有因伤食而发热的情况,切不可都按血虚治疗。《张氏医通》产后阴血突然大量耗失,必然出现高热;如果用寒凉药治疗,必定会死亡。应急用独参汤或当归补血汤,使无形之气化生出有形之血,这就是阳气生发、阴血增长的妙处。产后发热,治疗时使用参、[缺字]、芎、归,并以黑姜作为佐药,是为了引导补血药进入气分,从而生成新血。如果怀孕前本来就有阴火,产后失血过多,出现发热、烦躁、出汗等证候,若仍依照前面的方法大补气血,病情必定加重。应当使用逍遥以清肝火、养肝血。这是因为失血过多,导致肝虚血燥,不要拘泥于气血俱虚的说法。赵养葵 产后发热用药专门以温补为主,也不是确切不变的论断。大体说来,产后发热应当从阳分引导阴分,采用反佐、从治方法的情况较多。由于阴血突然亏损,孤独的阳气向外越出,如果不用温补,虚火就不能潜藏;这就是所谓甘温药能够消除大热。假如患者属于阳气有余、阴气不足的体质,却拘泥于用甘温药退热的方法,频繁服用姜、桂、参、附,阴气会更加亏损,火势会更加炽盛,发热反而更加不退;这时又应从阴分引导阳气,用滋阴壮水的方法正面治疗。古人说:芍药性酸寒,产后忌用。景岳说:阴气散失,正应当使用芍药。这才是真正懂得阴能够维系阳、水能够制约火的道理。总之,人的阴阳相互依存,不能使任何一方偏盛;如果一味使用温热药,就是只知道阳而不知道阴。产后发热,大多属于气血两虚,药物宜用甘温之品;也有阴虚生热的,药物宜用滋阴壮水之品。先父治疗产后高热发狂,使用附子一枚、人参一两、童便一杯,服一剂便很快痊愈。这就是甘温药能够消除大热。我治疗侄女产后阴虚发热、口渴面红,用六味汤加童便,服一剂便见效。这就是滋补肾水之本,以镇摄阳光。《会心录》寒热 寒热往来虽然属于少阳经病,但产后出现这种情况,就属于阴阳两虚、营卫不和。应遵循丹溪大补气血的方法治疗,不能与小柴胡汤证相提并论。萧慎斋 产后有因气血虚弱、脾胃亏损而出现寒热的,这些都属于不足证。《内经》说:阳虚就会怕冷,阴虚就会发热。如果兼有大便不通,更属于气血枯竭,切忌发汗解表和清降火热。如果寸口脉微弱,是阳气不足,阴气上行进入阳分而导致怕冷,可用补中汤加姜、枣来使阳气发越。如果尺部脉弦,是阴气不足,阳气下陷于阴分而导致发热,可用六味丸加肉桂来收摄阳气。《张氏医通》头痛 产后头痛,属于气虚的,用补中汤;属于血虚的,用四物汤;气血都虚的,用八珍汤;受到风寒侵袭的,用补中汤加川芎、蔓荆子。《薛氏医案》产后头痛,虽然有风寒因素,但根本原因是血虚。只要用大剂量芎、归养血,血液运行通畅,风邪自然会消失。萧慎斋 腹痛 产后腹中[缺字]痛,当归生姜羊肉汤主治。产后腹痛,烦闷胀满而不能平卧,枳实芍药散主治;假如服后仍不痊愈,这是腹中有干血黏附在脐下,应当用下瘀血汤主治。《金匮要略》产后腹痛,有虚实之分:实证有恶露排不干净、干血瘀滞、食物损伤并裹结血液;虚证有气弱寒邪阻滞、血虚而空痛。自然应当审察病因后施治;虚证固然宜补气补血,实证也不能贸然使用峻猛攻下,以免使虚证更加虚弱。萧慎斋 产后腹痛,最应辨别虚实:有血液留滞成瘀而疼痛的,是实痛;没有瘀血而疼痛的,是虚痛。大多疼痛而且胀满,或向上冲及胸胁,或拒绝按压、手不能靠近的,都属于实痛。宜使其运行、加以疏散。如果没有胀满,或喜欢揉按,或喜欢热敷,或进食后疼痛稍微缓解的,都属于虚痛。不可妄自使用推逐攻下的方法。产后大多会有腹痛,摸起来似乎有块状物,按压时也会抗拒,这在古代称为“儿枕”,认为是胞宫内残留的瘀血。这种说法大错特错。胎儿和胎胞既然都已经排出,难道其中的血还能单独留在里面吗?这是因为子宫孕育胎儿已经很久,突然分离,血海骤然空虚,所以发生疼痛;胞门受到损伤,必然导致壅滞肿胀,所以也像是有块状物,实际上并不是真正的肿块。肿胀尚未消退,所以按压时也会相当抗拒。只要调养安护脏腑,不久就会痊愈,唯独殿胞煎最为有效。(张景岳) 腰痛 胎胞与肾相联系,腰部是肾在体表的反映部位。产后劳累损伤肾气,使胞络受损,大多属于虚证。即使有风寒和瘀血阻滞,也一定要兼顾补益真气。(萧慎斋) 胁痛 产后胁痛,如果是肝经血瘀,用元胡索散;如果是肝经气虚,用四君汤加柴胡;如果是肝经血虚,用四物汤加柴胡;如果是肾水不能滋养肝木,用六味丸;如果是肺金克制肝木,用泻白散。(薛立斋) 疟疾 疟疾多发生在夏秋交替之时,根本原因是感受风、寒、暑、湿四种邪气。但产后的疟疾,即使有外邪,也应当按照虚证来治疗。阳虚就会出现体表怕冷,阴虚就会出现内部发热,阴阳两虚就会寒热交替发作。治疗应以大力补益气血为主,所有一般治疗疟疾的方剂都不能使用。立斋从补益胃气立论,确实抓住了治疗疟疾的根本。如果用草果饮作为辅助,就错了。(萧慎斋) 痢疾 产后下痢而虚弱到了极点,以白头翁加甘草阿胶汤为主方。(《金匮》)

产后痢疾有三:一因胎前患痢,产后不止,昔人谓七日必死之候。若产妇壮实,元气未败,脉有胃气,能饮食者,宜伏龙肝汤随证治之。二因产时脐腹受冷,饮食不化,下痢腹痛,或恶露不行者,宜理中汤。白多加吴萸、木香,赤多加当归、肉桂。三因产后误吞生冷,或临产饮食过饱,泻痢齐作,亦宜理中汤;间有热痢后重者,宜白头翁汤加甘草阿胶清理之;如恶露未净,痢久不止,腹痛后重者,宜补中汤升举之。大抵产后下痢,惟顾元神,调和气血,则积滞自下,恶露自行。不然,较妊娠更难照顾也。(《张氏医通》)

泄泻

产后泄泻,其因有五:一因胎前泄利未止,产后尤甚;一因临产过伤饮食,产后滑脱;一因新产骤食肥腻,不能克化;一因新产烦渴恣饮,水谷混乱;一因新产失护,脏腑受冷。致泻之由虽异,一皆中气虚寒,传化失职,并宜理中汤为主。(《张氏医通》)

产后泄泻一证,有外因,食滞是也;有内因,脾肾虚是也。夫胎系于脾,脾中之气血,已为胎所耗,产后脾失健运之常,复又食物不慎,以致中焦不化,而噫气嗳腐,腹中肠鸣,大便下泄矣。体实者,用平胃散加减,服一、二剂,不可多进;体虚者,用长生活命汤,百试百效。此治外因者也。若内因伤在脾肾,最为恶证。盖脾司仓廪,为后天之根本。脾中血虚生火,则暴注下迫,疾走大肠;脾中气虚生寒,则营运失职,完谷不化。

产后血气内空,食饮入胃,不能变化精微,升清降浊,而时时频泄,未免下多阴亡,泄久阳亡之患矣。至于肾为生气之原,火能生土,为人生立命之根蒂。产后去血过多,则伤肾中之阴,气因血耗,则伤肾中之阳。阴虚者火必刑金,上逆作咳;肺虚者热移大肠,下迫作泄。医家不知有肾阴亏虚泄泻之证,一味补土,未见奏功。

若认夹食,更为庸俗。盖阳虚泄泻,必命火衰微而真气不固,非如阴虚有火者,脉细数,面赤口渴为异也。况阳虚脉必细迟而微,或空大而虚,面色必惨淡,手足必冷而浮肿,自有脉证虚寒之真象可见也。治脾阴虚而有火者,嘉禾饮;治脾气虚而无火者,六君汤;治肾虚而有火者,六味加人参汤;治阳虚而无火者,八味加人参汤。

倘服此不应,四神丸用参汤吞下,再用枯矾、附子、五倍子,研末和面,人唾作饼,贴于脐中,无不立验。此治内因者也。(《会心录》)

产后泄泻,责在脾虚,不可用利水药而致脾肾皆虚。治宜补中益气汤加白芍。如兼发热口渴者,乃阴竭,也用六味丸,煎六君汤或人参汤下。盖泻多则亡阴,故兼发热口渴。然因泻而热渴,其原由于脾传肾,故用六君、参汤下六味丸,此标本兼治之义也。(高鼓峰)

呕吐

呕吐有虚实,而产后之呕吐,虚者十居其九。夫产后脾胃必亏,虚而热者,则食入即吐;虚而寒者,则食久反出。然亦不可拘也。倘其人平素脾胃本虚,加之产伤气血,脾阴枯而胃阳败,忽然食入即吐,手足冷冷汗出,气促不接,脉细如丝,此乃胃绝之候,可遂谓其暴吐为火乎?即令吐酸,虽属有火,而产后多责胃寒,必须切脉之迟数,有力无力,然后虚实可分。有火而吐者,宜扁豆、谷芽、沙参、丹参、石斛、陈壁土之类;无火而吐者,宜人参、白术、茯苓、黑姜、肉桂、炙甘草之类。虽然,肾者胃之关。脾胃之病,必推原于肾。肾气壮,则水谷入胃,散精于肺,而变化精微;肾气亏,则完谷不化,阳火衰弱,而不生脾土,幽门少运动之机,下不通而势必上逆矣。又有肾阳无根,内真寒而外假热,虚火上冲胃口,因而呕吐不休者,使非理中汤、八味汤重加人参引火归原,而吐未必定也。或谓败血阻于脾胃,不能纳水谷而生吐逆,此说虽亦中病情,第败血之阻,亦由元气之亏,宜用生化汤、二陈汤,加人参、泽兰、丹参之属,数剂可愈。若用香砂、延胡等药,非其治也。大约吐而轻者救在脾,吐而重者救在肾。舍此他求,岂足谓之善哉!(《会心录》)

选案

东青巷汪姓妇,产后病呕吐。医初以为食滞也,用消食之药,不应。又以为气滞也,用宽中行气之药,亦不应。又以为中虚也,用六君、理中之属,俱不应。因请予诊。问其中脘若有阻否?曰:然。恶露早净否?曰:然。予曰:此蓄瘀为病,故一切止吐之药不效也。先投生化汤倍黑姜,一剂瘀动,吐稍定;再于汤中加入和胃之品,其吐乃止。(汪广期)

呃逆

产后呃逆,有寒、热、虚、实之不同。寒者宜丁香、姜、桂;热者宜柿蒂、竹茹;虚者宜人参、附子;实者宜香附、橘皮。误施则有噬脐之悔。(薛立斋)

译产后痢疾有三种情况:第一种是孕前患痢,产后仍不停止,古人认为这是七天内必死的征候。如果产妇身体强壮,元气尚未衰败,脉象还有胃气,并且能够进食,就应当用伏龙肝汤随证治疗。第二种是生产时脐腹受寒,饮食不能消化,出现下痢腹痛,或者恶露不能排出,应当用理中汤。白色稀便多的,加吴萸、木香;红色便多的,加当归、肉桂。第三种是产后误食生冷之物,或者临产时饮食过饱,泻和痢同时发生,也应当用理中汤;间或有热痢并伴有里急后重的,应当用白头翁汤加甘草阿胶清除调理;如果恶露尚未排尽,痢疾持续很久不能停止,并有腹痛、里急后重,应当用补中汤升提。总的来说,产后下痢只应顾护元神,调和气血,这样积滞自然会排下,恶露也自然会排出。否则,比妊娠期间更难调护。(《张氏医通》) 泄泻 产后泄泻的原因有五种:第一种是孕前泄泻尚未停止,产后更加严重;第二种是临产时饮食损伤过度,产后出现滑脱不禁;第三种是刚生产就突然进食肥腻食物,不能消化;第四种是刚生产后烦渴而任意饮水,导致水和食物混乱;第五种是产后疏于护理,脏腑受到寒冷。导致泄泻的原因虽然不同,但都属于中气虚寒、运化传导失职,均应以理中汤为主。(《张氏医通》) 产后泄泻这一病证,有外因,指的是食物停滞;也有内因,指的是脾肾虚弱。胎儿依赖脾来滋养,脾中的气血已经被胎儿消耗;产后脾失去正常的健运功能,又因饮食不慎,导致中焦不能消化,于是出现嗳气、反胃腐臭、腹中肠鸣和大便泄泻。体质实的,用平胃散加减,服一、二剂即可,不可服得过多;体质虚的,用长生活命汤,屡试屡效。这是针对外因的治疗。如果内因损伤在脾肾,就是最严重的病证。脾主管饮食的受纳和运化,是后天生命的根本。脾中血虚而生火,就会突然大量泄泻、里急,迅速排入大肠;脾中气虚而生寒,就会运化失职,吃下的食物完整不化。产后气血内里空虚,饮食进入胃中,不能化生精微、升清降浊,于是时时频繁泄泻,难免出现泄泻过多而阴液亡失、泄泻日久而阳气亡失的祸患。至于肾,它是生气的根源,肾火能够生脾土,是人赖以立命的根基。产后失血过多,就会损伤肾中的阴;气也因血液耗损而受到损伤,进而损伤肾中的阳。阴虚时,火必然灼伤肺金,肺气上逆而咳嗽;肺虚时,热邪转移到大肠,向下逼迫而泄泻。医家不知道还有肾阴亏虚导致的泄泻,只是一味补脾,始终不能见效。如果把它当作兼有食物停滞,就更加庸俗了。阳虚泄泻一定是命门之火衰微、真气不能固摄,不同于阴虚有火的情况;后者脉细而数、面红、口渴,以此为特征。况且阳虚时脉象必定细、迟、微,或者空大而虚,面色一定惨淡,手足一定寒冷并浮肿,自然可以看出脉证所显示的虚寒真实表现。治疗脾阴虚而有火的,用嘉禾饮;治疗脾气虚而无火的,用六君汤;治疗肾虚而有火的,用六味加人参汤;治疗阳虚而无火的,用八味加人参汤。如果服用这些药仍无效,就用四神丸,以参汤送服;再将枯矾、附子、五倍子研成末,和面后用人的唾液做成饼,贴在脐中,没有不立即见效的。这是针对内因的治疗。(《会心录》) 产后泄泻,病责在脾虚,不能使用利水药,以免导致脾肾都虚。治疗应使用补中益气汤加白芍。如果兼有发热、口渴,这是阴液枯竭,也用六味丸,以煎好的六君汤或人参汤送服。这是因为泄泻过多会导致阴液亡失,所以兼有发热、口渴。然而因泄泻而发热、口渴,其根源在于病变由脾传到肾,所以用六君汤、参汤送服六味丸,这就是标本兼治的意思。(高鼓峰) 呕吐 呕吐有虚证和实证之分,而产后的呕吐,十有八九属于虚证。产后脾胃必然亏虚,虚而有热的,食物一进入就吐出;虚而有寒的,食物停留一段时间后才吐出。但也不能拘泥于这种区分。假如患者平素脾胃本来就虚弱,又因生产损伤气血,脾阴枯竭、胃阳衰败,突然出现食物一入即吐,手足冰冷、冷汗外出、呼吸短促接不上,脉细如丝,这就是胃气将绝的征候,难道可以只因她突然呕吐就说是火证吗?即使吐出酸水,虽然属于有火,但产后多应归咎于胃寒,必须切脉判断脉的迟数以及有力无力,然后才能分辨虚实。属于有火热而呕吐的,适宜用扁豆、谷芽、沙参、丹参、石斛、陈壁土之类的药物;属于没有火热而呕吐的,适宜用人参、白术、茯苓、黑姜、肉桂、炙甘草之类的药物。不过,肾是胃的关口。脾胃的疾病,必定要追究其根源到肾。肾气强盛,水谷进入胃后就能把精微输送到肺,并化生精微;肾气亏虚,食物就不能完全消化,阳火衰弱而不能温养脾土,幽门失去推动运转的力量,下方不通,势必向上逆行。还有肾阳无根、内里是真寒而外表是假热,虚火上冲胃口,因而呕吐不止的情况;如果不用理中汤、八味汤重用人参来引火归原,呕吐未必能够平定。有人说败血阻滞在脾胃,使人不能纳受水谷而发生呕吐逆乱;这种说法虽然也符合病情,但败血阻滞也是由于元气亏虚所致,应当用生化汤、二陈汤,加人参、泽兰、丹参之类,服数剂即可痊愈。如果使用香砂、延胡等药,就不是正确的治疗。大致说来,呕吐较轻的,救治重点在脾;呕吐较重的,救治重点在肾。舍弃这些原则而另寻他法,哪里能称得上高明呢!(《会心录》) 医案选录 东青巷有一位汪姓妇女,产后患呕吐。医生起初认为是食物停滞,使用消食药,没有效果。又认为是气机停滞,使用宽中理气药,也没有效果。又认为是中焦虚弱,使用六君汤、理中汤之类,仍然都没有效果。于是请我诊治。我问她中脘部是否像有阻塞感?她回答:是。恶露是否很早就排净了?她回答:是。我说:这是瘀血蓄积导致的病,所以一切止吐药都没有效果。先给她服生化汤,并将黑姜加倍,一剂药后瘀血开始活动,呕吐稍有减轻;再在方中加入和胃药物,呕吐才停止。(汪广期) 呃逆 产后呃逆,有寒、热、虚、实的不同。属寒的,宜用丁香、姜、桂;属热的,宜用柿蒂、竹茹;属虚的,宜用人参、附子;属实的,宜用香附、橘皮。如果误用治疗方法,就会留下后悔莫及的遗憾。(薛立斋)

《经》云:病深者其声哕。哕,即呃逆也。诸病见之,皆为恶候。况产后犯此,有虚无实,有寒无热,明矣。立斋必兼热实论,殊谬。然考古方治呃逆,有兼败血蓄瘀,用丁香豆蔻散,煎桃仁吴茱萸汤下者,病机又不可不知。(萧慎斋)

咳嗽

产后咳嗽,或因阴血被损,或因肺气受伤,或因阴火上炎,或因风寒外感,治法不一。若阴血虚者,用四物汤加阿胶;肺气伤者,用四君汤加桔梗;阴火上炎者,用六味汤加麦冬、五味;风寒外感者,用补中汤加桔梗、紫苏。(薛立斋)

喘

产后发喘,最为恶候。盖产后血亡气脱,以致呼吸喘急,气不接续。虽主气之司不敛,实气化之源不纳,根本动摇,阳孤无偶,非同相火偏胜,销灼肺金之比也。夫肺叶开而生胀,卧则头向后,而肺叶贴背,碍气道之路,故壅塞难容;坐则头向前,而肺叶离虚,让气道之路,故呼吸稍缓。诚以血海空虚,子午不交,非大补真阴,填实下元,不能挽回垂绝。第阴血暴脱,真气上越,草木一时难生有形之血,不若重进参、附、归、地,及鹿茸、河车之属,急生无形之气。且同类有情,血肉为补,庶无根之焰渐渐归原,而相傅之官清肃下行矣。

倘恶露未尽,败血停凝,上熏肺金,亦令人喘者,须进人参生化汤,逐瘀于补元之中,元气回而瘀血自通矣。

若其人平素原有哮喘之疾,因胎下偶受外风,旧疾复作者,宜金水六君煎主之。《难经》曰:呼出心与肺,吸入肾与肝。今产后呼出多而吸入少,元气无主,大补犹恐不回,而医家不悟,仍以表散之药投之,是耶非耶?(《会心录》)

烦渴

血乃周身之津液,产妇去血过多,阴虚火旺,因而烦躁发渴者,治宜滋阴降火消瘀,加童便为主。童便味咸,而性就下,故能降火消瘀,所谓浊阴走下窍是也。(萧慎斋)

前证若去血过多,虚火上炎者,用四物汤,入童便,加麦冬、丹皮;胃虚有热者,用竹叶黄 汤;血虚发热者,用四物汤加麦冬、五味;血脱烦躁者,用当归补血汤;胃气虚弱者,用七味白术散。(薛立斋)

痉

螈者,筋脉拘急也; 者,筋脉弛纵也。肝主筋藏血,肝气为阳为火,肝血为阴为水。产后螈 ,由于阴血去多,阳火独炽,筋失荣养,虚极生风。治用八珍汤,加丹皮、钩藤,以生阴血,则风熄火退而愈。若肝经血虚者,用逍遥散加钩藤;肝脾两虚者,用四君汤加芎、归、丹皮、钩藤。盖血生于至阴,至阴者脾土也。若肌体恶寒,脉微细者,此为真状;若脉浮大,发热烦渴者,此为假象。惟当固本为主。如搐搦无力,戴眼反折,汗出如珠者,不治。《经》云:脾之荣在唇。心之液为汗。若心脾二脏虚极,而唇白多汗者,急用参附十全大补汤救之。(薛立斋)

痉分刚柔,虚者十居六、七,而产后之变痉,则无不本于气血大亏者也。当胎下之后,血去过多,阳孤无根据,斯时有类伤寒三阳、三阴之证,而实不同。医家不察脉辨证,始进表汗,继投攻下,亡阴亡阳,以致气愈虚而血愈耗,筋脉失于荣养,燥极生风,反张强直,口噤拳挛,险证叠出。血液枯涸,大伤冲、任二脉,而督脉在背,亦少柔和,因而发痉耳。治法责在肝肾,阴阳两救。阴虚者人参六味汤,阳虚者十全大补汤,大剂投之。俾真气流转,精血相通,筋脉得以滋润,始克有济。《经》曰:阳气者,精则养神,柔则养筋。产后既已亡血,庸工复认作伤寒之证,而误治之,祸可胜言?且伤寒汗下过多而有变痉者,并宜大补气血为主,则产后之大补气血,更无疑矣!若不因药误,初病即汗出发痉者,此乃阳气顿虚,腠理不密,津液妄泄,急用人参养营汤加附子主之。丹溪曰:产后不论脉证,当以大补气血为主。若产后之变痉,空虚极矣,舍大补何所取哉!(《会心录》)

颤振

产后颤振者,乃气血亏虚,火盛而生风也。治宜十全大补汤。

如产后半身肉颤汗出者,亦宜大补。若不省人事,口吐涎沫,而颤振或螈 者,宜补血汤加荆芥穗、豆淋酒。

(《张氏医通》)

头汗

产后郁冒,脉微弱,但头汗出。所以然者,血虚而厥,厥而必冒,冒家欲解,必大汗出。以血虚下厥,孤阳上出,故头汗出。所以产妇喜汗出者,亡阴血虚,阳气独盛,故当汗出,阴阳乃复。(《金匮》)

《经》云:夺血者无汗。汗与血同类。产后去血过多,则阴不维阳,阴虚而阳无所附,周身汗出不止,此为阴阳两虚,有亡阳之患,为危证也。若身无汗,但头有汗,头为诸阳之会,阴血暴亡,孤阳上越,阴虽虚,而阳气尚为有余,此时阴不胜阳,故头汗,额上偏多。心火上浮,逼阳于外,急补其阴,而入以敛阳之药,则病自复。故产妇又喜其汗出也。(萧慎斋)

译《经》说:病情深重的人,声音会出现呃逆。“哕”就是呃逆。各种疾病出现这种症状,都是病情凶险的表现。何况产后出现这种情况,显然是虚证而不是实证,是寒证而不是热证。薛立斋却一定兼从热证、实证来论治,实在错误。然而考察古方治疗呃逆的方法,有兼见败血、瘀血蓄积的,用丁香豆蔻散煎服,再用桃仁吴茱萸汤送下;由此可见,这种病机也是不可不了解的。(萧慎斋) 咳嗽 产后咳嗽,有的是阴血受损,有的是肺气受伤,有的是阴火向上炽盛,有的是外感风寒,治法各不相同。如果是阴血虚,用四物汤加阿胶。如果是肺气受伤,用四君汤加桔梗。如果是阴火上炎,用六味汤加麦冬、五味。如果是外感风寒,用补中汤加桔梗、紫苏。(薛立斋) 喘 产后发生喘促,是最凶险的证候。这是因为产后失血过多、元气脱失,以致呼吸急促,气息不能接续。虽然主管气机的功能不能收摄,实际上是气化的根源不能纳气,根本已经动摇,孤阳无所依附;这与相火偏盛、灼伤肺金的情况并不相同。肺叶张开就会产生胀满;躺下时头向后仰,肺叶贴近后背,妨碍气道,所以气息壅塞,难以容纳。坐着时头向前倾,肺叶离开虚空处,给气道让出通路,所以呼吸稍微舒缓。确实是因为血海空虚,子午之气不能交接;如果不大力补益真阴、充实下元,就不能挽救将要断绝的生命。如果阴血突然脱失,真气向上越出,草木药物一时难以生成人体有形的血,不如重用人参、附子、当归、熟地,以及鹿茸、紫河车之类,急于生助无形的元气。而且同类相求,血肉之品能够补益,这样或许能使无根之火渐渐归于本源,并使肺这个“相傅之官”恢复清肃、下行的功能。如果恶露尚未排尽,败血停滞凝结,向上熏蒸肺金,也会使人喘促,就应服人参生化汤,在补益元气的同时驱逐瘀血;元气恢复后,瘀血自然会通行。如果患者平素就有哮喘,因为胎儿娩出后偶然感受外风而使旧病复发,宜以金水六君煎为主方。《难经》说:呼气关联心和肺,吸气关联肾和肝。现在产后呼气多而吸气少,是元气失去主宰;即使大力补益,尚且担心不能恢复,可医家不明白这一点,仍然投用发散表邪的药,这究竟对不对呢?(《会心录》) 烦渴 血液是周身津液的根本,产妇失血过多,阴虚火旺,因而烦躁口渴的,治疗应滋阴降火、消除瘀血,并以加入童便为主。童便味咸,药性向下,所以能够降火消瘀,这就是所谓浊阴走下窍。(萧慎斋) 前面所说的证候,如果是失血过多、虚火上炎,用四物汤加入童便,再加麦冬、丹皮。如果是胃虚而有热,用竹叶黄□汤。如果是血虚发热,用四物汤加麦冬、五味。如果是失血导致烦躁,用当归补血汤。如果是胃气虚弱,用七味白术散。(薛立斋) 痉 “螈”是筋脉拘急、抽搐。□是筋脉松弛、弛缓。肝主管筋并藏血;肝气属阳、属火,肝血属阴、属水。产后出现螈□,是因为阴血失去过多,阳火独自炽盛,筋脉失去濡养,虚极而生风。治疗用八珍汤,加丹皮、钩藤,以滋生阴血;阴血充足后,风息火退,病就会痊愈。如果是肝经血虚,用逍遥散加钩藤。如果是肝脾两虚,用四君汤加川芎、当归、丹皮、钩藤。这是因为血生于至阴,而所谓至阴就是脾土。如果身体恶寒,脉象微弱细小,这是真实的证候。如果脉浮大,发热口渴,这是虚弱病情表现出的假象。治疗只应以巩固根本为主。如果抽搐无力、眼睛上翻、身体反折,汗出如珠,这是无法治疗的危重证候。《经》说:脾的荣华表现在嘴唇。心的液体表现为汗。如果心、脾两脏虚弱到了极点,嘴唇苍白而汗出很多,应立即用参附十全大补汤救治。(薛立斋) 痉病分为刚痉和柔痉,虚证占十分之六七;而产后发生痉病,无不根源于气血亏损极重。胎儿娩出后,失血过多,孤阳失去依托,这时虽然出现类似伤寒三阳、三阴证的表现,实际上并不相同。医家不察看脉象、辨别证候,先用发汗解表,继而用攻下之法,导致阴阳两伤,使气更加虚、血更加耗损,筋脉失去濡养,燥极生风,出现身体反张强直、口不能张、拳手拘挛等一系列危重证候。血液枯竭耗尽,冲脉、任脉受到严重损伤;督脉在背部,也失去柔和,因此发生痉病。治疗的关键在于调治肝肾,阴阳两方面都要救治。阴虚用人参六味汤,阳虚用十全大补汤,都要用较大的剂量服用。使真气得以流通,精血能够相互贯通,筋脉得到滋润,这样才可能取得疗效。《经》说:阳气精纯时能够养神,柔和时能够养筋。产后既然已经失血,庸医又误认为是伤寒而错误治疗,造成的祸患哪里说得完呢?况且伤寒因过度发汗、攻下而发生痉病变化的,也都应以大力补益气血为主;那么产后更应大力补益气血,就更没有疑问了!如果不是因用药错误,而是刚发病就汗出并发生痉病,这是阳气突然虚弱、腠理不固、津液无故外泄,应急用人参养营汤加附子为主方。丹溪说:产后不论脉象和证候,都应以大力补益气血为主。如果产后发生痉病,身体已经极度空虚,除了大力补益,还能采用什么方法呢?(《会心录》) 颤振 产后出现颤抖,是气血亏虚、火盛生风所致。治疗宜用十全大补汤。如果产后半身肌肉颤动并出汗,也宜大力补益。如果神志不清、口吐涎沫,同时颤抖或出现螈□,宜用补血汤加荆芥穗、豆淋酒。(《张氏医通》) 头汗 产后出现郁冒,脉象微弱,只是头部出汗。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血虚而发生厥逆,厥逆就必然伴有郁冒;郁冒之证想要缓解,必然会大汗出。这是由于血虚导致下部厥逆,孤独的阳气向上外越,所以头部出汗。产妇之所以常喜欢出汗,是因为阴血亏失而虚,阳气独自偏盛,所以应当出汗,阴阳才能恢复平衡。(《金匮》) 《经》说:失血的人没有汗。汗和血属于同一类物质。产后失血过多,阴气不能维系阳气,阴虚而阳气无所依附,便会全身汗出不止;这是阴阳两虚,有亡阳的危险,是危重证候。如果身体没有汗,只是头部有汗,头是诸阳汇聚之处;阴血突然亡失,孤阳向上越出,阴虽然虚,但阳气尚有余,所以出现头汗,而且额头尤其多。心火向上浮越,把阳气逼迫到体外,应急于补益阴气,并加入收敛阳气的药物,病情自然会恢复。所以产妇又以出汗为可喜。(萧慎斋)

有产妇喜汗出,为阴虚、血虚者,以产后亡阴血虚,阳气偏盛,是其人平日阳盛阴弱,故当汗出,阴阳乃复。盖汗出而阳亦虚,阴阳不相偏胜,故可谓之复续。此乃阴阳平补,可以徐收其效矣。然此汗出,乃阴虚阳亢之汗出,与阴盛阳衰,上冒下厥之但头汗出者,迥不同也。所以产妇喜汗出之汗,汗出而阴阳平复,正好施治以补益其阴阳。若上冒下厥之但头汗大出,则阳脱于上,阴绝于下,顷刻不测之危证见矣。顾云此阴虚阳亢之汗出,而更滋阴凉血以速其死哉!故上冒下厥之汗必大出,虽解,而旋又厥冒如故,渐渐厥深冒甚而不救矣。

产妇喜汗出之汗,不过微汗而已,微汗必数日而阴渐生,阳渐和,汗渐止。且有不药而自阴阳平复者,岂可并两证而同日论哉!师比属而言之,正示人严谨加辨之旨也。先辨之于但头汗,后辨之冒不冒、厥不厥,后辨之于汗大出不大出,而二证判然矣。(魏荔彤)

狂妄

产后狂言谵语,如见鬼神,其源不一,须辨证治之。一则产后心虚,败血停积,上干于心,因而狂妄者,当于乍见鬼神条求之。二则产后脏虚,心神惊悸,以致言语错乱,不自知觉者,当于惊悸条求之。三则夙有风疾,又因产后心虚气弱,证见歌哭嗔笑,言语乱道,腰背强直者,作风痉治,当于心经中风条求之。四则产后败血,迷塞心包,因而言语颠倒,或作晕闷者,当于血晕条求之。五则产后感冒风寒,恶露不行,寒热如疟,昼日明了,暮则谵语,如见鬼状者,当作热入血室论治。(《女科大全》)

选案

一妇产后六朝发狂,持刀杀人。此阴血暴崩,肝虚火炎。用泽兰、归、地、牛膝、茯神、远志、枣仁、童便治愈。(缪仲淳)

不语

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外应于舌,舌者,声之机也。产后心虚,多致败血停蓄,上干于心则心窍闭塞,神志不明。又心气通于舌,心气闭,则舌强不能言。(郭稽中)

产后不语,多因停积败血,闭其心窍,以致神志不明,治宜清魂散加苏木、丹参。若心肾气虚,而不能通于舌者,宜辰砂七珍散,或加人参、菖蒲。若肾虚风中者,宜地黄饮子。肝木太过者,宜柴胡清肝散。脾受木侮者,宜六君子汤加柴胡、钩藤。气血俱虚者,宜八珍汤加菖蒲、远志。(《张氏医通》)

产后不语,稽中主于败血迷心,《济阴》主于胃热湿痰。皆论病之有余。其有去血过多,阴火上乘,郁冒心神而不语者,则属于虚耳。(萧慎斋)

惊悸恍惚

人之所主者,心也。心之所主者,血也。心血一虚,则神气不守,惊悸所由来也。治当大补血气为主。○产后恍惚,亦当大补气血。盖风为虚极之假象,固其本元,则诸病自退,若专治风,是速其危矣。(薛立斋)

产后恍惚者,盖由心主血,血气通于营卫脏腑,遍循经络,产后则血气俱伤,五脏俱虚,营卫不足,而为风邪所乘,致令心神恍惚不定。(《女科大全》)

按产后不语,前人有谓败血入心,有谓风邪所乘,皆名心风。悉指实邪为病,而不及于虚。然此风从何而来,亦未之详,此已立论之失。至若惊悸恍惚,自是血虚心气不足所致,《大全》所云风邪搏心,其言甚戾。

立斋以为但固本元,毋专治风,有功来学不小。(萧慎斋)

不寐

产后不寐一证,由于气血大亏,阴不维阳者居多。夫卫气日行于阳则寤,夜行于阴则寐。今胎下而血骤脱,阳浮于上,不入阴而常留于阳,是以达旦不寐,烦躁出汗,面赤口渴等证叠见。医家治此,法何在哉?盖壮水则火熄而神藏,益阴则血足而心安。六味归芍汤加童便、人参,无不取效。若心肾不交,神志恍惚,补心丹加减,亦为合法。倘血去而孤阳浮越,营卫偏胜,终夜不眠,宜归脾汤,或人参养营汤,方为尽善。大抵阴虚不寐,阳药不宜轻投;阳虚不寐,阴药岂宜混施?必须察脉辨证,勿泥呆法也。此外,有因血块痛而不寐者,治在血也;有兼食滞而不寐者,治在食也;有兼时疫而不寐者,治在疫也;有兼疟痢而不寐者,治在疟痢也。张景岳云:心藏神,为阳气之宅;卫主气,司阳气之化。凡卫气入阴则静,静则寐,正以阳有所归,故神安而寐也。故欲求寐者,当养阴中之阳,及去静中之动,则得之矣。(《会心录》)

浮肿

产后浮肿,多属气血两亏,脾胃薄弱,营卫不能营运所致。

若云发汗利小便,是重竭其津液而益虚其虚矣。岂产后之肿,竟作外邪有余治乎?(萧慎斋)

前证若因寒水侮土者,宜养脾肺;因气虚者,宜益脾胃;因水气者,宜补中气。又有产后浮肿而兼喘咳,脉沉细无力者,此命门火衰,脾土虚寒也,八味丸主之。(薛立斋)

蓐痨

产后蓐损寒热,元神不复,月事不来,先与《千金》当归芍药汤,后与乌骨鸡丸调补。此证多因脾胃虚弱,饮食减少而成。当补脾胃,进饮食,则诸脏有所倚赖,病自愈矣。(薛立斋)

译有些产妇喜欢出汗,是因为阴虚、血虚;产后阴血亏失,阳气偏盛,而她平素又是阳盛阴弱,所以应当出汗,阴阳才能恢复。这是因为出汗也会使阳气虚一些,阴阳不再偏胜,所以可以说阴阳重新恢复。这种情况是阴阳一起平补,可以慢慢收到疗效。但是,这种出汗是阴虚阳亢所致,与阴盛阳衰、上部郁冒下部厥逆而只头部出汗的情况,完全不同。因此,产妇所喜的这种汗,出汗后阴阳恢复平衡,正好可以施治,补益阴阳。如果是上部郁冒、下部厥逆而只有头部大量出汗,那么就是阳气从上部脱失、阴气在下部断绝,顷刻之间就可能出现不可预测的危重证候。哪里能说这是阴虚阳亢的汗出,反而再用滋阴凉血的方法加速她死亡呢?所以,上部郁冒、下部厥逆所出的汗必然很多,虽然暂时缓解,随后又会像原来一样厥逆、郁冒,逐渐厥逆加深、郁冒加重,最终无法救治。产妇所喜的汗,不过是微微出汗而已;微汗持续数日,阴气渐渐生成,阳气渐渐调和,汗也逐渐停止。而且有些人不用药也能自行恢复阴阳平衡,怎么能把这两种证候混在一起相提并论呢?医师反复这样分别说明,正是要告诉人们必须严谨辨别。先从是否只有头部出汗来辨别,再辨别有没有郁冒、有没有厥逆,最后辨别汗是否大量涌出,这样两种证候就能清楚区分了。(魏荔彤) 狂妄 产后胡言乱语、说谵语,好像看见鬼神一样,病因不止一种,必须辨别证候后再治疗。第一种是产后心虚,败血停积,向上侵扰心神,因而出现狂乱,应到“乍见鬼神”一条中查找治疗方法。第二种是产后脏气虚弱,心神惊悸,以致言语错乱、自己也不知道,应到“惊悸”一条中查找治疗方法。第三种是平素患有风病,又因产后心虚气弱,出现又唱又哭、忽嗔忽笑、言语胡乱、腰背强直,应按风痉治疗,到“心经中风”一条中查找治疗方法。第四种是产后败血阻塞心包,因而言语颠倒,或出现头晕胸闷,应到“血晕”一条中查找治疗方法。第五种是产后感受风寒,恶露不能排出,寒热往来如疟疾,白天神志清楚,傍晚却说谵语、好像见到鬼一样,应按热入血室来辨治。(《女科大全》) 医案选录 一名妇女产后第六天发狂,拿刀要杀人。这是阴血突然大量崩脱,肝虚而肝火上炎。用泽兰、当归、熟地、牛膝、茯神、远志、酸枣仁、童便治疗而痊愈。(缪仲淳) 不语 心是君主之官,神明由它产生。心在外表现在舌,舌是发出声音的关键。产后心虚,常常导致败血停留蓄积,向上侵扰心脏,就会使心窍闭塞,神志不清。另外,心气与舌相通;心气闭塞,舌头就会强直,不能说话。(郭稽中) 产后不能说话,多是停滞积聚的败血闭塞心窍,以致神志不清,治疗宜用清魂散,加苏木、丹参。如果心肾之气虚弱,不能通达于舌,宜用辰砂七珍散,或加人参、菖蒲。如果是肾虚而受风,宜用地黄饮子。肝木之气过盛,宜用柴胡清肝散。脾受到肝木克制,宜用六君子汤,加柴胡、钩藤。气血都虚,宜用八珍汤,加菖蒲、远志。(《张氏医通》) 产后不能说话,郭稽中认为是败血迷乱心神,《济阴》认为是胃热湿痰所致。这些说法讲的都是病邪有余的情况。如果失血过多,阴火上冲,郁闭蒙蔽心神而不能说话,那就属于虚证了。(萧慎斋) 惊悸恍惚 人身所主宰的是心。心所主管的是血。心血一旦虚少,神气就不能安守,惊悸便由此产生。治疗应以大力补益血气为主。○产后神情恍惚,也应大力补益气血。所谓风,只是虚弱到了极点所表现出的假象;固护根本元气,各种病症自然会退去。如果专门治风,反而会加速病情危重。(薛立斋) 产后神情恍惚,大概是因为心主管血,血气通行于营卫和脏腑,遍行经络;产后血气都受到损伤,五脏都虚弱,营卫不足,又受到风邪侵袭,于是使心神恍惚不安。(《女科大全》) 考察产后不能说话这一病症,前人有的说是败血进入心脏,有的说是受到风邪侵袭,都称为心风。这些说法都只指出实邪致病,没有涉及虚证。然而这种风究竟从哪里来,也没有说明,这是立论上的失误。至于惊悸恍惚,本来就是血虚、心气不足所致,《女科大全》所说的风邪侵扰心脏,实在很不恰当。薛立斋认为只应固护根本元气,不要专门治风,这对后来的学医者帮助很大。(萧慎斋) 不寐 产后失眠,多数是气血大亏、阴气不能维系阳气所致。卫气白天运行在阳分,人就醒着;夜间运行到阴分,人就入睡。如今胎儿娩出后,血液骤然耗失,阳气浮越于上,不能进入阴分而总停留在阳分,所以整夜不能入睡,烦躁、出汗、面红、口渴等症状相继出现。医家治疗这种病,方法究竟在哪里呢?这是因为增强水阴就能使火熄灭、神气潜藏,补益阴分就能使血充足、心神安定。六味归芍汤加童便、人参,没有不见效的。如果心肾不能相交,神志恍惚,补心丹随证加减,也符合治疗原则。假如失血后孤独的阳气浮越,营卫偏盛,整夜不能入睡,宜用归脾汤,或人参养营汤,这才是最完善的治法。大体说来,阴虚失眠,不宜轻易使用温阳药;阳虚失眠,难道又适合混用滋阴药吗?必须审察脉象、辨别证候,不要拘泥于呆板的治法。此外,有因血块疼痛而失眠的,治疗重点在血;有兼有食物停滞而失眠的,治疗重点在食积;有兼患时疫而失眠的,治疗重点在时疫;有兼患疟疾、痢疾而失眠的,治疗重点在疟疾、痢疾。张景岳说:心藏神,是阳气的居所;卫气主管气,掌管阳气的运行变化。凡是卫气进入阴分,人就安静;安静就能入睡,正是因为阳气有了归宿,所以神安而能睡。所以想要安睡,应当调养阴分中的阳气,并消除安静状态中的躁动,这样就能入睡。(《会心录》) 浮肿 产后浮肿,多属于气血两虚、脾胃虚弱、营卫不能正常运行所致。如果说应当发汗、利小便,就是再次耗竭津液,使原本的虚证更加虚弱。难道产后浮肿竟然要按照外邪有余来治疗吗?(萧慎斋) 前述浮肿如果是寒水反过来克制脾土所致,宜调养脾肺;如果是气虚所致,宜补益脾胃;如果是水气所致,宜补益中气。又有产后浮肿兼有喘咳、脉象沉细无力的,这是命门火衰、脾土虚寒,主用八味丸。(薛立斋) 蓐痨 产后因劳损出现寒热、元神不能恢复、月经不来,先服《千金》当归芍药汤,之后服乌骨鸡丸调养补益。这种病多因脾胃虚弱、饮食减少而形成。应当补益脾胃,增加饮食,使各脏腑有所依赖,疾病自然会痊愈。(薛立斋)

大便秘结

产后去血过多,大肠干涸,每至三、五日而大便始通者,此其常也。必待腹满欲去不能,方用蜜导或酱姜瓜导之。惟胆导禁用,以其苦寒,误用每致发呃也。若血虚火燥者,用四物汤加鲜何首乌润下之;若气血俱虚者,便虽数日不通,然饮食如常,腹中如故,只用八珍汤加麻仁、熟蜜;若多日不解,躁闷异常,不得已用当归、枳壳,亦权宜耳。(《张氏医通》)

产后不便,固不足虑,然产妇急于便,必多努责,每致玉门不闭,子宫下坠,治之贵早。○产后便秘者,由气虚不能推送,血虚不能濡润也。宜用八珍汤加桃仁、杏仁。人知桃仁能破血,不知又能利血而滑肠;人知杏仁能润肺,不知又能润肠而利便。若单用八珍,恐燥矢未得下,乃加二味,使之速功。(高鼓峰)

大便不通,在杂证,有阳明实热之积,有肠胃瘀血之阻。而在产后,则专责在气血之虚也。夫阴血骤脱,气亦骤亏,少阴失开阖之司,大肠少津液之润,是以秘结不解。医药求其暂通,取快一时,因而重虚其虚,元气更伤,缓则复秘而变胀满,速则亡阴而致虚脱。夫产后新血未生,元气未回,幸得后门坚固,旬日未解,亦自无妨。虽有滞涩,当从缓治,宜用生化汤加人乳、苁蓉,以润枯涸。倘气因血耗,传化失职者,宜用八味汤加人参、苁蓉,以助真气。古人有言,产后大便日久不通,由于血少肠燥,参乳汤多服则血旺气顺,自无便涩之患。

(《会心录》)

小便不通

产后小便不通,腹胀如鼓,缘胎前内积冷气所致。用盐填脐中,葱白捣饼安于盐上,以艾灸之,热气入腹即通。(《产乳集》)

胎前肠胃本有挟热,产后水血俱下,津液益加燥涩,故令二便不通。有产妇患此证,饮牛乳而利,人乳尤善。(《女科大全》)

溲数

产后小便频数,乃气虚不能制水也,用补中汤加车前、茯苓;若属膀胱阴虚者,用六味汤合生脉散滋其化源。(张路玉)

遗溺

产后小便有频数不禁、遗尿淋沥之证。《经》云:肾主二便,开窍于二阴。产后气血大虚,动伤脏腑,非肺气虚而不能约制为遗尿为不禁,即肾气竭而热移膀胱为沥为淋。总以补养气血为主,酌加升提固窍。若用渗利疏导,是重虚也,戒之!(萧慎斋)

脬破

产后损伤,脬破,终日小便淋漓,用黄丝二两,丹皮、白芨,人参各一钱煎服。不可作声,作声则泄气无效,名补胞饮。○又用参、 、术、草熬膏,猪羊胞煎汤调服,月余胞长自止。(张路玉)

淋

产时下焦空虚,热气客于脬中,虚则小便频数,热则小便涩痛,故谓之淋。又有因产后血虚挟热,热邪搏血,流渗胞中,血从小便而出,则为血淋。(《女科大全》)

小便淋证,《三因》云:产前当安胎,产后当去瘀。二语最为吃紧。如产前淋,由于气虚不化,当用参、 补气安胎,不可过用渗利。产后淋,由于瘀血阻滞,当以瞿麦、蒲黄为要药。若血虚热郁,当用六味、逍遥,补阴养血,滋其化源,佐以导血之药。(萧慎斋)

大小便血

产后既亡血,而二便复有下血之患者,此非寻常火热渗于膀胱归于大肠可例治也。然非血虚,即气脱之故。

盖心主血,脾统血,心虚则小肠不能制而血流,脾弱则大肠无所荫而血下,故二便出血,当责之心脾二经为病也。(萧慎斋)

产后小便出血,因血气虚而热乘之,血得热则流散,渗于胞内,故血从小便出。有产妇尿血,胁痛少食,此肝木乘脾土也。用加味逍遥散、补中汤兼服而愈。(《女科大全》)

血崩

前证,若血滞小腹胀满者,用失笑散;肝火血妄行者,用加味逍遥散;脾郁不统血者,用加味归脾汤;脾虚不摄血者,用补中益气汤;浓味积热伤血者,用清胃散加槐花;风热相搏伤血者,用四君汤加防风、枳壳。(薛立斋)

产后已亡血,而又有血崩之证者,多属阴虚气脱所致。血脱须益其气,纯用血药无济也。观薛案有妇人血崩如涌,以六君子汤加黑姜治愈,得其旨矣。(萧慎斋)

乳汁

产妇乳汁不行有二种:有因血气盛而壅闭不行者。有因血气少而弱涩不行者。虚当补之,用钟乳粉、猪蹄、鲫鱼之属;盛当疏之,用通草、漏芦、土瓜根之属。(陈无择)

前证,若因气血虚弱不能生化者,宜壮脾胃;若因怒动肝火,乳肿汁出者,宜清肝火。盖乳汁乃气血所化,若屡产无乳,亡津液也,当滋化源。(薛立斋)

妇人以血用事,上为乳汁,下为月水。而血之所化,则本于脾胃,饮食之精微营运而为乳为经。产后脾胃气旺,则血旺而乳多;脾胃气衰,则血减而乳少。此立斋治乳汁以壮脾胃滋化源为要也。若徒从事通乳之剂,是犹求金于乞丐矣。(萧慎斋)

未产,乳自出者,谓之乳泣,生子多不育;若产妇劳役,乳汁涌下者,此气虚也,独参汤补之。(《女科大全》)

月水

译大便秘结 产后失血过多,大肠失于濡润,常常要到三五天后大便才通,这是常见情况。一定要等到腹部胀满、想排却排不出时,才用蜜导,或用酱姜瓜导出大便。只有胆导禁用,因为它苦寒,误用往往会导致呃逆。如果是血虚火燥,用四物汤加鲜何首乌,使大便润滑下行;如果气血都虚,虽然几天不通,但饮食如常、腹中也没有异常,只用八珍汤加麻仁、熟蜜;如果多日不排便,烦躁闷乱异常,不得已使用当归、枳壳,也只是权宜之计。(《张氏医通》) 产后不排便,本来不必过分忧虑;但产妇急于排便,必然多次用力努责,常会导致阴道口不能闭合、子宫下坠,所以治疗贵在及早。○产后便秘,是气虚不能推动、血虚不能滋润所致。宜用八珍汤加桃仁、杏仁。人们只知道桃仁能够破血,却不知道它还能够疏利血行、润滑肠道;人们只知道杏仁能够润肺,却不知道它还能够润滑肠道、促进排便。如果只用八珍汤,恐怕干燥的大便仍不能排下,因此加上这两味药,使其较快见效。(高鼓峰) 大便不通,在一般杂病中,有阳明经实热积聚,也有肠胃瘀血阻塞。但在产后,则应专门归因于气血虚弱。阴血突然耗失,气也突然亏虚,少阴失去主管开合的作用,大肠缺少津液滋润,所以大便秘结不下。医药只求暂时通便、图一时痛快,因而使虚证更加虚弱,元气受到更大损伤;缓慢则又会便秘并变成胀满,迅速则会耗亡阴液而导致虚脱。产后新血尚未生成,元气尚未恢复,只要肛门坚固,即使十天不排便,也自然没有妨碍。即使有滞涩,也应当从缓治疗,宜用生化汤加人乳、苁蓉,以滋润干枯。如果气因血耗而虚,输送转化失常,宜用八味汤加人参、苁蓉,以助真气。古人说,产后大便长时间不通,是血少肠燥所致;多服参乳汤,就能使血旺盛、气运行顺畅,自然不会有排便艰涩的问题。(《会心录》) 小便不通 产后小便不通,腹部胀得像鼓一样,是由于怀孕前体内本来积有寒气所致。把盐填入肚脐中,将葱白捣成饼放在盐上,再用艾灸,热气进入腹中,小便就会通畅。(《产乳集》) 怀孕前肠胃本来就夹有热邪,产后水液和血液一同排出,津液更加干燥涩滞,所以导致大小便都不通。有产妇患这种病,饮用牛乳后便通畅,饮用人乳尤其有效。(《女科大全》) 小便频数 产后小便频繁,是气虚不能约束水液所致,用补中汤加车前、茯苓;如果属于膀胱阴虚,用六味汤合生脉散,以滋补其气化的根源。(张路玉) 遗尿 产后小便有频繁、不能控制、遗尿、淋漓不尽等症状。《内经》说:肾主管大小便,在前后二阴开窍。产后气血大虚,脏腑受到损伤;不是肺气虚弱、不能约束而导致遗尿和小便失禁,就是肾气耗竭、热邪移至膀胱而导致小便淋沥或淋证。总的治疗原则是补养气血,再酌情加入升提、固摄膀胱的药物。如果使用渗湿利尿、疏导下行的方法,就会使虚证更加虚弱,务必戒除!(萧慎斋) 膀胱破裂 产后受到损伤,膀胱破裂,整天小便淋漓不止,可用黄丝二两、丹皮、白芨、人参各一钱,煎服。不能出声,出声就会泄气而无效,这个方子名为补胞饮。○又用参、【缺字】、术、草熬成膏,以猪胞或羊胞煎汤调服,一个多月后膀胱自然长好,小便就会停止外漏。(张路玉) 淋证 分娩时下焦空虚,热气侵入膀胱;虚则小便频繁,热则小便涩痛,所以称为淋证。又有因产后血虚夹热,热邪侵扰血液,血液流入膀胱,血随小便排出,于是成为血淋。(《女科大全》) 小便淋证,《三因方》说:产前应当安胎,产后应当祛除瘀血。这两句话最为关键。如果产前患淋证,是气虚不能运化所致,应当用参、【缺字】补气安胎,不可过度使用渗湿利尿药。产后患淋证,是瘀血阻滞所致,应当以瞿麦、蒲黄为主要药物。如果是血虚而热邪郁滞,应当使用六味、逍遥,补阴养血,滋养生化之源,并辅以引导血液运行的药物。萧慎斋 大便、小便出血 产后已经失血,而大便、小便又出现下血的患者,这不是通常所说的火热渗入膀胱、归于大肠的情况,不能一概按常法治疗。但不是血虚,就是气脱所致。心主管血,脾统摄血液;心虚,小肠便不能约束血液,因而血液流出;脾弱,大肠失去统摄,因而血向下泄。所以大便、小便出血,应当归咎于心、脾两经的病变。萧慎斋 产后小便出血,是由于血气虚弱而热邪乘虚侵入;血遇热就会流散,渗入胞中,所以血从小便排出。有位产妇尿血、胁部疼痛、食欲减少,这是肝木乘犯脾土。用加味逍遥散和补中汤同时服用而痊愈。《女科大全》血崩 对于前面所说的证候,如果是瘀血停滞、小腹胀满,使用失笑散;肝火旺盛、血液妄行,使用加味逍遥散;脾气郁滞、不能统摄血液,使用加味归脾汤;脾虚、不能收摄血液,使用补中益气汤;厚味饮食积聚化热而损伤血液,使用清胃散,加槐花;风热相互搏结而损伤血液,使用四君汤,加防风、枳壳。薛立斋 产后已经失血,又出现血崩,多数属于阴虚、气脱所致。血液脱失必须补益元气,单纯使用补血药是没有效果的。看薛立斋医案中有妇人血崩如涌泉一般,用六君子汤加黑姜治愈,这就领会到其中的要旨了。萧慎斋 乳汁 产妇乳汁不能分泌,有两种情况:一种是血气旺盛,壅塞闭阻而不能排出。另一种是血气不足,虚弱涩滞而不能排出。虚弱的应当补益,可用钟乳粉、猪蹄、鲫鱼之类;旺盛壅滞的应当疏通,可用通草、漏芦、土瓜根之类。陈无择 对于前面所说的证候,如果是气血虚弱、不能生化乳汁,应当强健脾胃;如果是因恼怒引动肝火,导致乳房肿胀、乳汁外出,应当清泄肝火。乳汁是由气血化生的,如果屡次生产却没有乳汁,是津液耗失了,应当滋养生化之源。薛立斋 妇女以血为根本:血向上化为乳汁,向下化为月经。血液的化生,根本在于脾胃;饮食中的精微物质经脾胃运化,便化为乳汁和月经。产后脾胃之气旺盛,血液充足,乳汁就多;脾胃之气衰弱,血液减少,乳汁就少。这就是薛立斋治疗乳汁不足时,以强健脾胃、滋养生化之源为要点的道理。如果只是一味使用通乳药,就如同向乞丐索求黄金一样。萧慎斋 尚未生产而乳汁自行流出,称为“乳泣”,这样生下的孩子大多不能养育成人;如果产妇因劳作而乳汁涌出,这是气虚,应当用独参汤补益。《女科大全》月经

妇人冲任之脉,为经络之海,上为乳汁,下为月水。新产劳伤血气,或去血过多及乳子,半岁一岁之内经不行者,此其常也。若半岁或四、五月经便行者,此少壮血盛之人也。若产后一、二年,月经不行无所苦者,亦不必虑,此气血衰少故也,但健脾胃,资养气血,自然经行。若以药通之,反为害事。(陈良甫)

月水不调、不通,为妇人要病。至于产后,又不可以病言也。夫产后月水不行,有因产伤气血者,有因自乳血脉上为乳汁者,有因脾胃气虚饮食少进者。良甫一条,甚悉病机。至云但健脾胃,资气血,不必通经,尤为探本之论。(萧慎斋)

脉候

胎前之病,其脉贵实;产后之病,其脉贵虚。(《济生产经》)

胎前脉洪数,既产而脉仍洪数者,死;胎前脉细小,产后而脉反洪大者,多死。(朱丹溪)

已产,气血两虚,脉宜缓滑。缓则舒徐,不因气夺而急促;滑则流利,不因血去而枯涩。均吉。若见实大弦牢之脉,非产后所宜。实为邪,实大为邪进,弦为阴敛,牢为坚着,皆逆脉也。(潘硕甫)

产后阴血骤亏,孤阳上越,证则发热,脉则数大,最为险候。何也?阳浮而阴涸,营卫之气疾速,致脉反见数大之假象。且胎下之后,五内空虚,脉细弱者,于法所宜,是虚证而得虚脉也。脉数大者,于法所不合,是虚证而得实脉也。景岳云:阴阳俱亏,气血败乱,脉必急数,愈数愈虚,愈虚愈数。(《会心录》)

附方

嘉禾饮 人参、茯苓、山药、陈皮、甘草、半夏曲、沙参、石斛、丹参、白芍、苡仁、扁豆、莲子、谷芽、神曲、黑枣。

卷十三·女科原旨

杂病

病原

妇人杂病,亦血分病也。妇人杂病,岂异男子之脏腑经络乎?然不止妊娠产后另立病名,而杂病亦分篇者,正缘妇人血分之杂病迥不同于男子凡几,故必出此篇之论法。其他杂病,同于男子者尚多,则可赅于前诸篇之中,不必赘及矣。何也?妇人妊娠,其血在胞养胎;产后,其血旧者泄尽,新者化乳,一定之理也。至平居无孕之时,血分之枯荣,全视乎经行之进退通闭,故为病大半感于经血来去之候。经来血室开,经去血室虚,开者邪易入,虚者邪易乘也。阳邪入而血伤热,则漏下;阴邪入而血伤寒,则经闭。无不于此肇端焉!此妇人杂病,必关血分,而另立一篇,于妊娠、产后合为三大法门也。(魏荔彤)

论难易

谚云:宁治十男子,莫治一妇人。此谓妇人之病不易治也。何也?不知妇人之病,本与男子同,而其情则与男子异。盖以妇人幽居多郁,情性偏拗,或有怀不能畅遂,或有病不可告人,或信师巫,或畏药饵,故染着坚牢,而治之有不易耳。此其情之使然也。然尚有人事之难,如黄帝论曰:凡治病须察其形气色泽。又曰:诊病之道,观人勇怯、骨肉、皮肤。此治病之大则也。今富贵之家,居奥室之中,处帷幔之内,复有以绵帕蒙其手者,既不能行望色之神,又不能尽切脉之巧。使脉有弗合,未免多问,问之觉繁,必谓医学不精。不知问亦非易,非医之善者不能也。望、闻、问、切,欲于四者去其三,吾恐神医不神矣。世之通患若此,此妇人之治所以不易也。(张景岳)

验手法

妇女深居闺阁,密护屏帏,不能望见颜色,但须验其手腕之色泽,苍白肥瘠已见一斑。至肌之滑涩,理之疏密,肉之坚软,筋之粗细,骨之大小,爪之刚柔,指之肥瘦,掌之浓薄,尺之寒热,及乎动静之安危,气息之微盛,更合之以脉,参之以证,则气血之虚实、情性之刚柔、形体之劳逸、服食之精粗、病苦之逆顺,皆了然心目矣。(张路玉)

寡妇师尼

宋褚澄疗师尼、寡妇,别制方。盖此二种寡居,独阴无阳,欲心萌而不遂,是以阴阳交争,乍寒乍热,形类疟状,久则为劳。《史记》载济北王侍人韩女,病腰痛寒热。仓公诊曰:病得之欲男子不可得也。何以知之?诊得肝脉弦出寸口,是以知之。盖男子以精为主,妇人以血为主。男子精盛则思室,妇人血盛则怀胎。厥阴脉弦出寸口,则阴盛可知。褚氏之言有谓矣。(《东医宝鉴》)

寡妇师尼,郁抑成病,其证乍寒乍热,面赤心烦,自汗体痛,肝脉弦出寸口,治宜柴胡抑肝汤、抑阴地黄丸、越鞠丸。(《医方类聚》)

热入血室

妇人中风七、八日,续得寒热,发作有时,经水适断,此为热入血室,其血必结,故使如疟状,发作有时,小柴胡汤主之。○妇人伤寒发热,经水适来,昼日明了,暮则谵语,如见鬼状,此为热入血室,治之无犯胃气及上二焦,必自愈。○妇人中风,发热恶寒,经水适来,得之七、八日,热除,脉迟,身凉和,胸胁满,如结胸状,谵语者,此为热入血室,当刺期门,随其实而取之。○阳明病,下血谵语者,此为热入血室,但头汗出,当刺期门,随其实而泻之, 然汗出者愈。(《金匮》)

译妇女的冲脉、任脉,是经脉气血汇聚之海;血向上化为乳汁,向下化为月经。刚生产后劳累损伤血气,或者失血过多,又要哺乳,因此在半年至一年内月经不来,这是正常情况。如果半年或者四、五个月月经就恢复,这是年轻壮盛、血气旺盛的人。如果产后一两年月经不来,却没有其他痛苦,也不必忧虑,这是气血衰少的缘故;只要健运脾胃、滋养气血,月经自然会来。如果用药强行通经,反而会造成危害。陈良甫 月经不调、闭止,是妇女的重要病证。但对于产后月经不来,却不能把它当作疾病来看待。产后月经不来,有的是生产损伤气血所致,有的是自己哺乳,血脉向上化为乳汁所致,还有的是脾胃气虚、饮食摄入减少所致。陈良甫这一条,把病机说明得很详尽。至于他说只需健运脾胃、补益气血,不必强行通经,更是探求病本的论述。萧慎斋 脉象 妊娠期间的疾病,脉象以充实为好;产后患病,脉象以虚弱为好。《济生产经》妊娠前脉象洪大而数,生产后脉象仍然洪大而数的,会死亡;妊娠前脉象细小,产后反而变得洪大,多数会死亡。朱丹溪 生产后气血两虚,脉象应当缓和而流利。脉缓表示气息舒缓,不会因元气被夺而急促;脉滑表示运行流利,不会因失血而枯涩。这两种脉象都属于吉象。如果出现实、大、弦、牢的脉象,就不是产后所宜见的。实表示邪气,实大表示邪气深入,弦表示阴气收敛,牢表示邪气坚固黏着,这些都是逆证之脉。潘硕甫 产后阴血突然亏损,孤独的阳气向上浮越,证候表现为发热,脉象表现为数而大,这是最危险的脉证。为什么呢?阳气浮越而阴液枯竭,营卫之气运行急促,因此脉象反而出现数、大的假象。况且胎儿娩出后,五脏六腑空虚,脉细弱按道理是相合的,这是虚证见虚脉。脉数而大,按道理却不相合,这是虚证反而见实脉。张景岳说:阴阳都亏损,气血败乱,脉象必然急促而数;脉越数,说明越虚,越虚,脉就越数。《会心录》附方 嘉禾饮:人参、茯苓、山药、陈皮、甘草、半夏曲、沙参、石斛、丹参、白芍、苡仁、扁豆、莲子、谷芽、神曲、黑枣。卷十三·女科原旨 杂病 病因 妇女的杂病,也属于血分方面的疾病。妇女的杂病,难道与男子的脏腑经络有什么不同吗?然而,不仅妊娠、产后要另立病名,杂病也要单独分篇,正是因为妇女血分方面的杂病,与男子相比有许多明显不同,所以必须另立本篇来论述其治法。其他与男子相同的杂病还有很多,就可以归入前面各篇之中,没有必要再重复叙述了。为什么呢?妇女妊娠时,血液在胞宫中用来滋养胎儿;产后,原有的血液排尽,新生的血液化为乳汁,这是一定的规律。平时没有怀孕时,血分的盛衰,全看月经来潮或退止、通畅或闭止的情况,所以她们的疾病大多在月经来去之时开始。月经来潮时血室开放,月经结束后血室空虚;开放时邪气容易进入,空虚时邪气容易乘虚侵袭。阳邪侵入,损伤血液而化热,就会导致漏下;阴邪侵入,损伤血液而化寒,就会导致月经闭止。没有一种不是从这里开始的!这就是妇女杂病必然涉及血分,并且要另立一篇,与妊娠、产后合称三大法门的原因。魏荔彤 论述治疗难易 俗话说:宁可治疗十个男子,也不要治疗一个妇人。这是说妇女的疾病不容易治疗。为什么呢?人们不知道,妇女的疾病本来与男子相同,但她们的情形却与男子不同。因为妇女深居内室,往往多愁郁结,性情偏执固执;有的心事不能舒畅实现,有的疾病不能告诉别人,有的相信巫师,有的畏惧药物,所以病邪容易积聚牢固,治疗起来也就不容易了。这是由她们的情志和处境造成的。但还有人为方面的困难,如《黄帝内经》说:凡是治疗疾病,都必须观察形体、气息和面色光泽。又说:诊察疾病的方法,要观察人的勇怯、骨骼肌肉和皮肤。这些是治病的重要原则。如今富贵人家的妇女住在深宅内室,处在帷帐之中,又有人用绵帕遮住她的手;这样既不能充分运用望色的方法,也不能尽展切脉的技巧。如果脉象与病情不相符合,就难免要多问;问得多了便觉得烦琐,她们一定会说医生医术不精。却不知道问诊也不是容易的事,不是善于诊治的医生做不到。望、闻、问、切四诊,如果想去掉其中三种,我恐怕即使是神医也不能显神效了。世人普遍存在这样的弊病,这就是妇女疾病难以治疗的原因。张景岳 察验手部 妇女深居闺阁,严密地遮护在屏风帷帐之内,不能看到她的面色,只需察验她手腕的色泽,也能大致看出面色苍白还是正常,以及身体肥胖还是瘦弱。至于皮肤是滑润还是粗涩,腠理是疏松还是致密,肌肉是坚实还是柔软,筋是粗还是细,骨骼是大还是小,指甲是刚硬还是柔软,手指是肥还是瘦,手掌是厚还是薄,尺部是寒还是热,以及动作安稳还是危险,呼吸是微弱还是旺盛,再结合脉象、参照证候,那么气血的虚实、性情的刚柔、形体的劳逸、饮食的精粗、病情的顺逆,都能清楚地了然于心目。张路玉 寡妇与尼姑 宋代褚澄治疗尼姑、寡妇,另行制定方剂。这是因为这两类人长期独居,只有阴而没有阳,欲念萌发却不能满足,于是阴阳相互争斗,时而怕冷、时而发热,症状类似疟疾,时间久了就会形成虚劳。《史记》记载,济北王的侍人韩女患有腰痛、寒热往来的病症。仓公诊断说:这是因为想要男子却得不到。怎么知道的呢?诊察时发现肝脉弦,并出现在寸口部位,所以知道了。大体说来,男子以精为根本,妇女以血为根本。男子精气旺盛就会思念房事,妇女血气旺盛就容易怀孕。厥阴脉弦并出现在寸口部位,就可以知道阴气旺盛。褚氏的话也有所依据。(《东医宝鉴》) 寡妇和尼姑因情志郁闷压抑而成病,症状是忽冷忽热,面色发红,心中烦躁,自汗,身体疼痛,肝脉弦并出现在寸口;治疗宜用柴胡抑肝汤、抑阴地黄丸、越鞠丸。(《医方类聚》) 热邪侵入血室 妇女患中风七八天后,接着出现发冷发热,且按时发作;月经恰好停止,这是热邪侵入血室,血必定凝结,所以使人表现得像疟疾一样,按时发作,主治用小柴胡汤。○妇女患伤寒发热,月经恰好来潮,白天神志清楚,到了傍晚却胡言乱语,像看见鬼一样,这是热邪侵入血室;治疗时不要损伤胃气,也不要干扰上焦和中焦,这样必会自行痊愈。○妇女患中风,发热怕冷,月经恰好来潮,过了七八天后热退,脉象迟,身体凉而平和,胸胁胀满,像结胸一样,并出现胡言乱语,这是热邪侵入血室,应针刺期门穴,随其邪实所在取治。○阳明病出现便血和胡言乱语,这是热邪侵入血室,只见头部出汗;应针刺期门穴,随其邪实而泻之,随后汗出就会痊愈。(《金匮》)

妇人伤寒,有热入血室之证。血室即血海,冲任之脉所系,为藏精受胎之所。因经行之期,而犯伤寒之邪,则热邪乘虚袭入,与血相搏。夫肝藏魂,血室虚,则魂无所根据,肝受热邪,则为谵语,为见鬼,肝之魂不能安也。治惟清热行血,甚则桃仁承气,微则生地、丹皮、桃仁、红花、赤芍、五灵脂、甘草、木通、丹参之属,不可拘执小柴胡汤之定例。夫小柴胡一方,乃治伤寒邪传少阳,和解表里之药,非专治热入血室之药也。方中虽有柴胡发表、黄芩退热,然半夏行痰,为血家所忌;人参补气,非血热所宜。今人一遇热入血室之证,便用小柴胡汤,曰我遵仲景也。岂知仲景第一条云妇人中风,寒热发作有时,形如疟状。明属少阳经见证,故曰小柴胡汤主之。则小柴胡汤原为少阳经设也。至后三条,但云必自愈,云当刺期门,又云随其实而泻之。并无小柴胡汤主之一语,则知小柴胡汤只治少阳如疟之证,非治热入血室之证也。今人不玩仲景前后原文,漫谓妇人热入血室,辄用小柴胡汤,岂不可嗤耶!凡治妇人热入血室之病,有寒热发作有时如疟状者,则小柴胡汤可用也。然须加入桃仁、丹皮、五灵脂以行其血,如无寒热如疟之证,则小柴胡汤断不可用。举世懵懵,特表而出之。(萧慎斋)

考热入血室,《金匮》有四法,今人一遇是证,不辨热入之轻重、血室之盈亏,遽投小柴胡汤,贻害必多。

要之,热甚而血瘀者,与桃仁承气及山甲、归尾之属。血舍空而热陷者,用犀角地黄加丹参、木通之属。表邪未尽者,则当合乎和解。热轻而清药过投,气机致钝者,不妨借温通为使。血结胸,有桂枝红花汤参入海蛤、桃仁之治;昏狂甚,进牛黄膏,调入清气化结之煎,复有两解气血燔蒸之玉女法;热甚阴伤,有育阴养气之复脉法。审证制方,毋拘乎柴胡一法也。(《临证指南》)

咽中炙脔

妇人咽中如有炙脔,半夏浓朴汤主之。(《金匮》)

炙脔,譬如干肉也。《千金》所谓咽中帖帖如有炙肉,吐之不出,吞之不下者是也。此病不因肠胃,故不碍饮食、二便;不因表邪,故无骨痛寒热。乃气为积寒所伤,不与血和,血中之气溢而浮于咽中,得水湿之气,而凝结难移。妇人血分受寒,多积冷结气,最易得此病。药用半夏浓朴汤者,半夏降逆,浓朴散结,生姜、茯苓宣至高之滞而下其湿,苏叶味辛气香,色紫性温,能入阴和血。气与血和,不复上浮矣。(徐忠可)

阴吹

胃气下泄,阴吹而正喧,此谷气之实也,膏发煎导之。(《金匮》)

胃气下泄,不由大肠而出浊道,乃由小肠而出清道,则气不足而无所收摄也,故令下阴作吹,而其声且喧闻于外。此虽为胃中谷气之实,而其实胃中正气之衰。治以膏发煎导之,无乃令大便气通,而胃气纵然下泄,必由浊道而出,不致乱乾清道。阴中吹气,贻人听闻之义而已。(魏荔彤)

译妇女患伤寒时,有热邪侵入血室的证候。血室就是血海,是冲脉、任脉所联系的部位,也是藏精和接受胎孕的地方。因为正值月经期又受到伤寒邪气侵袭,热邪便乘虚侵入,与血相互搏结。肝藏魂,血室虚弱,魂就无所依托;肝受到热邪侵袭,就会出现胡言乱语、好像看见鬼一样的症状,这是肝魂不能安定。治疗只应清热、行血,病情严重时用桃仁承气;病情较轻时用生地、丹皮、桃仁、红花、赤芍、五灵脂、甘草、木通、丹参之类,不能拘泥于使用小柴胡汤这一固定方法。小柴胡汤这个方剂,是治疗伤寒邪气传入少阳、调和并解除表里邪气的药,并不是专门治疗热邪侵入血室的药。方中虽有柴胡解表、黄芩退热,但半夏能化痰,是血证患者所忌用的;人参补气,也不适合血热证。如今人们一遇到热邪侵入血室的证候,便使用小柴胡汤,说自己是在遵循仲景的治法。哪里知道仲景第一条说的是妇女患中风,寒热按时发作,症状像疟疾一样。这明显属于少阳经的证候,所以说主治用小柴胡汤。可见小柴胡汤原本是为少阳经证候而设的。至于后面三条,只说必会自行痊愈,说应针刺期门穴,又说要随邪实所在而泻之。其中并没有一句说主治用小柴胡汤,由此可知小柴胡汤只治疗少阳经出现的疟疾样证候,并不治疗热邪侵入血室的证候。如今人们不仔细研读仲景前后的原文,随意说妇女热邪侵入血室就使用小柴胡汤,难道不可笑吗!凡是治疗妇女热邪侵入血室的病,如果有寒热按时发作、症状像疟疾的,就可以使用小柴胡汤。但必须加入桃仁、丹皮、五灵脂来行血;如果没有寒热如疟的证候,就绝对不能使用小柴胡汤。世人都对此糊里糊涂,所以特意把这个道理阐明出来。(萧慎斋) 考察热邪侵入血室这一病证,《金匮》提出了四种治法。如今人们一遇到这种证候,不辨别热邪侵入的轻重和血室的盈亏,便贸然投用小柴胡汤,造成的危害必然很多。总的说来,热邪很重而且血液瘀滞的,用桃仁承气以及山甲、归尾之类。血室空虚而热邪下陷的,用犀角地黄汤,加丹参、木通之类。表邪还没有完全消除的,就应当配合和解法。热邪较轻而清热药使用过多、导致气机运行迟滞的,不妨借助温通药作为引导。血结于胸中的,有用桂枝红花汤并加入海蛤、桃仁治疗的方法;神志昏乱狂躁严重的,服用牛黄膏,并调入能够清理气分、化解结滞的煎剂;又有同时治疗气血炽热蒸腾的玉女法;热邪很重而阴液受伤的,有滋养阴液、补益正气的复脉法。应当审察证候来制定方剂,不要拘泥于柴胡这一种方法。(《临证指南》) 咽中如有炙肉 妇女咽喉中好像有一块烤肉,主治用半夏浓朴汤。(《金匮》) “炙脔”,就像一块干肉。《千金》所说的咽喉中贴着一块烤肉,吐不出来,咽也咽不下去,就是这种情况。这种病不是由肠胃引起的,所以不妨碍饮食和大小便;也不是由表邪引起的,所以没有骨节疼痛和寒热症状。这是气受到积聚的寒邪损伤,不能与血相调和,血中的气溢出并浮停在咽喉中,遇到水湿之气后凝结,难以移动。妇女血分受寒,容易积聚寒气、结滞气机,最容易患这种病。使用半夏浓朴汤,是因为半夏能够降逆,浓朴能够散结,生姜、茯苓能够宣通上部的郁滞并使湿邪下行;苏叶味辛而气香,颜色紫、药性温,能够进入阴分并调和血液。气与血调和后,就不会再向上浮越了。(徐忠可) 阴吹 胃气向下泄出,阴部排气而且声音很响,这是谷气实盛,宜用膏发煎引导排出。(《金匮》) 胃气向下泄出,不从大肠排出浊气的通道出去,而是从小肠排出清气的通道出去,于是气不足,失去收摄作用,所以使下阴排气,声音还响得能传到外面。这虽然表现为胃中谷气实盛,实际上是胃中正气衰弱。用膏发煎引导治疗,无非是使大便通畅、气机通达;这样胃气即使向下泄出,也必定从排浊气的通道出去,不至于扰乱排出清气的通道。所谓阴中吹气,只是说排气的声音会被别人听见罢了。(魏荔彤)

阴吹一证,古书不多见,惟《金匮》云:胃气下泄,阴吹而正喧,此谷气之实也,膏发煎导之。夫阴器属厥阴部位,精窍通冲任之脉,尿窍通小肠之路,气道不从此出,安得有声而喧?盖由肝肾亏于下,肺气亏于上,致阳明胃气不能鼓舞上行,而亏于中,下走阴器,直入精窍而出,岂同大肠失气,《经》谓浊阴出下窍者可比耶?常见虚损之辈,久咳经阻,胃气不升,往往多有此患。言乎肾,则气不摄可知;言乎肝,则气不平可知;言乎肺,则气不主可知。是以上咳下吹,气窍相通,阴器隐隐有声。足见精血之亏,元气之弱,根本摇摇矣。夫阳明为多气多血之海,与冲任血海之脉同声相应,下为经而上为乳,变化取汁,血气之实也。喧闻户外,胃气之虚也。魏氏云:此虽谷气之实,其实胃气之衰。斯言极中长沙秘旨。如必谓谷气实,而引导浊气从大肠出,纵胃气下泄必由浊道,而不致乱乾清道,是错认溺窍为病也。第胃气下泄前阴之膀胱,何异下泄后阴之大肠?终无补于病情。且肾主开阖,为生气之原;阴气属肝,主疏泄之令。今胃气下走,岂寻常之药可以奏功?必须培补肝肾以固肺金,生精益血以助真气。若阳分多亏,补中、归脾之属可投;阴分多亏,六味、左归之属可用;阴阳两亏,八味、右归之属可服。耗气败血之药,非治也。倘不咳而窍有声者,较咳而窍有声者为稍轻,逍遥、六味皆合法也。虽然,膀胱有下窍而无上口,胃气何由下泄?其从精窍而来,不待辨而自明。男子从无,妇人常有,无非窍空而妄泄。况谷道后通,而前阴之吹者有之;谷道后秘,而前阴不吹者有之。谷气实,胃气安得下泄?仲景膏发煎导引之法,其说似属难明。即令胃气从溺窍下泄,小盒饭随气而共出,何吹时惟有声而无溺?则溺窍而来之说,更属无据。要之,胃气者,乃水谷之精气,上输于脾,脾气散精,上归于肺,与肾中生气互根。得毋因其人水谷之真气衰弱,而以脂膏益血之品从阴引阳,填补冲任,不使气陷于子宫,直走精门,未可知也。(《会心录》)

阴吹,乃妇人恒有之疾,然多隐忍不言,以故方书不载,医不加察。《金匮》明言胃气下泄,谷气之实,所以腹中喧响,则气从前阴吹出,第用猪膏发煎之治,难于推测。余治一妇,经闭三月,少腹痛彻心而见前证,与失笑散,一服,瘀血大下,遂不复作。又治一妇,小产后寒热腹痛,亦见前证,与炮黑楂肉,黑糖为丸,用伏龙肝水煎独参汤送下三钱,结粪大下。再进,瘀血续行,前证顿止。始悟猪膏发煎乃为逐瘀而设也。(《张氏医通》)

按:“膏发煎导之”五字当是衍文。“此谷气之实也”之下,当有“长服诃黎勒丸”之六字。后阴下气,谓之气利,用诃黎勒散。前阴下气,谓之阴吹,用诃黎勒丸。文义始属,药病亦对。盖诃黎勒丸,以诃黎勒固下气之虚,以浓朴、陈皮平谷气之实,亦相允合。(《医宗金鉴》)

脏燥

妇人脏燥,悲伤欲哭,象如神灵所作,数欠伸,甘麦大枣汤主之。(《金匮》)

妇人脏燥者,无所感触,悲哭无常,象如神灵所作,乃血虚而津亡,脏空而发燥之证也。其为证,又数欠伸,师早知其血虚之津亡,由于气虚之胃阳亡矣。欠伸者,倦怠之象,非阳气不足、精神不振,无此证也。主之以甘麦大枣汤补中益胃之外,无他法也。脏燥由于血虚,世医孰不竞言滋阴养血,抑知阴盛而津愈枯,阳衰而阴愈燥,师言之固凿凿也乎。(魏荔彤)

交肠

交肠之证,大小便易位而出。因醉饱不节,大怒不解,以致脏气乖乱,不循常度。当吐以提其气,使阑门得司泌别而清浊自分,宜五苓散、调气散各一钱,阿胶末一钱,白汤调服。(《证治准绳》)

选案

交肠一证,虽见于方书,而世罕见。詹石匠妇,产后五、六日,恶露不行,腹胀喘满,大便从前阴出。缘素嗜烟酒,又因产时受惊。余以芎归汤加莪术、肉桂、炒山楂,一服,恶露通,小便如常。又陆圣祥女,四岁,新秋患痢,粪出前阴,作冷热不调治,与五苓散送香连丸,二剂而愈。又钱吉甫女,年十三,体肥痰盛,因邻居被盗,发热头痛,呕逆面青,六脉弦促,便溺易位。此因惊气乱,痰袭窍端,与四七汤下滚痰丸,开通痰气而安。(《证治准绳》)

译阴吹这种证候,古书中并不多见,只有《金匮》说:胃气向下泄出,阴部排气而且声音很响,这是谷气实盛,宜用膏发煎引导排出。阴器属于厥阴的部位,精窍与冲脉、任脉相通,尿窍与小肠的通道相通;气本不从这里排出,怎么会有声音而且响亮呢?大概是由于下部肝肾亏虚、上部肺气亏虚,导致阳明胃气不能鼓动上行,反而在中部亏虚后向下走入阴器,直接进入精窍排出。这难道能和大肠排气、经书所说的浊阴从下窍排出相提并论吗?常见虚损的人长期咳嗽、月经阻闭,胃气不能上升,往往多有这种病患。说到肾,就可以知道气不能收摄;说到肝,就可以知道气机不能平和;说到肺,就可以知道肺气不能主持气机。因此,上部咳嗽、下部吹气,气的通道彼此相通,阴器中隐约发出声音。这足以看出精血亏虚、元气衰弱,身体根本已经动摇。阳明是气血充盛之海,与冲任血海的脉相互呼应;向下表现为月经,向上表现为乳汁,转化而形成乳汁,这是气血充实的表现。声音响到门外,是胃气虚弱的表现。魏氏说:这虽然是谷气实盛,实际上却是胃气衰弱。这句话极其切中张仲景学说中的奥秘。如果一定说是谷气实盛,并引导浊气从大肠排出,即使胃气向下泄出,也必定从浊道排出而不会扰乱清道,那就是把尿窍误认为病变所在了。胃气向下泄入前阴的膀胱,和向下泄入后阴的大肠有什么不同呢?这样终究无助于说明病情。而且肾主司开合,是生气的根源;阴气属于肝,主管疏泄的作用。如今胃气向下走,哪里是普通药物能够奏效的呢?必须培补肝肾以巩固肺金,滋生精气、补益血液来帮助真气。如果阳分亏虚较多,可以使用补中、归脾之类的方剂;如果阴分亏虚较多,可以使用六味、左归之类的方剂;如果阴阳两方面都亏虚,可以服用八味、右归之类的方剂。耗损气血的药物不能用来治疗。如果不咳嗽而窍中有声音,比咳嗽且窍中有声音的病情稍轻,使用逍遥、六味都符合治法。不过,膀胱只有下窍而没有上口,胃气怎么会向下泄出呢?它是从精窍来的,不需要辨析就自然明白了。男子从来没有这种情况,妇女却常有,无非是窍道空虚而气妄行泄出。何况有的大小便通畅,前阴却会吹气;也有的大小便秘结,前阴却不吹气。如果谷气实盛,胃气怎么会向下泄出呢?仲景用膏发煎引导排出的说法,似乎确实难以理解。即使让胃气从尿窍向下泄出,小盒饭(原文如此,疑为“小便”)也应当随着气一同排出,为什么吹气时只有声音而没有尿液呢?这样看来,说是从尿窍来的,更加没有根据。总之,胃气就是水谷化生的精气,向上输送给脾;脾气把精气布散开来,再向上归于肺,并与肾中的生气相互依存。或许是因为患者水谷所化的真气衰弱,所以用脂膏补益血液的药物从阴分引阳,填补冲任,使气不下陷于子宫而直走精门;这一点也未可知。(《会心录》) 阴吹是妇女常有的疾病,但多数人忍耐隐瞒而不说,因此方书没有记载,医生也没有加以注意。《金匮》明确说胃气向下泄出,是谷气实盛,所以腹中发出响声,气便从前阴吹出;只是用猪膏发煎治疗这一点,难以推测其真正含义。我曾治疗一名妇女,闭经三个月,小腹疼痛牵连到心部,并出现前面所说的证候,给她服失笑散一剂,瘀血大量排出,病证就不再发作。又治疗一名妇女,小产后出现寒热、腹痛,也出现前面所说的证候,给她服用炮制成黑色的山楂肉和黑糖制成的丸剂,再用伏龙肝水煎独参汤送服三钱,结粪大量排出。再次服用后,瘀血接着排出,前面的证候立即停止。这才悟到猪膏发煎原来是用来逐瘀的。(《张氏医通》) 按语:“膏发煎导之”五字应当是后人衍入的文字。“此谷气之实也”下面,应当还有“长服诃黎勒丸”六字。后阴排气,称为气利,用诃黎勒散。前阴排气,称为阴吹,用诃黎勒丸。这样文意才相互衔接,药物与病证也相对应。因为诃黎勒丸用诃黎勒固摄下部气虚,用浓朴、陈皮平调谷气实盛,也彼此相合。(《医宗金鉴》) 脏躁 妇女脏躁,悲伤想哭,表现得像被神灵所扰,频频打呵欠并伸懒腰,主治用甘麦大枣汤。(《金匮》) 妇女脏躁,是没有明显外界刺激,却悲伤哭泣、没有规律,表现得像被神灵所扰;这是血虚、津液耗竭、脏腑空虚而燥动的证候。表现为这些症状,又频频打哈欠、伸懒腰,老师早已知道这是血虚、津液耗损,根源在于气虚导致胃中阳气衰亡。打哈欠、伸懒腰,是疲倦懈怠的表现;如果不是阳气不足、精神不振,就不会出现这种症状。应以甘麦大枣汤为主,补益中焦、调养胃气,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方法。脏燥是由于血虚,世上的医生谁不争着说应滋阴养血?却哪里知道阴气过盛会使津液更加枯竭,阳气衰弱会使阴液更加燥涩,老师所说的确实十分确切。(魏荔彤) 交肠 交肠这种病证,是大便和小便交换了通道排出。这是因为饮酒过量、饮食过饱而不节制,又因大怒不能消解,以致脏腑之气紊乱,不再按照正常规律运行。应当用催吐法提升其气,使阑门能够主管水液分泌、清浊分流,大便和小便自然分开。宜用五苓散、调气散各一钱,阿胶末一钱,用白开水调服。(《证治准绳》) 医案选录 交肠这一病证虽然见于医方书籍,但世间很少见到。詹石匠的妻子产后五六天,恶露不下,腹部胀满、气喘胸闷,大便从前阴排出。这是因为她平素嗜好烟酒,生产时又受到惊吓。我用芎归汤加莪术、肉桂、炒山楂,服一剂后恶露通下,小便恢复正常。又有陆圣祥的女儿,四岁,初秋患痢疾,粪便从前阴排出。我按寒热失调治疗,用五苓散送服香连丸,服两剂便痊愈。又有钱吉甫的女儿,十三岁,身体肥胖、痰多,因为邻居被盗而受惊,出现发热、头痛、呕吐、面色青,六部脉弦而促,大便和小便排出的部位颠倒。这是由于受惊后气机紊乱,痰邪阻塞窍道。给她四七汤,并用滚痰丸送服,使痰气通畅后病情安定。(《证治准绳》)

交肠一证,大小二便易位而出,若交易然。古用五苓治之,专为通前阴而设也。此证闭在后阴,二便俱从前阴而出,拟之交肠,诚似是而实非。况交肠乃暴病骤然而气乱于中,此乃久病以渐而血枯于内,有毫厘千里之不同。原夫疾之所始,始于忧思结而伤脾。脾统血者也,脾伤则血不能统摄,而错出下行,乃误认为崩漏,以凉血清火为治,则脱出转多。血尽然后气乱,气乱然后水谷舍故趋新,舍宽趋隘,江汉两渠,并归一路,身中为之大乱。势必大肠之故道复通,乃可拨乱返治。又况水谷由胃入肠,另有幽门泌别清浊,今以渗血之故,酿为谷道,是幽门辟为坦径矣,尚可用五苓再辟之乎?(喻嘉言)

一妇患休息痢二年,怀孕时,犹坐努,产后,大便自前阴出。予曰:大小便并出前阴,非肠交也。不自肠痈致病,非肠溃也。大便日夜十余次,前出十之七,后出十之三,是大肠易位,而小肠犹故道也。大肠易位者,必由临产用力而就前阴,产后不归谷道,轻车熟路,久而成惯。欲归谷道,当先实肠,肠实则水谷自分,多服补中汤,大气转旋,糟粕自返本位矣。(许宣治)

前阴诸疾

妇人阴寒,温中坐药,蛇床散主之。○少阴脉滑而数,阴中生疮蚀烂者,野狼牙汤洗之。(《金匮》)

妇女患阴疮者,其类不一,大约皆由七情郁火,损伤肝脾,又兼湿热下注也。亦有月后行房,秽浊渍流阴道,遂生疳疮,与男子 精疮略同。治用黄丹、枯矾、 蓄、 本、硫磺、荆芥、蛇床子、蛇壳,共为细末,先煎荆芥、蛇床子汤洗拭,香油调涂之。○又有阴中KT 疮,痛痒如虫行状,脓水淋沥,皆由心神烦郁,脾胃虚弱,以致血气留滞。治当补心养胃,外以药洗之(宜塌肿汤)、塞之(宜雄黄蛇蜕散)。其或生虫,痒不可忍,用蛇床子汤洗拭,外以药糁之(宜铜绿散);或用梓树皮末、枯矾、麝香敷之。○又有阴肿,因胞络素虚,风邪乘于阴部。若气血虚弱则补之(宜补中汤);若肝经湿热则清之(宜龙胆泻肝汤)。或阴户肿痛不闭,寒热尿涩(宜加味逍遥散,外用枳橘熨法);或肿已消,户仍不闭(宜补中汤);或阴中作痛(宜四物汤加柴胡、山栀、丹皮、龙胆草);或小水淋沥,腹中如有一物,攻动胀痛(宜逍遥散加柴胡、山栀、车前子);或肿痛溃烂(宜逍遥散);或肿痛湿痒出水(宜归脾汤加柴胡、山栀、丹皮、白芍)。总之,阴户肿痛,薛氏谓即妇人便毒,有在小腹两拗者,有在玉门内外者,治法不同,概投散血攻毒之药可乎?○又有阴痒,《大全》云:妇女阴痒者,是虫蚀于阴内,微则痒,重乃痛。此虫属肝风所化,治以清肝为主(宜柴胡清肝汤、逍遥散)。外用药纳阴中(宜桃仁泥、雄黄末、鸡肝纳阴中)。有痒而无虫者,或由郁怒伤于肝脾,证兼胸膈不快,内热作渴,饮食无味,肢体倦怠,小水赤涩(宜归脾汤加山栀,或逍遥散加山栀)。或由脾虚湿热下注(宜归脾汤加丹皮、山栀、白芍);或由肝脾郁怒,元气亏损,兼有湿热(宜参、苓、归、芍、 、术、升、柴、丹、栀、车前、陈皮)。○又有下疽,痛痒腐烂生蛆,下如柿汁臭秽,心中 痛,闷饱虚烦甚者,不治。○又有阴冷,由肝经本有湿热,风冷又外乘之。如冷而小腹痞痛,小便赤涩(宜龙胆泻肝汤)。冷而寒热,经候不调(宜加味逍遥散)。冷而寒热,体倦食少(宜加味四君汤)。冷而郁怒发热,少寐懒食(宜加味归脾汤)。冷而口苦,胁胀寒热,小便黄涩,先清利湿热(宜龙胆汤),再调补气血(宜加味逍遥散)。冷而便清腹冷,食少便溏(宜八味丸)。或谓阴冷之证,因劳伤子脏,风冷客之,亦然。○又有阴 ,硬肿如卵,痛极难忍,皆由湿凝血结,宜用攻散之剂。○又有阴吹,由胃虚浊气下泄,注于阴中,喧声不绝者(宜膏发煎)。○又有交接出血阴痛,乃肝火动而脾不摄血也(宜补中汤)。若交接阳道违理,及他物所伤,血淋不止(宜釜底墨纳之);或童女交接,血出不止(宜发灰、青布灰涂之)。○又有阴痔,阴中有肉突出(宜枳壳末煎汤熏洗,将帛包渣纳阴中即消)。○又有阴脱,由努力太过,如脱肛状,逼迫肿痛,小便淋沥,急用补托(宜当归黄 饮);外以药敷(宜硫磺、乌贼骨、五倍子为末敷患处即效)。○又有阴挺,阴中突出如菌,四围肿痛,由肝郁脾虚下陷所致(先以补中汤加山栀、茯苓、车前、青皮以清肝火,升脾气。更以归脾汤加山栀、茯苓、川芎调理。外涂藜芦膏)。或阴中挺出一条,长尺许,痛坠尿涩。(《沈氏尊生书》)

选案

译交肠这一病证,是大小便交换了通道排出,就像道路互相交换一样。古人用五苓散治疗,是专门为了疏通前阴而设的。这种病是后阴闭塞,大小便都从前阴排出;把它比作交肠,确实只是表面相似,实质并不相同。何况交肠是突然发作的疾病,是气机骤然在体内紊乱;这种病却是久病逐渐形成,体内血液枯竭,二者相差极大。推究这种疾病的起因,开始是忧愁思虑郁结,损伤了脾。脾主管统摄血液;脾受损后,血液不能被统摄,便错乱地向下流出,于是被误认为崩漏,用凉血清火的方法治疗,反而会使脱血更多。血液耗尽之后气机紊乱,气机紊乱之后,水谷便舍弃原来的通道而转走新路,由宽阔处转入狭窄处,就像江河的两条水道合流为一条,体内因此大乱。必须等到大肠原来的通道重新通畅,才可以拨乱反治。况且水谷由胃进入肠道,另有幽门来分泌并分辨清浊;如今因为渗血的缘故,已经酿成了谷道,这等于把幽门开成平坦的通路了,难道还可以用五苓散再次把它打开吗?(喻嘉言) 有一名妇女患休息痢两年,怀孕时仍然用力排便,产后大便从前阴排出。我说:大小便都从前阴排出,并不是交肠。这不是由肠痈导致的疾病,也不是肠道溃破。她每天昼夜大便十多次,其中十分之七从前阴排出,十分之三从后阴排出,这是大肠改变了通道,而小肠仍走原来的通道。大肠改变通道,必定是临产时用力而转向前阴,产后没有回到谷道;由于通路熟悉,时间一久便形成习惯。要使它回到谷道,首先应当充实肠道;肠道充实后,水谷自然会分流。多服补中汤,使大气转动运行,糟粕自然会回到原来的位置。(许宣治) 前阴各种疾病 妇女阴部寒冷,应服温暖中焦的坐药,以蛇床散为主治方。少阴脉滑而数,阴部生疮并受到侵蚀溃烂的,用野狼牙汤清洗。(《金匮》) 妇女患阴疮,类型不止一种,大致都是由于七情郁结化火,损伤肝脾,又兼有湿热下注所致。也有在月经结束后行房,污浊之物浸渍流入阴道,于是生出疳疮,与男子的【原文“男子 精疮”有缺字】大致相同。治疗用黄丹、枯矾、【原文“蓄”字疑有缺损】、【原文“本”字疑有缺损】、硫磺、荆芥、蛇床子、蛇壳,共研为细末;先煎荆芥、蛇床子汤,洗净擦干,再用香油调药涂敷。又有阴中生【原文“KT”字疑为缺损或乱码】疮,疼痛瘙痒,像有虫在爬,脓水不断流出,都是由于心神烦闷郁结、脾胃虚弱,以致血气停滞。治疗应当补益心气、调养胃气,外用药物清洗(宜用塌肿汤),并纳入阴中(宜用雄黄蛇蜕散)。如果还生虫,瘙痒难以忍受,就用蛇床子汤洗擦,外面再撒药粉(宜用铜绿散)。或者用梓树皮末、枯矾、麝香敷上。又有阴部肿胀,是因为胞络素来虚弱,风邪乘虚侵入阴部。如果气血虚弱,就应当补益(宜用补中汤)。如果肝经有湿热,就应当清泄(宜用龙胆泻肝汤)。有的阴户肿痛、不能闭合,伴有寒热往来、小便涩滞(宜用加味逍遥散,外用枳橘熨法)。有的肿胀已经消退,但阴户仍不能闭合(宜用补中汤)。有的阴中疼痛(宜用四物汤加柴胡、山栀、丹皮、龙胆草)。有的小便淋漓不畅,腹中好像有一个东西,来回攻动而胀痛(宜用逍遥散加柴胡、山栀、车前子)。有的肿痛并溃烂(宜用逍遥散)。有的肿痛、潮湿瘙痒并流出液体(宜用归脾汤加柴胡、山栀、丹皮、白芍)。总之,阴户肿痛,薛氏说这就是妇女的便毒;有的在小腹两侧腹股沟处,有的在玉门内外,治疗方法各不相同,怎么可以一概使用活血散瘀、攻毒的药物呢?又有阴部瘙痒,《大全》说:妇女阴部瘙痒,是虫在阴部里面侵蚀;病情轻时发痒,严重时就疼痛。这种虫属于肝风所化,治疗应以清肝为主(宜用柴胡清肝汤、逍遥散)。外用药物纳入阴中(宜用桃仁泥、雄黄末、鸡肝纳入阴中)。有瘙痒但没有虫的,可能是郁怒损伤肝脾,兼见胸膈不舒、内热口渴、饮食没有滋味、四肢身体疲倦、小便赤涩(宜用归脾汤加山栀,或逍遥散加山栀)。有的是由于脾虚、湿热下注(宜用归脾汤加丹皮、山栀、白芍)。有的是由于肝脾郁怒、元气亏损,并兼有湿热(宜用参、苓、归、芍、【原文缺字】、术、升、柴、丹、栀、车前、陈皮)。又有下疽,疼痛瘙痒,腐烂生蛆,排出像柿汁一样的臭秽液体;若心中【原文缺字】痛、胸闷腹胀、虚烦严重,便无法治疗。又有阴部寒冷,是由于肝经本来就有湿热,外界风寒又乘虚侵袭。如果阴部冷而小腹痞闷疼痛,小便赤涩(宜用龙胆泻肝汤)。如果阴部冷而寒热往来,经期不调(宜用加味逍遥散)。如果阴部冷而寒热往来,身体疲倦、食欲减少(宜用加味四君汤)。如果阴部冷而因郁怒发热,睡眠少、懒于进食(宜用加味归脾汤)。如果阴部冷而口苦、胁部胀满、寒热往来,小便黄而涩,应先清利湿热(宜用龙胆汤),再调补气血(宜用加味逍遥散)。如果阴部冷而大便清稀、腹部寒冷,食少便溏(宜用八味丸)。也有人认为,阴部寒冷是因为劳累损伤子脏,风寒侵入所致,也有这种情况。又有阴部【原文“阴 ”字有缺损】硬肿如卵,疼痛极其难忍,都是由于湿邪凝聚、血液结滞,应当使用攻逐消散的药剂。又有阴吹,是由于胃虚,浊气向下泄出,流注于阴中,发出喧响而不止(宜用膏发煎)。又有性交时出血、阴部疼痛,是肝火妄动而脾不能统摄血液所致(宜用补中汤)。如果性交时阳具进入不合常理,或被其他物体损伤,导致血尿淋漓不止(宜将锅底墨纳入)。或者童女性交后出血不止(宜用头发灰、青布灰涂敷)。又有阴痔,阴中有肉状物突出(宜将枳壳末煎汤熏洗,再用布包住药渣纳入阴中,便可消退)。又有阴脱,是由于用力过度,症状像脱肛,伴有逼迫感、肿痛和小便淋漓,应急用补益托举的方法(宜用当归黄【原文缺字】饮)。外面再用药敷(宜将硫磺、乌贼骨、五倍子研末,敷在患处,立即见效)。又有阴挺,阴中突出如菌,四周肿痛,是肝气郁结、脾虚下陷所致(先用补中汤加山栀、茯苓、车前、青皮,以清肝火、升提脾气。再用归脾汤加山栀、茯苓、川芎调理。外面涂藜芦膏)。有的阴中突出一条,长约一尺,疼痛下坠,小便涩滞。(《沈氏尊生书》) 医案选录

一妇,每临经必先腰腹胀痛,玉门虫出,如鼠粘子状,绿色者数十枚,后经水随至。其夫问故,予曰:厥阴风木生虫。妇人血海,属于厥阴。此风木自盛,更兼脾胃湿热而然。如春夏木盛湿热之时,而生诸虫是也。令以酒煮黄连为君,白术、香附为臣,研末粥丸,空腹吞之。月余经至,无虫而妊。(汪石山)

乳疾

乳痈者,乳房肿痛,数日之外, 肿而溃,稠脓涌出,此属胆胃热毒,气血壅滞所致,犹为易治。乳岩者,初起内结小核如棋子,不赤不痛,积久渐大,崩溃形如熟榴,内溃深洞,血水淋沥,有 岩之势,故曰乳岩。此属脾肺郁结,气亏血损,最为难治。乳痈初起,服栝蒌散,敷香附饼,即消。如已成脓,则以神仙太乙膏贴之,脓尽自愈。乳岩初起,用加味逍遥散、加味归脾汤,二方间服,亦可内消。病势已成,虽有卢扁,亦难为力。但服前方,补养气血,亦可延生,妄用行气破血,速其危也。更有乳卸,乳头拖长一、二尺,此肝经风热发泄,用小柴胡汤加防风、羌活,外用羌活、防风、白蔹烧烟熏之,仍以蓖麻子四十九粒、麝香一分,研涂顶心,乳收洗去。此证,女人盛怒者多得之。(薛立斋)

乳 者,女子十三四岁,经水将行,或一月二次,或过月不行,致生此疾。多生于寡薄虚弱之人。每乳上止有一核,犹或可治;若串成三、四个,即难疗矣。通用逍遥调经汤。(《沈氏尊生书》)

妒乳者,因无儿饮乳,或儿未能饮,余乳蓄结作胀;或妇人血气方盛,乳房作胀,以致肿痛、憎寒、发热;不吮通之,必致成痈。若肿不消,用麦芽二、三两,炒热煎服,立消。(《景岳全书》)

吹乳者,因母睡着,为儿口气所吹,致令乳汁不通,蓄积在内,肿硬疼痛。亦有不痒不痛,肿硬如石者。

若不急治,痛甚成脓,宜服栝蒌散,敷以南星散,更以手揉之,则散。(《女科大全》)

选案

一妇产后,两乳长垂过腹,痛不可忍,名曰乳悬。用芎、归各一斤,半用水煎服,半锉烧烟,令病患吸之。

未愈,再作一料。(《同寿录》)

卷十四·幼科集要

纲领

经义

六岁以下为小。○吾不能察其幼小。○婴儿病,其头毛皆逆上者,必死。(《灵枢》)

总论

初生半周至两岁为婴儿,三、四岁为孩儿,五、六岁为小儿,七、八岁为龆龀,九岁为童子,十岁为稚子。(《寿世保元》)

儿在母腹中感受精气,一月胚,二月胎,三月血脉见,四月形体成,五月能动,六月筋骨成,七月毛发生,八月脏腑具,九月谷神入胃,十月百骸备而生。生后六十日,瞳子成,能笑语,始识人;百日任脉成,能反复;一百八十日,尻骨成,能独坐;二百一十日掌骨成,能匍匐;三百日髌骨成,能独立;三百六十日膝骨成,始能移步。○芽儿出腹,筋骨未敛,肌肉未成,如水上之泡,草头之露。夫初生一腊之内,天地八风之邪岂能遽害,良由在胎之时,母失爱护,或劳动气血相干,或坐卧饥饱相犯,或酒肉冷热相制,或惊恐血脉相乱,蕴毒于内,损伤胎元,降生之后,故有胎热、胎寒、胎肥、胎怯、胎惊、胎黄,诸病生焉。外因或洗浴、拭口、断脐、灸囟之不得法,或绷抱惊恐,乳哺寒温之乖其宜,多致噤口脐风,锁肚不乳等证。病至若此,难以治疗,良可悯也。(《千金方》)

或问:人之生也,与忧俱生,何处见得?予曰:落地一声,但闻哭,不闻笑,非忧而何?然则忧之一字,在婴幼已先得之。但忧之小者不为患,其有丧父失母、悲哀忧虑而成病者;有断乳思虑而成病者;恹恹忽忽,心烦啼吵,不思乳食,而内热作者是也。至于惊恐,小儿最多,在母胎时,已先有之。喜则笑,怒则啼,惟喜怒无常,不能为病耳。俗谓小儿无七情,此谬谈也。(许宣治)

有谓小儿易虚易实者,非也。柔脆不耐病痛,固理所当然。然其气水归乎躯壳,病亦在于躯壳,无异于成人,未尝易虚也,殆药虚之耳。小儿生机勃如,无病则日以长大,病果无害,生机依然,故有似乎易实。然使其不病则长大,必有胜于既病者,是易实之说亦非也。小儿如嫩草木,克伐不可,补亦不易;草木方萌芽时,失水则死,伤水亦死,惟频频浇灌,如其量而止为宜。不特用药,即乳食皆当知节。○幼科谓小儿纯阳,当用凉药。非之者曰:是稚阳,非纯阳也,宜补阴以配阳。夫既曰稚阳,则阳亦不足可知,而偏于补阴,可乎?阴阳二气,本无偏胜,小儿躯壳,气水所贯,何异于成人?其所以异于成人者,特气水未充,不能免于柔脆耳。

是以治小儿难于成人,然亦有易于成人者,以其未有人事之斫丧也。病在阳则治阳,病在阴则治阴,焉用纯阳稚阳之纷纭哉!(《医参》)

译有一名妇女,每逢月经来潮前,腰腹必然胀痛,玉门中排出几十枚像鼠粘子、颜色发绿的东西,随后月经便来。她的丈夫询问原因,我说:厥阴经的风木之气能够生虫。妇女的血海属于厥阴经。这是肝木风气自行偏盛,又兼有脾胃湿热造成的。就像春夏木气旺盛、湿热较重时会生出各种虫一样。于是让她用酒煮黄连作为主药,白术、香附作为辅药,研成末后制成粥丸,空腹吞服。一个多月后月经来潮,虫子消失,并且怀孕了。(汪石山) 乳房疾病 乳痈是乳房肿痛,过了几天后逐渐肿胀并溃破,浓脓涌出;这是胆胃热毒、气血壅滞所致,尚且比较容易治疗。乳岩开始时,乳房内部结成像棋子一样的小核,不红也不痛,日久逐渐增大,溃破后形状像成熟的石榴,内部溃烂成深洞,血水不断流出,有【原文缺字】岩的形势,所以称为乳岩。这是脾肺郁结、气虚血亏所致,最难治疗。乳痈刚开始时,服栝蒌散,外敷香附饼,就可以消散。如果已经形成脓肿,就用神仙太乙膏贴敷,脓液排尽后自然痊愈。乳岩初起时,用加味逍遥散、加味归脾汤两方交替服用,也可以使病变从内部消散。病势已经形成,即使有卢医、扁鹊这样的名医,也难以挽救。只能服用前面的方剂,补养气血,也可以延长生命;如果妄用行气破血的药物,反而会加速危险。还有乳卸,乳头拖长一二尺,这是肝经风热向外发泄所致。用小柴胡汤加防风、羌活;外用羌活、防风、白蔹烧烟熏治,仍取蓖麻子四十九粒、麝香一分,研细后涂在头顶中央,乳头收回后洗去药物。这种病,多发生在容易大发脾气的妇女身上。(薛立斋) 乳【原文缺字】是女子十三四岁时,月经将要来潮,或一个月来两次,或隔月不来,因而产生的这种疾病。多发生在体质单薄、虚弱的人身上。每侧乳房上只有一个核,尚且还可以治疗。如果串连成三四个,就难以治疗了。通常用逍遥调经汤治疗。(《沈氏尊生书》) 妒乳是因为没有孩子吃奶,或孩子还不能吃奶,剩余的乳汁积聚成块而胀满。或者妇女气血正旺盛,乳房胀满,以致肿痛、怕冷、发热。如果不让孩子吮吸以使乳汁通畅,必然会形成乳痈。如果肿胀不消,就用麦芽二三两,炒热后煎服,很快即可消退。(《景岳全书》) 吹乳是因为母亲睡着时,被孩子口中的气吹到乳房,使乳汁不能流通,积聚在里面,导致乳房肿硬疼痛。也有不痒不痛,但乳房肿硬如石的情况。如果不赶紧治疗,疼痛加重后就会化脓;宜服栝蒌散,外敷南星散,再用手揉按,肿块就会消散。(《女科大全》) 医案选录 有一位妇女产后,双乳下垂超过腹部,疼痛难忍,这叫作乳悬。用芎、归各一斤,其中一半用水煎服,另一半切碎后烧烟,让患者吸入烟气。如果还没有痊愈,再照此配制一剂。(《同寿录》) 卷十四·幼科集要 纲领 经典论述 六岁以下称为小儿。○我无法察知幼小儿童的情况。○婴儿患病时,如果头发全都向上逆竖,必定会死。(《灵枢》) 总论 出生后半周岁到两岁称为婴儿,三、四岁称为孩儿,五、六岁称为小儿,七、八岁称为龆龀,九岁称为童子,十岁称为稚子。(《寿世保元》) 胎儿在母腹中承受精气:一个月形成胚,二个月形成胎,三个月血脉显现,四个月形体形成,五个月能够活动,六个月筋骨形成,七个月长出毛发,八个月脏腑齐备,九个月谷气进入胃中,十个月全身骨骼都已具备后出生。出生后六十天,瞳孔形成,能够笑和发声,开始认识人;一百天时任脉形成,能够翻身;一百八十天时臀骨形成,能够独自坐立;二百一十天时掌骨形成,能够爬行;三百天时髌骨形成,能够独自站立;三百六十天时膝骨形成,才开始能够挪步。○婴儿刚离开母腹时,筋骨还没有收敛坚实,肌肉也没有形成,就像水面上的泡沫、草尖上的露珠一样。婴儿刚出生最初一腊之内,天地间四面八方的风邪怎么会立即伤害他呢?实在是因为胎儿在母腹中时,母亲失于爱护,或因劳累使气血受到影响,或因坐卧、饥饱失调而相互损伤,或因酒肉以及寒热饮食相互作用,或因惊恐使血脉紊乱,毒邪蕴积在体内,损伤了胎元,所以出生以后便会发生胎热、胎寒、胎肥、胎怯、胎惊、胎黄等各种疾病。外在因素方面,有的因为洗浴、擦口、断脐、灸囟门的方法不当,有的因为包裹、抱持时使孩子受到惊恐,或乳哺时寒温失宜,多会导致噤口脐风、锁肚不吃奶等病证。病情到了这种地步,就很难治疗,实在令人怜悯。(《千金方》) 有人问:人出生时就和忧愁一起出生,这从哪里可以看出来?我说:刚落地时只听见哭声,听不见笑声,不是忧愁又是什么呢?这样说来,“忧”这个字所代表的情绪,婴儿幼儿早就已经具有了。只是轻微的忧愁不会成为祸患;有的孩子因丧父失母、悲哀忧虑而生病;有的因断奶时思虑不安而生病;孩子精神萎靡、恍惚不安,心中烦躁,哭闹不止,不想吃奶和进食,同时出现内热,就是这种情况。至于惊恐,小儿最容易出现,在母胎中时就已经可能受到影响。高兴就笑,发怒就哭,只是喜怒变化无常,并不能因此就说是患病。世俗说小儿没有七情,这是错误的说法。(许宣治) 有人说小儿容易虚,也容易实,这种说法不对。小儿体质柔弱脆嫩,不能耐受病痛,这固然是理所当然的。然而小儿的气血水液同样归属于身体,疾病也发生在身体之中,与成人没有不同,并不是容易虚弱,大概只是被药物误治而显得虚弱罢了。小儿生机旺盛,没有疾病就会一天天长大;即使疾病确实没有造成损害,生机仍然存在,所以看起来好像容易恢复充实。但是,假如没有生病,他本来会继续长大,必然比生过病更强健,因此“容易实”的说法也不对。小儿就像初生的草木,不能任意攻伐,补益也不容易;草木刚发芽时,缺水会死,水太多也会死,只有频繁浇灌,按照它所能承受的量适可而止才合适。不只是用药,连乳食也都应当懂得节制。○幼科认为小儿是纯阳之体,应当使用寒凉药。反对这种说法的人说:这是幼嫩之阳,并不是纯阳,应当补阴来配合阳气。既然说是幼嫩之阳,那么也可以知道阳气同样不足,却偏偏只补阴,这可以吗?阴阳二气本来没有哪一方偏盛,小儿的身体由气血水液贯注其中,与成人有什么不同呢?小儿之所以不同于成人,只是因为气血水液尚未充足,所以不能避免体质柔弱脆嫩罢了。因此,治疗小儿比治疗成人困难;但有时也比治疗成人容易,因为小儿尚未受到人事活动的损耗。病在阳就治疗阳,病在阴就治疗阴,何必在纯阳、幼阳这些说法上争论不休呢!(《医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