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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医述五

卷四·伤寒析疑

医藏 · 已译 · 第 92–119 段

伤寒五六日,中风,往来寒热,胸胁苦满,默默不欲饮食,心烦喜呕,或胸中烦而不呕,或渴,或腹中痛,或胁下痞硬,或心下悸、小便不利,或不渴、身有微热,或咳者,小柴胡汤主之。

小柴胡汤主之句,读当在喜呕之下。(吴灵稚)

伤寒,十三日不解,过经谵语者,以有热也,当以汤下之。若小便利者,大盒饭硬,而反下利,脉调和者,知医以丸药下之,非其治也。若自下利者,脉当微厥,今反和者,此为内实也,调胃承气汤主之。

调胃承气汤主之句,读当在当以汤下之之下。(吴灵稚)

少阴病,二三日不已,至四五日,腹痛,小便不利,四肢沉重疼痛,自下利者,此为有水气,其人或咳,或小便利,或下利,或呕者,真武汤主之。

末句真武汤主之,语意直接有水气来。后三项,是真武加减证,不是主证。(柯韵伯)

少阴病,下利清谷,里寒外热,手足厥冷,脉微欲绝,身反不恶寒,其人面赤色,或腹痛,或干呕,或咽痛,或利止脉不出者,通脉四逆汤主之。

通脉四逆汤主之句,读当在其人面赤色之下。(吴灵稚)

少阴病,四逆,其人或咳、或悸、或小便不利、或腹中痛、或泄利下重者,四逆散主之。

四逆散主之句,读当在四逆之下。(吴灵稚)

少阴病,四逆,泄利下重,其人或咳、或悸、或小便不利、或腹中痛者,四逆散主之。

条中无主证,而皆是或然证,四逆下必有阙文。今以泄利下重四字,移至四逆下,则本方乃有纲目。

或咳、或利、或小便不利,同小青龙证;厥而心悸,同茯苓甘草证;或咳、或利、或腹中痛、或小便不利,同真武证;种种是水气为患。不发汗利水者,泄利下重故也。泄利下重,又不用白头翁汤者,四逆故也。此少阴气分之下剂,厥应下之者,即此方也。(柯韵伯)

卷四·伤寒析疑

错简

趺阳脉浮而涩,少阴脉如经者,其病在脾,法当下利。何以知之?若脉浮大者,气实血虚也。今趺阳脉浮而弦,故知脾气不足,胃气虚也。以少阴脉弦而浮才见。此为调脉,故称如经也。若反滑而数者,故知当屎脓也。

按:若脉浮大者,气实血虚也二句,与上下文义不属,当删之。

少阴脉弦而浮,岂可谓如经乎?当改沉滑二字。(《医宗金鉴》)

问曰:翕奄沉,名曰滑。何谓也?师曰:沉为纯阴,翕为正阳,阴阳和合,故令脉滑。关尺自平,阳明脉微沉,食饮自可,少阴脉微滑,滑者紧之浮名也,此为阴实。其人必股内汗出,阴下湿也。

按:滑者,紧之浮名也。此为阴实二句,与上下文义不属,当是错简。(《医宗金鉴》)

太阳病,小便利者,以饮水多,必心下悸;小便少者,必苦里急也。

以饮水多,接太阳病句。小便利者,接下句。(吴灵稚)

发汗后,不可更行桂枝汤,无汗而喘,(旧本有无字)大热者,可与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

下后,不可更行桂枝汤;若无汗而喘,大热者,可与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

二条无字,旧本讹在大热上。前辈因循不改,随文衍义,为后学之迷途。仲景每于汗下后,表不解者,用桂枝更汗,而不用麻黄。此则内外皆热,而不恶寒,必其用麻黄汤后,寒解而热反甚,与发汗解、半日许复烦、下后而微喘者不同。发汗而不得汗,或下之而仍不汗,喘不止,其阳气重者,若与桂枝加浓朴杏仁汤,下咽即毙矣。故于麻黄汤去桂枝之辛热,加石膏之辛寒,佐麻黄而发汗,助杏仁以定喘。一加一减,温解之方,转为凉散之剂矣。(柯韵伯)

伤寒,吐下后,发汗,虚烦,脉甚微,八九日心下痞硬、胁下痛、气上冲咽喉。眩冒,经脉动惕者,久而成痿。

按:八九日心下痞硬、胁下痛、气上冲咽喉三句,与上下文义不属。注家皆因有此三句,不得不支离蔓衍,牵强解释。每见此病,总因汗出过多,大伤津液而成,当用补气、补血、益筋、壮骨之药,经年始愈。三句必是错简,当删之。(《医宗金鉴》)

伤寒发热,啬啬恶寒,大渴欲饮水,其腹必满,自汗出,小便利,其病欲愈,此肝乘肺也,名曰横,刺期门。

此肝乘肺,读当在腹必满之下;自汗出小便利,当在刺期门之下。(吴灵稚)

太阳病,寸缓、关浮、尺弱,其人发热,汗出,复恶寒,不呕,但心下痞者,此以医下之也。如其不下者,病人不恶寒而渴者,此转属阳明也。小便数者,大便必硬,不更衣十日无所苦也。渴欲饮水,少少与饮之。但以法救之,渴者,宜五苓散。

但以法救之一节,读当在医下之也之下。(吴灵稚)

阳明病,脉浮而紧,咽燥口苦,腹满而喘,发热汗出,不恶寒,反恶热,身重。若发汗则躁,心愦愦,反谵语。

若加烧针,必怵惕烦躁不得眠。若下之,则胃中空虚,客气动膈,心中懊 。舌上苔者,栀子豉汤主之。

心中懊 一节,读当在身重之下。(吴灵稚)

译伤寒五六天,兼有中风,寒热交替,胸胁部胀满难受,默默不语、不想吃东西,心中烦躁、容易呕吐;有时胸中烦躁但不呕吐,有时口渴,有时腹中疼痛,有时胁下痞塞坚硬,有时心下悸动、小便不利,有时不渴、身体有轻微发热,有时咳嗽,应当用小柴胡汤治疗。“小柴胡汤主之”一句,按文义应当读在“喜呕”下面。(吴灵稚) 伤寒十三天仍未痊愈,病邪经过一经而出现胡言乱语,是因为体内有热,应当用汤剂泻下。如果小便通利,大便本应坚硬,却反而腹泻,脉象调和,就知道是医生用丸药泻下所致,这不是正确的治法。如果是自行腹泻,脉象本应微弱、四肢厥冷;现在脉象反而调和,这是里有实邪,应当用调胃承气汤治疗。“调胃承气汤主之”一句,按文义应当读在“当以汤下之”下面。(吴灵稚) 少阴病,经过二三天仍未好,到第四五天出现腹痛、小便不利、四肢沉重疼痛,自行腹泻,这是体内有水气;患者有时咳嗽,有时小便通利,有时腹泻,有时呕吐,应当用真武汤治疗。末句“真武汤主之”的意思,是直接承接“有水气”而言。后面三项属于真武汤的加减证,不是主证。(柯韵伯) 少阴病,腹泻且排出未消化的食物,里寒而外有热,手足厥冷,脉象微弱、似要断绝,身体反而不怕冷,患者面色发红;有时腹痛,有时干呕,有时咽痛,有时腹泻停止但脉搏反而摸不到,应当用通脉四逆汤治疗。“通脉四逆汤主之”一句,按文义应当读在“其人面赤色”下面。(吴灵稚) 少阴病,手足厥冷,患者有时咳嗽,有时心悸,有时小便不利,有时腹中疼痛,有时腹泻并有里急后重,应当用四逆散治疗。“四逆散主之”一句,按文义应当读在“四逆”下面。(吴灵稚) 少阴病,手足厥冷,腹泻并有里急后重,患者有时咳嗽,有时心悸,有时小便不利,有时腹中疼痛,应当用四逆散治疗。这一条中没有列出主证,全部都是或然证,“四逆”下面必定有缺失的文字。现在把“泄利下重”四字移到“四逆”下面,这样本方的纲领和条目才相互清楚。有时咳嗽、有时腹泻或小便不利,与小青龙汤证相同。手足厥冷而心悸,与茯苓甘草汤证相同。有时咳嗽、有时腹泻、有时腹痛或小便不利,与真武汤证相同。这些种种表现,都是水气为患。不采用发汗而采用利水法,是因为有腹泻并里急后重。有腹泻并里急后重,又不用白头翁汤,是因为有手足厥冷。这是少阴病气分证的泻下方;手足厥冷而应当泻下的,就是这个方剂。(柯韵伯) 卷四·伤寒析疑 错简 趺阳脉浮而涩,少阴脉与常脉相似,这种病在脾,按常法应当腹泻。怎么知道是这样呢?如果脉象浮大,就是气实而血虚。现在趺阳脉浮而弦,所以知道是脾气不足、胃气虚弱。这是因为少阴脉只表现出弦而浮的脉象。这种脉象属于调和之脉,所以称为“如经”。如果反而脉象滑而数,就知道应当排出脓样大便。按语: “若脉浮大者,气实血虚也”这两句与上下文义不相连接,应当删去。少阴脉弦而浮,怎么能说是“如经”呢?应当把它改为“沉滑”二字。(《医宗金鉴》) 问道:脉象聚合而忽然沉下去,称作滑脉。这是什么意思呢?老师说:沉脉属于纯阴,翕脉属于正阳,阴阳调和会合,所以使脉象呈现滑利。关脉和尺脉自然平和,阳明脉稍微沉,饮食正常;少阴脉稍微滑。所谓滑,是紧脉浮取时的名称,这表示阴邪有实。这种人股内必定出汗,阴部下面也会潮湿。按语:所谓“滑,是紧脉浮取时的名称”。“这表示阴邪有实”这两句与上下文义不相连接,应当是错简。(《医宗金鉴》) 太阳病,如果小便通利,是因为饮水过多,必定会出现心下悸动。如果小便少,必定会苦于腹中拘急。“因为饮水过多”一句,应当接在“太阳病”后面。“小便利者”一句,应当接在下一句之前。(吴灵稚) 发汗以后,不可再用桂枝汤;如果没有汗而气喘,并且高热,可以服用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旧本“无汗而喘”句有“无”字。) 泻下以后,不可再用桂枝汤。如果没有汗而气喘,并且高热,可以服用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这两条中的“无”字,旧本误置在“大热”二字之上。前代医家因循旧本而不加改正,只按照原文牵强解释,成为后学者的迷途。仲景每逢发汗或泻下以后,若表证仍未解除,便用桂枝汤再次发汗,而不用麻黄汤。这里是表里都有热而不怕冷,必定是服用麻黄汤以后寒邪解除而热势反而加重,与发汗后病解、过半日左右又烦躁,以及泻下后稍微气喘的情况不同。发汗却没有出汗,或者泻下后仍然不出汗,气喘不止;如果阳气亢盛,再给桂枝加厚朴杏仁汤,药一咽下就会死亡。所以从麻黄汤中去掉辛热的桂枝,加入辛寒的石膏,用麻黄帮助发汗,用杏仁帮助平喘。一味药的增减,就使温热发散的方剂转变成了凉性发散的药剂。(柯韵伯) 伤寒患者经过催吐、泻下和发汗后,出现虚烦,脉搏极其微弱;到了八九天,心下痞满坚硬、胁下疼痛,气向上冲到咽喉。出现头晕眼花、经脉跳动和肌肉惊惕,时间久了就会形成痿证。按: “八九日心下痞硬、胁下痛、气上冲咽喉”三句,与上下文的意思不相连。注家都因为有这三句话,不得不把文意拆散并无限牵引,作牵强的解释。我每次见到这种病,通常都是因为汗出过多,津液受到严重损伤而形成的,应当使用补气、补血、养筋、壮骨的药物,经过多年才能痊愈。这三句话一定是错简,应当删去。(《医宗金鉴》) 伤寒发热,阵阵怕冷,非常口渴想喝水,腹部必然胀满;如果自己出汗、小便通利,病就将要痊愈。这是肝邪侵犯肺,称为“横”,应针刺期门穴。“这是肝邪侵犯肺”一句,应当读在“腹部必然胀满”之后。“自己出汗、小便通利”一句,应当读在“针刺期门”之后。(吴灵稚) 太阳病,寸脉和缓,关脉浮,尺脉弱;患者发热、出汗,随后又怕冷,不呕吐,只是心下痞满,这是因为医生误用了泻下法。如果没有用泻下法,患者不怕冷而口渴,这是病邪转入阳明。小便次数多,大便必然坚硬;即使十天不排便,只要没有痛苦,也没有关系。口渴想喝水时,只需少量、少量地给他喝。只要按照相应的方法救治;有口渴的,适合用五苓散。“只要按照相应的方法救治”这一节,应当读在“这是因为医生误用了泻下法”之后。(吴灵稚) 阳明病,脉浮而紧,咽喉干燥、口苦,腹部胀满而气喘,发热出汗,不怕冷,反而怕热,身体沉重。如果发汗,就会躁动不安、心神昏乱,反而说胡话。如果再用烧针,必然会惊惧、烦躁,不能入睡。如果泻下,胃中就会空虚,邪气乘虚扰动胸膈,心中懊恼。舌头上有舌苔的,以栀子豉汤为主方。“心中懊恼”这一节,应当读在“身体沉重”之后。(吴灵稚)

阳明病,脉浮而紧,咽燥口苦,腹满而喘,发热汗出,不恶寒,反恶热,身重,此处当接栀子豉汤主之句。若发汗三段,因不用此方,而妄治所致。仍当栀子豉汤主之。仲景但于结句一见,是省文法也。后人竟认栀子豉汤为汗、下救逆之剂,否则未汗、下前,仲景何法以治之乎?(柯韵伯)

病患无表里证,发热七八日,虽脉浮数者,可下之。假令已下,脉数不解,合热则消谷善饥,至六七日不大便者,有瘀血也,宜抵当汤。若脉数不解,而下利不止,必协热而便脓血也。

若脉数已下,读当在可下之之下。(吴灵稚)

伤寒,四五日,脉沉而喘满。沉为在里,而反发其汗,津液越出,大便则难。表虚里实,久则谵语。

表虚里实一句,读当在沉为在里之下。(吴灵稚)

汗出谵语者,以有燥屎在胃中,此为风也。须下之,过经乃可下之下;之若早,语言必乱,以表虚里实故也。

下之则愈,宜大承气汤。

以表虚里实故也句,宜安在乃可下之句下。(程郊倩)

须下之接胃中句,下之则愈接须下之句。(吴灵稚)

下之则愈宜大承气汤九字,当在过经乃可下之之下,不当在于章末。观前章谵语燥屎,不云大承气汤下之,而云须下之,须字意义,欲而尚未也。至此,语言必乱。下早,表邪乘虚入胃故耳,反用大承气下之乎?(方咫园)

阳明病,谵语,有潮热,反不能食者,胃中必有燥屎五六枚也。宜大承气汤下之,若能食者,但硬耳。

按:宜大承气汤下之句,应在必有燥屎五六枚之下始合。若但便硬,即用大承气汤下之,殊失仲景慎重误下之旨,当移之。(《医宗金鉴》)

宜大承气汤下之,旧在但硬尔下,今正之。(《伤寒缵论》)

阳明病,下之,心中懊 而烦,胃中有燥屎者,可攻之。腹微满,初头硬,后必溏,不可攻之。若有燥屎者,宜大承气汤。

末二句乃申上节,以决治意。(方中行)

阳明病,下之,心中懊 而烦,胃中有燥屎者,可攻之,宜大承气汤。腹微满,初头硬,后必溏,不可攻之。

下后心中懊 而烦,栀子豉证。若腹大满不通,是胃中燥屎上攻也;若微满,犹是栀子浓朴汤证。(柯韵伯)

三阳合病,腹满身重,难以转侧,口不仁而面垢,谵语遗尿。若发汗则谵语,下之则额上生汗、手足逆冷。

若自汗出者,白虎汤主之。

若自汗出一节,读当在遗尿之下。(吴灵稚)

太阴之为病,腹满而吐,食不下,自利益甚,时腹自痛。若下之,必胸下结硬。

食不下,当接有自利句;自利益甚,当在末句。(吴灵稚)

按:吴人驹曰:自利益甚四字,当在必胸下结硬句之下,其说甚是。若在吐食不下句之下,则是已吐食不下,而自利益甚矣。仲景复曰若下之,无所谓也。(《医宗金鉴》)

少阴病,欲吐不吐,心烦,但欲寐,五六日自利而渴者,属少阴也,虚故饮水自救。若小便色白者,少阴病形悉具。小便白者,以下焦虚有寒,不能制水,故令色白也。

属少阴句,当在欲寐之下。(吴灵稚)

伤寒,发热四日,厥反三日,复热四日;厥少热多,其病当愈。四日至七日热不除者,其后必便脓血。

复热四日句,语意在其病当愈下。(柯韵伯)

卷四·伤寒析疑

传误

脉双弦而迟者,必心下硬。脉大而紧者,阳中有阴也。可以下之,宜大承气汤。

世本俱作宜大承气汤,此传写之误也。按大柴胡方中,有半夏、生姜之辛温,涤饮散寒,故可以治阳中伏匿之阴邪。若大承气纯属苦寒,徒伐中土之冲和,则痞结下利之变,殆所必至矣。(《伤寒缵论》)

此段诸注,随文傅会。或疑可以下之者,原文也,后人赘以方,此论颇通。盖六经篇中言可下而不出方者甚多,意在临时施治者善体会耳。(《伤寒论义大全》)

脉双弦而迟者,必心下硬也。○脉大而紧者,阳中有阴也。

上二节,王叔和分类入可下之条,汇作一节,末有可以下之宜大承气汤句。今删正之,分作两节。(吴遵程)

阴阳相搏名曰动,阳动则汗出,阴动则发热。形冷恶寒者,此三焦伤也。若数脉见于关上,上下无头尾,如豆大,厥厥动摇者,名曰动也。

按:阳动则汗出二字,当是发热二字。阴动则发热二字,当是汗出二字。阳加于阳,岂有汗出之理?《素问》曰:阳加于阴谓之汗。遵《经》移之。(《医宗金鉴》)

假令脉来微去大,故名反,病在里也。脉来头小本大,故名覆,病在表也。上微头小者为阴盛,则汗出。下微本大者为阳盛,则为关格不通,不得尿。头无汗者可治,有汗者死。

按:脉来头小本大,当是脉来大去小。上微头小者,当是上微小者为阴盛。下微本大者,当是下微小者为阳盛。始与上下文义相属。当改之、补之。(《医宗金鉴》)

寸口诸微亡阳,诸濡亡血,诸弱发热,诸紧为寒,诸乘寒者则为厥,郁冒不仁。以胃无谷气,脾涩不通,口急不能言,战而栗也。

译“阳明病,脉浮而紧,咽喉干燥、口苦,腹部胀满而气喘,发热出汗,不怕冷,反而怕热,身体沉重”之后,应当接“以栀子豉汤为主方”一句。“如果发汗”以下三段,是由于没有使用这个方剂,反而错误治疗所造成的。仍然应当以栀子豉汤为主方。仲景只在结尾处说一次,这是古文省略的写法。后人竟把栀子豉汤当作发汗、泻下后用于挽救误治的药剂;否则,在尚未发汗、泻下之前,仲景难道没有治疗它的方法吗?(柯韵伯) 患者没有表证或里证,发热七八天,即使脉浮而数,也可以用泻下法。假如已经泻下,脉数仍未解除,同时有热,就会消化食物很快、容易饥饿;到了六七天仍不大便,是体内有瘀血,适合用抵当汤。如果脉数仍未解除而腹泻不止,必然是热邪相合,导致大便带脓血。“如果脉数已经……”一句,应当读在“可以用泻下法”之后。(吴灵稚) 伤寒已过四五天,脉沉而气喘、胸腹胀满。脉沉说明病在里,却反而发汗,津液外泄,大便就会变得困难。表证虚而里证实,时间久了就会说胡话。“表虚里实”一句,应当读在“脉沉说明病在里”之后。(吴灵稚) 出汗并说胡话,是因为胃中有燥屎;这属于风邪所致。必须泻下;“过了相应经期才可以泻下”一句中的“下”字,属于这一层意思。如果泻下得太早,言语必然错乱,因为表虚而里实。泻下后就会痊愈,适合用大承气汤。“因为表虚而里实”一句,宜放在“才可以泻下”一句之后。(程郊倩) “必须泻下”应接在“胃中有燥屎”之后;“泻下后就会痊愈”应接在“必须泻下”之后。(吴灵稚) “下之则愈,宜大承气汤”九个字,应当放在“过经乃可下之”之后,不应当放在本章末尾。看前一章说到谵语和燥屎,并没有说用大承气汤泻下,而是说“必须泻下”;“须”字的意思是将要泻下,但尚未泻下。到了这里,患者的言语必然错乱。泻下过早,是表邪乘虚进入胃中的缘故;难道反而要用大承气汤泻下吗?(方咫园) 阳明病,出现谵语和潮热,却反而不能进食,胃中必然有五六枚燥屎。适合用大承气汤泻下;如果还能进食,那只是大便坚硬而已。按:“适合用大承气汤泻下”一句,应当放在“胃中必有五六枚燥屎”之后,文意才相合。如果只是大便坚硬就使用大承气汤泻下,实在违背了仲景慎重对待误用泻下法的宗旨,应当把这句移到相应位置。(《医宗金鉴》) “适合用大承气汤泻下”原来放在“只是大便坚硬”之下,现在予以校正。(《伤寒缵论》) 阳明病,泻下后心中懊恼而烦躁,胃中有燥屎,可以攻下。腹部只是稍微胀满,大便起初坚硬、后来必然稀溏,不可攻下。如果确有燥屎,适合用大承气汤。末尾两句是对上文的补充说明,用来确定治疗意旨。(方中行) 阳明病,泻下后心中懊恼而烦躁,胃中有燥屎,可以攻下,适合用大承气汤。腹部只是稍微胀满,大便起初坚硬、后来必然稀溏,不可攻下。泻下后心中懊恼而烦躁,属于栀子豉汤证。如果腹部胀满严重且大便不通,这是胃中燥屎向上冲逆所致。如果只是稍微胀满,仍然属于栀子厚朴汤证。(柯韵伯) 三阳经合并发病,腹部胀满,身体沉重,难以翻身,口舌麻木不仁、面色污垢,出现谵语和遗尿。如果发汗,就会说胡话;如果泻下,额头上会出汗,手脚厥冷。如果患者自己出汗,以白虎汤为主方。“如果自己出汗”这一节,应当读在“遗尿”之后。(吴灵稚) 太阴病的表现是腹部胀满并呕吐,吃不下东西,腹泻越来越严重,腹部时常自发疼痛。如果用泻下法,胸下必然结硬。“吃不下东西”应当接在“出现腹泻”之后。“腹泻越来越严重”应当放在末句。(吴灵稚) 按:吴人驹说:“腹泻越来越严重”四个字,应当放在“胸下必然结硬”一句之后,这个说法很正确。如果放在“呕吐、吃不下东西”一句之后,就成了已经呕吐、吃不下东西,腹泻又越来越严重。仲景又说“如果用泻下法”,这样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医宗金鉴》) 少阴病,想吐却吐不出来,心中烦躁,只想睡觉;五六天后出现腹泻并口渴,这是属于少阴病,因为身体虚弱,所以靠喝水来自己救治。如果小便颜色发白,少阴病的全部表现就都具备了。小便发白,是因为下焦虚寒,不能控制水液,所以小便呈白色。“这是属于少阴病”一句,应当放在“只想睡觉”之后。(吴灵稚) 伤寒发热四天,反而厥冷三天,又发热四天。厥冷的时间少,发热的时间多,病应当会痊愈。从第四天到第七天热仍不退,之后必然会便出脓血。“又发热四天”一句,其意思应当放在“病应当会痊愈”之下。(柯韵伯) 卷四·伤寒析疑 传抄错误 脉象两部都弦而迟,必然心下坚硬。脉大而紧,说明阳证之中兼有阴邪。可以用泻下法,适合用大承气汤。现今流传的版本都写作“适合用大承气汤”,这是传抄造成的错误。按:大柴胡汤的方剂中有辛温的半夏、生姜,可以涤除饮邪、驱散寒邪,所以能够治疗潜伏在阳证中的阴邪。如果使用纯属苦寒的大承气汤,只会损伤中焦脾胃的冲和之气,那么出现痞结、腹泻的变化,几乎是必然的。(《伤寒缵论》) 这一段的各种注释,都是随着文字牵强附会。有人怀疑“可以用泻下法”原本就是原文,后人又多加了方剂名称;这种说法颇为通达。因为六经篇中说可以泻下却不列出方剂的地方很多,意思是要看临证时灵活施治,善于体会。(《伤寒论义大全》) 脉象两部都弦而迟,必然是心下部位坚硬。○脉象大而紧,是阳中兼有阴邪。上面两段,王叔和按类别编入可以攻下的条文,合并成一段,末尾有“适宜用大承气汤攻下”的话。现在删改订正,将它分为两段。(吴遵程) 阴阳相互搏动,称为“动脉”;阳气搏动则出汗,阴气搏动则发热。如果身体发冷而怕冷,这是三焦受伤。如果关部脉数,只见于关部,上下没有起止,像豆子那么大,跳动摇摆不定,就叫作“动脉”。按语:“阳动则汗出”四字,应当是“发热”二字。“阴动则发热”四字,应当是“汗出”二字。阳气加在阳气之上,哪里有出汗的道理?《素问》说:“阳气加于阴气,称为汗。” 遵照《经》的意思把两处文字调换过来。(《医宗金鉴》) 假如脉来时微弱,去时反而大,所以叫作“反”,病在里。脉来时寸部小、尺部大,所以叫作“覆”,病在表。上部微弱、寸部细小,是阴盛,就会出汗。下部微弱、尺部大,是阳盛,就会关格不通,不能排尿。寸部没有汗,还可以救治;如果有汗,就会死亡。按语:“脉来头小本大”应当是“脉来大去小”。“上微头小者”应当是“上微小者为阴盛”。“下微本大者”应当是“下微小者为阳盛”。这样才与上下文的意思相连贯。应当改正并补充。(《医宗金鉴》) 寸口脉各种微脉都表示阳气亡失,各种濡脉都表示卫气虚,各种弱脉都会发热,各种紧脉都表示寒邪;各种脉象兼有寒邪,就会出现厥冷、郁闷昏冒和麻木不仁。这是因为胃中没有谷气,脾气涩滞不通,口部拘急不能说话,身体战抖发冷。

按:诸濡亡血,当是诸濡卫虚。诸弱发热,当是诸弱营虚。濡浮而无力,候阳虚也。岂有亡血之理?弱沉而无力,候阴虚也。岂止发热而已!当改之。(《医宗金鉴》)

趺阳脉伏而涩,伏则吐逆,水谷不化,涩则食不得入,名曰关格。

按:水谷不化之化字,当是入字;若是化字,是能食也,何名曰格?食不得入,当是不得小便;若有小便,是水道通也,何名曰关?悉改之。(《医宗金鉴》)

寸口脉弱而迟,弱者卫气微,迟者营中寒。营为血,血寒则发热;卫为气,气微者心内饥,饥而虚满,不能食也。

按:条末心内饥,饥而虚满不能食句,此是论脾胃,不关营卫。故弱者卫气微,当是阳气微;迟者营中寒,当是脾中寒,上下文义始属。营为血,岂有血寒发热之理?卫为气,气微者皆不成文。今悉易之。当是阳气微,脾中寒者心内饥,阅下条言胃气有余自知。当改之。(《医宗金鉴》)

太阳病,下之,其脉促,不结胸者,此为欲解也。脉浮者,必结胸也。脉紧者,必咽痛。脉弦者,必两胁拘急。脉细数者,头痛未止。脉沉紧者,必欲呕。脉沉滑者,协热利。脉浮滑者,必下血。

按:脉促当是脉浮,始与不结胸为欲解之文义相属。脉浮当是脉促,始与论中结胸、胸满同义。脉紧当是脉细数,脉细数当是脉紧,始同论中二经本脉。脉浮滑当是脉数滑,浮滑是论中白虎汤证之脉,数滑是论中下脓血之脉。均当改之。(《医宗金鉴》)

发汗后,身疼痛,脉沉迟者,桂枝去芍药、生姜,新加人参汤主之。

发汗后身疼是表虚,不得更兼辛散,故去生姜;沉为在里,迟为在脏,自当远阴寒,故去芍药;当存甘温之品以和营,更兼人参以通血脉。里和而表自解矣。名曰新加者,见表未解无补中法。今因脉沉迟而始用之,与用四逆汤治身疼、脉沉之法同义。○坊本作加芍药、生姜者误。(柯韵伯)

太阳中风,脉浮紧,发热恶寒,身疼痛,不汗出而烦躁者,大青龙汤主之。若脉微弱,汗出恶风者,不可服。

服之则厥逆,筋惕肉 ,此为逆也,大青龙汤主之。(以真武汤救之)。

末后旧本有大青龙汤主之六字。盖既曰不可服,服之为逆,则安得又复有大青龙汤主之之文?传写之误甚明。黄氏正之甚是。后人又因其更改致疑,并六字皆删之,删之则上编二十五条无证书据,故存朱以备考。(魏荔彤)

汉之文法,用药诸方皆赘于条末,如大青龙汤证,既云脉微弱。汗出恶风者不可服,服之则厥逆,筋惕肉,此为逆也,又以大青龙汤主之,皆此例也。(张兼善)

伤寒,脉浮缓,身不疼,但重,乍有轻时,无少阴证者,小青龙汤发之。

世本作大青龙汤发之,从《内编》改正。(张路玉)

小青龙汤,坊本俱作大青龙。余幼读古本,实是小青龙。观条中脉证,总非大青龙病,宜世人有伤风见寒之说。近并得友人张路玉一订其讹,喜其先得我心也。(程郊倩)

按:此条必有错误。脉浮缓,邪轻易散;身不疼,外邪已退;乍有轻时,病未入阴。又别无少阴等证,此病之最轻者,何必用青龙峻剂?此必另有主方,而误以青龙当之也。(徐灵胎)

伤寒,脉浮滑,此表有热,里有寒,白虎汤主之。

按:里有寒之寒字,当是热字。若是寒字,非白虎汤证也。宜改之。(《医宗金鉴》)

此条明有误字,寒字乃热字明矣。以脉较之,浮为表热,滑为里热,若以滑为里寒,则白虎安敢投之!岂有里寒而用白虎耶?(方咫园)

《经》文寒字,当作邪字解,亦热也。其说甚是。若是寒字,非白虎汤证矣。(王三阳)

《论》曰:伤寒脉浮滑,表有热,里有寒,白虎汤主之。久久不知其说,夫表有热,而遽用白虎,已属骤急,犹曰可也;里既有寒,而亦曰白虎,则断无是理矣。夫里寒外热,则外热为假热,里寒为真寒,乃内寒外热,水极似火,阴盛格阳证也。四逆、理中,尚虑不及,其何可以白虎为耶?因遍考诸解,皆不画一,不是顺文敷演,即是附会支吾。即喻子嘉言以寒为推原之辞,于理则通,于解则强。后爰会悟厥深热亦深、热甚兼寒化之旨,始有旁通。表里二字,传写参错无疑。(《医补》)

太阳病,寸缓、关浮、尺弱,其人发热汗出,复恶寒,不呕,但心下痞者,此以医下之也。如其不下者,病人不恶寒而渴者,此转属阳明也。小便数者,大便必硬,不更衣十日无所苦也。渴欲饮水,少少与之。但以法救之,渴者,宜五苓散。

按:但以法救之五字,当是若小便不利利五字,方与上文小便数及下文渴者之义相属。此条病势不急救之之文,殊觉无谓。昔王三阳亦云此处五苓散难用,不然,《经》文渴者之下当有缺文,当改之。(《医宗金鉴》)

译按语:“诸濡亡血”应当是“诸濡卫虚”。“诸弱发热”应当是“诸弱营虚”。濡脉浮而无力,是诊察阳气虚的脉象。哪里有濡脉反而表示亡血的道理?弱脉沉而无力,是诊察阴虚的脉象。难道仅仅是发热而已吗?应当改正。(《医宗金鉴》) 趺阳脉伏而涩,伏脉表示呕吐反胃、水谷不能进入;涩脉表示食物不能下咽,叫作“关格”。按语:“水谷不化”的“化”字,应当是“入”字。如果是“化”字,就是还能进食,怎么能叫作“格”?“食不得入”应当是“不得小便”。如果还能小便,说明水道是通的,怎么能叫作“关”?这些地方都应当改正。(《医宗金鉴》) 寸口脉弱而迟,弱脉表示卫气微弱,迟脉表示营分有寒。营属血,血寒就会发热。卫属气,气微弱就会心中感到饥饿;虽饿却虚胀,不能进食。按语:条文末尾“心内饥,饥而虚满,不能食”这句话,是论述脾胃的,不涉及营卫。所以“弱者卫气微”应当是“阳气微”。“迟者营中寒”应当是“脾中寒”,这样上下文的意思才相互连贯。营属血,哪里有血寒反而发热的道理?卫属气,“气微者”这句话在文义上也不能成立。现在把这些地方全部改掉。应当是“阳气微;脾中寒者心内饥”。读到下一条“胃气有余”,自然就能明白这一点。应当改正。(《医宗金鉴》) 太阳病误用攻下法后,脉象促而不形成结胸,这是病邪将要解除的表现。脉浮,必然形成结胸。脉紧,必然咽痛。脉弦,必然两胁拘急。脉细数,头痛还没有停止。脉沉紧,必然想呕吐。脉沉滑,是夹杂热邪的泄泻。脉浮滑,必然便血。按语:“脉促”应当是“脉浮”,这样才与“不结胸,是病邪将要解除”的文义相连。“脉浮”应当是“脉促”,这样才与本论所说的结胸、胸满意思相同。“脉紧”应当是“脉细数”,“脉细数”应当是“脉紧”,这样才与本论中两经的本来脉象相同。“脉浮滑”应当是“脉数滑”;浮滑是本论中白虎汤证的脉象,数滑是本论中下脓血证的脉象。都应当改正。(《医宗金鉴》) 发汗之后,若身体疼痛而脉象沉迟,应以桂枝去芍药、生姜,新加人参汤为主方治疗。发汗后身体疼痛,是表虚,不能再兼用辛温发散之品,所以去掉生姜。沉脉表示病在里,迟脉表示病在脏,应当远离阴寒之品,所以去掉芍药。应当保留甘温药物以调和营气,再加人参以疏通血脉。里气调和后,表证自然就会解除。称为“新加”,是因为表证尚未解除时,本来不能采用补益中气的方法。现在因为脉沉迟,才开始使用这种方法,这与用四逆汤治疗身体疼痛、脉沉的治法意义相同。○坊间刻本作“加芍药、生姜”,是错误的。(柯韵伯) 太阳中风,脉浮紧,发热怕冷,身体疼痛,不出汗而烦躁,用大青龙汤主治。如果脉微弱、出汗而怕风,就不能服用。服用后就会出现四肢厥冷、筋肉跳动、肌肉〔缺字〕,这是误治;应当用大青龙汤主治。(用真武汤救治。) 末尾旧本有“大青龙汤主之”六个字。既然已经说不能服用,服用后会造成误治,又怎么能再次出现“用大青龙汤主治”这样的文字呢?显然是传抄造成的错误。黄氏对此作了订正,非常正确。后人又因这次改动而产生疑惑,连同这六个字也一起删掉了;删掉后,上编第二十五条便没有可以证明的书面依据,所以用朱笔保留下来,以备考证。(魏荔彤) 汉代的行文格式,是把所用的药方都附列在条文末尾;例如大青龙汤证,既然已经说脉微弱。又说出汗、怕风的人不能服用,服用后就会厥冷逆乱、筋肉跳动、肌肉〔缺字〕,这是误治,却又说用大青龙汤主治,这些都属于同一种文例。(张兼善) 伤寒,脉浮缓,身体不疼,只是沉重,偶尔会觉得轻松;没有少阴证的,用小青龙汤发汗。通行本作“用大青龙汤发汗”,现依据《内编》改正。(张路玉) 坊间刻本都写作“大青龙汤”。我小时候读到的古本,实际写的是“小青龙汤”。看这一条所说的脉象和证候,总之都不是大青龙汤所对应的病证,大概因此世人才有“伤风见寒”的说法。近来又得到友人张路玉为它订正讹误,令我欣喜的是,他的见解先与我的心意相合。(程郊倩) 按语:这一条必然有错误。脉浮缓,邪气轻微,容易消散。身体不疼,说明外邪已经退去。偶尔感到身体轻松,说明病邪尚未进入阴分。又没有少阴等证,这是病情最轻的一种,何必使用药力峻猛的青龙汤?这一定另有主治方剂,却误把青龙汤当作治疗方。(徐灵胎) 伤寒,脉浮滑,这是表有热、里有寒,用白虎汤主治。按语:“里有寒”的“寒”字,应当是“热”字。如果是“寒”字,就不是白虎汤的证候。应当改正。(《医宗金鉴》) 这一条明明有错字,“寒”字显然应当是“热”字。结合脉象来看,浮表示表热,滑表示里热;如果把滑脉解释为里寒,怎么敢使用白虎汤呢?哪里有里寒反而使用白虎汤的道理?(方咫园) 《经》文中的“寒”字,应当解释为邪气,也就是热邪。这个说法很正确。如果是“寒”字,就不是白虎汤的证候了。(王三阳) 《伤寒论》说:“伤寒,脉浮滑,表有热,里有寒,用白虎汤主治。” 长久以来都没有人弄清这段话的含义。表有热证,却仓促使用白虎汤,已经属于过于急迫;即使这样说尚且勉强可以。里已有寒证,却也说应当使用白虎汤,绝没有这样的道理。里寒而外热,外热是假热,里寒是真寒,这是内寒外热,水盛到了极点反而像火,是阴盛格阳证。即使使用四逆汤、理中汤,尚且担心来不及,又怎么可以使用白虎汤呢?于是广泛考察各种解释,却没有一个相同的;不是顺着原文铺陈敷衍,就是牵强附会、支吾其词。即使喻嘉言把“寒”解释为推究病因的言辞,在道理上说得通,在解释原文上却很牵强。后来才领悟到“病厥越深,热也越深”以及“热盛兼寒而发生寒化”的含义,这才有了旁通的解释。“表”“里”二字无疑是传抄错乱了。《医补》太阳病,寸脉和缓,关脉浮,尺脉弱,患者发热出汗,又怕冷,不呕吐,只是心下痞满,这是因为医生误用了泻下法。如果没有使用泻下法,患者不怕冷而口渴,这是病已转属阳明。小便次数多,大便一定坚硬;即使十天不大便,也没有痛苦。口渴想喝水,就少量多次地给他喝。只应按照相应治法救治;若口渴,适合用五苓散。考察认为,“但以法救之”五字应当是“若小便不利”五字,才与上文小便次数多以及下文口渴的意思相互衔接。这一条所说病势并不紧急,却写成应当救治,实在令人觉得没有意义。从前王三阳也说,这里很难使用五苓散;否则,《伤寒论》原文“渴者”下面应当有脱文,应予以补改。《医宗金鉴》

伤寒五六日,头汗出,微恶寒,手足冷,心下满,口不欲食,大便硬,脉细者,此为阳微结,必有表,复有里也。脉沉,亦在里也。汗出,为阳微;假令纯阴结,不得复有外证,悉入在里,此为半在里半在外也。脉虽沉紧,不得为少阴病。所以然者,阴不得有汗,今头汗出,故知非少阴也,可与小柴胡汤;设不了了者,得屎而解。

按:脉细当是脉沉细。观本条下文脉沉亦在里也之亦字自知。脉虽沉紧之紧字,当是细字。本条上文并无紧字,如何说脉虽沉紧,虽字何所谓耶?必是传写之误。(《医宗金鉴》)

卷四·伤寒析疑

脱佚

北方肾脉,其形何似?师曰:肾者,水也,名曰少阴。其脉沉滑,是肾脉也。肾病自得沉滑而濡者,愈也。

按:东、南、西方,皆有其文,惟缺北方,仿经文补之。(《医宗金鉴》)

太阳病,当恶寒发热。今自汗出,不恶寒发热,关上脉细数者,以医吐之过也。一二日吐之者,腹中饥,口不能食;三四日吐之者,不喜糜粥,欲食冷食,朝食暮吐,以医吐之所致,此为小逆。

按:欲食冷食之下,当有五、六日吐之者六字。若无此一句,则不喜糜粥、欲食冷食,与朝食暮吐之文不相联属。且以上文一二日、三四日之文细玩之,则可知必有五、六日吐之一句。由浅及深之义也,当补之。(《医宗金鉴》)

太阳病,下之后,脉促、胸满者,桂枝去芍药汤主之。若微恶寒者,去芍药方中加附子汤主之。

按:微恶寒之上,当有汗出二字。若无此二字,乃表未解也,无加附子之理,当补之。(《医宗金鉴》)

太阳病不解,热结膀胱,其人如狂,血自下者,愈。其外不解者,尚未可攻,当先解外(宜桂枝汤);外解已,但少腹急结者,乃可攻之,宜桃仁承气汤。

宜桂枝汤四字,从《金匮》增入。(《伤寒类方》)

太阳病,六七日,表证仍在,脉微而沉,反不结胸,其人如狂者,以热在下焦,少腹当硬满,小便自利者,下血乃愈。所以然者,以太阳随经,瘀热在里故也,抵当汤主之。

此亦病发于阳,误下热入之证也。表证仍在下,当有而反下之句。(柯韵伯)

发汗已,脉浮数,烦渴者,五苓散主之。

按:脉浮数之下,当有小便不利四字。若无此四字,则为阳明内热口燥之烦渴,是白虎汤证也。惟其小便不利而烦渴,斯为太阳水热瘀结之烦渴。始属五苓散证。若非小便不利而用五苓散,则犯重竭津液之禁矣。况太阳上编类此证者数条,惟水入即吐一条,乃水不下行,故无小便不利之文。余皆有小便不利四字。今此四字必是传写之遗,当补之。(《医宗金鉴》)

伤寒,汗出而渴者,五苓散主之;不渴者,茯苓甘草汤主之。

汗出下,当有心下悸三字。不然,汗出而渴,是白虎汤证。汗后不渴而无他证,是病已瘥,可勿药矣。(柯韵伯)

心下痞,按之濡,其脉关上浮者,大黄黄连泻心汤主之。濡当作硬。按之濡下,当有大便,不恶寒,反恶热句,故立此汤。观泻心汤治痞,是攻补兼施,寒热并驰之剂,此则尽去温补,独任苦寒下泄之品,且用麻沸汤渍绞浓汁,而生用之,利于急下。如此而不言及热结当攻诸证,谬矣!夫按之濡为气痞,是无形也,则不当下。且结胸证,其脉浮大者,不可下,则心下痞而关上浮者,反可下乎?小结胸按之痛者,尚不用大黄,何此比陷胸汤更峻?是必有当急下之证比结胸更甚者,故制此峻攻之剂也。学人用古方治今病,如据此条脉证而用此方,下咽即死耳。勿以断简残文,尊为圣经,而曲护其说,以遗祸后人也。(柯韵伯)

心下痞,按之濡,其脉关上浮者,大黄黄连泻心汤主之。

按:按之濡,当是按之不濡。若按之濡,乃虚痞也,补之不暇,岂有用大黄泻之之理乎?当补之。(《医宗金鉴》)

病发热头痛,脉反沉,若不瘥,身体疼痛,当温其里,宜四逆汤。

按:身体疼痛之下,当有下利清谷四字。若无此四字,则当温其里之文竟无着落矣,未有表病而温里之理也。阅后《太阴篇》中云:伤寒医下之,续得下利清谷不止,身疼痛者,急当救里,宜四逆汤,其义益明。

遵《经》补之。(《医宗金鉴》)

伤寒,脉浮缓,身不痛,但重,乍有轻时,无少阴证者,大青龙汤发之。

脉浮缓下,当有发热、恶寒、无汗、烦躁等证。盖脉浮缓,身不痛,见表证同轻。但身重,乍有轻时,见表证将罢。以无汗烦躁,故合用大青龙。无少阴证,仲景正为不汗出而烦躁之证,因少阴亦有发热恶寒无汗烦躁之证,与大青龙同,法当温补;若反与麻黄之散,石膏之寒,真阳立亡矣。必细审其所不用,然后不失其所当用也。(柯韵伯)

伤寒,不大便六七日,头痛有热者,(未可)与承气汤。其小便清者,知不在里,仍在表也,当须发汗,若头痛者必衄。宜桂枝汤。

译伤寒五六天,头部出汗,微微怕冷,手足发冷,心下胀满,不想吃东西,大便坚硬,脉细,这是阳气微弱而形成的结证,必然既有表证,又有里证。脉沉,也说明病在里。出汗,说明阳气微弱。假如是纯粹的阴结,就不应再有外在证候,病邪应全部进入里;现在这种情况是病在里、在外各占一半。脉虽然沉紧,也不能认为是少阴病。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阴证不应出汗;现在头部出汗,所以知道不是少阴病,可以用小柴胡汤。如果病情仍未完全清楚,等到排出大便就会解除。考察认为,“脉细”应当是“脉沉细”。看本条下文“脉沉,亦在里也”中的“亦”字,就自然可以知道这一点。“脉虽沉紧”的“紧”字应当是“细”字。本条上文根本没有“紧”字,怎么会说“脉虽沉紧”?“虽”字又有什么依据呢?一定是传抄造成的错误。《医宗金鉴》卷四·伤寒析疑 此处有脱文。北方所应的肾脉,形态是什么样的?老师说:肾属水,名称叫少阴。肾脉沉而滑,这就是肾脉。肾病患者如果脉象自然转为沉滑而濡,是病将痊愈。考察认为,东方、南方、西方都有相应的文字,唯独缺少北方,所以仿照经文补写。《医宗金鉴》太阳病,按常理应当怕冷发热。现在却自汗出,不怕冷也不发热,关部脉细而快,这是医生误用催吐法造成的过错。一二日后呕吐的人,腹中虽感到饥饿,口却不能进食;在发病三四天时催吐,就不喜欢吃稀粥,想吃冷食,早晨吃下去,到了晚上就吐出来;这是医生误用催吐法造成的,属于轻微的误治。考察认为,“欲食冷食”下面应当有“若五、六日吐之者”六字。如果没有这一句,那么“不喜糜粥”“欲食冷食”和“朝食暮吐”之间的文意就无法衔接。而且仔细体会上文“一二日”“三四日”的句式,也可以知道必然还有“五、六日催吐”这一句。这是病情由浅入深的意思,应当补上。《医宗金鉴》太阳病,使用泻下法后,脉促,胸部胀满,用桂枝去芍药汤主治。如果微微怕冷,用去掉芍药的方剂中加入附子的汤剂主治。考察认为,“微恶寒”上面应当有“汗出”二字。如果没有这两个字,就说明表证尚未解除,没有加用附子的道理,应当补上。《医宗金鉴》太阳病尚未解除,热邪结聚在膀胱,患者像发狂一样;如果瘀血自行排出,就会痊愈。如果外在表证尚未解除,还不能攻下,应先解除表证(适合用桂枝汤)。表证已经解除,只是小腹拘急、结滞,这时才可以攻下,适合用桃仁承气汤。“宜桂枝汤”四字,是从《金匮要略》中增补进去的。《伤寒类方》太阳病六七天,表证仍在,脉微而沉,却没有形成结胸,患者像发狂一样,这是热邪在下焦;小腹应当坚硬胀满,小便通利的,应当用泻下法排出瘀血,才能痊愈。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太阳经的病邪随经脉传入,瘀热留在里;用抵当汤主治。这也是病先发于阳经,因误用泻下法而使热邪入里的证候。“表证仍在”下面,应当有“而反下之”这一句。柯韵伯 发汗以后,脉浮而快,烦躁口渴,用五苓散主治。考察认为,“脉浮数”下面应当有“小便不利”四字。如果没有这四个字,就是阳明里热、口燥所致的烦渴,属于白虎汤证。只有同时出现小便不利和烦渴,才是太阳病水热瘀结所致的烦渴。这样才属于五苓散证。如果不是小便不利却使用五苓散,就违反了进一步耗竭津液的禁忌。何况《伤寒论》太阳篇中属于这一类证候的有好几条,只有“水入即吐”一条是因为水不能下行,所以没有“小便不利”的文字。其余各条都有“小便不利”四字。现在这一条中的四字一定是传抄时遗漏的,应当补上。《医宗金鉴》伤寒,出汗而口渴,用五苓散主治。不口渴,用茯苓甘草汤主治。“汗出”下面应当有“心下悸”三字。否则,出汗而口渴,就是白虎汤证。发汗后不口渴,也没有其他证候,说明病已经痊愈,可以不用药。柯韵伯 心下痞,按下去柔软,关部脉浮,用大黄黄连泻心汤主治。“濡”应当作“硬”。“按之濡”下面应当有“ 大便不畅、不怕冷,反而怕热”这一句,所以才确立了这个方剂。观察泻心汤治疗痞证,是攻补兼施、寒热并用的方剂;而这个方剂完全去掉温补药,只使用苦寒攻下的药物,而且用麻沸汤浸泡后绞取浓汁,药物生用,以便迅速攻下。像这样却不说明热邪结聚、应当攻下等证候,实在错误!按下去柔软属于气滞所成的痞,是无形的病邪,就不应当使用泻下法。况且结胸证脉浮大尚且不可攻下,那么心下痞而关部脉浮,反而可以攻下吗?小结胸证按下去已经疼痛,尚且不用大黄,为什么这一证反而比陷胸汤更加峻猛?一定是存在比结胸严重得多、必须立即攻下的证候,所以才制成这个峻猛攻下的方剂。学习医术的人用古方治疗今天的疾病,如果根据这一条的脉象和证候使用这个方剂,药一咽下去就会死亡。不要把残缺的断简文字奉为圣贤经典,又曲意维护其中的说法,以致给后人留下祸害。柯韵伯 心下痞,按下去柔软,关部脉浮,用大黄黄连泻心汤主治。考察认为,“按之濡”应当是“按之不濡”。如果按下去柔软,那就是虚痞,补益尚且来不及,哪里有使用大黄泻下的道理呢?应当补上“不”字。《医宗金鉴》患者发热、头痛,脉反而沉;如果病不痊愈,身体疼痛,就应当温暖里阳,适合用四逆汤。考察认为,“身体疼痛”下面应当有“下利清谷”四字。如果没有这四个字,那么“应当温暖里阳”这句话就没有依据;不可能在表证未解时却使用温里法。后来《太阴篇》说:伤寒患者被医生误用泻下法,接着出现泻下不消化的食物且持续不止,身体疼痛,应当立即救治里证,适合用四逆汤;这样一来,本条的含义就更加明确了。遵照经典补入。《医宗金鉴》伤寒,脉浮而缓,身体不疼痛,只是沉重,且有时会减轻;没有少阴证的,用大青龙汤发汗治疗。“脉浮缓”下面应当有发热、怕冷、无汗、烦躁等证候。这是因为脉浮缓、身体不疼痛,说明表证也相对较轻。只是身体沉重,有时又会减轻,说明表证将要消退。因为无汗而烦躁,所以合用大青龙汤。“无少阴证”一句,是仲景专门用来说明“不汗出而烦躁”的证候;因为少阴病也有发热、怕冷、无汗、烦躁的证候,与大青龙汤证相同,但治疗法当温补。如果反而给予麻黄的发散药性和石膏的寒凉药性,真阳就会立即亡失。一定要仔细审察哪些药物或治法不应使用,之后才不会失去真正应当使用的治法。柯韵伯 伤寒,六七天不大便,头痛并发热,(尚未可)使用承气汤。小便清澈,便知道病不在里,仍在表;应当用发汗法。如果头痛,必然会鼻出血。适合用桂枝汤。

未可二字从《金匮》增入,《伤寒论》失此二字。(《伤寒类方》)

伤寒,若吐、若下后,七八日不解,热结在里,表里俱热,时时恶风,大渴,舌上干燥而烦,欲饮水数升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按:伤寒之下,当有若汗二字。盖汗较吐下伤津液为多也。时时恶风,当是时汗恶风,若非汗字,则时时恶风是表不解,白虎汤在所禁也。《论》中谓发热无汗,表不解者,不可与白虎汤;渴欲饮水,无表证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细玩经文,自知当补之、改之。(《医宗金鉴》)

阳明病,脉迟,汗出多,微恶寒者,表未解也,可发汗,宜桂枝汤。

按:汗出多之下,当有发热二字。若无此二字,则脉迟、汗出多、微恶寒,乃表阳虚,属桂枝附子汤证也。

岂有用桂枝汤发汗之理乎?当补之。(《医宗金鉴》)

阳明病,若脉浮发热、渴欲饮水、小便不利者,猪苓汤主之。

按:此浮字误也。《活人》云:脉浮者,五苓散,脉沉者,猪苓汤。则知此证脉字下脱一不字也。据《太阳篇》内五苓散,乃猪苓、泽泻、茯苓三味中加桂、白术也。《阳明篇》内猪苓汤,乃猪苓、泽泻、茯苓三味中加阿胶、滑石也。桂与白术味甘辛为阳,主外,阿胶、滑石味甘寒为阴,主内。奉议之言,亦可谓不失仲景之旨矣。第奉议欲区别二药分晓,不觉笔下以沉对浮,遂使后人致疑三阳证中不当言脉沉,更不复致疑经文之有阙也。(《证治准绳》)

少阴病,始得之,反发热,脉沉者,麻黄附子细辛汤主之。

本条当有无汗、恶寒证。(柯韵伯)

伤寒,厥而心下悸者,(以饮水多),宜先治水,当服茯苓甘草汤,却治其厥。不尔,水渍入胃,必作利也。

按:厥而心下悸者之下,当有以饮水多四字。若无此四字,乃阴盛之厥悸,非停水之厥悸矣。何以即知是水,而曰宜先治水耶?当补之。(《医宗金鉴》)

伤寒,脉迟,六七日,而反与黄芩汤彻其热,脉迟为寒,今与黄芩汤复除其热,腹中应冷,当不能食,今反能食,此名除中,必死。

按:伤寒脉迟六七日之下,当有厥而下利四字。若无此四字,则非除中证也。况有此四字,始与下文反与黄芩汤之义相属,当补之。(《医宗金鉴》)

伤寒,发热,口中勃勃气出,头痛,目黄,衄不可制。贪水者,必呕;恶水者,厥。若下之,咽中生疮。假令手足温者,必下重,便脓血;头痛目黄者,若下之,则两目闭。贪水者,(下之其)脉必厥,其声嘤,咽喉塞;若发汗则战栗,阴阳俱虚。恶水者,若下之则里冷不嗜食,大便完谷出;若发汗则口中伤,舌上白苔,烦躁,脉数实,不大便六七日,后必便血。若发汗则小便自利也。

下之其三字,从《玉函经》增入。(《伤寒缵论》)

卷四·伤寒析疑

衍文

脉来缓,时一止复来者,名曰结。脉来数,时一止复来者,名曰促。阳盛则促,阴盛则结。此皆病脉。脉按之来缓,时一止复动者,名曰结。又脉来动而中止,更来小数,中有还者反动,名曰结阴也。

按:脉按之来缓,时一止复动至名曰结阴也数语,文义不顺。且前论促结之脉已明,衍文也,当删之。

(《医宗金鉴》)

师曰:病患脉微而涩者,此为医所病也。大发其汗,又数大下之,其人亡血,病当恶寒,后乃发热无休止时,夏月盛热欲着复衣,冬月盛寒欲裸其身。所以然者,阳微则恶寒,阴弱则发热。此医发其汗,使阳气微,又大下之,令阴气弱。五月之时,阳气在表,胃中虚冷,以阳气内微不能胜冷,故欲着复衣。十一月之时,阳气在里,胃中烦热,以阴气内弱,不能胜热,故欲裸其身。又阴脉迟涩,故知血亡也。

按:又脉冷迟涩,故知血亡也二句,与上文义不属。衍文也,当删之。(《医宗金鉴》)

寸口脉浮大,而医下之,此为大逆。浮则无血,大则为寒,寒气相搏,则为肠鸣。医乃不知,而反饮冷水,令汗大出,水得寒气,冷必相搏,其人必KT 。

按:令汗大出四字,当是衍文,宜删之。(《医宗金鉴》)

脉浮而数,浮为风,数为虚。风为热,虚为寒。风虚相搏,则洒淅恶寒也。

按:数为虚之虚字,应是热字。风为热,虚为寒二句,应是衍文。风虚相搏之虚字,亦应是热字,当改之、删之。(《医宗金鉴》)

脉阴阳俱紧,主于吐利,其脉独不解,紧去入安,此为欲解。若脉迟,至六七日不欲食,此为晚发,水停故也,为未解,食自可者,为欲解。

按:紧去入安之入字,当是人字。人安谓不吐利也,此为晚发、水停故也二句,与上下文义不属,应是衍文,当改之、删之。(《医宗金鉴》)

寸口脉缓而迟,缓则阳气长,其色鲜,其颜光,其声商,毛发长;迟则阴气盛,骨髓生,血满肌肉紧,鲜薄硬。阴阳相抱,营卫俱行,刚柔相得,名曰强也。

按:鲜薄硬三字不成句,应是衍文,当删之。(《医宗金鉴》)

译“未可”二字是从《金匮要略》中增补进去的,《伤寒论》原文遗漏了这两个字。《伤寒类方》伤寒患者,无论催吐还是泻下以后,七八天病仍未解除,热邪结在里,表里都发热,时常怕风,大渴,舌面干燥而烦躁,想喝数升水,用白虎加人参汤主治。考察认为,“伤寒”下面应当有“若汗”二字。这是因为发汗比催吐、泻下损伤津液更多。“时时恶风”应当是“时汗恶风”;如果不是“汗”字,那么“时时恶风”就表示表证尚未解除,这时禁用白虎汤。《论》中说,发热而无汗、表证尚未解除的,不可给予白虎汤。口渴想喝水、没有表证的,应以白虎加人参汤为主方。仔细研读经文,自然会知道这里应当补入或改正文字。(《医宗金鉴》) 阳明病,脉象迟缓,汗出很多,稍微怕冷,这是表证尚未解除,可以发汗,适宜用桂枝汤。按: “汗出多”下面,应当有“发热”两个字。如果没有这两个字,那么脉迟、汗出多、稍微怕冷,就是表阳虚,属于桂枝附子汤证。哪里有使用桂枝汤发汗的道理呢?应当补入这两个字。(《医宗金鉴》) 阳明病,如果脉浮、发热、口渴想喝水而小便不利,应以猪苓汤为主方。按:这里的“浮”字是错误的。《活人书》说:脉浮的,用五苓散;脉沉的,用猪苓汤。由此可知,这里的“脉”字下面脱漏了一个“不”字。据《太阳篇》记载,五苓散是在猪苓、泽泻、茯苓三味药中加入桂枝、白术。《阳明篇》所载猪苓汤,则是在猪苓、泽泻、茯苓三味药中加入阿胶、滑石。桂枝和白术味甘辛,属阳,主要作用于外;阿胶和滑石味甘寒,属阴,主要作用于内。奉议的这番话,也可以说没有违背仲景的宗旨。只是奉议想把这两种药的区别说清楚,不知不觉间下笔把“沉”字写成了与“浮”相对的字,于是使后人怀疑三阳病中不应当说脉沉,却没有再怀疑经文中有脱漏。(《证治准绳》) 少阴病,刚开始得病,反而发热,脉象沉的,应以麻黄附子细辛汤为主方。本条应当还有无汗、恶寒的证候。(柯韵伯) 伤寒,出现厥冷和心下悸动(因为饮水过多),应当先治疗水饮,服用茯苓甘草汤,随后再治疗厥冷。否则,水饮浸入胃中,必然会发生泄泻。按语:在“厥而心下悸者”之后,应该还有“以饮水多”四个字。如果没有这四个字,就是阴盛所致的厥悸,而不是停水所致的厥悸。如果没有这些文字,怎么能马上知道是水饮,却说应当先治水呢?应当补入这四个字。(《医宗金鉴》) 伤寒,脉象迟缓,经过六七天,却反而用黄芩汤把热邪彻底清除。脉迟说明是寒,现在又用黄芩汤清除其热,腹中应当发冷,理应不能进食;如今反而能够进食,这叫“除中”,必然会死亡。按: “伤寒脉迟六七日”下面,应当有“厥而下利”四个字。如果没有这四个字,就不是除中证。况且有了这四个字,才能与下文“反与黄芩汤”的意思相衔接,应当补入。(《医宗金鉴》) 伤寒,发热,口中不断有热气呼出,头痛,眼睛发黄,鼻出血无法止住。喜欢喝水的,必然呕吐。厌恶喝水的,会出现厥冷。如果使用泻下法,咽喉中会生疮。假如手脚温暖,必然出现里急后重,大便排出脓血。头痛、眼睛发黄的,如果使用泻下法,两眼就会闭合。喜欢喝水的,如果用泻下法,脉象必然厥逆,声音嘤嘤,咽喉堵塞。如果发汗,就会战栗,阴阳之气都会虚弱。厌恶喝水的,如果用泻下法,就会里寒、不想吃东西,大便中排出未消化的谷物。如果发汗,就会口腔受伤,舌上出现白苔,烦躁,脉象数而有力,六七天不大便,后来必然便血。如果发汗,小便就会自行通利。“下之其”三个字,是从《玉函经》中增补进去的。(《伤寒缵论》) 卷四·伤寒析疑 衍文 脉来缓慢,时常停一下又恢复跳动的,叫作结脉。脉来较快,时常停一下又恢复跳动的,叫作促脉。阳气偏盛则脉促,阴气偏盛则脉结。这些都属于病脉。按诊脉象来得缓慢,时常停一下又恢复跳动的,叫作结脉。又有一种脉,跳动中间出现停顿,随后又较快地跳动,其中有返回的现象却反而再次跳动,叫作结阴。按:从“脉按之来缓,时一止复动”到“名曰结阴也”的这些话,文意不通顺。而且前面论述促脉、结脉时已经说明清楚,这是衍文,应当删去。(《医宗金鉴》) 老师说:病人的脉象微弱而涩,这是由于医生的治疗造成了病情。过度发汗,又多次进行峻下,使这个人失血;病情本应怕冷,后来却发热不止。夏季酷热时反而想穿多件衣服,冬季严寒时却想把身体裸露出来。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阳气微弱就会怕冷,阴气虚弱就会发热。这是因为医生使他发汗,导致阳气微弱;又对他大力泻下,使阴气虚弱。五月时阳气在体表,胃中虚冷;由于体内阳气微弱,不能抵御寒冷,所以想穿多件衣服。十一月时阳气在体内,胃中烦热;由于体内阴气虚弱,不能制约热气,所以想把身体裸露出来。又因为阴脉迟而涩,所以知道是失血。按: “又脉冷迟涩,故知血亡也”两句,与上文意思不相连。这是衍文,应当删去。(《医宗金鉴》) 寸口脉浮大,医生却使用泻下法,这是严重的错误。脉浮表示血不足,脉大表示寒邪;寒气相互搏结,就会出现肠鸣。医生却不知道,反而让病人喝冷水;寒水与寒气相互搏结,这个人必然会出现“KT”。按: “令汗大出”四个字,应当是衍文,应该删去。(《医宗金鉴》) 脉象浮而数,浮表示风邪,数表示虚。风邪属于热,虚属于寒。风邪与虚相互搏结,就会出现阵阵恶寒。按: “数为虚”的“虚”字,应当是“热”字。“风为热,虚为寒”两句,应当是衍文。“风虚相搏”的“虚”字,也应当是“热”字;这些文字应当改正并删去。(《医宗金鉴》) 脉象阴阳两部都紧,主见呕吐、泄泻;如果脉仍不解,待紧脉消失,病人就安稳了,这是病将要痊愈。如果脉迟,到了六七天仍不想吃东西,这是病邪晚发,是因为水饮停留,所以病还没有解除;如果能够自行进食,就是病将要痊愈。按: “紧去入安”的“入”字,应当是“人”字。“人安”是说不再呕吐、泄泻。“这是晚发、水停故也”两句与上下文意思不相连,应当是衍文,应予改正并删去。(《医宗金鉴》) 寸口脉缓而迟,缓表示阳气生长,面色鲜明,面容有光泽,声音清亮,毛发滋长。迟表示阴气旺盛,骨髓充实,血液充满肌肉,肌肉紧实;“鲜薄硬”三字的含义不明。阴阳相互结合,营气和卫气都能运行,刚柔相济,这就叫作强健。按: “鲜薄硬”三个字不能成句,应当是衍文,应该删去。(《医宗金鉴》)

发汗后,水药不得入口为逆。若更发汗,必吐下不止。

按:必吐、下不止之下字,衍文也,当删之。(《医宗金鉴》)

太阳病,脉浮而动数。浮则为风,数则为热,动则为痛,数则为虚。头痛发热,微盗汗出,而反恶寒者,表未解也。医反下之,动数变迟,膈内拒痛,胃中空虚,客气动膈,短气烦躁,心中懊 ,阳气内陷,心下因硬,则为结胸,大陷胸汤主之。若不结胸,但头汗出,余处无汗,剂颈而还,小便不利,身必发黄也。

按:数则为虚句,衍文也,当删之。(《医宗金鉴》)

汗家重发汗,必恍惚心乱,小便已阴疼。与禹余粮丸。

按:禹余粮丸为涩痢之药,与此证不合。与禹余粮丸五字,衍文也,当删之。(《医宗金鉴》)

发汗病不解,反恶寒者,虚故也。芍药甘草附子汤主之。

按:发汗病不解之不字,衍文也。发汗病不解,则当恶寒,何谓反恶寒?病解恶寒,始可谓虚,当删之。(《医宗金鉴》)

太阳病,先发汗不解,而复下之,脉浮者不愈。浮为在外,而反下之,故令不愈。今脉浮,故知在外,当须解外则愈,宜桂枝汤。

条中有冗句者删之。如桂枝证云:先发汗不解,而复下之,脉浮者不愈,浮为在外,须解外则愈。何等直捷。在外下更加而反下之,故令不愈,今脉浮,故知在外等句,要知此等繁音不是汉人之笔,如病常自汗出条,亦从删例。(柯韵伯)

病常自汗出者,营气和,卫气不共营气和谐故尔。复发其汗,营卫和则愈,宜桂枝汤。

此段旧本多衍文,今删正。(吴遵程)

伤寒所致太阳病,痉、湿、 ,此三种宜应别论。

按:伤寒所致四字,甚无所谓,当删之。(《医宗金鉴》)

太阳病,发热无汗,反恶寒者,名曰刚痉。

按:反恶寒之反字,衍文也。刚痉证应恶寒,非反也。(《医宗金鉴》)

得病六七日,脉迟浮弱,恶风寒,手足温,医二三下之,不能食,而胁下满痛,面目及身黄,颈项强,小便难者,与柴胡汤后必下重。本渴而饮水呕者,柴胡汤不中与也,食谷者哕。

按:食谷者哕四字,衍文也。食谷呕者有之,从无食谷哕者之证,当删之。(《医宗金鉴》)

下利瘥后,至其年月复发者,以病不尽故也。当下之,宜大承气汤。

此条世本有宜大承气汤五字,衍文也。详未尽之邪,可以留伏经年而发,必系寒邪,寒邪惟可备急丸温下,不应大承气寒下也。设属热邪,必无经年久伏之理。(《伤寒缵论》)

此段成注亦就时令言法,正是叔和氏作《例》之本旨。病已周年,至期复发,仍用前药,愚不信为医圣原文。(魏荔彤)

卷四·伤寒析疑

字讹

阳脉浮阴脉弱者,则血虚,血虚则筋急也。其脉沉者,营气微也。其脉浮而汗出如流珠者,卫气衰也。

按:阳脉浮,其脉浮之二浮字,当是濡字。若是浮字,则与卫气衰汗出如流珠之义不属。其脉沉之沉字,当是弱字。若是沉字,则与血虚营气微之义不属。当改之。(《医宗金鉴》)

若脉和,其人大烦,目重脸内际黄者,此为欲解也。

重当作 ,脸当作睑。(程扶生)

师曰:病家人来请云,病患发热烦极。明日师到,病患向壁卧,此热已去也。设令脉自不和,处言已愈。

按:不和应是自和,若不和如何言愈?当改之。(《医宗金鉴》)

寸口卫气盛名曰高,营气盛名曰章;高章相搏,名曰纲。卫气弱名曰 ,营气弱名曰卑, 卑相搏,名曰损。卫气和名曰缓,营气和名曰迟,迟缓相搏,名曰沉。

按:名曰沉之沉字,应是强字。玩下文可知,当改之。(《医宗金鉴》)

趺阳脉紧而浮,浮为气,紧为寒;浮为腹满,紧为绞痛。浮紧相搏,肠鸣而转,转即气动,膈气乃下,少阴脉不出,其阴肿大而虚也。

按:阴肿大而虚之虚字,应改痛字。细玩自知。(《医宗金鉴》)

喘家作,桂枝汤加浓朴、杏子佳。

佳一作仁。(魏荔彤)

太阳病不解,脉阴阳俱停,必先振 ,汗出乃解。但阳脉微者,先汗出而解;阴脉微者,下之而解。若欲下之,宜调胃承气汤。

脉法无停字,疑是沉滞不起,即下微字之义。微字即上停字之意,与微弱不同,微弱则不当复汗下也。

(《伤寒类方》)

太阳中风,下利呕逆,表解者,乃可攻之。其人 汗出,发作有时,头痛,心下痞硬满,引胁下痛,干呕短气,汗出不恶寒者,此表解里未和也,十枣汤主之。

按:下利之下字,当是不字。若是下字,岂有上呕下利而用十枣汤峻剂攻之之理乎!惟其大便不利,痞硬满痛,始属里病。小便不利,呕逆短气,始属饮病,乃可峻攻。发作之作字,当是热字,始与太阳阳邪热饮之义相合。若无热汗出,乃少阴阴邪寒饮真武汤证也。且作字与上下句文义皆不相属,当改之。(《医宗金鉴》)

小青龙汤加减法内,若噎者,去麻黄加附子一枚。

噎古作KT ,按《内经》无噎字,疑即呃逆之轻者。(《伤寒类方》)

译发汗以后,连水和药都不能咽下,这是治疗错误。如果再发汗,必然会不停地呕吐。按: “必吐、下不止”的“下”字是衍文,应当删去。(《医宗金鉴》) 太阳病,脉象浮而跳动急促。脉浮表示风邪,脉数表示热邪,脉动表示疼痛;“数则为虚”一句应当删去。头痛、发热,稍有盗汗,却反而怕冷,这是表证尚未解除。医生反而使用泻下法,脉象由动数变为迟缓,胸膈内有抵抗和疼痛,胃中空虚,邪气扰动胸膈,出现气短、烦躁、心中懊恼;阳气内陷,因而心下痞硬,这就成为结胸,应以大陷胸汤为主方。如果没有形成结胸,只是头部出汗,其他部位无汗,汗出到颈部就停止,小便不利,身体必然发黄。按: “数则为虚”一句是衍文,应当删去。(《医宗金鉴》) 平素容易出汗的人又重用发汗,必然神情恍惚、心神紊乱,小便之后阴部疼痛。给他服用禹余粮丸。按:禹余粮丸是治疗涩滞性痢疾的药,与此证不相合。“与禹余粮丸”五个字是衍文,应当删去。(《医宗金鉴》) 发汗以后,病已经解除却反而怕冷,这是虚弱造成的。应以芍药甘草附子汤为主方。按: “发汗病不解”的“不”字是衍文。发汗后病情没有解除,本来就应当怕冷,怎么能说“反而怕冷”呢?只有病已经解除却仍然怕冷,才可以说是虚,应当删去相关衍文。(《医宗金鉴》) 太阳病,先发汗而病未解除,后来又使用泻下法,脉仍浮的,病不会痊愈。脉浮表示病邪在体表,却反而使用泻下法,所以使病不能痊愈。现在脉浮,所以知道病邪在表,应当解除表邪,病才会痊愈,适宜用桂枝汤。条文中有多余句子的,应当删去。例如桂枝汤证说:“先发汗而病未解除,后来又使用泻下法,脉浮的病不会痊愈;脉浮表示病在表,应当解除表邪,病才会痊愈。” 这样多么直接明白。“在外”下面又增加“而反下之,故令不愈,今脉浮,故知在外”等句,应当知道,这类繁复的文字不是汉代人的笔法;像“病常自汗出”一条,也应当按照这个删削原则处理。(柯韵伯) 患者经常自行出汗,是因为营气调和,而卫气没有同营气协调,所以才会这样。再次使其发汗,营卫调和就会痊愈,适宜用桂枝汤。这一段旧版本中多有衍文,现已删削订正。(吴遵程) 伤寒所导致的太阳病,包括痉、湿、【缺字】,这三种病应当分别论述。按:‘伤寒所致’这四个字很无意义,应当删去。(《医宗金鉴》) 太阳病,发热而没有汗,反而怕冷,称为刚痉。按:‘反恶寒’的‘反’字是衍文。刚痉证本来就应当怕冷,并不是‘反而’怕冷。(《医宗金鉴》) 患病六七天,脉象迟、浮、弱,怕风怕冷,手足温暖。医生却用下法治疗两三次,患者不能进食,胁下胀满疼痛,面目和全身发黄,颈项强硬,小便困难;给他服柴胡汤后,必然出现下肢沉重。如果原本口渴却饮水后呕吐,就不适合服柴胡汤;吃了谷物就会呃逆。按:‘食谷者哕’四个字是衍文。吃谷物后呕吐的情况是有的,但从来没有吃谷物后呃逆这一证候,应当删去。(《医宗金鉴》) 下利痊愈后,到原来发病的年月又复发,是因为病邪没有除尽。应当用下法治疗,适宜用大承气汤。这一条在通行本中有‘宜大承气汤’五个字,是衍文。详细推究,未尽的病邪可以潜伏多年后发作,这必定属于寒邪;寒邪只能用备急丸温下,不应使用大承气汤寒下。假如属于热邪,就没有经过多年长期潜伏的道理。(《伤寒缵论》) 这一段,成无己的注释也是按照时令来说明治法,正是王叔和撰写《伤寒例》的本意。病已经持续一年,到期又复发,却仍然使用原来的药,我不相信这是医圣的原文。(魏荔彤) 卷四·伤寒析疑 字有讹误。寸口脉浮而尺部脉弱,就是血虚;血虚,筋脉就会拘急。脉象沉,是营气微弱。脉象浮,汗出像流动的珠子一样,是卫气衰弱。按:‘阳脉浮’和‘其脉浮’中的两个‘浮’字,应当都是‘濡’字。如果是‘浮’字,就与卫气衰弱、汗出如流珠的含义不相合。‘其脉沉’的‘沉’字,应当是‘弱’字。如果是‘沉’字,就与血虚、营气微弱的含义不相合。应当改正。(《医宗金鉴》) 如果脉象调和,患者非常烦躁,眼睛发沉,眼睑内缘发黄,这是病将要痊愈的表现。‘重’应当改作【缺字】;‘脸’应当改作‘睑’。(程扶生) 老师说:患者家属来请医,说病人发热,烦躁到了极点。第二天老师到时,病人面向墙壁躺着,这说明发热已经退了。假如脉象本身不调和,医生还说已经痊愈。按:‘不和’应当是‘自和’;如果脉不和,怎么能说已经痊愈呢?应当改正。(《医宗金鉴》) 寸口脉中,卫气旺盛称为‘高’,营气旺盛称为‘章’。高、章相互搏结,称为‘纲’。卫气虚弱称为【缺字】,营气虚弱称为‘卑’;【缺字】与‘卑’相互搏结,称为‘损’。卫气调和称为‘缓’,营气调和称为‘迟’;迟、缓相互搏结,称为‘沉’。按:‘名曰沉’的‘沉’字,应当是‘强’字。仔细研读下文就可以知道,应当改正。(《医宗金鉴》) 趺阳脉紧而浮,浮表示气,紧表示寒。浮表示腹部胀满,紧表示绞痛。浮、紧相互搏结,就会肠鸣并转动;转动就是气机在动,膈中的气于是下降。少阴脉不能显现,阴部肿大而空虚。按:‘其阴肿大而虚’的‘虚’字,应当改作‘痛’字。仔细玩味原文自然可以明白。(《医宗金鉴》) 平素患有喘病的人发作时,用桂枝汤加厚朴、杏仁最好。“佳”字有一种版本作“仁”。(魏荔彤) 太阳病没有解除,阴阳两部脉都停滞不畅,必定先出现寒战【缺字】,出汗后才会痊愈。只是阳脉微弱的,先发汗就会痊愈。阴脉微弱的,用下法就会痊愈。如果要用下法,适宜用调胃承气汤。脉法中没有‘停’字,疑心是指脉沉滞不起,也就是下文‘微’字的含义。‘微’字就是上文‘停’字的意思,与微弱不同;若是微弱,就不应当再用发汗或攻下法。(《伤寒类方》) 太阳中风,出现下利、呕吐、呃逆,只有表证解除后,才可以攻下。患者【缺字】出汗,发作有时,头痛,心下痞塞坚硬胀满,并牵引胁下疼痛,干呕,气短;出汗而不怕冷,这是表证已解而里气尚未调和,应以十枣汤为主方。按:‘下利’的‘下’字,应当是‘不’字。如果是‘下’字,哪有上面呕吐、下面下利,却还使用十枣汤这种峻猛药剂来攻下的道理呢?正因为大便不通,心下痞塞坚硬、胀满疼痛,才属于里病。小便不通,呕吐、气短,才属于饮病,这样才可以用峻猛药物攻治。‘发作’的‘作’字,应当是‘热’字,这样才与太阳阳邪、热饮的含义相合。如果没有发热而只是出汗,那就是少阴阴邪寒饮的真武汤证。而且‘作’字与上下句的文义都不相合,应当改正。(《医宗金鉴》) 小青龙汤的加减法中说:如果出现噎,去掉麻黄,加附子一枚。“噎”字古代写作“KT”【字形疑误】;按《内经》没有“噎”字,疑似就是较轻的呃逆。(《伤寒类方》)

太阳病,二三日,不能卧,但欲起,心下必结,脉微弱者,此本有寒分也。反下之,若利止,必作结胸:未止者,四日复下之,此作协热利也。

按:四日复下之之字,当是利字。上文利未止,岂有复下之理乎?当改之。(《医宗金鉴》)

伤寒,不大便六七日,头痛有热者,与承气汤。其小便清者,知不在里,仍在表也,当须发汗。若头痛者必衄,宜桂枝汤。

按:若头痛之若字,当是苦字。苦头痛方为必衄证。若是若字,则凡头痛皆能致衄矣,当改之。(《医宗金鉴》)

伤寒,发热,汗出不解,心下痞硬,呕吐而下利者,大柴胡汤主之。

按:下利之下字,当是不字。若是下字,岂有上吐下利,而犹以大柴胡汤下之者乎?当改之。(《医宗金鉴》)

太阳病,发热,脉沉而细者,名曰痉。

痉,强也。有作 者,传写之误也。(《伤寒分经》)

阳明病,脉浮而紧者,必潮热,发作有时,但浮者,必盗汗出。

按:自汗是阳明证,盗汗是少阳证,盗汗当是自汗,文义始属。(《医宗金鉴》)

阳明中风,脉弦浮大,而短气,腹都满,胁下及心痛,久按之气不通,鼻干,不得汗,嗜卧,一身及面目悉黄,小便难,有潮热,时时哕,耳前后肿,刺之小瘥,外不解;病过十日,脉续浮者,与小柴胡汤。但浮无余证者,与麻黄汤。若不尿,腹满加哕者,不治。

按:续浮之浮字,当是弦字,始与小柴胡汤法之脉相合。若是浮字,则上之浮既宜小柴胡汤,而下之浮又用麻黄汤,不自相矛盾耶?当改之。(《医宗金鉴》)

伤寒,若吐、若下后不解,不大便五六日,上至十余日,日晡所发潮热,不恶寒,独语如见鬼状;若剧者,发则不识人,循衣摸床,惕而不安,微喘直视,脉弦者生,涩者死。微者,但发热,谵语者,大承气汤主之。

若一服利,止后服。

按:脉弦者生之弦字,当是滑字。弦为阴负之脉,岂有必生之理?惟滑脉为阳,始有生理。况滑者通也,涩者塞也,凡物之理,未有不以通为生,而塞为死者。当改之。(《医宗金鉴》)

太阳病,过经十余日,心中温温欲吐而胸中痛,大便反溏,腹微满,郁郁微烦。先此时自极吐下者,与调胃承气汤。若不尔者,不可与;但欲呕,胸中痛,微溏者,此非柴胡证,以呕故知极吐下也。

温温当是 。以呕之下当有阙文。(王宇泰)

本太阳病不解,转入少阳者,胁下硬满,干呕不能食,往来寒热,尚未吐下,脉沉紧者,与小柴胡汤。若已吐、下、发汗、温针,谵语,柴胡证罢,此为坏病。知犯何逆,以法治之。

按:脉沉紧,当是脉沉弦。若是沉紧,是寒实在胸当吐之证也。惟脉沉弦,方与上文之义相属,始可与小柴胡汤,当改之。(《医宗金鉴》)

伤寒五六日,头汗出,微恶寒,手足冷,心下满,口不欲食,大便硬,脉沉细者,此为阳微结,必有表,复有里也。脉沉,亦在里也。汗出,为阳微;假令纯阴结,不得复有外证,悉入在里,此为半在里半在外也。脉虽沉紧,不得为少阴病。所以然者,阴不得有汗,今头汗出,故知非少阴也,可与小柴胡汤;设不了了者,得屎而解。

按:脉细当是脉沉细。观本条下文,脉沉亦在里也之亦字自知,当补之。脉虽沉紧之紧字,当是细字。

观本条上文并无紧字,如何说脉虽沉紧,此虽字又何所谓耶?当改之。(《医宗金鉴》)

形作伤寒,其脉不弦紧而弱。弱者必渴,被火者必谵语,弱者发热,脉浮,解之当汗出愈。

按:三弱字,当俱是数字。若是弱字,热从何有?不但文义不属,论中并无此说,当改之。(《医宗金鉴》)

二阳并病,太阳初得病时,发其汗,汗先出不彻,因转属阳明。续自微汗出,不恶寒。若太阳证不罢者,不可下,下之为逆;如此可小发汗。设面色缘缘正赤者,阳气怫郁在表,当解之、熏之。若发汗不彻,不足言,阳气怫郁不得越,当汗不汗,其人躁烦,不知痛处,乍在腹中,乍在四肢,按之不可得,其人短气,但坐,以汗出不彻故也,更发汗则愈。何以知汗出不彻?以脉涩故知也。

按:熏之二字,当是以汗二字,始与上下文义相属。(《医宗金鉴》)

三阳合病,脉浮大上关上,但欲眠睡,目合则汗。

按:浮大上之上字,当是弦字,始合论中三阳合病之脉。若是上字,则《经》论中从无两寸脉主三阳病之理。(《医宗金鉴》)

伤寒,始发热六日,厥反九日而利。凡厥利者,当不能食,今反能食者,恐为除中。食以索饼,不发热者,知胃气尚在,必愈。恐暴热来出而复去也。复三日脉之,其热续在者,期之旦日夜半愈。所以然者,本发热六日,厥反九日,复发热三日,并前六日,亦为九日,与厥相应,故期之旦日夜半愈。后三日脉之而脉数,其热不罢者,此为热气有余,必发痈脓也。

译太阳病,经过两三天,不能平卧,只想起身,心下必定结聚;脉象微弱,是因为原本有寒饮停留于中焦。反而用下法治疗,如果下利停止,必定形成结胸;下利没有停止,到了第四天又下利,这就形成协热利。按:‘四日复下之’的‘之’字,应当是‘利’字。上文说下利没有停止,哪里有再用下法的道理呢?应当改正。(《医宗金鉴》) 伤寒,六七天不大便,头痛并发热,给他服承气汤。如果小便清,便知道病邪不在里而仍在表,应当用发汗法。如果头痛,一定会鼻出血,适宜用桂枝汤。按:‘若头痛’的‘若’字,应当是‘苦’字。只有头痛得厉害,才是必然鼻出血的证候。如果是‘若’字,那么凡是头痛都能导致鼻出血了,应当改正。(《医宗金鉴》) 伤寒,发热,出汗后病仍未解除,心下痞塞坚硬,呕吐而不下利,大柴胡汤主治。按:‘下利’的‘下’字,应当是‘不’字。如果是‘下’字,哪有上面呕吐、下面下利,却还用大柴胡汤来攻下的道理呢?应当改正。(《医宗金鉴》) 太阳病,发热,脉象沉而细,称为痉病。痉,就是身体强直。有版本写作【缺字】,这是传抄造成的错误。(《伤寒分经》) 阳明病,脉浮而紧,必定出现潮热,发作有一定时间;如果只有浮脉,必定会盗汗。按:自汗是阳明证,盗汗是少阳证;‘盗汗’应当是‘自汗’,文义才相合。(《医宗金鉴》) 阳明中风,脉弦、浮、大,并且气短,腹部胀满,胁下和心窝疼痛,长时间按压仍觉气机不通,鼻腔干燥,不能出汗,喜欢卧床,全身及面目都发黄,小便困难,有潮热,时时呃逆,耳朵前后肿胀;针刺后稍有减轻,但表证仍未解除。病已超过十天,脉仍然浮,给他服小柴胡汤。只有浮脉而没有其他证候,给他服麻黄汤。如果不小便,腹部胀满并加重呃逆,就无法治疗。按:‘续浮’的‘浮’字,应当是‘弦’字,这才与小柴胡汤治法所要求的脉象相合。如果是‘浮’字,那么上文的浮脉既然适合用小柴胡汤,下文的浮脉又使用麻黄汤,岂不是自相矛盾吗?应当改正。(《医宗金鉴》) 伤寒,或吐或下后病仍未解除,五六天乃至十多天不大便,每天傍晚发作潮热,不怕冷,独自说话,好像看见鬼一样。病情严重时,发作便不认识人,反复摸弄衣服和床,惊惕不安,轻微气喘,双目直视;脉弦的可以存活,脉涩的会死亡。病情较轻的,只发热并说胡话,大承气汤主治。如果服一剂后已经下利,就停止服用后面的药。按:‘脉弦者生’的‘弦’字,应当是‘滑’字。弦脉属于阴气受损的脉象,哪里有必然能够生存的道理呢?只有滑脉属于阳脉,才有生存的道理。何况滑脉表示通畅,涩脉表示阻塞;凡事物的规律,没有不是以通畅为生、以阻塞为死的。应当改正。(《医宗金鉴》) 太阳病,经过十多天,心中闷闷地想吐,胸中疼痛,大便反而稀溏,腹部略微胀满,心情郁闷而稍有烦躁。如果在这以前曾经自行剧烈呕吐、泻下,应当给予调胃承气汤。如果不是这样,就不能服用此方;只是想呕吐、胸中疼痛、大便略溏的,这是柴胡证;根据出现呕吐,可以知道曾经剧烈呕吐、泻下。“温温”应当是【缺字】。“以呕”二字下面应当有脱漏的文字。(王宇泰) 原本是太阳病没有痊愈,转入少阳经,表现为胁下硬满、干呕、不能进食、寒热往来;尚未呕吐或泻下,脉沉紧的,应当给予小柴胡汤。如果已经呕吐、泻下、发汗或用温针,出现谵语,而柴胡证已经消失,这就是治疗失误所造成的坏病。应当弄清楚犯了哪一种错误,再按照相应的方法治疗。按语:脉沉紧,应当是脉沉弦。如果是沉紧脉,这是寒邪实聚于胸中的应当催吐之证。只有脉沉弦,才与上文的意思相连,才可以给予小柴胡汤;此处应当改正。(《医宗金鉴》) 伤寒五六天,只有头部出汗,稍微怕冷,手足发冷,心下胀满,口中不想吃东西,大便坚硬,脉沉细,这是阳气轻微郁结,既有表证,又有里证。脉沉也说明病在里。出汗,说明阳气只是轻微郁结;假如是纯粹的阴结,就不应当再有外在证候,病邪会全部进入里部;现在这种情况是病在一半在里、一半在外。脉虽然沉紧,也不能当作少阴病。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阴证不应当出汗;如今只有头部出汗,所以知道不是少阴病,可以给予小柴胡汤;如果病情仍未完全清楚,排出大便后就会好转。按语:脉细应当是脉沉细。看本条下文“脉沉也在里”的“也”字,就可知道这里应当补上“也”字。“脉虽沉紧”的“紧”字,应当是“细”字。看本条上文,根本没有“紧”字,怎么能说“脉虽沉紧”?这里的“虽”字又有什么意义呢?应当改正。(《医宗金鉴》) 外表像伤寒,脉却不弦紧而是虚弱。脉弱必然口渴;被火法治疗的必然说谵语。脉弱者发热、脉浮,用解表法治疗,应当出汗而痊愈。按语:三个“弱”字,都应当是“数”字。如果是“弱”字,发热从何而来?不但文意不相连,医论中也没有这种说法,应当改正。(《医宗金鉴》) 二阳合并发病,起初患太阳病时,曾经发汗,但汗没有完全发出,因此转属阳明。后来自己微微出汗,也不怕冷。如果太阳证还没有消失,就不能泻下;泻下就是错误;这种情况可以采用轻微发汗的方法。假如面色红得明显,阳气郁闭在表,应当用解表法治疗,或用熏法治疗。如果发汗没有完全达到效果,阳气郁闭在表而不能外越,应当出汗却没有出汗,患者烦躁不安,不知道疼痛的具体部位,疼痛一会儿在腹中,一会儿在四肢,按压时又找不到,患者呼吸短促,只能坐着,这是因为发汗不彻底;再次发汗就会痊愈。怎么知道汗没有发透呢?根据脉涩就可以知道。按语:“熏之”二字应当是“以汗”二字,这样才与上下文的意思相连。(《医宗金鉴》) 三阳合病,脉浮大而见于关上,只想睡觉,闭上眼睛就出汗。按语:“浮大上”的“上”字,应当是“弦”字,这才符合医论中三阳合病的脉象。如果是“上”字,那么经典医论中根本没有两手寸脉主三阳病的道理。(《医宗金鉴》) 伤寒,起初发热六天,反而手足厥冷九天,并出现腹泻。凡是厥冷并腹泻的,通常不能进食;如今反而能进食,恐怕是“除中”证。给他吃索饼,如果不发热,就知道胃气还在,必然能够痊愈。恐怕是突然发热出现后又消退。再过三天诊察脉象,如果热势仍在,预计到第二天的半夜可以痊愈。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起初发热六天,反而厥冷九天,后来又发热三天,加上前面的六天也是九天,与厥冷的天数相应,所以预计第二天半夜痊愈。再过三天诊察脉象,若脉数而热势不退,这是热气有余,必然会发生痈脓。

按:不发热者之不字,当是若字。若是不字,即是除中,何以下接恐暴热来出而复去之文耶?当改之。

(《医宗金鉴》)

恶寒脉微而复利,利止,亡血也,四逆加人参汤主之。

按:利止亡血如何用大热补药?利止应是利不止,亡血应是亡阳,当改之。(《医宗金鉴》)

伤寒,本自寒下,医复吐下之,寒格更逆吐下。若食入口即吐,干姜黄连黄芩人参汤主之。

按:经论中并无寒下之病,亦无寒下之文,玩本条下文寒格更逆吐下,可知寒下之下字当是格字,文义始属。注家皆释胃寒下利,不但文义不属,且与芩、连之药不合,当改之。(《医宗金鉴》)

伤寒,脉微而厥,至七八日肤冷,其人躁无暂安时者,此为脏厥,非蛔厥也。蛔厥者,其人当吐蛔。今病者静而复时烦者,此为藏寒,蛔上入其膈,故烦,须臾复止。得食而呕又烦者,闻蛔食臭出,其人当自吐蛔。蛔厥者乌梅丸主之,又主久利。

按:此为藏寒之此字,当是非字。若是此字,即是藏厥。与辨蛔厥之义不属,当改之。(《医宗金鉴》)

伤寒五六日,不结胸,腹濡,脉虚,复厥者,不可下。此为亡血,下之死。

按:结胸二字,当是大便二字。不结胸,腹濡,脉虚,复厥,皆无可下之理。今曰不可下,何所谓也?当改之。(《医宗金鉴》)

问曰:人病有宿食者,何以别之?师曰:寸口脉浮而大,按之反涩,尺中亦微而涩,故知有宿食,当下之,宜大承气汤。

按:尺中微字,当是大字。若是微字,断无当下之理。(《医宗金鉴》)

卷四·伤寒析疑

注辨

凡阴病见阳脉者生,阳病见阴脉者死。

起口用凡字,是开讲法,不是承接法。此与上文阴阳脉,文同而义则异也。阳脉指胃气言,所谓二十五阳者是也。五脏之阳和发见,故生。阴脉指真脏言,胃脘之阳,不至于手太阴,五脏之真阴发见,故死。要知上文沉、涩、弱、弦、迟是病脉,不是死脉,其见于阳病最多。若真脏脉至,如肝脉中外急,心脉坚而搏,肺脉大而浮,肾脉之如弹石,脾脉之如喙距,反见有余之象,岂可以阳脉名之?若以胃脉为迟,真阴为数,能不误人耶?(柯韵伯)

伤寒一日,太阳受之。脉若静者,为不传;颇欲吐,若躁烦,脉数急者,为传也。

《经》云一日太阳受之,二日阳明受之,三日少阳受之;四、五、六日三阴受之。与《洪范》一曰寿,二曰富,三曰康宁,四曰攸好德,五曰考终命,文法符同。实为标出六经证据,以为治疗张本。何尝教人以日数为拘也!后人以曰作日,自然如同暗镜,从古无人道及。或言日字不必看实。夫日实字也,安可作虚字用耶?(《医补》)

传者,即《内经》人伤于寒而传为热之传。乃太阳之气生热,而传于表,即发于阳者传七日之谓。非太阳与阳明、少阳经络相传之谓也。(柯韵伯)

伤寒二三日,阳明、少阳证不见者,为不传也。

伤寒一日太阳、二日阳明、三日少阳者,是言见证之期,非传经之日也。岐伯曰:邪中于面,则下阳明;中于项,则下太阳;中于颊,则下少阳;其中膺背两胁,亦中其经。盖太阳经部位最高,故一日发;阳明经部位次之,故二日发;少阳经部位又次之,故三日发。是气有高下,病有远近,适其至所为故也。夫三阳各受寒邪,不必自太阳始,诸家言三阳必自太阳传来者,未审斯义耳。(柯韵伯)

伤寒三日,三阳为尽,三阴当受邪。其人反能食而不呕,此为三阴不受邪也。

受寒三日,不见三阳表证,是其人阳气冲和,不与寒争,邪不得入,故三阳尽不受邪也。若阴虚而不能支,则三阴自受邪气。岐伯曰:中于阴者,从臂 始。故三阴各自受邪,不必阳经传授。所谓太阴四日、少阴五日、厥阴六日者,亦以阴经之高下为见证之期,非六经以次相传之日也。(柯韵伯)

伤寒六七日,无大热,其人烦躁者,此为阳去入阴故也。

阴者指里而言,非指三阴也。或入太阳之本而热结膀胱,或入阳明之本而胃中干燥,或入少阳之本而胁下硬满,或入太阴而暴烦下利,或入少阴而口燥舌干,或入厥阴而心中疼热,皆入阴之谓。(柯韵伯)

太阳病,头痛,至七日以上自愈者,以行其经尽故也。若欲作再经者,针足阳明,使经不传则愈。

译按语:“不发热者”的“不”字,应当是“若”字。如果是“不”字,那就是除中证,为什么下面又接着说“恐怕突然发热出现后又消退”呢?应当改正。(《医宗金鉴》) 怕冷,脉微弱而又腹泻,腹泻停止,是亡血证,主治用四逆加人参汤。按语:腹泻停止、亡血,怎么能使用大热性的补益药呢?“利止”应当是“利不止”,“亡血”应当是“亡阳”,应当改正。(《医宗金鉴》) 伤寒,原本因寒邪而出现下利,医生又对其催吐、泻下,寒邪阻隔的情况因而更加严重,反复出现呕吐、泻下。如果食物一入口就吐出,主治用干姜黄连黄芩人参汤。按语:经典医论中没有“寒下”这种病,也没有“寒下”这样的说法;细看本条下文“寒格更逆吐下”,可以知道“寒下”的“下”字应当是“格”字,这样文意才相合。注家都解释为胃寒所致的下利,不但文意不相合,而且与黄芩、黄连这些药物也不相符,应当改正。(《医宗金鉴》) 伤寒,脉微弱而手足厥冷,到第七八天皮肤发冷,患者躁动不安,没有片刻安静的时候,这是脏厥,不是蛔厥。蛔厥患者应当会吐出蛔虫。如今患者安静后又不时烦躁,这是脏寒,蛔虫向上进入膈部,所以烦躁,过一会儿又会停止。进食后呕吐,又感到烦躁,是因为蛔虫闻到食物的气味而出来,患者应当会自行吐出蛔虫。蛔厥用乌梅丸主治,乌梅丸又可主治久泻。按语:“此为脏寒”的“此”字应当是“非”字。如果是“此”字,就是脏厥。这与辨别蛔厥的意义不相合,应当改正。(《医宗金鉴》) 伤寒五六天,没有结胸,腹部柔软,脉虚,反而手足厥冷,不能泻下。这是亡血证,若泻下就会死亡。按语:“结胸”二字应当是“大便”二字。没有结胸、腹部柔软、脉虚、又手足厥冷,这些情况都没有可以泻下的道理。如今却说“不可下”,这是什么意思呢?应当改正。(《医宗金鉴》) 问:人患病而有宿食,怎样辨别呢?老师说:寸口脉浮大,按下去反而涩,尺中脉也微涩,因此知道有宿食,应当泻下,适宜用大承气汤。按语:“尺中”的“微”字应当是“大”字。如果是“微”字,绝没有应当泻下的道理。(《医宗金鉴》) 卷四·伤寒析疑 注释辨析 凡是阴病出现阳脉的可以生存,阳病出现阴脉的会死亡。开头用“凡”字,是另起论述的写法,不是承接上文的写法。这句话与上文所说的阴阳脉,文字相同而意义不同。阳脉是指胃气而言,也就是所谓“二十五阳”。五脏的阳和之气显现出来,所以能够生存。阴脉是指真脏脉而言;胃脘的阳气不能到达手太阴,五脏的真阴显现出来,所以会死亡。必须知道,上文所说的沉、涩、弱、弦、迟,都是病脉,不是死脉,而且在阳病中最常见。如果真脏脉出现,如肝脉内外都紧急,心脉坚硬而搏动有力,肺脉大而浮,肾脉像弹石一样,脾脉像鸟嘴和鸟爪一样,反而都显出有余的形象,哪里能把它们称为阳脉呢?如果把胃脉当作迟脉,把真阴当作数脉,难道不会误导人吗?(柯韵伯) 伤寒第一天,病邪由太阳经受纳。脉象如果安静平和,说明病邪没有传变;很想呕吐,或者烦躁不安,脉数而急,说明病邪已经传变。经典说,第一天太阳经受病,第二天阳明经受病,第三天少阳经受病;第四、第五、第六天由三阴经受病。这与《洪范》所说“一曰寿,二曰富,三曰康宁,四曰攸好德,五曰考终命”的文法完全相同。这实际上是列出六经证候的依据,作为治疗的基础。哪里是在教人拘泥于具体的天数呢!后人把“曰”字写成“日”字,自然就像面对一面昏暗的镜子,从古至今没有人说明这一点。有人说,“日”字不必按实义理解。“日”本来是表示实际意义的字,怎么可以当作虚字使用呢?(《医补》) 所谓传变,就是《内经》所说“人伤于寒而传为热”的“传”。这是太阳之气产生热邪,并传到体表,也就是所谓“发于阳者七日愈”的传变。并不是说太阳经与阳明、少阳经之间相互传递。(柯韵伯) 患伤寒两三天,若没有出现阳明证、少阳证,这是邪气没有传变。伤寒第一天见太阳证、第二天见阳明证、第三天见少阳证,说的是各经出现证候的时间,并不是邪气按经传变的日期。岐伯说:邪气侵入面部,就传入阳明经;侵入颈项,就传入太阳经;侵入面颊,就传入少阳经;侵入胸膺、脊背和两胁,也就是侵入相应的经脉。太阳经所在部位最高,所以第一天发病;阳明经所在部位次高,所以第二天发病;少阳经所在部位又低一些,所以第三天发病。这是因为经气有高有低,病邪有远有近,正好到达相应部位的缘故。三阳经都可以各自受到寒邪,不一定从太阳经开始;各家说三阳经的邪气必定由太阳经传来,是没有理解这个道理。(柯韵伯) 伤寒到了第三天,三阳经的病程已经结束,三阴经应当受到邪气。但这个人反而能吃东西,也不呕吐,这是三阴经没有受到邪气。受寒三天而没有出现三阳经的表证,说明此人的阳气充足和顺,不与寒邪相争,邪气不能侵入,所以三阳经都没有受到邪气。如果阴气虚弱而不能支持,三阴经就会自行受到邪气。岐伯说:邪气侵入阴分,是从手臂[原文“臂 始”疑有缺字]开始的。所以三阴经也各自受到邪气,不一定由阳经传入。所谓太阴经第四天、少阴经第五天、厥阴经第六天出现证候,也是根据阴经部位的高低来说明证候出现的时间,并不是六经依次传变的日期。(柯韵伯) 伤寒六七天,没有明显高热,却烦躁不安,这是阳气离开体表而进入里阴的缘故。这里的“阴”是指里部,并不是指三阴经。有时邪气进入太阳经的里部,热邪结聚在膀胱;有时进入阳明经的里部,胃中津液干燥;有时进入少阳经的里部,胁下坚硬胀满;有时进入太阴经,突然烦躁并腹泻;有时进入少阴经,口燥舌干;有时进入厥阴经,心中疼痛发热;这些都叫作邪气进入阴部。(柯韵伯) 太阳病出现头痛,到了七天以上自行痊愈,是因为太阳经的病程已经运行完毕。如果病势将要再次传经,就针刺足阳明经,使邪气不再传入,病就会痊愈。

旧说伤寒日传一经,六日至厥阴,七日再传太阳,八日再传阳明,谓之再经。自此说行,而仲景之堂无门可入矣。夫仲景未尝有日传一经之说,亦未有传至三阴而尚头痛者。曰头痛者,是未离太阳可知。曰行,则与传不同。曰其经,是指本经而非他经矣。发于阳者七日愈,是七日乃太阳一经行尽之期,不是六经传变之日。岐伯曰:七日太阳病衰,头痛少愈,有明证也。故不曰传足阳明,而曰欲作再经,是太阳过经不解,复病阳明而为并病也。针足阳明之交,截其传路,使邪气不得再入阳明之经,则太阳之余邪亦散,非归并阳明,使不犯少阳之谓也。(柯韵伯)

发汗后,水药不得入口为逆;若更发汗,必吐下不止。

此条从来诸家错会,扯入桂枝四禁,谓已用桂枝致逆,若更用桂枝,则其变愈大,粗疏极矣!盖为逆是言水逆,未尝说为凶逆也。且原文不云更与桂枝,而云更发汗者,见水药俱不得入,则中满已极,凡是表药,皆可令吐、下不止,不独桂枝当禁也。所以仲景于太阳水逆之证,全不用表药,惟用五苓以导水,服后随溉热汤以取汗,正与此条互相发明;设只单禁桂枝,将麻黄、葛根、柴胡等类在所不禁,而误用以致吐下不止,恬不知为犯禁矣。(《尚论篇》)

太阳病,发汗,汗出不解,其人仍发热,心下悸,头眩,身动,振振欲擗地者,真武汤主之。

振振欲擗地五字,形容亡阳之状如绘。诸家不加细绎,妄取《诗经》注擗拊心貌为解,仲景论中心下悸欲得人按,与夫叉手自冒心,且与拊心之义不协,何得妄指耶?盖擗者,辟也,避也。汗出过多,卫气解散,其人似乎全无外廓,故振振然四顾彷徨,无可置身,思欲辟地而避处其内也。阴证似阳者,欲坐井中,避热就冷也。汗多亡阳者,欲入土中,避虚就实也。试观婴孩出汗过多,神虚畏怯,常合面偎入母怀者,岂非振振欲擗地之一验乎?(喻嘉言)

太阳病中风,以火劫发汗,邪风被火热,血气流溢,失其常度,两阳相熏灼,其身发黄。阳盛则欲衄,阴虚则小便难,阴阳俱虚竭,身体则枯燥,但头汗出,剂颈而还,腹满而喘,口干咽烂,或不大便,久则谵语,甚者至哕、手足躁扰、捻衣摸床。小便利者,其人可治。

按:此证乃阳邪挟火,扰乱阴分而亡其阴,与亡阳之证,天渊悬绝。观阳盛欲衄,身体枯燥等语,明是失汗所致。失汗则阳必内入,何反外亡耶?注家泥于阴阳俱虚竭一语,遂谓小便利者,阴未甚虚,则阳犹可回,是认可治为回阳,大失《经》旨。不知此证急驱其阳以存阴气之一线,尚恐不得,况可回阳以更劫其阴乎?且头汗乃阳邪上壅,不下通于阴,所以剂颈以下不能得汗。设见衄血,则邪从衄解,头间且无汗矣;设有汗,则邪从汗解,又不衄矣。后条火邪深入必圊血一证,亦谓身体枯燥而不得汗者,必致圊血。设有汗,更不圊血矣。读古人书,全要会意,岂有得汗而加衄血圊血之理哉!又岂有遍身无汗,而头汗为亡阳之理哉!(喻嘉言)

太阳病下之,其脉促,不结胸者,此为欲解也。脉浮者,必结胸也;脉紧者,必咽痛;脉弦者,必两胁拘急;脉细数者,头痛未止;脉沉紧者,必欲呕;脉沉滑者,协热利;脉浮滑者;必下血。

脉促,为阳邪上盛,反不结聚于胸,则阳邪未陷,可勃勃从表出矣,故为欲解也。脉浮者必结胸,即指促脉而申之,见脉促而加之以浮,邪气弥满于阳位,故必结胸也。浮字贯下四句,见浮而促必结胸,浮而紧必咽痛,浮而弦必两胁拘急,浮而细数必头痛未止,皆太阳本病之脉,故主病亦在太阳之本位。设脉见沉紧,则阳邪已入阴分,但入而未深,仍欲上冲作呕,其无结胸咽痛等证,从可知矣。只因《论》中省用一个促字、三个浮字,后之读者遂眩,谓紧为下焦,属在少阴,惑之甚矣!观本文下句即指出沉紧者必欲呕一语,正见前之紧字,是指浮紧而言也。沉紧方是阳邪入阴,上逆作呕,岂有浮紧咽痛,反为少阴寒邪上冲之理!明明太阳误下之脉证,何缘插入少阴,烁乱后人耶?至于滑脉居浮沉之间,亦与紧脉同推,故沉滑则阳邪入阴而主下利,浮滑则阳邪正在营分,扰动其血,而主下血也。夫太阳误下之脉,主病皆在阳、在表,即有沉紧、沉滑之殊,亦不得以里阴名之。仲景辨析之精,讵可杂以赘庞哉!(喻嘉言)

病发于阳,而反下之,热入因作结胸;病发于阴,而反下之,因作痞。所以成结胸者,以下之太早故也。

译旧说伤寒每天传过一经,六天传到厥阴经,第七天再传回太阳经,第八天再传到阳明经,这叫作“再经”。这种说法一流行,仲景学说的大门就再也无法进入了。仲景从未说过邪气每天传一经,也从未说过邪气传到三阴经后还会头痛。说有头痛,就说明病邪尚未离开太阳经。说“行”,就与“传”不同。说“其经”,是指本经而不是其他经。病发于阳,七天痊愈,是说七天正好是太阳一经运行完毕的时期,不是六经传变的日期。岐伯说:到了第七天,太阳病减轻,头痛稍微好转,这是有明确证据的。所以原文不说传入足阳明经,而说将要形成再经,这是太阳病经过本经而没有解除,又出现阳明病,形成并病。针刺足阳明经的交会处,截断邪气传入的道路,使邪气不能再次进入阳明经,那么太阳经残留的邪气也会消散;这并不是说把病邪归并到阳明经,以免侵犯少阳经。(柯韵伯) 发汗后,连水和药都不能咽下,这是治疗处理不当;如果再发汗,必然会不断呕吐、腹泻。这一条历来被各家误解,牵强地联系到桂枝汤的四项禁忌,说已经用了桂枝汤而导致病势逆转,如果再用桂枝汤,病变就会更加严重,这种说法十分粗疏!因为“为逆”说的是水液上逆,并没有说是凶险的逆证。况且原文没有说再服桂枝汤,而是说再发汗;既然水和药都不能入口,可见胸腹中满已经到了极点,凡是解表药都可能使呕吐、腹泻不止,并不只是桂枝汤应当禁用。因此仲景治疗太阳病水逆证,完全不用解表药,只用五苓散引导水液下行,服药后再随即喝热汤发汗,正好与这一条相互说明。假如只禁用桂枝汤,却不禁麻黄、葛根、柴胡等药,误用后导致呕吐、腹泻不止,还会浑然不知自己已经犯了禁忌。(《尚论篇》) 太阳病,发汗后汗出了病却没有解除,仍然发热,心下悸动,头晕目眩,身体摇动,颤颤巍巍像要倒地,这时以真武汤为主方。“振振欲擗地”五个字,把阳气将亡时的状态描绘得十分形象。各家没有仔细推究,妄自引用《诗经》的注释,说“擗”是抚摸胸口的样子;仲景论述心下悸动想让人按压,以及交叉双手按在心上,都与抚摸胸口的含义不相符合,怎么能妄加指认呢?“擗”就是躲避、避开的意思。汗出过多,卫气耗散,这个人好像完全失去了抵御外界的屏障,所以颤抖不安、四处张望徘徊,无处安身,仿佛想把地面扒开,躲到里面去。阴证表现得像阳证,是想坐进井里,以躲避热而接近寒凉。汗出过多而阳气亡失,是想钻进土里,以躲避虚浮而进入坚实之处。试看婴儿出汗过多后,精神虚弱、胆怯畏惧,常常把脸贴着并依偎到母亲怀里,这难道不是“振振欲擗地”的一个验证吗?(喻嘉言) 太阳病中风,用火攻逼汗,邪风受到火热熏灼,血气流溢,失去正常运行的规律,风邪和火热两种阳邪相互熏灼,于是身体发黄。阳邪亢盛就想要流鼻血,阴液虚弱就小便困难,阴阳二气都虚竭,身体便会枯燥,只在头部出汗,汗到颈部就停止;腹部胀满而喘息,口干咽喉溃烂,有的还大便不通;时间久了就说胡话,严重时会呃逆、手脚躁动不安、捻弄衣服并摸索床铺。如果小便通利,这个人还可以治疗。按:这种证候是阳邪挟带火热,扰乱阴分而损耗阴液,与阳气亡失的证候有天壤之别。从“阳盛欲衄”“身体枯燥”等话来看,显然是汗液不能正常发出的结果。汗液不能正常发出,阳气必然向内收敛,怎么反而会向外亡失呢?注家拘泥于“阴阳俱虚竭”一句,于是说小便通利,是阴液还没有严重亏虚,阳气仍有可能恢复;把“可治”解释成回阳,完全违背了《内经》的旨意。不知道这种证候应当赶快驱除阳邪,以保存残存的一线阴气,尚且还担心做不到,怎么可以再温复阳气而进一步劫伤阴液呢?况且头部出汗,是阳邪向上壅塞,不能向下通达阴分,所以颈部以下不能出汗。假如出现鼻衄,邪气就会随着鼻血解除,头部也不会再出汗;假如能够出汗,邪气就会随着汗液解除,也就不会鼻衄。后面所说火邪深入而必然便血的证候,也是说身体枯燥而不能出汗的人,必然会便血。假如能够出汗,就不会再便血。读古人的书,完全要领会其中的意思,哪里有出了汗反而加重鼻衄、便血的道理呢?又哪里有全身无汗,而头部出汗却是阳气亡失的道理呢?(喻嘉言) 太阳病误用下法,脉象促而有力却不形成结胸,这是病邪将要解除。脉浮,必然形成结胸;脉紧,必然咽痛;脉弦,必然两胁拘急;脉细而数,头痛还没有停止;脉沉而紧,必然想要呕吐;脉沉而滑,属于夹带热邪的泄泻;脉浮而滑;必然便血。脉促,是阳邪在上部亢盛;如果没有反而在胸中结聚,说明阳邪还没有陷入里部,仍可能蓬勃地从表而出,所以说病势将要解除。“脉浮,必然结胸”,是承接脉促而进一步说明:脉促兼浮,邪气充满阳位,所以必然形成结胸。“浮”字贯通下面四句:浮而促,必然结胸;浮而紧,必然咽痛;浮而弦,必然两胁拘急;浮而细数,头痛没有停止。这些都是太阳病本身的脉象,所以所主的病变也都在太阳经原有的部位。如果脉象见沉紧,说明阳邪已经进入阴分,但进入得还不深,仍想向上冲逆而引起呕吐;至于没有结胸、咽痛等证候,也就可以由此知道了。只是因为《伤寒论》中省略了一个“促”字和三个“浮”字,后来的读者便感到迷惑,说“紧”属于下焦,归于少阴,实在是太糊涂了!看原文下一句马上指出“沉紧者必欲呕”,正可见前面的“紧”字是指浮紧脉。沉紧才是阳邪进入阴分、向上逆行而引起呕吐;怎么会有浮紧而咽痛,反而是少阴寒邪向上冲逆的道理呢?明明是太阳病误用下法后的脉证,为什么要插入少阴病来扰乱后人的理解呢?至于滑脉处在浮脉与沉脉之间,也和紧脉一样推求;所以沉滑说明阳邪进入阴分,主腹泻;浮滑说明阳邪正在营分,扰动血分,主便血。太阳病误用下法后的脉象,所主的病变都在阳分、表分;即使有沉紧、沉滑的区别,也不能把它们称为里阴证。仲景辨析病情如此精细,怎么可以掺杂无关的赘论呢?(喻嘉言) 病发于阳分,却反而使用下法,热邪乘机内陷,于是形成结胸;病发于阴分,却反而使用下法,于是形成痞证。之所以形成结胸,是因为下法使用得太早。

发阳发阴,二千年来未知其解。果如原注谓无热恶寒为阴,则中寒矣,下之有不立毙者乎?如《尚论》以寒伤营血为阴,则仲景痞结篇中,中风、中寒每每互言,未尝分属也。不知发于阴者,虽是阴证,但是阳经传入之邪,非直中阴经之谓。阳经传入。原为热证,至于阴经,未有不热深于内者。此所以去热入二字,而成千古之疑也。热证由阴传府,乃为可下;若在经而下,仍为误下,与三阳在经无异。故曰阳邪结于阳位,则结在胸,阴邪结于阴位,则结在心下,或偏旁也。阴经误下,何止成痞?以所结只在阴位,不若阳邪势盛,所结必在阳位也。(周禹载)

阳者指外而言,形躯是也。阴者指内而言,胸中、心下是也。

此指人身之外为阳内为阴,非指阴经之阴,亦非指阴证之阴。发阴、发阳,俱指发热;结胸与痞,俱是热证;作痞不言热入者,热原发于里也。误下而热不得散,因而痞硬,不可以发阴作无热解。若作痞谓非热证,泻心汤不得用芩、连、大黄矣。若栀子豉之心中懊 ,瓜蒂散之心中温温欲吐,与心下满而烦,黄连汤之胸中有热,皆是病发于阴。(柯韵伯)

伤寒发汗,若吐、若下解后,心下痞硬,噫气不除者,旋复代赭石汤主之。

此条后贤不解,谓噫气为伏饮作逆,方注倡之,二家即和,不知何所据也?盖伏饮作逆之吐,有形之邪也;今噫而不吐,为无形之虚气上逆,何可混言哉!(魏荔彤)

伤寒六七日,发热,微恶寒,肢节烦疼,微呕,心下支结,外证未去者,柴胡桂枝汤主之。

心下支结者,邪结于心下之偏旁,不正中也。比小结胸之正在心下又较轻矣。伤寒至六七日宜经传已遍,乃发热、微恶寒、肢节烦疼、微呕,则邪尚在三阳之界,未入于里,虽心下支结,而外证未除,即不可用大陷胸汤,以大陷胸汤主里而不主表也;亦不可用小陷胸汤,以小陷胸汤主饮而不主表也。夫支结之邪,其在外者方盛,其陷入者原少,故但合用柴胡、桂枝和解二法,以治其表,表邪去而支结自开矣。后人谓支结乃支饮结于心下,梦语喃喃,吾不识支饮为何物也!(喻嘉言)

太阳病,项背强KT KT 。

KT KT ,鸟之短羽者,动则引颈。KT KT 然,形容病患之颈项俱病,俯仰不能自如之貌。(方中行)

《诗》云:赤舄KT KT 。注:KT KT ,安重貌。谓取自拘持,使低目不妄顾视。按此可以想见项背拘强之状,若作鸟羽释,则KT 当音殊,而于拘强之义,反不切矣。(《证治准绳》)

太阳病,三日,已发汗,若吐、若下、若温针,仍不解者,此为坏病,桂枝不中与也。观其脉证,知犯何逆,随证治之。

相传伤寒过经日久,二三十日不痊者,谓之坏病。遂与过经不解之病无辨,此古今大误也。仲景止说病三日,即五、六日亦未说到;且此条止说太阳病,连少阳亦未说到,故谓桂枝偏表之法不可用。观太阳转入少阳之坏证,有柴胡证罢四字,可见此为桂枝证罢,故不可复用也。设桂枝证仍在,即不得谓之坏病,与《少阳篇》内柴胡证仍在者,此虽已下之不为逆,复与柴胡汤必蒸蒸而振,却发热汗出而解之文,又互相绾照也。

岂有桂枝、柴胡之证尚未罢,而得指为坏病之理哉!故必细察其脉为何脉,证为何证,从前所误,今犯何逆,然后随其证而治之,始为当耳。(喻嘉言)

本太阳病不解,转入少阳者,胁下硬满,干呕,不能食,往来寒热,尚未吐下,脉沉紧者,与小柴胡汤。若已吐、下、发汗、温针,谵语,柴胡证罢,此为坏病。知犯何逆,以法治之。

按:上条太阳经之坏病也,此条少阳经之坏病也。两条文意互发,其旨甚明。叔和分汇,致滋疑惑。兹合而观之,乃知上条云桂枝汤不中与,则其所犯,要不离于太阳一经之误吐、误下、误发汗、误烧针之诸逆也。此条云柴胡汤不中与,则其所犯,要不离于少阳一经之误吐、误下、误发汗、误烧针之诸逆也。后人拟议何逆四治,见为创获,由兹观之,真呓语矣!(喻嘉言)

脉阳微而汗出少者,为自和也,汗出多者为太过。阳脉实,因发其汗,出多者,亦为太过;太过为阳绝于里,亡津液,大便因硬也。

阳绝,即亡津液之互辞。仲景每于亡津液者悉名无阳,本文阳绝于里,亡津液,大便因硬甚明。注家认作汗多而阳亡于外,大谬!(喻嘉言)

无阳与亡阳不同。亡阳者,发散之过,阳气随汗液而亡失也;无阳者,真阳亏少,而无汗液之可散也。(程扶生)

阳明病,脉浮而紧者,必潮热发作有时,但浮者,必盗汗出。

阳明脉之浮紧,即太阳寒伤营之脉也;单浮,即太阳风伤卫之脉也。但传至阳明,仲景不欲以营卫辨证,而姑变其文耳。至于太阳证有未罢,各条虽悉,尚恐未明,再举潮热及盗汗,阳明之必至者辨之,确然无疑矣。

译阳脉发作、阴脉发作,二千年来一直没有人知道其中的解释。如果按照原注所说,把无热恶寒解释为阴证,那就是寒邪内中;这样使用下法,难道还有不立即死亡的吗?如果像《尚论篇》那样,把寒邪损伤营血解释为阴证,那么仲景论述痞证、结胸的篇章中,常常把中风、中寒互相对举,并没有分别归类。不知道所谓“发于阴”,虽然属于阴位的证候,但只是阳经传入的邪气,并不是寒邪直接侵入阴经。这是阳经传入的邪气。它原本就是热证,到了阴经以后,没有不表现为内热更深的。这正是古文删去“热入”二字,造成千古疑问的原因。热证从阴经传入腑,才可以使用下法;如果邪气还在经中就使用下法,仍然属于误下,与三阳经邪气在经中时没有区别。所以说,阳邪结聚在阳位,就结在胸中;阴邪结聚在阴位,就结在心下,或者偏在一侧。阴经病误用下法,哪里只会形成痞证呢?只是因为所结聚的部位在阴位,不像阳邪势力强盛,所结聚之处必然在阳位。(周禹载) “阳”是指体外,身体躯壳就是阳位。“阴”是指体内,胸中、心下就是阴位。这里说的是人体外部为阳、内部为阴,并不是指阴经之阴,也不是指阴证之阴。“发于阴”“发于阳”,都指发热;结胸和痞证,都是热证;形成痞证而不说“热入”,是因为热邪原本就发于里部。误用下法后热邪不能消散,于是形成痞硬,不能把“发于阴”解释成没有热。如果把痞证说成不是热证,泻心汤就不能使用黄芩、黄连、大黄了。像栀子豉汤证的心中懊恼、瓜蒂散证的心中温温欲吐,以及心下满而烦、黄连汤证的胸中有热,都属于病发于阴。[原文“懊 ”疑脱“恼”字](柯韵伯) 伤寒发汗,或吐,或下,病邪解除后,心下痞满坚硬,嗳气不止,用旋复代赭石汤主治。这一条后世贤者没有理解,说嗳气是伏饮上逆所致,方剂注释又倡导这种说法,两方面便互相附和,却不知道有什么依据。伏饮引起的呕吐,是有形的邪气所致;现在只是嗳气而不呕吐,是无形的虚气向上逆行,怎么能混为一谈呢!(魏荔彤) 伤寒六七天,发热,稍微怕冷,四肢关节烦扰疼痛,轻微呕吐,心下偏旁有支撑结聚感,表证尚未消除的,应以柴胡桂枝汤为主治。心下支结,是邪气结聚在心下的偏旁部位,并不在正中。与小结胸病邪气正结于心下相比,病势还要轻一些。伤寒到了六七天,按理说六经传变应已大致遍历;但仍发热、稍微怕冷、四肢关节烦痛、轻微呕吐,说明邪气还在三阳交界处,尚未进入里部。虽然心下有支结,但表证还没有消除,就不能使用大陷胸汤,因为大陷胸汤只治里证而不治表证;也不能使用小陷胸汤,因为小陷胸汤主要治疗痰饮结聚而不治疗表证。支结之邪,在外的部分正盛,陷入里的部分原本很少,所以只需合用柴胡、桂枝两种和解法,来治疗表证;表邪消除后,心下支结自然会散开。后人说支结是支饮结聚在心下,简直是在说梦话;我不知道所谓支饮究竟是什么东西!(喻嘉言) 太阳病,颈项和背部僵硬,呈“KT KT”状。“KT KT”是指一种短羽鸟,活动时会伸长脖子。“KT KT”这个样子,是形容患者颈项和背部都患病,低头、抬头都不能自如的状态。(方中行) 《诗经》说:“赤舄KT KT。” 注释说:“KT KT”,是安稳庄重的样子。意思是身体受到约束,只能低头,不能随意转头张望。据此可以想见颈背拘急僵硬的状态;如果把它解释成鸟羽的样子,那么“KT”的读音就不同,而且与拘急僵硬的含义反而不贴切。(《证治准绳》) 太阳病,第三天已经发过汗,又用过吐法、下法或温针,病仍未解除,这就叫坏病,不能再用桂枝汤。应观察脉象和证候,判断先前犯了哪一种错误,再根据证候治疗。历来相传,伤寒经过经日久,二三十天仍未痊愈的,称为坏病。于是把它与经过经日久仍未解除的病混为一谈,这是古今以来的大错误。仲景这里只说患病三天,连五六天都没有说到;而且本条只说太阳病,连少阳病都没有说到,所以说偏于治疗表证的桂枝法不能使用。观察太阳病转入少阳的坏证,其中有“柴胡证罢”四字,可见这里是桂枝证已经消失,所以不能再使用桂枝汤。假如桂枝证仍然存在,就不能称为坏病。这与《少阳篇》中柴胡证仍在时,虽然已经误下但不算误治,再服柴胡汤就会全身蒸蒸发热、寒战,随后重新发热、出汗而病解的条文,也是相互照应的。哪有桂枝证、柴胡证尚未消失,却能指称为坏病的道理呢!所以必须仔细考察脉象是什么、证候是什么,以及此前误治、现在犯了哪一种错误,然后随着证候治疗,这才是恰当的。(喻嘉言) 原本是太阳病而未解除,转入少阳后出现胁下坚硬胀满、干呕、不能进食、寒热往来;尚未使用吐法或下法,脉沉而紧的,应给予小柴胡汤。如果已经用过吐法、下法、发汗或温针,又出现胡言乱语,柴胡证已经消失,这就是坏病。要弄清楚犯了哪一种误治,再按相应方法治疗。按:上一条是太阳经的坏病,这一条是少阳经的坏病。两条经文相互阐发,主旨十分明白。叔和把它们分开编排,反而造成了许多疑惑。合起来看,便可知道上一条说桂枝汤不宜使用,那么所犯的错误,总不外乎太阳经误用吐法、误用下法、误发汗、误用烧针等各种逆治。这一条说柴胡汤不宜使用,那么所犯的错误,总不外乎少阳经误用吐法、误用下法、误发汗、误用烧针等各种逆治。后人推测所谓“犯何逆”有四种治疗方法,自以为是新的发现;由此看来,真是在说梦话了!(喻嘉言) 阳脉微弱而出汗少,是身体能够自行调和;出汗多,则是发汗过度。阳脉实,因而发汗,出汗过多,也属于发汗过度;发汗过度会使里部阳气耗绝,津液亏损,因此大便会变硬。所谓“阳绝”,就是“津液亡失”的另一种说法。仲景凡是说津液亡失,都称为“无阳”;本文说“阳绝于里,亡津液,大便因硬”,意思非常清楚。注家却认为这是汗出过多,阳气从体外耗亡,实在大错!(喻嘉言) “无阳”和“亡阳”并不相同。亡阳,是发散太过,阳气随着汗液一起耗失;无阳,是人体真阳亏少,已经没有汗液可以发散了。(程扶生) 阳明病,脉浮而紧的,必定会出现有时发作的潮热;脉只是浮的,必定会出现盗汗。阳明病脉浮紧,就是太阳病寒邪伤营时的脉象;脉仅浮而不紧,就是太阳病风邪伤卫时的脉象。只是传到阳明后,仲景不想再用营卫来辨证,所以暂且改变了说法。至于太阳证尚未完全消失,各条文虽然已经讲得很详细,恐怕仍不够明白,于是又举出潮热和盗汗这两种阳明病必然出现的表现来辨别,确实没有疑问。

从前注解皆是断章取义,而不会其大意,不知脉紧与潮热,脉浮与盗汗,非的对之证也,不过借以辨阳明八、九,太阳一、二之候耳。至谓浮为阳盛,阳盛则阴虚,阴虚则盗汗出,节外生枝,几于说梦矣!(喻嘉言)

阳明病,若中寒,不能食,小便不利,手足 然汗出,此欲作固瘕,必大便初硬后溏。所以然者,以胃中冷,水谷不别故也。

注谓固为坚固,瘕为积聚,大谬。盖大便初硬后溏,因成瘕泄,瘕泄即溏泄,久而不止,则曰固瘕也。(喻嘉言)

固瘕即初硬后溏之谓,肛门虽固结,而肠中不全干也。溏即水谷不别之象,以症瘕作解者谬矣。(柯韵伯)

病患无表里证,发热七八日,虽脉浮数者,可下之。假令已下,脉数不解,合热则消谷善饥,至六七日不大便者,有瘀血也,宜抵当汤。若脉数不解,而下利不止,必协热而便脓血也。

虽云无表里证,然发热脉浮数,表证尚在也。其所以可下者,以七八日为时既久,而发热脉数,则胃中热炽,津液尽亡,势不得不用下法,如大柴胡汤之类是也。若下后脉数不解,可知果胃中热炽,其候当消谷善饥,然谷食既多,则大便必多,乃至六七日竟不大便,其证非气结,而为血结明矣。所以亦宜于抵当汤也。

若数不解,而下利不止,注谓用抵当汤下之,数仍不解,大谬。此乃对假令已下脉数不解五句之文,见已下脉数不解,反六七日不大便,则宜抵当以下其血;若已下脉数不解,而下利不止,则不宜抵当之峻攻,但当消息以清其血分热邪;若血分之邪不除,必协热而便脓血矣。(喻嘉言)

伤寒五六日,头汗出,微恶寒,手足冷,心下满,口不欲食,大便硬,脉细者,此为阳微结,必有表,复有里也。脉沉,亦在里也。汗出,为阳微;假令纯阴结,不得复有外证,悉入在里,此为半在里半在外也。脉虽沉紧,不得为少阴病。所以然者,阴不得有汗,今头汗出,故知非少阴也,可与小柴胡汤。设不了了者,得屎而解。

阳微结者,阳邪微结未尽散也。注作阳气衰微,故邪气结聚,大差!果尔,则头汗出为亡阳之证,非半表半里之证矣。果尔,则阴结又是阴气衰微矣。玩本文假令纯阴结等语,谓阳邪若不微结,纯是阴邪内结,则不得复有外证,其义甚明。得屎而解,即取大柴胡为和法之意也。(《尚论篇》)

大病瘥后,劳复者,枳实栀子豉汤主之。

劳复,乃起居作劳,后生余热之病。方注作女劳后,大谬!女劳复者,自犯伤寒后之大戒,多死少生,岂有反用上涌下泄之理耶?(喻嘉言)

病患脉已解,而日暮微烦,以病新瘥,人强与谷,脾胃气尚弱,不能消谷,故令微烦,损谷则愈。

脉已解者,阴阳和适,其无表里之邪可知也,日暮微烦者,日中卫气行阳,其不烦可知也,乃因脾胃气弱,不能消谷所致,损谷则脾胃渐趋于旺而自愈矣。注家牵扯日暮为阳明之旺时,故以损谷为当小下,不知此论瘥后之证,非论六经转阳明之证也。日暮,即《内经》日西而阳气已衰之意,所以不能消谷也。损谷当是减损谷食,以休养脾胃,不可引前条宿食例,轻用大黄,重伤脾胃也。(喻嘉言)

卷四·伤寒析疑

方考

桂枝汤方,桂枝三两(去皮)。

按:桂枝汤方,原文有去皮二字。夫桂枝气味辛甘,全在于皮,若去皮是枯木矣,如何有解肌发汗之功耶?当删此二字。后仿此。(《医宗金鉴》)

太阳病,下之后,其气上冲者,可与桂枝汤,方用前法。若不上冲者,不可与之。

用前法,是啜稀热粥法,与后文根据前法,如前法同。若谓汤中加下药,大谬!(柯韵伯)

服桂枝汤,或下之,仍头项强痛,翕翕发热,无汗,心下满微痛,小便不利者,桂枝汤去桂加茯苓白术汤主之。

按:去桂当是去芍药。此方去桂,将何以治仍头项痛、发热、无汗之表乎?细玩其服此汤曰余根据桂枝汤法煎服,其义自见。服桂枝汤已,温覆令一时许,通身 微似有汗,此服桂枝汤法也。若去桂则是白芍、甘草、茯苓、白术,并无辛甘走营卫之品,而曰余根据桂枝汤法,无所谓也。且论中脉促、胸满、汗出、恶寒者,用桂枝去芍药加附子汤主之,去芍药者为胸满也;今证虽稍异,而满则同,其为去芍药可知,当改之。

(《医宗金鉴》)

凡方中有加减法,皆佐使之药,若去其君药,则当另立方名。今去桂枝而仍以桂枝为名,义不可解。殆以此方虽去桂枝,而意仍不离乎桂枝也。(《伤寒类方》)

太阳病,发热恶寒,热多寒少,脉微弱者,此无阳也;不可复发其汗,宜桂技二越婢一汤。

译从前的注解都只是割裂文句、拘泥片段,没有领会全篇大意;不知道脉紧与潮热、脉浮与盗汗并不是一一对应的证候,不过是借此辨别阳明病占八九分、太阳病占一二分的情况罢了。至于说脉浮是阳气旺盛,阳盛就阴虚,阴虚就盗汗,这完全是节外生枝,几乎是在说梦话了!(喻嘉言) 阳明病,如果受到寒邪,不能进食,小便不利,手脚出汗,这将要形成固瘕,大便必定先硬后稀。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胃中寒冷,水和谷物不能分别运化。注家把“固”解释为坚固,把“瘕”解释为积聚,实在大错。大便先硬后稀,是因此形成了瘕泄;瘕泄就是稀溏腹泻,时间久了而不停止,就称为固瘕。(喻嘉言) 固瘕就是说大便先硬后稀;肛门虽然感觉固结,但肠中并没有完全干燥。大便稀溏是水谷不能分别运化的表现,把它解释成症瘕、积聚,是错误的。(柯韵伯) 患者没有明显的表证或里证,发热七八天,即使脉象浮而数,也可以使用下法。假如已经用过下法,脉数仍未消退,并且与热相合而出现食物消化快、容易饥饿,到了六七天仍不大便,这是有瘀血,应当使用抵当汤。如果脉数仍不消退,同时腹泻不止,必定是热邪相合而下痢脓血。虽然说没有表里证,但发热、脉浮数,表证其实还在。之所以可以使用下法,是因为病已七八天,时间很久;又发热、脉数,说明胃中热势炽盛,津液已经耗尽,形势上不得不使用下法,如大柴胡汤之类就是这样。如果下法之后脉数仍不消退,就可知道确实是胃中热势炽盛;按理应当食物消化快、容易饥饿,但吃得多,大便本应增多,结果竟然六七天不大便,这种证候显然不是气结,而是血结。所以也应当使用抵当汤。如果脉数仍不消退而腹泻不止,注家却说应使用抵当汤攻下,服后脉数仍不消退,这是大错。这一句是承接“假令已下,脉数不解”以下五句来说的:已经用过下法,脉数不消退,反而六七天不大便,就应使用抵当汤攻下瘀血;如果已经用过下法,脉数不消退而腹泻不止,就不应使用抵当汤这样峻猛的攻下药,而应斟酌病情,清除血分中的热邪;如果血分的邪热不能清除,必定会与热邪相合而下痢脓血。(喻嘉言) 伤寒五六天,只有头部出汗,稍微怕冷,手脚发冷,心下胀满,不想吃东西,大便坚硬,脉细,这是阳邪轻微结聚,必定既有表证又有里证。脉沉,也说明病在里。出汗,是阳邪势微的表现;假如是纯粹的阴结,就不应再有外证,邪气将全部进入里部;现在这种情况是病邪一半在里、一半在外。脉虽然沉紧,也不能认为是少阴病。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阴证不应有汗;现在头部仍出汗,所以知道不是少阴病,可以给予小柴胡汤。如果病情仍未完全清楚,等到排出大便就会痊愈。阳微结,是阳邪轻微结聚,尚未完全消散。注家把它解释成阳气衰微,所以邪气结聚,差错很大!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头汗出就是亡阳的证候,而不是半表半里的证候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阴结又应当是阴气衰微了。仔细体会本文“假令纯阴结”等话,是说如果不是阳邪轻微结聚,而纯粹是阴邪在内结聚,就不应再有外证;其中含义非常明白。“得屎而解”,就是取用大柴胡汤作为和解法的意思。(《尚论篇》) 大病痊愈后因劳累而复发的,主治用枳实栀子豉汤。劳复,就是起居活动或劳作之后,又产生余热所导致的疾病。方剂注释却解释为房劳之后复发,大错!房劳复发,是伤寒之后自己触犯的大忌,死亡多而生存少,哪里有反而使用上涌下泄药物的道理呢?(喻嘉言) 患者脉象已经恢复正常,但傍晚稍有烦闷;这是因为病刚痊愈,别人强迫他进食,脾胃之气还很虚弱,不能消化食物,所以感到轻微烦闷,减少食量就会痊愈。脉象已经恢复正常,说明阴阳调和,可以知道表里已经没有邪气;傍晚稍微烦闷,是因为白天卫气运行于阳分,白天不烦的情况也由此可知;这只是脾胃气虚弱、不能消化食物所致,减少食量后,脾胃会逐渐恢复旺盛而自行痊愈。注家牵强地把傍晚解释成阳明经气旺盛的时间,所以认为减少食量就是应当稍用下法;却不知道这里讨论的是病愈后的证候,不是在讨论六经传变到阳明的证候。傍晚,就是《内经》所说太阳西斜、阳气已经衰弱的时候,所以不能消化食物。“损谷”应当是减少谷物饮食,以休养脾胃;不能援引前一条宿食的例子,轻率使用大黄,进一步损伤脾胃。(喻嘉言) 卷四·伤寒析疑 方剂考证 桂枝汤方:桂枝三两(去皮)。按:桂枝汤方,原文有“去皮”二字。桂枝的辛甘气味,全在树皮;如果去掉树皮,就只剩枯木了,怎么会有解肌发汗的功效呢?应当删去这两个字。后面的情况依此类推。(《医宗金鉴》) 太阳病,使用下法后,如果气向上冲,可以给予桂枝汤,方剂的用法按照前面的方法。如果没有气向上冲,就不能给予桂枝汤。“用前法”,是指小口啜饮稀薄热粥的方法,与后文“根据前法”“如前法”相同。如果认为是在汤中加入下药,那就大错了!(柯韵伯) 服用桂枝汤后,或又使用了下法,仍然头项强痛,阵阵发热,无汗,心下胀满而微痛,小便不利的,主治用桂枝汤去桂加茯苓白术汤。按:这里说的“去桂”,应当是去芍药。这个方子去掉桂枝后,凭什么治疗仍然存在的头项疼痛、发热、无汗等表证呢?仔细体会“服用此汤,余依桂枝汤法煎服”这句话,其中的意义自然就清楚了。服桂枝汤后,用温暖的被子覆盖身体,使其约一时辰,遍身微微出汗;这就是服桂枝汤的方法。如果去掉桂枝,就只剩白芍、甘草、茯苓、白术,并没有辛甘之味、能够运行营卫的药物,却说“其余依桂枝汤法”,实在没有道理。而且《伤寒论》中说,脉促、胸满、汗出、恶寒的,用桂枝去芍药加附子汤主治;去掉芍药,是因为胸满。现在虽然证候略有不同,但胸满相同,因此应当去掉芍药,这一点是可以知道的,应当改正。(《医宗金鉴》) 凡是方剂中有加减法的,所加减的都是辅助药和使药;如果去掉了君药,就应当另立方名。现在去掉桂枝,却仍以桂枝命名,实在无法解释其中的道理。大概是因为这个方子虽然去掉了桂枝,但用意仍没有脱离桂枝汤的意义。(《伤寒类方》) 太阳病,发热、恶寒,发热多而恶寒少,脉象微弱,这是阳气不足。不可再发汗,宜用桂枝二越婢一汤。

无阳乃无津液之通称,盖津为阳,血为阴也。无阳为脾胃衰,故不可更汗;然非汗则风寒终不解,惟取桂枝之二以治风邪,越脾之一以治郁热。越脾者,石膏之辛凉,以化胃之郁热,则热化津生,而脾气发越,得以行其胃液也。世本作"越婢",言脾为小姑,比之女婢,若此则越字何所取义?二字便不贯矣。今从《外台》方正之。(张路玉)

按:本论无越婢证,亦无越婢汤,后人取《金匮》方补之,窃谓仲景言不可发汗,则必不用麻黄,言无阳是无胃脘之阳,亦必不用石膏,古方多有名同而药不同者,安可循名而不审其实也。此等脉证最多,宜用柴胡、桂枝为恰当。○按:喻嘉言云:越婢者,石膏之辛凉也。以此兼解其寒,柔缓之性,比女婢为过之。夫辛凉之品,岂治寒之剂?而金石之坚重,岂能柔缓如女婢哉!○按:《外台》云:越脾汤易此一字,便合《内经》脾气不濡、不能为胃行其津液之义。此起太阴之津,以滋阳明之液而发汗,如成氏所云发越脾气者是也。然必兼见烦渴之证,脉不微弱者宜之。(柯韵伯)

仲景一百一十三方,循《论》中所主治者榜而名之也。然其间差讹移易,为叔和所更张者不少,如桂枝二越婢一汤,及桂枝麻黄各半汤等类是也。今特备载之,以待考。(程郊倩)

按:桂枝麻黄各半汤、桂枝二麻黄一汤、桂枝二越婢一汤三方,所谓一二各半之说,照方计算,并不对准,未知何故?或云:将本方各煎或一分或二分相和服,但方中又各药注明分两何也?存考。(徐灵胎)

桂枝去芍药加蜀漆龙骨牡蛎救逆汤。

蜀漆未详,若云常山之苗则谬!(柯韵伯)

太阳病,项背强KT KT ,而汗出恶风者,桂枝加葛根汤主之。

方内旧本有麻黄者,误。(柯韵伯)

此汤成无己本有麻黄,非;有麻黄则为葛根汤矣。(《伤寒类方》)

十枣汤方,芫花、甘遂、大戟各等分,大枣十枚。

按:《神农本经》云:荛花味苦寒,主伤寒温疟,下十二经水,破积聚 瘕,荡涤肠中留癖饮食寒热邪气,利水道。仲景本方,取用此义,后人乃改芫花,何也?即曰芫花,《别录》亦云能消胸中痰水;然《本经》云:芫花味辛温,全与荛花不同。权移通用,殊非仲景立方本旨。(喻嘉言)

伤寒中风,医反下之,其人下利日数十行,完谷不化。腹中雷鸣,心下痞硬而满,干呕,心烦不得安。医见心下痞,谓病不尽,复下之,其痞益甚。此非结热,但以胃中虚,客气上逆,故使硬也。甘草泻心汤主之。

相传伊芳尹汤液,原有甘草泻心汤。此汤七味,今监本无人参,脱之也。(喻嘉言)

伤寒脉结代,心动悸者,炙甘草汤主之。

一百十三方未有用地黄、麦冬者,恐亦叔和所附。然以二味已载《神农本经》,为滋阴之上品,因《伤寒》一书故置之不用耳。此或阳亢阴竭而然,复出补阴制阳之路,以开后学滋阴一法乎?○方内旧本用麻仁者误。当用枣仁以安神,结代可和,而悸动可止矣。(柯韵伯)

伤寒,医以丸药大下之,身热不去,微烦者,栀子干姜汤主之。○伤寒五六日,大下之后,身热不去,心中结痛者,未欲解也,栀子豉汤主之。

按:栀子干姜汤,当是栀子豉汤;栀子豉汤,当是栀子干姜汤。断无烦热用干姜,结痛用香豉之理,当移之。(《医宗金鉴》)

伤寒,身热发黄者,栀子柏皮汤主之。

按:此方之甘草,当是茵陈蒿,必传写之误也。(《医宗金鉴》)

小青龙汤方加减法内,若微利者,去麻黄加荛花如鸡子大,熬令赤色。

按:加荛花如鸡子大,此必传写之误。考《本草》荛花攻水,其力甚峻,五分可令人下行数十次,岂有治停饮之微利,用鸡子大之荛花乎?当改加茯苓四两。(《医宗金鉴》)

寒实结胸,无热证者,与三白小陷胸汤,为散亦可服。

太阳表热未除,而反下之,热邪与寒水相结,成热实结胸。太阴腹满时痛,而反下之,寒邪与寒药相结,成寒实结胸。无热证者,不四肢烦疼者也。名曰三白者,三物皆白,别于小陷胸也。旧本误作三物,以黄连、栝蒌投之,阴盛则亡矣。又误作白散,是二方矣。黄连、巴豆,寒热天渊,云亦可服,岂不误人!(柯韵伯)

寒实结胸,无热证者,与三物小陷胸汤,白散亦可服。

按:与三物小陷胸汤,当是三物白散。小陷胸汤四字当是错简。桔梗、贝母、巴豆三物,其色皆白,有三物白散之义,温而能攻,与寒实之理相合。小陷胸汤乃栝蒌、黄连,皆性寒之品,岂可以治寒实结胸之证耶?亦可服三字亦衍文也,俱当删之。(《医宗金鉴》)

阳明病,自汗出。若发汗,小便自利者,此为津液内竭,大便虽硬,不可攻之;当须自欲大便,宜蜜煎导而通之。若土瓜根及猪胆汁皆可为导。

土瓜根方(缺)

按:土瓜即俗名赤雹也。《肘后方》治大便不通,采根捣汁,用筒吹入肛门内,此与猪胆汁方同义。

译“无阳”是津液不足的概称,大概津液属阳,血属阴。阳气不足是脾胃衰弱所致,所以不能再发汗。然而不发汗,风寒终究不能解除,所以只取桂枝二份来治疗风邪,越脾一份来治疗郁热。所谓越脾,是指石膏辛凉,能够化解胃中的郁热;这样热邪消退、津液生成,脾气得以舒展运行,从而能够输布胃中的津液。世间流传的版本写作“越婢”,说脾是小姑,把它比作婢女;如果这样解释,“越”字又取什么意义呢?这样两个字的意义就不能贯通了。现在依从《外台秘要》的方名来订正。(张路玉) 按:本论中没有越婢证,也没有越婢汤,后人取《金匮要略》的方剂补入。我私下认为,仲景既说不可发汗,就必然不会用麻黄;既说“无阳”是胃脘阳气不足,也必然不会用石膏。古方中有很多方名相同而药物不同的情况,怎么可以只拘泥于方名而不审察实际内容呢?这类脉证最常见,适合使用柴胡、桂枝。○按:喻嘉言说:“越婢”是指石膏的辛凉之性。认为它兼能解除寒邪,其柔和缓急的性质,比作女婢还要恰当。辛凉的药物,难道是治疗寒证的药剂吗?况且金石类药物质地坚硬沉重,怎么能像女婢一样柔和舒缓呢?○按:《外台秘要》说:“越脾汤”改动这一个字,便符合《黄帝内经》所说脾气不能濡润、不能替胃输布津液的意义。这是振起太阴脾的津液,以滋养阳明胃的津液而发汗,正如成无己所说的使脾气舒展运行。但必须同时见到烦躁口渴的证候,且脉不微弱时才适用。(柯韵伯) 仲景的一百一十三个方剂,是按照《伤寒论》中所主治的证候来列名的。不过其中有不少差错、讹误和改动,是王叔和重新编排的;桂枝二越婢一汤、桂枝麻黄各半汤等,都属于这种情况。现在特意把它们详细载录下来,以备考察。(程郊倩) 按:桂枝麻黄各半汤、桂枝二麻黄一汤、桂枝二越婢一汤这三个方剂,所谓“一二各半”的说法,按照方剂计算,彼此并不相符,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有人说:将本方各药分别煎取一分或二分,混合后服用;但方中又注明各药的分两,这是什么意思呢?留待考证。(徐灵胎) 桂枝去芍药加蜀漆龙骨牡蛎救逆汤。蜀漆的具体所指尚不清楚;如果说是常山的幼苗,那就是错误的!(柯韵伯) 太阳病,项背僵硬不舒,同时出汗、怕风的,用桂枝加葛根汤主治。旧刻本的方剂中有麻黄,这是错误的。(柯韵伯) 成无己本的这个汤剂中有麻黄,这是不对的。加入麻黄,就成了葛根汤。(《伤寒类方》) 十枣汤的方剂组成:芫花、甘遂、大戟各等分,大枣十枚。按:《神农本草经》说:荛花味苦、性寒,主治伤寒、温疟,能够疏泄十二经的水液,破除积聚和癥瘕,荡涤肠中留滞的癖积、饮食积滞以及寒热邪气,利小便。仲景原方取用的就是这个意义,后人却改作芫花,为什么呢?即使说应当用芫花,《名医别录》也说它能消除胸中的痰水。然而《神农本草经》说芫花味辛、性温,和荛花完全不同。勉强把二者通用,实在违背了仲景创制此方的本意。(喻嘉言) 伤寒或中风,医生反而用攻下法治疗,患者于是每天腹泻几十次,吃下的谷物未经消化就排出。腹中雷鸣,心下痞塞坚硬而胀满,干呕,心中烦闷不得安宁。医生见心下痞塞,认为病邪还没有尽除,又用攻下法,结果痞塞更加严重。这不是热邪结聚,只是胃中虚弱,外来的邪气向上逆行,所以使心下坚硬。用甘草泻心汤主治。相传伊尹所传的汤液方中,原本就有甘草泻心汤。这个方子共有七味药,现在监本中没有人参,是脱漏了。(喻嘉言) 伤寒,脉象结代,心悸,应用炙甘草汤主治。一百一十三个方剂中没有使用地黄、麦冬的,恐怕也是王叔和附加进去的。不过这两味药已经载入《神农本草经》,是滋养阴液的上等药物,只是因为《伤寒论》一书的缘故,才把它们放置不用罢了。这或许是由于阳气亢盛、阴液枯竭而形成的,于是提出补阴制阳的方法,为后来的学者开创滋阴的一条治法吗?○方剂的旧刻本使用麻仁,这是错误的。应当使用枣仁来安神,这样脉结代可以调和,心悸跳动也可以停止了。(柯韵伯) 伤寒,医生用丸药大力攻下后,身体发热不退,稍有烦闷的,用栀子干姜汤主治。○伤寒五六天,猛烈攻下以后,身体发热不退,心中有结滞疼痛,这是病邪还没有解除,用栀子豉汤主治。按:栀子干姜汤,应当是栀子豉汤。栀子豉汤,应当是栀子干姜汤。绝没有烦热时使用干姜、结痛时使用香豉的道理,应当把这两个方名调换过来。(《医宗金鉴》) 伤寒,身体发热并出现黄疸的,用栀子柏皮汤主治。按:这个方中的甘草应当是茵陈蒿,必定是传抄错误。(《医宗金鉴》) 小青龙汤的加减法中说:如果稍有腹泻,就去掉麻黄,加荛花,剂量如鸡蛋大小,炒到红色。按:加荛花如鸡蛋大小,这一定是传抄错误。考察《本草》,荛花攻逐水邪,药力非常峻猛,五分就能使人泄泻几十次,哪有治疗停饮所致的轻微腹泻,反而用鸡蛋大小荛花的道理?应当改为加茯苓四两。(《医宗金鉴》) 寒邪实结胸、没有热证的,给予三白小陷胸汤;将药制成散剂服用也可以。太阳表热尚未清除,却反而使用攻下法,热邪与寒水相互结聚,形成热实结胸。太阴病腹部胀满、时常疼痛,却反而使用攻下法,寒邪与寒性药物相互结聚,形成寒实结胸。所谓没有热证,就是没有四肢烦热疼痛。之所以称为“三白”,是因为三味药都是白色,以区别于小陷胸汤。旧刻本误写为“三物”,把黄连、栝蒌投入其中;阴寒偏盛的人服用后就会死亡。又误写成“白散”,这样就成了两个方子。黄连与巴豆一寒一热,药性相差如天渊,却说也可以服用,难道不会误人吗?(柯韵伯) 寒邪实结胸、没有热证的,给予三物小陷胸汤;白散也可以服用。按:所谓“给予三物小陷胸汤”,应当是“三物白散”。“小陷胸汤”四字应当是错简。桔梗、贝母、巴豆三味药颜色都是白的,符合“三物白散”的意义;药性温而且能攻逐,与寒实结胸的病理相合。小陷胸汤由栝蒌、黄连组成,都是药性寒凉之品,怎么可以用来治疗寒实结胸呢?“亦可服”三个字也是衍文,都应当删去。(《医宗金鉴》) 阳明病,自发出汗。如果发汗后小便通利,这是体内津液已经耗竭;即使大便坚硬,也不能用攻下法。应当等到患者自然想要排大便时,宜用蜜煎导法使大便通下。土瓜根和猪胆汁也都可以用作导法。土瓜根方(缺文) 按:土瓜就是俗称的赤雹。《肘后方》治疗大便不通,是采土瓜根捣汁,再用筒把药汁吹入肛门内;这与猪胆汁方的意义相同。

《内台》方用土瓜根削如挺,纳入谷道中,误矣!盖蜜挺入谷道,能烊化而润大便;土瓜根不能烊化,削挺用之,恐失仲景制方之义。(《医宗金鉴》)

虚人当攻下而不可攻者,并宜导法。但须分别,津液枯者。用蜜导;热邪盛者,用胆导;湿热痰饮固结者,用麻油浸栝蒌根导。至于阴结便秘者,宜于蜜导中加姜汁、生附子末,或用酱生姜导之。此实补仲景之未逮也。(《伤寒缵论》)

趺阳脉浮而涩,浮则胃气强,涩则小便数,浮涩相搏,大便则难,其脾为约,麻仁丸主之。

成无己曰:约者,结约之约。胃强脾弱,约束津液,不得四布,但输膀胱,故小便数而大便硬,故曰脾约。

与此丸以下脾之结燥,肠润结化,津液入胃,大便利、小便少而愈矣。愚切有疑焉:既曰约,脾弱不能运也;脾弱则土亏矣,必脾气之散、脾血之耗也。原其所由,必久病、大汗、大下之后,阴血枯槁,内火燔灼,热伤元气,必伤于脾,而成此证。伤元气者,肺金受火,气无所摄;伤脾者,肺为脾之子,肺耗则液竭,必窃母气以自救,金耗则木寡于畏,土欲不伤,不可得也。脾失转输之令,肺失传送之官,宜大便秘而难下,小便数而无藏蓄也。理宜滋养阴血,使阳火不炽,而金行清化,木邪有制,而土健营运,津液乃能入胃,则肠润而通矣。今以大黄为君,枳、朴为臣,虽有芍药养血,麻仁、杏仁之温润为之佐使,用之热盛而气实者,无有不安;若内热虽盛,而气不实者,虽得暂通,保无有脾愈弱而肠愈燥者乎?后之用此方者,慎勿胶柱而调瑟。(喻嘉言)

太阳病,过经十余日,反二三下之,后四五日,柴胡证仍在者,先与小柴胡汤。呕不止,心下急,郁郁微烦者,为未解也,与大柴胡汤下之则愈。

按:大柴胡是半表半里气分之下药,并不言大便。其心下急与心下痞硬,是胃口之病,而不在胃中。结热在里,非结实在胃。且下利则地道已通,仲景不用大黄之意晓然。若以下之二字妄加大黄,则十枣汤攻之二字,加何味乎?(柯韵伯)

按:许叔微曰:大柴胡汤,一方无大黄,一方有大黄。盖大黄荡涤蕴热,伤寒中要药。王叔和云:若不用大黄,恐不名大柴胡汤,且仲景曰下之则愈,若无大黄,将何以下心下之急乎?当从叔和为是。宜补之。

(《医宗金鉴》)

少阴病,下利,咽痛,胸满,心烦者,猪肤汤主之。

肤乃是 猪刮下黑皮。《礼运疏》云:革,肤内浓皮;肤,革外薄皮。语云肤浅,义取诸此。(喻嘉言)

猪肤以润少阴之燥,与用黑驴皮之意同。若以为 猪皮外毛根薄肤,则签劣无力,且与熬香之说不符。但用外皮,去其内层之肥白者为是。(《尚论篇》)

四逆散:甘草、芍药、枳实、柴胡,上四味各十分,捣筛,白饮和服方寸匕,日三服。○咳者,加五味子、干姜各五分。○悸者,加桂枝五分。○小便不利者,加茯苓五分。○腹中痛者,加附子一枝,炮令坼。○泄利下重者,先以水五升,纳薤白三升,煮取三升,去滓,以散三方寸匕纳汤中,煮取一升半,分温再服。

此仿大柴胡之下法也。以少阴为阴枢,故去黄芩之大寒,姜、夏之辛散,加甘草以易大枣,良有深意。然服方寸匕,恐不济事。少阳心下悸者加茯苓,此加桂枝;少阳腹中痛者加芍药,此加附子。其法虽有阴阳之别,恐非泄利下重者宜加也。薤白性滑,能泄下焦阴阳气滞,然辛温太甚,荤气逼人,顿用三升,而入散三匕,只闻薤气,而不知药味矣。且加味俱用五分,而附子一枚,薤白三升。何多寡不同若是?不能不致疑于叔和编集之误耳!(柯韵伯)

脉浮而迟,表热里寒,下利清谷,四逆汤主之。

仲景凡治虚证以里为重,协热下利、脉微弱者,便用人参;汗后身疼、脉沉迟者,便加人参。此脉迟而利清谷,且不烦不咳,中气大虚,元气已脱,但温不补,何以救逆乎?观茯苓四逆之烦躁,且用人参,况通脉四逆,岂得无参?是必因本方之脱落耳。(柯韵伯)

下利清谷,里寒外热,汗出而厥者,通脉四逆汤主之。

按:本方以阴证似阳而设。证之异于四逆者,在不恶寒而面色赤,方之异于四逆者,若无参,当与桂枝加桂、加芍同矣。何更加以通脉之名?夫人参所以通血脉,安有脉欲绝而不用者?旧本乃于方后云:面赤色者加葱,利止脉不出者加参。岂非钞录者之疏失于本方,而蛇足于加法乎?且减法所云去者,去本方之所有也,而此云去葱、芍、桔者,是后人之加减可知矣。(柯韵伯)

手足厥冷,脉细欲绝者,当归四逆汤主之。

此条证为在里,当是四逆本方加当归,如茯苓四逆之例。若反用桂枝汤攻表,误矣。既名四逆汤,岂得无参、附?(柯韵伯)

伤寒六七日,大下后,寸脉沉而迟,手足厥逆,下部脉不至,咽喉不利,唾脓血,泄利不止者,为难治。麻黄升麻汤主之。

译《内台方》把土瓜根削成条状,放入肛门,错了!因为蜜条放入肛门后能够融化,并润滑大便。土瓜根不能融化,削成条使用,恐怕会失去仲景制定此方的本意。(《医宗金鉴》) 虚弱之人本应攻下,但又不能攻下的,都适合使用导法。但必须加以区别:津液枯竭的,用蜜导法。热邪旺盛的,用胆汁导法。湿热、痰饮凝结坚固的,用麻油浸泡栝蒌根后作导法。至于阴寒凝结导致的便秘,应在蜜导中加入姜汁、生附子末,或者用酱制生姜作导法。这实际上补充了仲景治法的不足。(《伤寒缵论》) 趺阳脉浮而涩,浮说明胃气强,涩说明小便次数多;浮涩相互影响,就会大便困难,这叫脾约,用麻仁丸主治。成无己说:“约”是结约、约束的意思。胃气强而脾气弱,脾不能正常输布津液,只能把津液输送到膀胱,所以小便频数而大便坚硬,因此称为“脾约”。服用这丸药,可以解除脾所结聚的燥气,使肠道得到濡润、结滞得以化解,津液进入胃中,大便通畅、小便减少,病就会痊愈。我私下对此确实有疑问:既然说是“约”,就是脾虚弱而不能运化;脾虚弱就是脾土亏损,必然是脾气耗散、脾血损耗所致。推究其原因,必定是在久病、大汗、大泻之后,阴血枯竭,内火炽烈灼烧,热邪损伤元气,并且必然损伤脾脏,因而形成这种病证。元气受损,是因为肺金受到火邪灼伤,气无所收摄;脾受损,是因为肺为脾之子;肺气耗损,津液就会枯竭,必然暗中盗取母脾之气来救助自己。肺金耗损,肝木便少了畏惧,脾土想不受损伤也是不可能的。脾失去转运输送的职能,肺失去传导输布的职能,就应当出现大便秘结难下、小便频数而不能贮藏的情况。治疗应当滋养阴血,使阳火不过于炽盛,肺金能够发挥清肃化生的作用,肝木邪气受到制约,脾土健旺而能运转,津液才可以进入胃中,肠道得到濡润,大便就能通畅。如今以大黄为君药,枳实、厚朴为臣药,虽有芍药养血,麻仁、杏仁以温润作为佐使药;用于热邪旺盛而正气充实的人,没有不安然见效的;如果内热虽然旺盛,但正气并不充实,即使暂时通便,难道能保证不会出现脾更虚弱、肠道更干燥的情况吗?后世使用这个方剂的人,千万不要拘泥成法而不知变通。(喻嘉言) 太阳病,病程已经过了十多天,反而又用泻下法攻下两三次,过了四五天,柴胡证仍然存在,应当先服小柴胡汤。如果呕吐不止,心下拘急,心中郁闷而略感烦躁,这是病邪尚未解除,应当服大柴胡汤用下法治疗,就会痊愈。按:大柴胡汤是治疗半表半里、气分病证的泻下药,原文并没有说必须有大便秘结。心下拘急和心下痞硬,都是胃口部位的病,不在胃的内部。这是结热在里,而不是邪气结实于胃中。况且既然有下利,胃肠通道已经通畅,张仲景不用大黄的意思是很清楚的。如果因为“下之”两个字就妄自加上大黄,那么十枣汤中“攻之”两个字,又该加什么药味呢?(柯韵伯) 按:许叔微说:“大柴胡汤有一个方本不含大黄,另一个方本含有大黄。” 大黄能够荡涤体内蕴积的热邪,是伤寒病中的重要药物。王叔和说:“如果不用大黄,恐怕就不能称为大柴胡汤;况且张仲景说用下法就会痊愈,如果没有大黄,将用什么来攻下心下的拘急呢?” 应当以王叔和的说法为正确。应当补入大黄。(《医宗金鉴》) 少阴病,出现下利、咽喉疼痛、胸部满闷、心中烦躁的,主治用猪肤汤。这里的“肤”,是指从猪身上刮下来的黑色皮肤。《礼运疏》说:“革,是皮肤里面较厚的皮;肤,是皮革外面较薄的皮。” 俗语说“肤浅”,其含义就是取自这里。(喻嘉言) 猪肤用来滋润少阴的燥证,这与使用黑驴皮的用意相同。如果认为它是猪皮外面带毛根的薄皮,药材就粗劣而没有效力,而且也与“熬煎取香”的说法不相符。应当只用外层的皮,去掉里面肥厚、白色的部分。(《尚论篇》) 四逆散:甘草、芍药、枳实、柴胡以上四味,各取十分,捣碎过筛,用白饮调服方寸匕,每日服三次。咳嗽的,加五味子、干姜各五分。心悸的,加桂枝五分。小便不利的,加茯苓五分。腹中疼痛的,加附子一枝,炮制至裂开。泄泻而有里急后重的,先用水五升,加入薤白三升,煮到剩三升,去掉药渣;取散药三方寸匕加入药汤中,再煮到剩一升半,分两次温服。这仿效的是大柴胡汤的泻下方法。由于少阴是阴经的枢纽,所以去掉黄芩的大寒、干姜和半夏的辛散,改用甘草代替大枣,其中确实有深刻的用意。然而服用方寸匕这么少的剂量,恐怕难以奏效。少阳病心下悸动时加茯苓,这里却加桂枝;少阳病腹中疼痛时加芍药,这里却加附子。这些治法虽然有阴阳之别,但恐怕并不适合泄泻而里急后重的病证。薤白药性滑利,能疏泄下焦阴阳之气的壅滞;但其辛温之性太强,葱蒜样的气味逼人,一下子使用三升,而只加入散药三匕,恐怕只闻到薤白气味,反而尝不出药味了。而且加味药都用五分,附子却用一枚,薤白用三升。为什么药量的多少相差竟然如此悬殊?不能不怀疑这是王叔和编集时的错误啊!(柯韵伯) 脉象浮而迟,表有热而里有寒,下利而泻出未消化的食物,主治用四逆汤。张仲景治疗虚证时总是以里证为重;对于夹有热邪的下利、脉象微弱的,便使用人参;汗后身体疼痛、脉象沉迟的,便加用人参。本证脉迟而下利泻出清稀未化的食物,并且不烦躁、不咳嗽,中气大虚,元气已经脱失;只温阳而不补益,怎么能挽救厥逆呢?看茯苓四逆汤证有烦躁尚且要用人参,何况通脉四逆汤,难道能没有人参吗?这一定是因为原方有脱漏。(柯韵伯) 下利而泻出清稀未化的食物,里有寒而外有热,汗出并出现厥逆的,主治用通脉四逆汤。按:这个方剂是为阴证表现得类似阳证而设的。它的证候不同于四逆汤证,在于患者不怕冷而面色发红;方剂不同于四逆汤之处,如果没有人参,就和桂枝加桂汤、桂枝加芍药汤相同了。那为什么还要加上“通脉”的名称呢?人参能够通利血脉,哪有脉象将要断绝却不用人参的道理?旧本却在方剂后面说:“面色发红的,加葱;下利停止而脉象仍不能显出的,加人参。” 这难道不是抄录者遗漏了原方内容,却在加减法中画蛇添足吗?而且减法中所说的“去”,是去掉原方本来具有的药物;这里却说去掉葱、芍药、桔梗,由此可知这是后人所加的加减法。(柯韵伯) 手足厥冷,脉象细弱,似将断绝的,主治用当归四逆汤。这一条的证候属于里证,应当是四逆汤原方加当归,就像茯苓四逆汤的情况一样。如果反而使用桂枝汤攻治表证,那就错了。既然称为四逆汤,怎么能没有人参、附子呢?(柯韵伯) 伤寒六七天,大泻之后,寸脉沉而迟,手足厥冷,下部脉搏不能触及,咽喉不利,吐出脓血,泄泻不止的,属于难治证。主治用麻黄升麻汤。

伤寒六七日,大下后,寸脉沉而迟。夫寸为阳,主上焦,沉而迟,是无阳矣;沉为在里,则不当发汗,迟为脏寒,则不当清火;且下部脉不至,手足厥冷,泄利不止,是下焦之元阳已脱。又咽喉不利,吐脓血,是上焦之虚阳无根据而将亡,故扰乱也。如用参、附以回阳,而阳不可回,故曰难治。则仲景不立方治也明矣!此用麻黄、升麻、桂枝以散之,汇集知母、天冬、黄芩、芍药、石膏等大寒之品以清之,以治阳实之法,治亡阳之证,是速其毙也。安可望其汗出而愈哉!用干姜一味之温,苓、术、甘、归之补,取玉竹以代人参,是犹攻金城高垒,而用老弱之师,且用药至十四味,犹广罗原野,冀获一兔,不论脉病之合否,而殆为妄谈欤?(柯韵伯)

阳毒之为病,面赤斑斑如锦文,咽喉痛,唾脓血,五日可治,七日不可治。升麻鳖甲汤主之。○阴毒之为病,面目青,身痛如被杖,咽喉痛,五日可治,七日不可治。升麻鳖甲汤去雄黄、蜀椒主之。

按:阳毒之为病,主以升麻鳖甲汤。盖升麻升透厉毒,鳖甲泄热守神,当归和血调营,甘草泻火解毒。

正《内经》热淫于内,治以碱寒,佐以苦甘之旨。而内有蜀椒、雄黄,似当加于阴毒方中,或因传写之讹耳。

一转移间,则于阳毒之义,尤为贴切,用者亦鲜疑畏矣。(《吴医汇讲》)

大病瘥后,劳复者,枳实栀子豉汤主之。若有宿食者,加大黄如博棋子大五六枚。○大病瘥后,从腰以下有水气者,牡蛎泽泻散主之。○伤寒解后,虚羸少气,气逆欲吐者,竹叶石膏汤主之。

叔和独以伤寒立论,故称伤寒为大病。既云大病,则瘥后当用调补法矣。如云劳复,是因劳而复,当补中益气,何得用栀豉以吐之?有宿食当消食利气,何以加大黄?若腰以下有水气,当温肾利水,何得用商陆、葶苈等峻利之剂?岂仲景法乎!且此等证候,仲景方中自有治法,如劳复,可用桂枝人参新加汤;宿食,可用栀子浓朴汤;腰下水气,可用猪苓、五苓,与桂枝去桂加苓术等汤;虚羸少气,可用桂枝人参汤治阳虚,炙甘草汤治阴虚。由此观之,仲景未尝无法,未尝无方,何须补续耶?后人不分此等方法是叔和插入,故曰但取仲景法,不取仲景方。夫仲景之方不足取,则仲景之法亦非法矣。(柯韵伯)

卷四·伤寒析疑

会通

问曰:病有洒淅恶寒,而复发热者何?答曰:阴脉不足,阳往从之;阳脉不足,阴往乘之。曰:何谓阳不足?答曰:假令寸口脉微,名曰阳不足,阴气上入阳中,则洒淅恶寒也。曰:何谓阴不足?答曰:尺脉弱,名曰阴不足;阳气下陷入阴中,则发热也。

阳为阴乘,阳脉固见其不足,而阴脉亦不见其有余。阳虽微,尚能发热,不终恶寒,犹不失阳道实、阴道虚之定局耳。亡阳则阴不独存,治当扶阳为急,此补中益气之方为最巨也。(柯韵伯)

问曰:病有不战不汗出而解者,何也?答曰:其脉自微,此以曾经发汗,若吐、若下、若亡血,以内无津液,此阴阳自和,必自愈,故不战不汗出而解也。

内无津液,安能作汗?战由汗发,无汗故不战也。复用此字,须着眼妄治之后,内无津液,阴阳岂能自和!必当调其阴阳,不然脉微则为亡阳,将转成阴证矣。(柯韵伯)

问曰:脉欲知病愈未愈者,何以别之?答曰:寸口、关上、尺中三处,大小、浮沉、迟数同等,虽有寒热不解者,此脉阴阳为和平,虽剧必愈。

阴阳和平,不是阴阳自和,不过是纯阴纯阳无驳杂之谓耳。究竟是病脉,是未愈时寒热不解之脉,虽剧当愈,非言不治自愈。正使人知此为阴阳偏胜之病,脉阳剧者当治阳,阴剧者当治阴,必调其阴阳,使其和平,失此不治,反加剧矣。(柯韵伯)

寸脉下不至关为阳绝,尺脉上不至关为阴绝,此皆不治,决死也。若计余命生死之期,期以月节克之也。

阴阳升降,以关为界;阳生于尺,而动于寸,阴生于寸,而动于尺,阴阳互根之义也。寸脉居上而治阳,尺脉主下而治阴,上下分司之义也。寸脉不至关,则阳不生阴,是为孤阳,阳亦将绝矣。尺脉不至关,则阴不生阳,是为孤阴,阴亦将绝矣。要知不至关,非脉竟不至,是将绝之兆,而非竟绝也,正示人以可续之机。此皆不治,言皆因前此失治以至此,非言不可治也,正欲人急治之意,是先一着看法。夫上部有脉,下部无脉,尚有吐法;上部无脉,下部有脉,尚为有根;即脉绝不至,尚有灸法。岂以不至关便为死脉哉!看余命生死句,则知治之而有余命,不为月节所克者多耳。此又深一层看法。脉以应月,每月有节,节者,月之关也,失时不治,则寸脉不至关者,遇月建之属阴,必克阳而死;尺脉不至关者,遇月建之阳支,则克阴而死。此是决死期之法,若治之得宜,则阴得阳解,阳得阴解,阴阳自和而愈矣。(柯韵伯)

译伤寒六七天,大泻之后,寸脉沉而迟。寸脉属阳,主上焦;脉沉而迟,说明阳气已经不足;脉沉说明病在里,所以不应发汗;脉迟说明脏腑有寒,所以不应清泻火邪;况且下部脉搏不能触及,手足厥冷,泄泻不止,说明下焦的元阳已经脱失。又有咽喉不利、吐出脓血,这是上焦虚浮的阳气失去依附、将要消亡,因而发生扰乱。即使使用人参、附子来回救阳气,阳气也无法挽回,所以说难治。由此可见,张仲景显然没有另立方剂来治疗这种病证!现在却用麻黄、升麻、桂枝来发散,又汇集知母、天冬、黄芩、芍药、石膏等大寒药物来清热,以治疗阳气实证的方法治疗亡阳证,这是在加速患者死亡。怎么能指望患者发汗后痊愈呢?只用干姜一味温药,以及茯苓、白术、甘草、当归来补益,又取玉竹代替人参,这就像攻打坚固高大的城池,却使用老弱的军队;而且用药多达十四味,仿佛在旷野中广泛布网,只希望捕到一只兔子,完全不顾脉象与病情是否相合,岂不是近于妄谈吗?(柯韵伯) 阳毒发病时,面色红赤,斑斑如锦缎花纹,咽喉疼痛,吐出脓血;病程五天还可以治疗,到了七天就不能治疗了。主治用升麻鳖甲汤。阴毒发病时,面色和眼睛发青,身体疼痛如同被棍棒打过,咽喉疼痛;病程五天还可以治疗,到了七天就不能治疗了。主治用升麻鳖甲汤,去掉雄黄、蜀椒。按:阳毒病以升麻鳖甲汤为主方。升麻能够升散透达、疏解厉毒,鳖甲能够泄热并镇守神气,当归能够和血调营,甘草能够泻火解毒。这正合乎《内经》所说“热邪淫盛于内,应以咸寒药治疗,佐以苦味、甘味药”的原则。但方中又有蜀椒、雄黄,似乎应当加入阴毒方中,或许是传抄造成的错误。只要把两方的药物稍作调换,就更符合阳毒的意义,使用者也就很少再疑虑畏惧了。(《吴医汇讲》) 大病初愈后因劳累而复发的,主治用枳实栀子豉汤。如果有宿食停留,加大黄,切成博棋子大小的五六枚。大病初愈后,腰部以下出现水气的,主治用牡蛎泽泻散。伤寒病解除后,身体虚弱消瘦、气短,气机上逆而想呕吐的,主治用竹叶石膏汤。王叔和只以伤寒立论,所以把伤寒称为“大病”。既然说是大病,那么病愈之后就应当采用调养补益的方法。如果说是劳复,即因劳累而复发,就应当补益中气、扶助正气,怎么能用栀子、淡豆豉催吐呢?有宿食就应当消食理气,为什么要加大黄?如果腰部以下有水气,就应当温补肾阳、利水,怎么能使用商陆、葶苈等峻猛利水的药剂呢?这难道是张仲景的治法吗?况且这些证候,张仲景的方剂中本来就各有治法;如劳复,可以用桂枝人参新加汤;宿食,可以用栀子厚朴汤;腰部以下有水气,可以用猪苓汤、五苓散,以及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术汤等方;身体虚弱消瘦、气短,阳虚的可以用桂枝人参汤治疗,阴虚的可以用炙甘草汤治疗。由此看来,张仲景并非没有治法,也并非没有方剂,哪里还需要后人补充续写呢?后人没有分辨出这些方法是王叔和插入的,所以才说“只取张仲景的治法,不取张仲景的方剂”。如果认为张仲景的方剂不足以取用,那么张仲景的治法也就不能算是正确的治法了。(柯韵伯) 卷四·伤寒析疑 会通 有人问:有的病先出现阵阵怕冷,随后又发热,这是什么原因?回答说:阴脉不足,阳气就会依附于阴而运行。阳脉不足,阴气就会乘虚侵入阳分。问:什么叫阳不足?回答说:比如寸口脉微弱,叫作阳不足;阴气上行进入阳分,就会出现阵阵怕冷。问:什么叫阴不足?回答说:尺脉微弱,叫作阴不足。阳气下陷进入阴分,就会发热。阳气被阴气乘袭时,阳脉固然显得不足,阴脉也不会显出有余。阳气虽然微弱,但还能够发热,不会始终怕冷,这仍然没有改变阳分实、阴分虚的基本局面。阳气亡失以后,阴气也不能独自存在,治疗应当以扶助阳气为急务;在这方面,补中益气之方是最重要的。(柯韵伯) 问:有的病不发生战栗,也不出汗,病却自行解除,这是为什么?回答说:如果脉象自行变得微弱,这是因为先前曾经发汗,或者呕吐,或者攻下,或者失血,体内没有津液;在这种情况下,阴阳自行调和,就一定会自愈,所以不战栗、不出汗而病解。体内没有津液,怎么能够形成汗液呢?战栗是由汗出引发的,因为没有汗,所以也不战栗。这里再次使用“自”字,必须注意这是指经过错误治疗以后,体内已无津液,阴阳怎么还能自行调和呢?一定要调和阴阳;否则脉微就会成为阳气亡失,病势将转为阴证。(柯韵伯) 问:想通过脉象知道疾病是否痊愈,应当怎样辨别?回答说:寸口、关上、尺中三处,脉的大小、浮沉、迟数都相等,即使寒热之证还没有解除,这也是阴阳调和的脉象,病情即使严重也终将痊愈。所谓阴阳和平,并不是说阴阳自行调和,而是说纯阴或纯阳,没有相互夹杂冲突。归根到底,这仍是病脉,是疾病尚未痊愈时寒热未解的脉象;病情虽然严重,应当能够痊愈,并不是说不治疗也会自行痊愈。这正是要使人知道,这是阴阳偏盛的病:阳脉过盛就应当治阳,阴脉过盛就应当治阴,一定要调和阴阳,使之恢复平衡;如果错过这一点而不治疗,病情反而会加重。(柯韵伯) 寸脉向下不能达到关部,叫作阳绝;尺脉向上不能达到关部,叫作阴绝;这两种情况都难以治疗,必定死亡。如果要推算剩余寿命和死亡日期,就要按照月份和节气来推定其克制关系。阴阳升降,以关部作为界限。阳气产生于尺部,而在寸部表现活动;阴气产生于寸部,而在尺部表现活动,这是阴阳相互依存的道理。寸脉位于上部,主治阳分;尺脉主下部,主治阴分,这是上下各有分工的道理。寸脉不能达到关部,说明阳气不能生阴,成为孤阳,阳气也将要断绝。尺脉不能达到关部,说明阴气不能生阳,成为孤阴,阴气也将要断绝。要知道,不能达到关部,并不是脉完全消失,而是将要断绝的征兆,还没有真正断绝,正说明仍有可以挽救延续的机会。所谓“都不能治疗”,是说病情都是由于此前失治而发展到这一步,并不是说完全无法救治;这正是要人赶快治疗的意思,是第一层的看法。上部有脉、下部没有脉,尚且还可以采用催吐法。上部没有脉、下部有脉,尚且说明元气还有根。即使脉象完全不能到达,也还可以采用灸法。怎么能因为脉不到关部,就把它看作死脉呢?看“推算剩余寿命和生死”的话,就知道经过治疗仍然有剩余寿命,不被月份节气所克制的情况很多。这是更深一层的看法。脉象与月份相应,每月都有节气;节气就是月份的关口。失治以后,寸脉不能达到关部的人,遇到地支属阴的月份,阴必然克阳而死亡。尺脉不能达到关部的人,遇到地支属阳的月份,就会克制阴气而死亡。这是推定死亡日期的方法;如果治疗得当,阴得到阳气的调解,阳得到阴气的调解,阴阳自行调和,疾病就会痊愈。(柯韵伯)

欲自解者,必当先烦,乃有汗而解,何以知之?脉浮,故知汗出解也。

欲自解,便寓不可妄治意。诸经皆有烦,而太阳更甚,故有发烦、反烦、更烦、复烦、内烦等证。盖烦为阳邪内扰,汗为阳气外发,浮为阳盛之脉,脉浮则阳自内发,故可必其先烦。见其烦必当待其有汗,勿遽妄投汤剂也。汗出则阳胜,而寒邪自解矣。若烦而不得汗,或汗而不解,则审脉定证,麻黄、桂枝、青龙随所施而恰当矣。(柯韵伯)

太阳病,发汗后,大汗出,胃中干,烦躁不得眠,欲得饮水者,少与饮之,令胃气和则愈。

如饮水数升而不解者,又当与人参白虎汤矣。(柯韵伯)

太阳病,中风,以火劫发汗,邪风被火热,血气流溢,失其常度,两阳相熏灼,其身发黄。阳盛则欲衄,阴虚则小便难,阴阳俱虚竭,身体则枯燥。但头汗出,剂颈而还,腹满微喘,口干咽烂,或不大便,久则谵语,甚者至哕,手足躁扰,捻衣摸床。小便利者,其人可治。

以上诸证,莫非邪火逆乱,真阴立亡之象。推求其原,一皆血气流溢,失其常度,至于如此。邪风被火热之害,可胜言哉!此际欲治风而火势沸腾,欲治火而风势壅遏,何从治之?唯利小便一法,如猪苓汤类,可以导湿滋干,清热润燥,使小便得利,则丙火得泄,而太阳之邪风,亦从膀胱为去路,尚可治也。倘利之而不利,火无从出,危矣。(《后条辨》)

太阳病,二日,反躁,反熨其背,而大汗出,火热入胃,胃中水竭,躁烦,必发谵语,十余日,振栗自下利者,此为欲解也。故其汗从腰以下不得汗,欲小便不得,反呕,欲失溲,足下恶风;大便硬,小盒饭数,而反不数,及多大便已,头卓然而痛,其人足心必热,谷气下流故也。

以上诸证,莫非阳强发厥,尽虚其下之象。推求其原。一皆火热入胃,胃中水竭,至于如此。熨背之害,可胜言哉!此时欲治风而风已上解,欲治火而火无出路,何从治之?唯通大便一法,可以彻邪去遏,润之、导之,及多大便已,然后下陷之阳邪,复上升而散,头卓然而痛,久郁之阳气,得下彻而通,其人足心必热,以邪气随谷气而出,无复壅遏,故曰谷气下流也。合而观之,上条病源,在血气流溢,失其常度,邪尚在经,故以利小便治之;此条病源,在火热入胃,胃中水竭,邪已入腑,故以通大便去之。从来未经指出,必欲待小便自利,大便自多。岂有邪火炽甚之时,而能使小便自利,大便自多也哉!(《后条辨》)

此节匀作五段看:太阳病句,是言病证;反熨其背,至谵语,是误治后变证;十余日三句,是推原以后不治病,势所必至,正见得一下可愈,意在言外,故其汗至反不数,是推原欲解不解,余邪未散,正气未复光景;及多至下流故也,是料定正气稍复欲愈,病轻之状。学人细认此篇见病势治法,跃然目前,然此必强壮之人,故能经此种种危候。文中不言脉理,意可想悟。倘遇素虚尺迟,安能保其生乎?(周禹载)

太阳病,以火熏之,不得汗,其人必躁;到经不解,必圊血,名为火邪。

此条名之曰为火邪,示禁也明且深矣。故喻氏治火邪,即治血之善方,洵为有得也矣。(魏荔彤)

大下之后,复发汗,小便不利者,亡津液故也。勿治之,得小便利,必自愈。○凡病若发汗、若吐、若下、若亡血、亡津液,阴阳自和者,必自愈。

发汗后,津液既亡,小便不利者,勿治之。是禁其勿利小便,非得其自愈之谓也。然以亡津液之人,勿生其津液,焉得小便利?欲小便利,治在益其津液也。其人亡血、亡津液,阴阳安能自和?欲其阴阳自和,必先调其阴阳之所自;阴自亡血,阳自亡津,益血生津,阴阳自和矣。要不益津液,小便必不得利;不益血生津,阴阳必不自和。凡看仲景书,当于无方处索方,不治处求治,才知仲景无死方,仲景无死法。(柯韵伯)

太阳病,医发汗,遂发热恶寒;因复下之,心下痞,表里俱虚,阴阳气并竭,无阳则阴独;复加烧针,因心烦,面色青黄,肤 者,难治。今色微黄,手足温者,易愈。

曰难治,然主治者之婆心,终不恝然。言易愈,虽表里俱虚,阴阳俱竭,仍当主治于回阳,急求复其正也。

阴之竭不治而亦治,阳能生阴之义也。不出方者,当于治痞诸方升阳散阴者明其法,又何可一言以蔽之乎?(魏荔彤)

营气微者加烧针,则血留不行,更发热而躁烦也。

火为阳邪,必伤阴血,治此者当以救阴为主。(张路玉)

脉浮紧者,法当身疼痛,宜以汗解之。假令尺中脉迟者,不可发汗。何以知之?以营气不足,血少故也。

将欲攻表,先须照顾里虚。如里气不足者,或需待其自解,或人力之补助。(吴灵稚)

译病势想要自行解除,必定先出现烦躁,然后才会出汗而痊愈,怎么知道呢?因为脉浮,所以知道将会出汗而解除。“想要自行解除”这句话,也包含着不可妄加治疗的意思。各经都有烦躁证,但太阳经最为明显,所以有初发烦躁、反复烦躁、更加烦躁、再次烦躁以及内烦等证候。烦躁是阳邪在体内扰动,汗是阳气向外发散,浮脉是阳气偏盛的脉象;脉浮说明阳气会自行从体内向外发散,所以可以确定先出现烦躁。见到烦躁时,应当等待其出汗,不要立即妄投汤剂。汗出以后阳气占优势,寒邪自然就会解除。如果烦躁却不能出汗,或者出了汗病仍未解除,就应当审察脉象、确定证候,再根据情况恰当地使用麻黄、桂枝、青龙等方。(柯韵伯) 太阳病,发汗以后大汗淋漓,胃中津液干涸,烦躁不能入睡,想喝水,应当少量给他喝,使胃气调和,病就会痊愈。如果喝了几升水仍不见缓解,就应当再给服人参白虎汤。(柯韵伯) 太阳病,属于中风证,却用火法强行发汗,邪风受到火热的侵逼,血气流溢,失去正常运行规律,火热之阳与阳邪相互熏灼,身体就会发黄。阳气旺盛就可能鼻出血,阴气虚弱就会小便困难;阴阳都虚竭了,身体就会枯燥。只有头部出汗,汗到颈部就停止;腹部胀满,稍微气喘,口干咽喉溃烂,有时大便不通;时间久了就会说胡话,严重时甚至呃逆,手脚躁动不安,捻弄衣服、摸索床铺。如果小便通利,这个人还可以治疗。以上各种证候,无不是邪火逆乱、真阴即将亡失的表现。推究其病因,全都是由于血气流溢、失去正常运行规律,才发展到这种地步。邪风受到火热伤害所造成的祸患,哪里说得尽呢?此时想治风,但火势正炽盛;想治火,却又会使风邪壅滞,究竟从哪里着手治疗呢?只有利小便这一种方法,例如猪苓汤之类,可以引湿并滋润干燥,清热而润燥,使小便通利;这样丙火得以泄出,太阳经的邪风也能从膀胱找到出路,病情还可以治疗。如果用了利小便的方法,小便仍不通利,火邪就没有出路,病情便危险了。(《后条辨》) 太阳病,第二天反而烦躁,又错误地用熨法熨他的背,导致大汗出,火热进入胃中,胃中水液耗尽,出现躁烦,必定会说胡话;过了十多天,发生战栗并自行腹泻,这是病邪将要解除的表现。所以汗液从腰部以下不能排出,想小便却尿不出,反而呕吐,想要失禁,脚底怕风。大便坚硬,按理说小便应当频繁,却反而不频繁;等到排出很多大便以后,头部突然剧烈疼痛,患者脚心必然发热,这是谷气向下流行所导致的。以上各种证候,无不是阳邪亢盛而发生厥逆、下部正气尽虚的表现。推究其病因。全都是由于火热进入胃中、胃中水液耗尽,才发展到这种地步。熨背所造成的祸害,哪里说得尽呢?这时想治风,但风邪已经向上解除;想治火,火邪却没有出路,究竟从哪里治疗呢?只有通大便这一种方法,可以彻底排除邪气、解除壅滞;通过滋润、引导,使大便大量排出以后,向下陷入的阳邪重新上升发散,头部就会突然疼痛;长期郁滞的阳气得到向下疏通,患者脚心必然发热,因为邪气随着谷气排出,不再壅滞,所以说是谷气向下流行。合起来看,上一个条文的病因在于血气流溢、失去正常运行规律,邪气还在经脉,所以用利小便的方法治疗。这一条的病因在于火热进入胃中、胃中水液耗尽,邪气已经进入腑,所以用通大便的方法排除它。从来没有人指出这一点,却一定要等到小便自行通利、大便自行增多。邪火如此炽盛的时候,哪里能够使小便自行通利、大便自行增多呢?(《后条辨》) 这一节应当平均分作五段来看:“太阳病”一句,是说明病证。从“反熨其背”到“谵语”,是误治以后出现的变证。“十余日”以下三句,是推究病情在此后如果不治疗,势必发展到的结果,正好说明用一下法就可以痊愈,含意在言语之外;所以汗液到腰部以下反而不能排出,是推究病势将要解除却未解除、余邪尚未消散、正气尚未恢复的情形。等到大便大量排出而向下流行,是估计正气稍有恢复、病将痊愈的轻症表现。读书人应仔细体会这一篇所显示的病势和治法,它们仿佛都清楚地呈现在眼前;但患者必定是体质强壮的人,所以才能经受这些种种危重征候。文中没有谈脉理,其中的意思可以由此推想领悟。如果遇到平素虚弱、尺脉迟缓的人,怎么能保证他活下来呢?(周禹载) 太阳病,用火熏蒸,不能出汗,患者必然烦躁。到了传经的阶段病仍不解除,必定会大便下血,这叫作火邪。这一条特意称为火邪,所表示的禁忌既明确而深刻。所以喻氏治疗火邪,采用善于治疗血证的方法,确实是很有心得的。(魏荔彤) 大力攻下以后,又再次发汗,小便不通利,是因为津液亡失。不要专门治疗小便不利;等到小便通利,病就一定会自行痊愈。○凡是疾病,经过发汗、呕吐、攻下,或因失血、津液亡失,只要阴阳自行调和,就一定会自愈。发汗以后津液已经亡失,出现小便不利,不要直接治疗小便不利。这是禁止使用利小便的方法,并不是说只要等待就会自行痊愈。然而,对于津液已经亡失的人,如果不使津液生成,怎么能使小便通利呢?想使小便通利,治疗关键在于补益津液。患者既已失血、又已损失津液,阴阳怎么能够自行调和呢?想要阴阳自行调和,必须先调理造成阴阳亏损的根本。阴分因失血而亏损,阳分因津液耗伤而亏损;补益血液、滋生津液,阴阳自然就能调和。总之,不补益津液,小便必定不能通利。不补血生津,阴阳必定不能自行调和。凡是研读仲景的著作,都应当在没有方剂的地方探求方剂,在说不治疗的地方寻求治疗方法;这样才知道仲景没有一成不变的方剂,也没有一成不变的治法。(柯韵伯) 太阳病,医生发汗以后,反而出现发热、怕冷。于是又用攻下法,导致心下痞满,表里都虚,阴阳之气一并衰竭;没有阳气,阴气就孤独存在。又加用烧针治疗,于是心中烦乱,面色青黄,皮肤【原文“肤 者”疑有脱漏或讹误,具体含义不明】的人,难以治疗。如今面色只是微黄,手脚温暖,比较容易痊愈。说难治,然而主持治疗的人出于恳切的仁心,始终不会置之不理。说容易痊愈,是指即使表里都虚、阴阳都已衰竭,仍应当以回阳为治疗主旨,急切寻求恢复正气。阴气已经衰竭,虽然看似无法治疗仍然要设法治疗,这是因为阳气能够生化阴气的道理。原文没有列出方剂,就应当从治疗痞证的各种方剂中,领会升阳散阴的治法;又怎么能用一句话把它概括完呢?(魏荔彤) 营气微弱时再加用烧针,便会使血液瘀滞、运行不畅,进一步发热并烦躁不安。火属于阳邪,必然损伤阴血;治疗这种情况,应当以救护阴血为主。(张路玉) 脉象浮紧,按常法应当出现身体疼痛,适宜用发汗法使病邪解除。假如尺部脉象迟缓,就不能发汗。怎么知道这一点呢?因为营气不足,血少的缘故。将要攻治体表之前,首先必须顾护里气虚弱的情况。如果里气不足,有时需要等待它自行解除,有时则要借助人为的补益。(吴灵稚)

脉浮数者,法当汗出而愈。若下之,身重心悸者,不可发汗,当自汗出乃解。所以然者,尺中脉微,此里虚;须表里实,津液自和,便自汗出愈。

程注谓须用表和里实之法治之,亦足匡补仲景之法。而未出方。愚谓建中、新加之属,可以酌用。要在升阳透表,温中和里而已。方、喻俱谓此证乃阴虚,则非愚所敢宗。(魏荔彤)

咽喉干燥者,不可发汗。○淋家不可发汗,发汗则便血。○疮家虽身疼痛,不可发汗,汗出则痉。○衄家不可发汗,汗出必额上陷,脉急紧,直视不能 ,不得眠。○亡血家不可发汗,发汗则寒栗而振。○汗家重发汗,必恍惚心乱,小便已阴疼。○咽中闭塞不可发汗,发汗则吐血,气欲绝,手足厥冷,欲得蜷卧,不能自温。

○咳而小便利,若失小便者,不可发汗,汗出则四肢厥冷。○诸脉得数动微弱者,不可发汗,发汗则大便难,腹中干,胃燥而烦。

咽喉干燥,不可发汗,常器之云:当与小柴胡汤;石顽曰:宜小建中汤。淋家不可发汗,发汗必便血,常云:当与猪苓汤;石顽曰:未汗者宜黄 建中汤。疮家不可发汗,王日休云:当用小建中汤加归、 ;常云:误汗成痉者,宜桂枝加葛根汤;石顽曰:漏风发痉者,宜桂枝加附子汤。衄家不可发汗,许叔微云:当用黄建中汤,夺汗动血者,加犀角;吕沧洲云:宜小建中汤加葱豉。亡血家不可发汗,常云:当用小柴胡汤加芍药;石顽曰:宜黄 建中汤,误汗振栗者,宜苓桂术甘汤加当归。咽中闭塞,不可发汗,庞安常云:当用甘草干姜。孙兆云:宜黄 建中汤加葱、豉;误汗吐血者,宜炙甘草汤;厥冷者,宜当归四逆汤。咳而失小便者,不可发汗,郭白云云:当与甘草干姜汤,或当归四逆汤;石顽曰:未汗者,宜甘草干姜汤加葱、豉;误汗厥冷者,宜当归四逆汤;汗后小便反数者,宜茯苓甘草汤。诸脉得数动微弱者,不可发汗,郭云:当用小建中汤,王云:误汗烦燥便难者,宜炙甘草汤。汗家重发汗,小便已阴疼者,常云:宜禹余粮丸。(《伤寒缵论》)

未持脉时,病患叉手自冒心,师因教试令咳,而不咳者,此必两耳聋无闻也。所以然者,以重发汗,虚故如此。

阳虚耳聋,与少阳传经耳聋迥别。亟宜固阳为要。叉手冒心,加之耳聋,阳虚极矣!尝见汗后阳虚耳聋,诸医施治,不出小柴胡加减,屡服愈甚,必须大剂参、附,庶可挽回。(《伤寒缵论》)

病胁下素有痞,连在脐旁,痛引少腹入阴筋者,此名脏结,死。脏结无阳证,不往来寒热,其人反静,舌上苔滑者,不可攻也。

脏结之所以不可攻者,从来置之不讲,以为仲景未尝明言,后人无从知之。不知仲景言之甚明,人第不参讨耳。夫所谓不可攻者,乃垂戒之辞,正欲人详审其攻之之次第也。试思脏已结矣,匪攻而结胡由开耶?前篇谓其外不解者尚未可攻,又谓下利呕逆不可攻,又谓表解乃可攻痞,言之已悉。于此特出一诀,谓脏结无阳证,不往来寒热,其人反静,则证不在六经之表里,而在上下焦之两途,欲知其候,但观舌上有苔滑与否,有之则外感之阳热,挟痞气而反在下,素痞之阴寒,挟热势而反在上,此与里证已具,表证未除者,相去不远,但其阴阳悖逆,格拒不入,证转凶危耳。此而攻之,是速其痛引阴筋而死也!不攻则病不除,攻之则死。所以以攻为戒。是则调其阴阳,使之相入,而苔滑既退,然后攻之,则热邪外散,寒气内消,其脏结将自愈矣。(喻嘉言)

此条仲师不出方,惟有急以纯阳辛热之剂,开其闭结而回绝阳于一线,亦起死回生之法也。阅原文全无一毫热气,不知方喻二注,谓热在丹田,出于何书。思胁下、脐旁、少腹、阴筋俱为阴邪固冱之所,丹田四面受敌,何处容此热气着迹?姑存阙疑可耳。(魏荔彤)

下之后,复发汗,必振寒,脉微细。所以然者,内外俱虚故也。

误汗亡阳,误下亡阴,故内外俱虚。虽不出方,其用附子回阳,人参益阴,已有成法,不必赘也。

(《伤寒缵论》)

阳明病,心下硬满者,不可攻之,攻之利遂不止者死,利止者愈。

此证乃正虚邪实,杂合水湿痰饮以成其硬满。仲师不出方,在人临时审谛而已。察其寒热虚实,宜于泻心诸方中求治法,不于承气诸方中求治法也。(魏荔彤)

食谷欲呕者,属阳明也,吴茱萸汤主之。得汤反剧者,属上焦也。

此条诸注未合。喻谓得汤转剧,属太阳,谬矣。程谓仍与吴茱萸,亦胶柱之见也。主治者见兹上热下寒之证,则有黄连炒吴萸、生姜易干姜一法,为温中而不僭上,或热因寒用,以猪胆为引,如用于理中汤之法,或亦有当乎?(魏荔彤)

阳明病,脉迟,食难用饱,饱则微烦,头眩,必小便难,此欲作谷疸,虽下之,腹满如故,所以然者,脉迟故也。

译脉浮而数,按常法应当出汗,出汗后就会痊愈。如果误用下法后身体沉重、心悸,就不能发汗,应当等到自然出汗,病才会解除。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尺部脉微弱,这说明里气虚弱;必须等表里之气都充实、津液自行调和,便会自然出汗而痊愈。程氏注释认为,必须采用调和表邪、充实里气的方法来治疗,这也足以补充张仲景的方法。只是还没有提出具体方剂。我认为,建中汤、新加汤这一类方剂,可以酌情使用。关键在于升发阳气、透达表邪,同时温暖中焦、调和里气罢了。方氏、喻氏都认为这是阴虚证,这种看法不是我敢于遵从的。(魏荔彤) 咽喉干燥的,不能发汗。患淋证的人不能发汗,发汗就会出现便血。患疮疡的人即使身体疼痛,也不能发汗;出了汗就会发生痉病。经常鼻出血的人不能发汗;出了汗,必然会出现额头凹陷、脉象急紧、两眼直视而不能〔缺字〕,并且无法入睡。失血过多的人不能发汗,发汗就会畏寒战栗、身体发抖。本来就容易出汗的人再次发汗,必然会神情恍惚、心神紊乱,小便后阴部疼痛。咽中闭塞的不能发汗,发汗就会吐血,气息将要断绝,手足厥冷,想要蜷曲着躺卧,身体不能自行温暖。咳嗽而小便通利,或者出现小便失禁的,不能发汗;出了汗就会四肢厥冷。各种脉象出现数、动而微弱的,不能发汗;发汗就会大便困难,腹中干燥,胃中燥热而烦闷。咽喉干燥,不能发汗。常器之说:应当服小柴胡汤;石顽说:应当服小建中汤。患淋证的人不能发汗,发汗必然便血。常器之说:应当服猪苓汤;石顽说:尚未发汗的,宜用黄〔缺字〕建中汤。患疮疡的人不能发汗。王日休说:应当用小建中汤,加当归、〔缺字〕;常器之说:误发汗而形成痉病的,宜用桂枝加葛根汤;石顽说:漏风而发痉的,宜用桂枝加附子汤。经常鼻出血的人不能发汗。许叔微说:应当用黄〔缺字〕建中汤;因发汗夺血而导致病情发动的,加犀角;吕沧洲说:宜用小建中汤加葱、豉。失血过多的人不能发汗。常器之说:应当用小柴胡汤加芍药;石顽说:宜用黄〔缺字〕建中汤;误发汗而出现战栗的,宜用苓桂术甘汤加当归。咽中闭塞,不能发汗。庞安常说:应当用甘草干姜汤。孙兆说:宜用黄〔缺字〕建中汤加葱、豉;误发汗而吐血的,宜用炙甘草汤;手足厥冷的,宜用当归四逆汤。咳嗽而小便失禁的,不能发汗。郭白云说:应当服甘草干姜汤,或当归四逆汤;石顽说:尚未发汗的,宜用甘草干姜汤加葱、豉;误发汗而手足厥冷的,宜用当归四逆汤;发汗后小便反而频数的,宜用茯苓甘草汤。各种脉象出现数、动而微弱的,不能发汗。郭氏说:应当用小建中汤;王氏说:误发汗后烦躁、大便困难的,宜用炙甘草汤。本来就容易出汗的人再次发汗,小便后阴部疼痛的,常器之说:宜用禹余粮丸。(《伤寒缵论》) 尚未诊脉时,病人交叉双手按在心前,医师于是教他试着咳嗽,但他咳不出来,这一定是两耳失聪、听不见声音。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反复发汗,导致身体虚弱。阳虚所致的耳聋,与少阳传经所致的耳聋完全不同。应当赶快以固护阳气为要。交叉双手按在心前,再加上耳聋,说明阳气已经极度虚弱了!我曾见过发汗后阳虚耳聋的病人,各位医生治疗时都不超出小柴胡汤加减,屡次服用后病情反而更加严重,必须使用大剂量的人参、附子,才或许能够挽救。(《伤寒缵论》) 病人胁下素来有痞块,牵连到脐旁,疼痛牵引至小腹和阴茎的,这叫作脏结,是死证。脏结没有阳证,不会往来寒热,病人反而安静,舌面苔滑的,不能攻治。脏结之所以不能攻治,历来都搁置不谈,认为张仲景从未明说,后人无从得知。却不知道张仲景说得非常明白,只是人们没有加以参究罢了。所谓不能攻治,是告诫之语,正是要人详细审察攻治的先后次序。试想脏气已经结滞了,如果不攻治,这个结滞又怎么会自行打开呢?前一篇说,表邪尚未解除时还不能攻治;又说下利、呕逆时不能攻治;还说表证解除后才可以攻治痞证,已经说得很详细了。这里特别提出一个要诀:脏结没有阳证,不往来寒热,病人反而安静,说明病证不在六经的表里,而在上焦和下焦这两方面。要了解这种证候,只需观察舌上是否有滑苔:如果有滑苔,说明外感的阳热夹着痞气反而在下,原有痞证的阴寒夹着热势反而在上。这与里证已经形成而表证尚未解除的情况相差不远,只是阴阳相互悖逆、格拒不相交,证情因此变得更加凶险危重。如果在这种情况下攻治,就是加速疼痛牵引至阴茎而死亡!不攻治,疾病不能消除;攻治了,又会死亡。所以要把攻治作为禁戒。因此,应当先调和阴阳,使二者能够相互交通;等滑苔退去以后再攻治,这样热邪就会向外散去,寒气就会在内部消散,脏结也将自行痊愈。(喻嘉言) 这一条张仲景没有提出方剂,只有赶快使用纯阳辛热的药剂,打开闭塞结滞,使将要断绝的阳气得到恢复,这也是起死回生的方法。我阅读原文,完全没有看到一丝热邪的意思,不知道方氏、喻氏两家的注释说热在丹田,究竟是出自哪部书。想来胁下、脐旁、小腹、阴茎都是阴邪牢固凝结的部位,丹田四面受敌,哪里容得下这种热气停留呢?姑且把这个疑问保留下来,暂不强作解释罢了。(魏荔彤) 误用下法后又发汗,必然会发冷战栗,脉象微弱细小。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内外都虚弱。错误发汗会损伤阳气,错误攻下会损伤阴气,所以导致内外都虚弱。虽然没有列出方剂,但用附子回救阳气、用人参补益阴气,已经有现成的方法,不必再赘述。(《伤寒缵论》) 阳明病,心下部位坚硬胀满,不能攻治;如果攻治后腹泻随即不止,就会死亡;腹泻停止的,就会痊愈。这种证候是正气虚而邪气实,又夹杂水湿、痰饮,因而形成坚硬胀满。张仲景没有提出方剂,只在于医生临证时仔细审察。应当辨察寒热虚实,在泻心汤一类方剂中寻求治法,而不是在承气汤一类方剂中寻求治法。(魏荔彤) 吃谷物就想呕吐的,属于阳明病,以吴茱萸汤为主治。服吴茱萸汤后反而病情加重的,属于上焦病。这一条,各家注释都没有说得恰当。喻氏说服药后病情转重,是属于太阳病,这是错误的。程氏说仍然服用吴茱萸汤,也是拘泥不通的看法。作为主治者,遇到这种上热下寒的证候,可以采用黄连炒吴茱萸、生姜代替干姜的方法,使药力温暖中焦而不上冲;或者采用“热因寒用”的方法,以猪胆作药引,如同用于理中汤的方法,这或许也是适宜的吧?(魏荔彤) 阳明病,脉象迟缓,进食不容易吃饱,吃饱后稍微烦闷、头晕,必然小便困难,这是将要形成谷疸;即使用下法,腹部胀满仍和原来一样。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脉象迟缓。

此迟乃兼涩之迟,非沉迟之迟。谓之虚而兼湿热则可,谓之虚寒则不可。治以除湿培土为君,清热消疸为臣佐,斯得仲师心法也。(魏荔彤)

阳明病,法多汗,反无汗,其身如虫行皮中状者,此以久虚故也。

阳明气血俱多,故多汗。其人久虚,故反无汗。此又当益津液,和营卫,使阴阳自和,而汗出也。(柯韵伯)

此胃热协寒邪郁于皮肤之证。言久虚者,明其所以不能透表之故,宜用桂枝二越脾一汤,非谓当用补也。

(《伤寒缵论》)

按:此条论,仲景无治法。常器之云:可用桂枝加黄 汤。郭雍云:宜用桂枝麻黄各半汤。不知上二汤皆太阳经药,今系阳明无汗证,仍宜用葛根汤主之。(汪琥)

阳明病,口燥,但欲漱水不欲咽者,此必衄。○脉浮发热,口鼻干燥能食者,则衄。

二条但言病机,不及脉法,治宜桃仁承气、犀角地黄辈。(柯韵伯)

愚按邪入血分,热甚于经,故欲漱水;未入于府,故不欲咽。使此时以葛根汤汗之,不亦可以夺汗而无血乎?(周禹载)

脉浮发热,则在经而不在里;口鼻干燥,阳明经热炽矣。能食为风邪,风性上行,所以衄也。宜治以黄芩、芍药辈。(程扶生)

服柴胡汤已,渴者,属阳明也。以法治之。

喻氏因仲师不出方,更为之说,言用五苓、白虎等汤,贻害不浅。不知仲师所谓属阳明者,乃言服小柴胡汤,非治少阳、阳明不对也。乃服后,少阳、阳明之证虽可愈,而阳明之津液未必遽复,所以用小柴胡本有加减之法,立此令人勿惑于一渴而漫议小柴胡有误,终是顾虑阳明之津液,未能尽善所致耳。苟知此渴系胃中津亡之故,则用小柴胡汤时,已如法矣,何必又言以法治之乎?仲师所言以法者,岂有他法!试观小柴胡汤下,原有加减之法,明言若渴者,去半夏加人参、栝蒌根,则是《经》文本有成宪,诸注自不留心,而谬为自用。胃中津亡则渴,五苓用之,津益亡。胃中燥气作渴,迥非实热可比,白虎用之,虚且寒矣。(魏荔彤)

按:风寒之邪,传至少阳,起先不渴,里证未具也。及服柴胡汤而渴反加,则邪归阳明之府,断乎无疑。

不言治法,而曰以法治之者,正以外证未罢,当用本汤去半夏加栝蒌法;里多外少,当用大柴胡法;若全入里,则用小承气法,庶近病情。(周禹载)

伤寒,哕而腹满,视其前后,知何部不利,利之则愈。

愚按腹满固里证具,而哕则外邪未尽也。乃仲景竟云:视其前后何部不利,利之愈。岂圣人置表证不问耶?如利前谓五苓散,利后有大柴胡,则桂枝柴胡解外者也。若竟以承气为解,大失仲景两解立言之旨。(周禹载)

伤寒,脉弦细,头痛发热者,属少阳。少阳不可发汗,发汗则谵语,此属胃。胃和则愈,胃不和,则烦而悸。

此处云属胃,胃虚故也。和胃不曾出方。然玩胃不和则烦而悸,当是小建中汤。以下有二、三日心中悸而烦者,小建中汤主之之条也。(程郊倩)

少阳少血,虽有表证,不可发汗。发汗则津液越出,相火燥,必胃实而谵语,当与柴胡以和之。上焦得通,津液得下,胃气因和。若加烦躁,则为承气证矣。(柯韵伯)

少阴病,欲吐不吐,心烦,但欲寐,五六日自利而渴者,属少阴也,虚故引水自救。若小便色白者,少阴病形悉具;小便白者,以下焦虚有寒,不能制水,故令色白也。

欲吐不吐,心烦,肾气上逆之征也。自利而渴,加以口燥舌干,引水自救,似乎热证之形,然肾热则水道黄赤;若小便色白,又非肾热,乃下焦虚寒,不能制水,仍当从事温法。不可误认为热,而轻投寒下也。(喻嘉言)

病患脉阴阳俱紧,反汗出者,亡阳也。此属少阴,法当咽痛而复吐利。

亡阳者,虚阳不归其原,皆由少阴不藏所致。故上焦从火化而咽痛呕吐,下焦从阴虚而下利不止也。

宜八味肾气丸主之。(柯韵伯)

当用温经散寒之法,不言可知。(喻嘉言)

少阴病,脉微,不可发汗,亡阳故也。阳已虚,尺脉弱涩者,复不可下之。

当急行温法,又可见矣。(喻嘉言)

厥而脉紧,不可发汗,发汗则声乱、咽嘶、舌萎、声不得前。

以上四条,皆少阴经虚寒坏证也。仲景俱不出方。详少阴病欲吐不吐一条,宜真武汤。病患脉阴阳俱紧一条,宜附子汤加桔梗、赤石脂。少阴病脉微一条,宜白通加人尿、猪胆汁。此条厥而脉紧,则当用四逆汤温之。

反误发汗,致声乱、咽嘶、舌萎,不可救矣。(张路玉)

少阴病,八九日,一身手足尽热者,以热在膀胱,必便血也。

宜当归四逆,和营透表,兼疏利膀胱为合法也。(张路玉)

少阴病,便脓血者,可刺。

若不用刺法,当从事白头翁汤;设更兼咽干,心烦不得卧,又须黄连阿胶汤为合法耳。(张路玉)

少阴病,下利,若利自止,恶寒而蜷卧,手足温者,可治。

译这里的“迟”,是兼有涩象的迟脉,不是沉迟的迟脉。说是虚弱兼有湿热还可以,说是虚寒则不可以。治疗应以祛除湿邪、培补脾土为主,清热、消除黄疸为辅助,这才符合张仲景的治病心法。(魏荔彤) 阳明病,按常理应当多汗,却反而没有汗,身体像有虫子在皮肤中爬行一样,这是由于长期虚弱造成的。阳明经气血都充足,所以通常多汗。这个人长期虚弱,所以反而没有汗。这时又应当补益津液、调和营卫,使阴阳自行调和,汗才会出来。(柯韵伯) 这是胃热与寒邪相合,郁闭在皮肤的证候。说长期虚弱,是为了说明它不能透达表邪的原因;应当使用桂枝二越婢一汤,并不是说应当使用补益药。(《伤寒缵论》) 按:这一条,张仲景没有提出治法。常器之说:可以使用桂枝加黄〔缺字〕汤。郭雍说:宜用桂枝麻黄各半汤。不知道上面两种汤剂都是太阳经的药;现在这是阳明病无汗证,仍应当用葛根汤为主治疗。(汪琥) 阳明病,口中干燥,只想含水漱口却不想咽下,这必然会鼻出血。脉浮、发热,口鼻干燥而能进食的,就会鼻出血。这两条只说明发病机制,没有涉及脉法;治疗宜用桃仁承气汤、犀角地黄汤这一类方剂。(柯韵伯) 我认为,邪气进入血分,血分的热重于经脉,所以想用水漱口;但邪气还没有进入腑,所以不想把水咽下去。如果这时用葛根汤发汗,不也可以借发汗来驱夺邪热,从而避免出血吗?(周禹载) 脉浮而发热,说明病邪还在经脉而不在里;口鼻干燥,说明阳明经的热邪已经炽盛。能够进食,说明是风邪;风邪的性质是向上运行,所以会鼻出血。宜用黄芩、芍药这一类药物治疗。(程扶生) 服用柴胡汤后,出现口渴的,说明病在阳明。应当按照相应的方法治疗。喻氏因为仲景没有开出方剂,便另作解释,说应使用五苓汤、白虎汤等,造成的危害很大。却不知道仲景所说的“属于阳明”,是指服用小柴胡汤之后而言,并不是说治疗少阳、阳明不当。服药后,少阳、阳明的证候虽然可以痊愈,但阳明的津液未必立即恢复。因此,小柴胡汤本来就有加减方法,特意这样说明,是为了使人不要因为出现一次口渴,就随意议论小柴胡汤用错了;归根到底,还是由于顾虑阳明津液而处理得不够完善罢了。如果知道这种口渴是胃中津液耗竭造成的,那么使用小柴胡汤时就已经合乎法则了,又何必再说“按照相应的方法治疗”呢?仲景所说的“按照相应的方法”,难道还有别的方法吗?试看小柴胡汤条文下面,原本就有加减方法,明确说口渴时去掉半夏,加人参、栝蒌根。这说明《伤寒论》原文自有成法,只是各家注释没有留心,却错误地凭自己的想法解释。胃中津液耗竭就会口渴,使用五苓汤反而会使津液更加耗竭。胃中燥气导致的口渴,与实热造成的口渴完全不同;使用白虎汤,就会使身体更加虚寒。(魏荔彤) 按:风寒邪气传到少阳时,开始并不口渴,这是因为里证尚未形成。等到服用柴胡汤后反而更加口渴,那么毫无疑问,这是邪气归入阳明之腑。这里不直接说明治疗方法,而说“按照相应的方法治疗”,正是因为表证还没有消失,应当采用本方去半夏、加栝蒌的治法。如果里证多而表证少,应当采用大柴胡的治法。如果邪气全部入里,就应当采用小承气的治法,这才比较符合病情。(周禹载) 伤寒出现呃逆、腹部胀满时,观察患者大小便,便可知道哪一方面不通;使不通的部位通利,病就会痊愈。我认为,腹部胀满固然说明里证已经形成,但出现呃逆则说明外邪尚未完全消退。可是仲景竟说:观察大小便哪一方面不通,使它通利,病就会痊愈。难道圣人竟把表证置之不问吗?如果通利前阴,是指五苓散;通利后阴,则有大柴胡汤。这些方中的桂枝、柴胡都是用来解除表邪的。如果竟然把承气汤作为解除表邪的方法,就大大违背了仲景提出表里两解的本意。(周禹载) 伤寒患者脉象弦细,头痛发热的,属于少阳病。少阳病不能发汗,发汗就会出现谵语;这时病邪已经转属于胃。胃气调和就会痊愈;胃气不调和,就会烦躁、心悸。这里说“属于胃”,是因为胃气虚弱。原文虽然说要调和胃气,却没有开出方剂。但仔细体会“胃不和则烦而悸”这句话,应当是指小建中汤。下面另有一条说,患病二三日,心中悸动而烦躁的,由小建中汤主治。(程郊倩) 少阳经血少,即使有表证,也不能发汗。发汗会使津液外泄,相火燥烈,必然导致胃中实热而出现谵语;应当给予柴胡汤来调和。上焦得到疏通,津液能够下行,胃气也因此调和。如果又出现烦躁,那么就是承气汤证了。(柯韵伯) 少阴病,想吐却吐不出来,心中烦躁,只想睡觉,经过五六日出现腹泻并口渴的,属于少阴病;这是因为虚弱,身体需要饮水来进行自救。如果小便颜色发白,少阴病的各种表现就都具备了。小便发白,是因为下焦虚寒,不能约束水液,所以尿色发白。想吐却吐不出来、心中烦躁,是肾气向上逆行的表现。腹泻并口渴,再加上口燥舌干,需要饮水自救,表面看起来像热证;然而肾热时尿液应当呈黄赤色。如果小便颜色发白,就不是肾热,而是下焦虚寒,不能约束水液,仍应采用温法治疗。不能误认为是热证,轻率地使用寒凉攻下药。(喻嘉言) 患者脉象阴阳两部都紧,反而出汗,这是亡阳。这属于少阴病,按常规应当出现咽痛,并且反复呕吐、腹泻。所谓亡阳,是虚弱的阳气不能回归本源,都是由于少阴不能收藏阳气所致。因此,上焦随火热之气而化,出现咽痛、呕吐;下焦由于阴虚,出现腹泻不止。宜用八味肾气丸主治。(柯韵伯) 应当采用温经散寒的方法,这是不言自明的。(喻嘉言) 少阴病,脉象微弱,不能发汗,因为这是亡阳。阳气已经虚弱,尺脉又弱而涩的,更不能使用攻下法。应当立即采用温法,这一点也可以看出来。(喻嘉言) 手足厥冷而脉象紧的,不能发汗;发汗后就会声音紊乱、咽喉嘶哑、舌体萎软,声音无法发出。以上四条,都是少阴经虚寒所致的危重坏证。仲景都没有开出方剂。详细推究“少阴病,想吐却吐不出”这一条,应当用真武汤。“患者脉象阴阳两部都紧”这一条,应当用附子汤加桔梗、赤石脂。“少阴病,脉象微弱”这一条,应当用白通汤加人尿、猪胆汁。本条手足厥冷而脉象紧,应当用四逆汤温治。如果反而错误地发汗,导致声音紊乱、咽喉嘶哑、舌体萎软,就无法救治了。(张路玉) 少阴病,经过八九日,全身和手足都发热,是因为热在膀胱,必然会出现便血。宜用当归四逆汤,以调和营血、透达表邪,同时疏通利导膀胱,这样才符合治疗原则。(张路玉) 少阴病,出现大便排出脓血的,可以针刺治疗。如果不用针刺法,就应当使用白头翁汤。假如又兼有咽干、心烦、不能安睡,还必须使用黄连阿胶汤,这才合乎治疗原则。(张路玉) 少阴病,腹泻;如果腹泻自行停止,同时怕冷、身体蜷缩而卧,但手足温暖,说明尚可救治。

手足温者,乃真阳未离,急用白通、四逆之类,温经散寒,则邪退而真阳复矣。故曰可治。(沈明宗)

少阴病,恶寒而蜷,时时自烦,欲去衣被者,可治。

设见躁逆闷乱,扰攘不安,手足厥冷,脉反躁急,或散大无伦者,皆死证也。(张路玉)

少阴病,咳而下利谵语者,被火气劫故也。小便必难,以强责少阴汗也。

少阴属肾,主水者也。少阴受邪,不能主水,上攻则咳,下攻则利。邪从寒化,真武汤证也;邪从热化,猪苓汤证也。今被火气劫汗,则从热化,而转属于胃,故发谵语;津液内竭,故小便难。是皆由强发少阴之汗故也。欲救其阴,白虎、猪苓二汤,择而用之可耳。(《医宗金鉴》)

少阴病,咽中痛,半夏散及汤主之。

此必有恶寒欲呕证,故加桂枝以散寒,半夏以除呕,若夹相火,则辛温非所宜矣。(柯韵伯)

伤寒先厥后发热,下利必自止。而反汗出,咽中痛者,其喉为痹。发热无汗,而利必自止;若不止。必便脓血。便脓血者,其喉不痹。

喉痹者,桔梗汤;便脓血者,白头翁汤。(张路玉)

伤寒一二日至四五日而厥者,必发热。前热者,后必厥。厥深者,热亦深。厥微者,热亦微。厥应下之,而反发汗者,必口伤烂赤。

前云诸四逆厥者,不可下矣。此云厥应下之者,其辨甚微。盖先四逆而后厥,与先发热而后厥者,其来迥异。故彼云不可下,此云应下之者,以其热深厥深,当用苦寒之药,清解其在里之热,即名为下,从未闻有峻下之法也。(《尚论篇》)

一友云:厥应下之,下之为言,泄也。不指定承气言,故不出方。肝属阴而恶燥,凡酸咸润下之品,亦阴之泄也。此说非不可从,然细思之,仲景于《厥阴篇》,无一条无方者,其所以不出方者,皆有所伏,而欲人互得之也。岂于下之之条,欲人另自融会,当不其然,下利谵语条,小承气汤一方,在阳明原为和剂,以减去芒硝,只下邪热,非下胃实,则里有邪热者,何不可互用也。(程郊倩)

此指热伤气而言,是胃热而不是胃实,非三承气所宜。厥微者,当用四逆散,芍药、枳实以攻里,柴胡、甘草以和表也。厥深者,当用白虎汤,参、甘、粳米以扶阳,石膏、知母以除热也。(柯韵伯)

伤寒热少厥微,指头寒,默默不欲食,烦躁,数日,小便利、色白者,此热除也。欲得食,其病为愈。若厥而呕,胸胁烦满者,其后必便血。○下利寸脉反浮数,尺中自涩者,必圊脓血。

此少阳半表半里证,微者小柴胡和之,深者大柴胡下之。(柯韵伯)

热不除而便血,可用犀角地黄汤。(郭雍)

此条与上条厥呕胸胁烦满者,虽有轻重之殊,而治法不异,并宜白头翁汤;脓血止,宜芍药甘草汤。(张路玉)

此条乃下利变脓血之候也。热利而得数脉,非反也,得浮脉则为反矣。论无治法,宜以仲师黄芩汤治之。(汪琥)

病者手足厥冷,言我不结胸,小腹满,按之痛者,此冷结在膀胱关元也。

当用温用灸可知。(喻嘉言)

下利清谷,不可攻表,汗出必胀满。

合用浓朴生姜半夏甘草人参汤,以温胃消胀为务也。(张路玉)

呕家有痈脓者,不须治呕,脓尽自愈。

此谓热气有余,必发痈脓,未有不呕者。然此为内实之呕,而非外邪之呕也。乃可以辛散之药投之乎?不言治法而曰脓尽自愈,则治法已善为人言之矣。总以热结多血之脏,无论在肺在胃,不离乎辛凉以开结,苦泄以排脓,甘寒以养正,使脓尽而呕自止耳。(《伤寒论三注》)

呕家有脓,不须治呕,脓尽自愈者,此言胃脘痈也。盖阳明多气多血,故脓尽自能生肌长肉,而胃自完。

若咳吐脓血而为肺痈,则多死少生,治亦惧其不愈矣。故《金匮》言始萌可救,脓成则死。(《医参》)

病患身大热,反欲得近衣者,热在皮肤,寒在骨髓也。身大寒,反不欲近衣者,寒在皮肤,热在骨髓也。

东垣云:当不从内外,从乎中治。谓以小柴胡和之。愚以为未传少阳,岂可先用此汤?身热畏寒属阳虚,身寒畏热属阴虚。阳虚者治宜黄 建中,阴虚者治宜当归建中。(《伤寒论三注》)

卷四·伤寒析疑

问难

从霜降以后,至春分以前,凡有触冒霜露,体中寒即病者,谓之伤寒也。

译手足温暖,说明真阳尚未脱失,应立即使用白通汤、四逆汤之类,温暖经脉、驱散寒邪;这样邪气退去,真阳就能恢复。所以说尚可救治。(沈明宗) 少阴病,怕冷而身体蜷缩,时常自行感到烦躁,却想脱去衣被的,尚可救治。如果出现躁动逆乱、胸闷神乱、烦扰不安、手足厥冷,脉象反而躁急,或者散大而毫无规律,都是死证。(张路玉) 少阴病,咳嗽、腹泻并出现谵语,是因为受到火气逼迫所致。小便必然困难,这是由于强行逼迫少阴发汗。少阴属于肾,主管水液。少阴受到邪气侵袭,不能主持水液运行;邪气向上侵犯就咳嗽,向下侵犯就腹泻。邪气从寒而化,是使用真武汤的证候。邪气从热而化,是使用猪苓汤的证候。如今又受到火气逼迫而发汗,邪气便从热而化,并转归于胃,所以出现谵语。津液在体内枯竭,所以小便困难。这些情况都是由于强行让少阴发汗造成的。要挽救阴液,可以在白虎汤、猪苓汤两方中选择一方使用。(《医宗金鉴》) 少阴病,咽喉中疼痛,用半夏散及汤主治。这类病必然兼有怕冷、想呕吐的证候,所以加入桂枝以发散寒邪,加入半夏以止呕;如果夹有相火,辛温之药就不适宜了。(柯韵伯) 伤寒先出现手足厥冷,后来发热,腹泻必然会自行停止。如果反而出汗,并且咽喉疼痛,喉咙就会发生痹阻。发热而不出汗,腹泻必然会自行停止。如果腹泻不停止,必然会排出脓血。排出脓血的,喉咙不会发生痹阻。喉痹的,用桔梗汤。便脓血的,用白头翁汤。(张路玉) 患伤寒一二天到四五天出现厥冷的,必然会发热。先发热的,后来必然出现手足厥冷。手足厥冷越严重,发热也越深重。手足厥冷越轻,发热也越轻。手足厥冷本应使用攻下法,却反而发汗,必然会导致口腔损伤、糜烂、红赤。前面说,各种四肢逆冷、厥冷的情况都不能使用攻下法。这里却说手足厥冷应当攻下,其中的区别非常细微。因为先出现四肢逆冷后出现厥冷,与先发热后出现厥冷,病势来源完全不同。所以前者说不能攻下,后者说应当攻下,是因为热邪深、厥冷也深,应当使用苦寒药物清解里部的热邪;这种方法也称为“下”,但从来没有听说要采用峻猛攻下的方法。(《尚论篇》) 有一位朋友说:所谓“厥应下之”,这里的“下”是指使邪气泄出。并没有特指承气汤,所以没有开出方剂。肝属于阴而厌恶燥邪,凡是酸、咸、滋润并能下行的药物,也都属于使阴邪泄出的药物。这种说法并非不能听从;但仔细思考,仲景在《厥阴篇》中没有一条不附方,他之所以有些地方不写方剂,都是另有深意,是想让后人相互参照而领会。难道在“应当攻下”这一条中,竟想让后人另行融会贯通吗?恐怕不是这样。像“腹泻而谵语”一条中的小承气汤,本来在阳明病中属于调和之剂,因为减去了芒硝,只攻下邪热而不攻下胃中实邪;那么对于里部有邪热的情况,为什么不能相互参照使用呢?(程郊倩) 这里指的是热邪损伤正气,说明是胃热而不是胃中有实邪,并不适合使用三承气汤。厥逆较轻的,应当用四逆散:用芍药、枳实攻治里证,用柴胡、甘草调和表证。厥逆较重的,应当用白虎汤:用人参、甘草、粳米扶助阳气,用石膏、知母清除热邪。(柯韵伯) 伤寒发热不高而厥逆轻微,指头发冷,默默不想吃东西,烦躁不安,过了几天,小便通利且颜色清白,这是热邪已经消退了。如果想吃东西,病就会痊愈。如果厥逆并伴有呕吐、胸胁烦闷胀满,后来一定会便血。○下利时寸脉反而浮数,尺部脉却自行涩滞,必定会排出脓血。这是少阳半表半里的证候;病势轻的,用小柴胡汤调和,病势重的,用大柴胡汤攻下。(柯韵伯) 热邪没有清除而又便血,可以使用犀角地黄汤。(郭雍) 本条与上条所说的厥逆、呕吐、胸胁烦闷胀满,虽然有病情轻重的不同,但治疗方法没有差别,都应当用白头翁汤。脓血停止后,应当用芍药甘草汤。(张路玉) 本条说的是下利转变为排出脓血的征候。热利而出现数脉,并不反常;出现浮脉,才是反常。原文没有说明治疗方法,应当用仲景的黄芩汤治疗。(汪琥) 病人手足厥冷,却说自己没有结胸;小腹胀满,按压时疼痛,这是寒邪凝结在膀胱和关元部位。由此可知,应当采用温法,也可以用灸法。(喻嘉言) 下利而排出未消化的谷物,不可攻治表证;如果发汗,必定会出现胀满。应当合用厚朴生姜半夏甘草人参汤,以温暖胃气、消除胀满为主要目的。(张路玉) 经常呕吐的人如果有痈脓,不必专门治疗呕吐,脓排尽后自然会痊愈。这是说体内热气有余,必然会发生痈脓,而有痈脓就没有不呕吐的。然而,这属于内里实邪所致的呕吐,并不是外邪所致的呕吐。难道可以给他服用辛温发散的药吗?这里不说具体治疗方法,只说脓排尽后自然痊愈,其实已经把治疗方法恰当地说明了。总的来说,对于热邪结聚、血分偏盛的脏腑,无论病在肺还是病在胃,都不离开用辛凉药疏开结聚,用苦味药泄下排脓,用甘寒药滋养正气,使脓排尽,呕吐自然停止。(《伤寒论三注》) 经常呕吐的人有脓,不必治疗呕吐,脓排尽后自然痊愈,这句话说的是胃脘痈。因为阳明经气血都很充足,所以脓排尽后自然能够生肌长肉,胃也就恢复完整。如果咳嗽、吐脓血而形成肺痈,那么死亡多而生存少,即使治疗也担心不能痊愈。所以《金匮要略》说,病灶刚开始萌发时还可以救治,脓已经形成就会死亡。(《医参》) 病人全身发高热,却反而想靠近衣被,这是皮肤有热、骨髓有寒。全身非常寒冷,却反而不想靠近衣被,这是皮肤有寒、骨髓有热。李东垣说:治疗时不应拘泥于从内治或从外治,而应从中焦入手。他的意思是用小柴胡汤调和。我认为,病邪尚未传入少阳,怎么可以先使用这张汤剂呢?身体发热而怕冷,属于阳虚;身体发冷而怕热,属于阴虚。阳虚者,治疗宜用黄〔缺字〕建中;阴虚者,治疗宜用当归建中。(《伤寒论三注》) 卷四·伤寒析疑 问答辨难 从霜降以后到春分以前,凡是受到霜露侵袭,身体因寒邪侵入而发病的,叫作伤寒。

问:从霜降以后,至春分以前,凡有触冒者,名曰伤寒。余时则非伤寒也。其有曰立夏得洪大脉是其本位,其人身体苦疼重者,须发其汗,非伤寒而何?答:冬月伤时令之寒,春月伤时令之温,夏秋伤时令之暑、湿热,此四时之正病也。然夏秋亦有伤寒,冬春亦有伤暑、伤湿,乃四时之客病,所谓异气也。此仲景特于湿家不可发汗之外,另竖一义。盖以夏月得洪大脉,是心火之本脉,其人身体苦疼重,又似湿土之本病,恐后学误遵湿家不可发汗之条,故以此辨析之耳。见湿病,虽夏月脉必濡弱,不能洪大,且额上有汗,非如伤寒病腠理闭密,即在夏月亦必无汗之比也。又见洪大既为夏月本脉,断无当暑汗不出而身体疼重之理也。两相比照,则其疼重,仍系太阳经伤寒无疑。但在夏月受邪原微,见证亦轻,令人难辨,故于脉法中析此大疑,以昭成法。可见不但冬春正病,有汗为伤风,无汗为伤寒;即夏秋正病,有汗为伤暑、伤湿,无汗为伤寒,参脉辨证,了然明矣。(喻嘉言)

凡阴病见阳脉者生,阳病见阴脉者死。

问:凡阴病见阳脉者生,阳病见阴脉者死。而有曰:病患苦发热,身体疼,其人自卧,其脉沉而迟者,知其瘥也。曰沉、曰迟,非阴脉乎?岂亦有阳病见阴脉而愈耶?答:凡阴病见阳脉者生,阳病见阴脉者死。此二语乃伤寒脉法,吃紧大纲。至其比例详情,自非一端可尽。如厥阴中风,脉微浮为欲愈,不浮为未愈,是阴病贵得阳脉也。如谵言妄语,脉沉细者死,脉短者死,脉涩者死,是阳病恶见阴脉也。又如太阳蓄血病,六、七日表证仍在,脉微而沉,反不结胸,其人发狂者,下血乃愈。此亦阳病见阴脉,仲景复推出可生之路,见六、七日太阳之表证仍在,自当见大、浮、数、动、滑之脉,设其人脉微而沉,自当比动数变迟之条,而证成结胸,今乃反不结胸者,明是阳邪不结于太阳之经,而结于太阳之府也;膀胱蓄血,势必发狂而成死证,急下其血,庶结邪解而乃可愈耳。又如厥阴下利,寸脉反浮数,此阴病得阳脉,本当愈者,设其人尺中自涩,则是阳邪陷入阴中,其浮数之脉为血所持而不露也;然阳邪既陷入阴,寸脉不加浮数,则阳邪亦属有限;今寸脉反浮数,其在里之热炽盛难除,更可类推,故知其必圊脓血,而成半死半生之证也。合两条论之,上条可愈之故,全在阴脉见,脉既转阴,阳邪原有限也;下条难愈之故,全在阳脉见,阳邪既从血下出,阳邪不尽,血必不止,万一血尽而阳邪未尽,能免脱阴而死乎?可见阴病、阳病二语,特举其大纲,至微细听人自会耳。

大纲云者,谓证属于阴,其脉反阳,必能鼓勇以却敌;证属于阳,其脉反阴,必难婴城以固守。故得涩、弱、弦、微之脉者,其人气血精津未病先亏,小病且难胜,况能胜传经之热病哉!尊问疑阳病见阴脉亦有愈者,兹正大彻之关,但所引病患苦发热一段,此不过验病之法耳。谓病患苦发热身体疼,到诊脉时其人安卧,则不见有发热身疼之苦矣。加以脉沉而迟,表邪又未入里,其从外解无疑。所以知其瘥耳。(喻嘉言)

脉双弦而迟者,必心下硬也。脉大而紧者,阳中有阴也。可下之,宜大承气汤。

问:设遇此证,果可下否?答:脉双弦而迟,谓左右皆然,乃阴寒内凝,所以心下必硬,其脉其证,必因误下,邪未尽退,而反致其虚寒也。《论》云:脉双弦者,寒也。皆大下后虚脉。所以于结胸条论脉,谓太阳病脉浮而动数,医反下之,动数变迟,一以误下,而脉变双弦,一以误下,而脉变迟,可互证也。结胸条以其人邪结在胸,不得已用大陷胸汤,涤去胸间之邪,则与用大承气汤峻攻肠中之结者悬矣。然且谓脉浮大者不可下,下之则死,是并陷胸汤亦不可用也。垂戒甚明。双弦脉即欲用下,当仿用温药下之之例,今反谓宜大承气汤下之者何耶?至于脉大而紧者,阳中有阴,明谓伤风有寒,属大青龙汤证,其不可下更明矣。两段之文,迥不相蒙,叔和汇凑一处,指为可下之证,贻误千载,诚斯道之厄也!(喻嘉言)

脉来缓,时一止复来者,名曰结。脉来数,时一止复来者,名曰促。阳盛则促,阴盛则结。此皆病脉。

问:此之结促,与桂枝去芍药加附子之促,炙甘草汤之结,何处分别?曰:促结则同,而脉势之盛衰自异。彼之促者疲于奔而自憩,彼之结者不能前而代替,总非关于前途之阻也。此处之结促,曰阳盛阴盛;彼处之结促,是阳虚阴虚。此处曰病脉,彼处曰脉病。二脉虽有盛衰之别,然渐退则吉,渐进则凶,一也。

(《伤寒分经》)

脉濡而弱,弱反在关,濡反在巅,微反在上,涩反在下,微则阳气不足,涩则无血,阳气反微,中风汗出,而反躁烦,涩则无血,厥而且寒,阳微发汗,躁不得眠。

译问:从霜降以后到春分以前,凡是受到寒邪侵袭的,都称为伤寒。其他时令发的病就不叫伤寒吗?有一条又说,立夏时出现洪大脉,这是夏季正常的脉象;如果病人身体疼痛沉重,就必须发汗,这不是伤寒又是什么呢?答:冬季受当令寒邪所伤,春季受当令温邪所伤,夏秋季受当令暑邪、湿热所伤,这是四时正常的时令病。但是夏秋季也有受寒而病的,冬春季也有受暑、受湿而病的,这属于四时中的非时令病,也就是所谓的异气所致之病。因此,仲景特意在论述湿病患者不可发汗之外,另立一个道理。因为夏季出现洪大脉,是心火在夏季的正常脉象;病人身体又疼痛沉重,似乎也是湿土所致的正常病证,恐怕后世医家误守湿病不可发汗的条文,所以在这里加以辨析。要知道,湿病即使发生在夏季,脉也一定濡弱,不会洪大,而且额头有汗;不像伤寒是腠理闭塞,即使在夏季也必然无汗。还要知道,洪大既然是夏季的正常脉象,就绝不会出现人在暑热中不能出汗而身体疼痛沉重的情况。把两者相互对照,就可确定这种疼痛沉重仍然是太阳经受寒所致的伤寒。只是夏季受邪本来就轻,表现出来的证候也轻,容易使人难以辨别,所以在脉法中分析这一重大疑点,以明确既定的辨证法则。由此可见,不仅冬春季的正常时令病中,有汗的是伤风,无汗的是伤寒;就是夏秋季的正常时令病中,有汗的是伤暑、伤湿,无汗的也是伤寒;结合脉象辨证,便一清二楚了。(喻嘉言) 凡是阴证见到阳脉的能生存,阳证见到阴脉的会死亡。问:凡是阴证见到阳脉的能生存,阳证见到阴脉的会死亡。但又有条文说:病人发热很难受,身体疼痛,自己却能安静躺着,脉象沉而迟,知道病就要痊愈了。说脉沉、说脉迟,这不是阴脉吗?难道也有阳证见到阴脉却能痊愈的吗?答:凡是阴证见到阳脉的能生存,阳证见到阴脉的会死亡。这两句话是伤寒脉法中最重要的总纲。至于其中各种具体情况和详细比例,当然不是一个方面所能概括完的。例如厥阴中风,脉象微微浮起是病将痊愈,不浮则尚未痊愈,这说明阴证以出现阳脉为可贵。又如谵语妄言,脉沉细的会死,脉短的会死,脉涩的也会死,这说明阳证忌讳出现阴脉。又如太阳蓄血病,过了六七天表证仍在,脉象微而沉,却反而没有结胸,病人发狂,这时攻下瘀血就会痊愈。这也是阳证见阴脉,但仲景又说明了可以存活的途径:六七天太阳表证仍在,按理应出现大、浮、数、动、滑的脉象;假如病人的脉反而微而沉,原本应当按照动数脉变迟的条文而形成结胸,如今却反而没有结胸,显然是阳邪没有结在太阳经,而是结在太阳腑。膀胱蓄血,势必发狂而成为死证;赶快攻下瘀血,使结聚的邪气得以解除,才有可能痊愈。又如厥阴下利,寸脉反而浮数,这是阴证得到阳脉,按理本应痊愈;假如病人的尺部脉自行涩滞,那就是阳邪陷入阴分,浮数之脉受到血分阻滞而不能充分显露。然而,阳邪既已陷入阴分,若寸脉不再浮数,阳邪也还算有限。现在寸脉反而浮数,可由此类推在里的热邪炽盛而难以清除,所以知道必定会排出脓血,成为半死半生的危重证候。把这两条合起来讨论,上条能够痊愈的原因,全在于出现了阴脉;脉既转为阴,阳邪本来就有限。下条难以痊愈的原因,全在于出现了阳脉;阳邪既然随着血向下排出,阳邪不尽,出血就不会停止;万一血已经流尽而阳邪还没有尽,难道能避免阴液脱失而死亡吗?由此可见,阴病、阳病这两句话只是举出总纲,至于细微之处,要靠医者自己领会。所谓总纲,是说证候属于阴,脉象却反而属阳,必定能够鼓足力量击退敌邪。证候属于阳,脉象却反而属阴,必定难以守住阵地、巩固防御。所以出现涩、弱、弦、微等脉象的人,气血、精气和津液在患病以前就已经亏损,小病尚且难以抵抗,何况能够抵抗沿经传变的热病呢?您所问的阳证见阴脉也有痊愈的情况,正是彻底弄清这个关键问题的地方;但您所引用的“病人发热”那一段,不过是诊察病情的方法。意思是说,病人原来发热、身体疼痛,到了诊脉时却能安静躺着,那么就看不出他还有发热和身体疼痛的痛苦了。再加上脉象沉而迟,表邪又没有入里,毫无疑问是从体表向外解除。所以知道他的病将要痊愈。(喻嘉言) 脉象两部都弦而迟,必定心下坚硬。脉象大而紧,是阳中兼有阴邪。可以攻下,宜用大承气汤。问:如果遇到这种证候,果真可以攻下吗?答:脉象两部都弦而迟,是说左右手的脉都这样,这是阴寒凝聚于内,所以心下必定坚硬。这样的脉证,必定是由于误用攻下,邪气没有完全退去,反而导致正气虚、里寒生。《伤寒论》说:两部脉都弦,是寒邪。这些都是大攻下以后出现的虚弱脉象。所以在结胸条讨论脉象时说,太阳病脉浮而动数,医生却反而攻下,动数脉变迟:一方面是误下后脉变为两部弦,另一方面是误下后脉变迟,二者可以相互印证。结胸条所说的是邪气结聚在胸中,不得已使用大陷胸汤,荡涤胸中的邪气;这与使用大承气汤猛烈攻下肠中的结滞,差别极大。然而条文还说,脉浮大者不可攻下,攻下就会死亡,这样连大陷胸汤也不能使用。告诫得十分明确。两部弦脉即使想要使用攻下法,也应当仿照用温药攻下的例子;现在反而说宜用大承气汤攻下,这是为什么呢?至于脉象大而紧,是阳中有阴,明确说的是伤风兼有寒邪,属于大青龙汤证,更清楚地说明不可攻下。这两段文字彼此完全没有关联,王叔和却把它们汇集在一起,指为可以攻下的证候,贻误后世千年,实在是伤害这一学术传统的灾难!(喻嘉言) 脉来缓慢,时常停一下又恢复跳动的,叫作结脉。脉来较快,时常停一下又恢复跳动的,叫作促脉。阳气偏盛则出现促脉,阴气偏盛则出现结脉。这些都属于病脉。问:这里所说的结脉、促脉,与桂枝去芍药加附子汤所说的促脉、炙甘草汤所说的结脉,有什么区别?答:结脉、促脉的名称相同,但脉势的盛衰自然不同。前面所说的促脉,像人奔跑疲倦后自行停下来休息;前面所说的结脉,像人不能继续前进而由别人代替,总之都不是道路本身受阻。这里所说的结脉、促脉,是说阳气偏盛、阴气偏盛。另一处所说的结脉、促脉,是说阳虚、阴虚。这里称为病脉,另一处称为脉病。这两种脉虽有盛衰的区别,但脉势逐渐减退就是吉象,逐渐增强就是凶象,这一点相同。(《伤寒分经》) 脉象濡而弱,弱脉反而在关部,濡脉反而在脉的高处,微脉反而在上部,涩脉反而在下部;微脉说明阳气不足,涩脉说明没有血;阳气反而更加微弱,中风后出汗,却反而躁扰烦闷;涩脉说明没有血,因而厥冷并且怕冷;阳气微弱时发汗,就会躁扰得不能入睡。

问:此一节有阙文否?答:叔和以濡、弱、微、涩之脉见,为阳气与阴血两虚,分类于《不可汗》、《不可下》二编之首,推其所以不可汗、下之故,岂非以阳证阴脉乎?而阳证阴脉,大率归重在阳微一边。观下文云阳微发汗,躁不得眠;又云阳微不可下,下之则心下痞硬,瘥可睹矣。其中风汗出而反躁烦一语,最为扼要。见无汗之躁烦,用大青龙汤不对,且有亡阳之变,况于有汗之躁烦,其亡阳直在转盼间,此即用真武汤尚恐不及,何可更汗更下乎?本非阙文,但叔和未会仲景之意,类此不一而足,反觉重复缠扰,而令读者茫然耳。(喻嘉言)

太阳病,发汗后,大汗出、胃中干、躁烦不得眠,欲得饮水者,少少与饮之,令胃气和则愈;若脉浮、小便不利、微热、消渴者,五苓散主之。

或问:渴用白虎汤宜也,其用五苓散走津夜,何哉?答曰:白虎之治渴,为燥气设也,胃火烁肺之故;五苓之治渴,为湿气设也,阳水侮心之故。凡水津不能四布者,心火必不肯下行也,别在口虽干而舌不燥。(程郊倩)

胃中干而欲饮,此无水也,与水则愈。小便不利而欲饮,此蓄水也,利水则愈。同一渴而治法不同,盖由渴之象及渴之余证,亦各不同也。(《伤寒类方》)

伤寒发热,汗出不解,心中痞硬,呕吐而下利者,大柴胡汤主之。○太阳证,外病未除,而数下之,遂协热而利,利下不止,心下痞硬,表里不解者,桂枝人参汤主之。

或问:大柴胡汤,泻也;桂枝人参汤,补也;何为皆治下利、心下痞硬?曰:此非里热,乃下之早,因作痞。里虚协热而利,表又不解,故与桂枝人参汤和里解表。若夫伤寒发热汗出不解,心下痞硬,呕吐而下利者,表和而里病也;以心下痞硬,故为实,当以大柴胡下之。二者心下痞硬虽同,而虚实之证有别,故用药有攻补之异。○又问:大柴胡若内烦里实者,固宜用也;其呕而下利者亦用之,何也?夫治病节目,虚实二者而已。里虚者虽便难而勿攻,里实者虽吐利而可下。

《经》曰:汗多则便难脉迟,尚未可攻,以迟为不足,即里气未实故也。此以大柴胡主之。凡吐、利、心腹濡软为里虚;呕吐而下利,心下痞硬,为里实也,下之当然。况太阳病过经十余日,及二三日下之,后四五日柴胡证仍在者,先与小柴胡汤;呕不止,心下急,郁郁微烦者,为未解也,与大柴胡汤下之则愈。二节病证虽有参差,其里实同一机也。皆与大柴胡者,宜也。(张兼善)

问:此理中加桂枝也。设遇此证,解表用桂枝可也,协热利而用理中,人所不敢,仲景神明,必有妙义欤?答:太阳经表邪未解而误下,以致协热而利,心下痞硬,设腹中利止,则里邪可从里解,乃利下不止,是里邪漫无解期也。设胸中结开,则表邪可从表解,乃心下痞硬,是表邪漫无解期也。此际欲解表里之邪,全藉中气为敷布,夫既上下交征不已,中气且有立断之势,其能解邪开结乎?故舍桂枝人参汤无他法也。若以协热之故,更清其热,斯殆矣。余每用此法,病者得药,腹中即响若雷奔,顷之痞硬开,下利止,捷于反掌。可见握枢而运,真无为之上理矣。按泻心汤中治痞硬下利,用甘草干姜、人参各有其义,从未有用术之法也。此因下利不止,恐其人五脏气绝于内,不得已而用术,故不曰桂枝理中汤,而更其名曰桂枝人参汤,岂非谓表邪未尽,不可用术立法耶?(喻嘉言)

发汗后,身疼痛,脉沉迟者,桂枝加芍药生姜各一两人参三两新加汤主之。

问:相传仲景全方止得一百一十二道,因有新加一汤,故名为一百一十三方,其说然欤?答曰:此后人之呓语也。仲景意中,明明桂枝汤不欲与人参并用,以桂枝能解肌表之邪、人参反固肌表之邪故也。然在误汗误下以后,表里差错,正气虚微,余邪不解,则有不得不用之证。如上编太阳病外证未除,而数下之,遂协热而利,心下痞硬,表里不解,用桂枝理中汤,乃革去理中之名,但曰桂枝人参汤者,即此意也。人参尚主半表,故曰新加。理中则全不主表,故革其名。凡此皆仲景精微之蕴也。然桂枝人参汤中去芍药者,以误下而邪入于阴,芍药主阴,不能散阳邪也。桂枝新加汤中倍芍药者,以误汗而阳虚邪凑,恐阳孤无偶,用芍药以和之,俾不至散乱也。故用法必识立法之意,斯用之各当矣。(喻嘉言)

译问:这一节是不是有缺文?答:王叔和认为,出现濡、弱、微、涩等脉象,是阳气和阴血都虚,因而把这一节列在《不可汗》和《不可下》两篇的开头;推究其所以不可发汗、不可攻下的原因,难道不是因为证候属于阳而脉象属于阴吗?而阳证见阴脉,大体上尤其应当重视阳气微弱这一方面。看下文所说“阳微发汗,躁不得眠”就可以明白。又说,阳气微弱时不可攻下;如果误用攻下,就会导致心下痞满坚硬,病情很快就会显现出来。其中“中风,汗出而反躁烦”这一句话,最为简要而切中要害。看到无汗而躁烦,却使用大青龙汤,是不对的,而且还可能发生亡阳的变故;何况是有汗而躁烦,阳气很快就会亡失,这时即使使用真武汤,尚且担心来不及,怎么还能再发汗、再攻下呢?这段文字本来并没有缺失,只是叔和没有领会仲景的意思,类似这样的情况很多,反而让人觉得内容重复纠缠,使读者感到茫然罢了。(喻嘉言) 太阳病,发汗以后,大量出汗,胃中津液干涸,烦躁不安而不能入睡,想喝水的,应当少量多次给他喝水,使胃气调和,就会痊愈。如果脉浮,小便不利,身有轻微发热,并且口渴不止,就用五苓散主治。有人问:口渴使用白虎汤是适宜的;五苓散却是使津液[原文“津夜”疑为“津液”]运行,为什么也能用来治渴呢?回答说:白虎汤治渴,是针对燥热之气而设,因为胃火灼伤肺部。五苓散治渴,是针对湿气而设,因为水湿之邪凌犯心脏。凡是水液津液不能输布到全身,心火就一定不肯向下运行;其区别在于,口虽然干,舌头却不干燥。(程郊倩) 胃中干燥而想喝水,这是体内没有水液,给他喝水就会好。小便不利而想喝水,这是水液蓄积,利小便以行水就会好。同样是口渴,治法却不同,这是因为口渴的表现以及伴随的其他症状也各不相同。(《伤寒类方》) 伤寒发热,出汗后热势仍不退,心下痞满坚硬,呕吐并腹泻,用大柴胡汤主治。太阳病的表证尚未消除,却屡次误用攻下,因而形成夹带表热的腹泻,腹泻不止,心下痞满坚硬,表里证都没有解除,用桂枝人参汤主治。有人问:大柴胡汤是攻泻之剂。桂枝人参汤是补益之剂。为什么二者都能治疗腹泻和心下痞硬呢?回答说:这不是里热,而是过早攻下,因而形成痞证。里气虚弱而夹带热邪导致腹泻,同时表证又未解除,所以给予桂枝人参汤调和里气、解除表邪。至于伤寒发热,出汗后热仍不退,心下痞满坚硬,呕吐而腹泻,这是表证已经和缓而里证发病。因为心下痞满坚硬,所以属于实证,应当用大柴胡汤攻下。二者虽然都有心下痞硬,但虚实证候不同,所以用药有攻伐和补益的区别。又问:如果大柴胡汤用于里部烦热、里实证,当然合适。那么患者又呕吐又腹泻时也使用它,为什么呢?治疗疾病的纲要,不过就是虚证和实证两类罢了。里虚的人,即使大便困难也不能攻下;里实的人,即使呕吐腹泻,也可以攻下。《内经》说:出汗过多就会大便困难、脉象迟,尚且不能攻下;这是因为脉迟表示正气不足,也就是里气还没有充实。这里却应当用大柴胡汤主治。凡是呕吐、腹泻,心腹部柔软无力的,属于里虚。呕吐并腹泻,心下痞满坚硬的,属于里实,应当攻下。何况太阳病已经过了十多天,或者发病二三天时误用攻下,之后过了四五天柴胡证仍然存在,应先给予小柴胡汤。如果呕吐不止,心下拘急,心中郁闷而稍有烦躁,这是病邪尚未解除,应给予大柴胡汤攻下,便会痊愈。这两节所述病证虽然有所不同,但里实的病机是相同的。所以都用大柴胡汤,是适宜的。(张兼善) 有人问:这就是理中汤加桂枝吧。假如遇到这种证候,解表用桂枝是可以的;但有夹热腹泻却使用理中汤,一般人都不敢这样做。仲景的见解高明,其中一定有精妙的道理吧?回答说:太阳经的表邪尚未解除,却误用攻下,导致夹热腹泻、心下痞硬。假如腹泻能够停止,里邪还可以从里解除;但腹泻不止,说明里邪一直没有解除的时机。假如胸中的结滞能够散开,表邪还可以从表解除;但心下痞硬,说明表邪也一直没有解除的时机。此时想要解除表里邪气,全靠中气输布调和;可是上下两方面的病邪交相侵扰而不停,中气甚至有即将断绝的趋势,哪里还能解除邪气、消散结滞呢?所以除了桂枝人参汤,没有别的办法。如果因为夹热,就再去清热,那就危险了。我每次采用这种方法,患者服药后,腹中立即响声如雷奔;过一会儿,痞硬就消散,腹泻也停止,疗效快得如同翻手一样。由此可见,把握住中焦这个枢纽并使其运转,确实是顺其自然、无所妄为的最高原则。考察泻心汤类方剂治疗痞硬、腹泻,使用甘草、干姜、人参,各有各的意义;从来没有使用白术的治法。这是因为腹泻不止,担心患者五脏之气在体内断绝,不得已才使用白术;所以不称为桂枝理中汤,而改名为桂枝人参汤,难道不是说表邪尚未尽除,不能把使用白术作为常法吗?(喻嘉言) 发汗以后,身体疼痛,脉沉而迟,用桂枝加芍药生姜各一两、人参三两的新加汤主治。有人问:相传仲景的完整方剂只有一百一十二首,因为有新加汤这一方,所以称为一百一十三方,这种说法是真的吗?回答说:这是后人的胡言乱语。仲景的本意很清楚:桂枝汤不想和人参同用,因为桂枝能够解除肌表的邪气,而人参反而会固护肌表的邪气。然而在误发汗、误攻下以后,表里失调,正气虚弱,余邪不能解除,就有不得不用人参的证候。如上编所说,太阳病外证未除,却屡次误用攻下,因而夹热腹泻,心下痞硬,表里都未解除,使用桂枝理中汤;后来去掉“理中”之名,只称桂枝人参汤,就是这个意思。人参尚且能够兼顾半表,所以称为“新加”。理中汤则完全不治疗表证,所以改掉了原来的名称。这些都是仲景方义中精微深奥的内容。桂枝人参汤中去掉芍药,是因为误用攻下后邪气进入阴分;芍药主要作用于阴分,不能疏散阳邪。桂枝新加汤中加倍使用芍药,是因为误发汗后阳气虚弱、邪气乘虚聚集,担心阳气孤弱无依,所以用芍药调和,使阳气不至于散乱。因此,使用方药必须先明白立法的本意,这样才能用得恰当。(喻嘉言)

此条喻注,谓在表寒邪未尽,何其谬乎?桂枝人参之固表,芍药之酸收,无一为治表之品,仲师不若是之戆也。或谓喻意以为三者皆治其里,而表自解;然究未明此证系营血自生之寒,凝聚为害,故为含糊影响之说而已。苟明乎姜、桂、芍药之用,为阳药入营阴,而以人参大力者负之而趋,则不必支离其语,而大白矣。通则不痛,痛则不通,今痛则阴凝而不通也。在表为浮,在里为沉,今沉而不浮,则非在表之邪未尽也。阳为数为浮,阴为迟为沉,今阳凝则沉迟兼见,是必不可以表言也。不明此证身疼痛、脉沉迟之义而遵用仲师之方犹可也,苟信喻注在表寒邪未尽之言,而复发其汗,则误人多矣。(魏荔彤)

发汗后,不可更行桂枝汤。汗出而喘,无大热者,可与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主之。

问:发汗后,桂枝既不可行,麻黄可行耶?无大热,石膏可行耶?义不可知也。答:治伤寒先分营卫受邪,桂枝、麻黄二汤,一彼一此,划然中分,果真为麻黄汤证,断无混用桂枝之理。故发汗以后,得汗而热少除,但喘尚未除者,更与麻杏石甘汤治之则愈。此中颇有奥义,盖太阳之邪虽从汗解,其热邪袭入肺中者,无由得解,所以热虽少止,喘仍不止,故用麻黄发肺邪,杏仁下肺气,甘草缓肺急,石膏清肺热,即以治足太阳膀胱经药,通治手太阴肺经,为天造地设之良法也。倘更误行桂枝,能不壅塞肺气,而吐痈脓乎?(喻嘉言)

太阳病,发热恶寒,热多寒少,脉微弱者,此无阳也,不可发汗,宜桂枝二越婢一汤。

问:脉微弱者,此无阳也,不可发汗;方中桂枝、麻黄、石膏、生姜,能不发汗耶?答:太阳病,风伤卫则用桂枝汤解肌,寒伤营则用麻黄汤发汗,风寒两伤营卫,而加烦躁,则用大青龙汤峻发其汗,此定法也。

于中复有最难用法一证,如太阳病,发热恶寒,热多寒少,谓风多寒少也:风多则麻黄汤为不可用,寒少则桂枝汤又不能去寒,加以脉见微弱,其人胃中复无津液,是汗之固万万不可,欲不汗,其微寒终不外散,虽有桂枝二麻黄一之法,施于此证,尚不中 。何者?桂枝二麻黄一,但可治热多寒少,而不可治脉微弱故耳。于是更改麻黄一为越婢一,示微发于不发之中。越婢者,不过麻黄、石膏二物,形容其发散之柔缓,较女婢尤为过之,正可胜微寒之任耳。所以然者,以石膏能解阳明之热,热解则津液复生,而不名无阳,此天然妙合之法,仲景之精义也。(喻嘉言)

伤寒,脉浮,医以火迫劫之,亡阳,必惊狂,起卧不安者,桂枝去芍药加蜀漆龙骨牡蛎救逆汤主之。

或问:汗液,阴也,误发而何以亡阳?方中所用诸药,俱阳品也,又何以能益阴生液?答曰:汗液虽为阴,然实由阳化,故汗出而阳微。诸药虽为阳,然生阳即所以安阴,阳气聚则阴敛生津,阳气散则阴扰耗津,阴阳相济者吉,相悖者凶。○问:龙、蛎治水邪之品,何以复能治火邪?答曰:水邪侵扰于心下,用其涩以成淡渗之功,火邪扰乱于心中,用其涩以奏收摄之效。盖心阳被火邪迫而出亡,患在发越,不用芍药之酸,恐其不足以扶阳,易以龙、蛎之涩,喜其足以收阳,阳不发越于躯外作汗,则复收于心内生液矣。心液既足,神复安矣。(魏荔彤)

此与少阴汗出之亡阳迥别。盖少阴之亡阳,乃亡其阴中之阳,故用四逆辈,回其阳于肾中。此乃以火逼汗,亡其阳中之阳,故用安神之品,镇其阳于心中。各有至理,不可易也。(徐灵胎)

伤寒,心下有水气,咳而微喘,发热不渴;服汤已,渴者,此寒去欲解也,小青龙汤主之。

问:既寒去欲解,不用药可矣。必用小青龙何也?答:伤寒心下有水气,咳而微喘,此水寒相搏,而伤其肺也。伤寒故发热,水停心下故不渴,内水与外寒相得益彰矣。今服汤已,而渴,明是表药之甘温,克胜其外袭之寒,所以知证为欲解也。然尚未解者,外寒为内水所持,开解最难,故必更用小青龙以逐之,令其寒从外出,水从下出,斯一举而开解无余耳。不然,纵外寒渐散,其水气之射肺中者,无由得出,异日能不为喘喝乎?(喻嘉言)

太阳病,脉浮紧,无汗,发热,身疼痛,八九日不解,表证仍在,此当发其汗。服药已,微除,其人发烦、目瞑,剧者必衄,衄乃解;所以然者,阳气重故也。麻黄汤主之。

译这一条喻嘉言的注解,说是表寒邪气尚未尽除,怎么会这样错误呢?桂枝人参汤固护肌表,芍药酸味收敛,这些都不是治疗表证的药物,仲景不可能糊涂到这种地步。有人说,喻嘉言的意思是三味药都治疗里证,而表邪自然会解除。然而他始终没有明白,这个证候是营血自身产生寒邪,凝聚而造成危害,所以只形成了含糊笼统的说法。如果明白姜、桂、芍药的作用,是让阳性药物进入营阴,再用力量很强的人参承载并推动它们运行,就不必把话说得支离破碎,意思也会完全明白。通畅就不会疼痛,疼痛就说明不通;如今身体疼痛,是阴寒凝聚而导致不通。邪在表则脉浮,邪在里则脉沉;如今脉沉而不浮,说明并不是表邪尚未尽除。阳证的脉多见数、浮,阴证的脉多见迟、沉;如今阳气凝滞而见沉迟脉,所以一定不能把它说成表证。即使不明白这个证候身体疼痛、脉沉迟的含义,却仍然遵照使用仲景的方剂,尚且可以;如果相信喻嘉言所说的表寒邪尚未尽除,又再次发汗,就会误害很多人。(魏荔彤) 发汗以后,不可再使用桂枝汤。出汗而气喘,没有明显高热的,可以给予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主治。有人问:发汗以后既然不能再用桂枝汤,那么麻黄汤就可以用吗?没有明显高热,石膏就可以用吗?其中的道理实在难以理解。回答说:治疗伤寒,首先要分清营分和卫分哪一方面受邪。桂枝汤和麻黄汤,一方针对这一方面,一方针对那一方面,界限分明;如果确实是麻黄汤证,绝没有混用桂枝汤的道理。所以发汗以后,已经出汗,热势也减退了一些,但气喘仍未消除,再给予麻杏石甘汤治疗,就会痊愈。这里有很深的道理:太阳邪气虽然随汗而解除,但侵入肺中的热邪没有途径解除,所以热势虽稍稍减退,气喘仍然不止。因此用麻黄发散肺中的邪气,杏仁降泄肺气,甘草缓解肺气急迫,石膏清除肺热;也就是用治疗足太阳膀胱经的药物,兼治手太阴肺经,这是天然配合、十分恰当的方法。如果再错误地使用桂枝汤,难道不会使肺气壅塞,最终吐出脓血吗?(喻嘉言) 太阳病,发热恶寒,发热较多而恶寒较少,脉微弱,这是阳气不足,不可发汗,适宜用桂枝二越婢一汤。有人问:脉微弱,这是阳气不足,不可发汗。但方中的桂枝、麻黄、石膏、生姜,难道不会发汗吗?回答说:太阳病,风邪伤卫,用桂枝汤解肌;寒邪伤营,用麻黄汤发汗;风寒同时损伤营卫,又出现烦躁,用大青龙汤强力发汗,这是固定的治法。其中还有一种最难处理的证候:太阳病发热恶寒,发热多而恶寒少,也就是风邪多、寒邪少。风邪多,麻黄汤便不能用;寒邪少,桂枝汤又不能祛寒;再加上脉微弱,患者胃中又没有津液,发汗当然万万不可。若想完全不发汗,微弱的寒邪又始终不能向外发散;即使有桂枝二麻黄一的治法,用于这种证候也仍然不合适[原文“尚不中”语意有缺,具体所缺字不详]。为什么呢?桂枝二麻黄一汤只能治疗发热多、恶寒少,却不能治疗脉微弱这一情况。于是把麻黄一份改为越婢一份,表示在不发汗之中进行轻微发散。所谓越婢,不过是麻黄、石膏两味药;这是形容其发散作用柔和缓慢,比女婢还要更柔弱,正好能够胜任驱除微寒的作用。之所以这样,是因为石膏能够解除阳明的热邪,热邪解除后津液就会重新生成,患者也就不能再说是“无阳”。这是顺应自然、配合精妙的治法,也是仲景方义的精髓。(喻嘉言) 伤寒,脉浮,医生用火法强迫发汗,导致阳气亡失,患者必然惊恐狂乱,坐卧不安,用桂枝去芍药加蜀漆龙骨牡蛎救逆汤主治。有人问:汗液属于阴,误发汗为什么会导致阳气亡失呢?方中所用的各种药物都属于阳性药物,又怎么能够补益阴分、生成津液呢?回答说:汗液虽然属阴,但实际上由阳气化生,所以出汗后阳气就会减弱。各种药物虽然属阳,但生发阳气正是为了安定阴分;阳气聚集,阴分就会收敛并生成津液;阳气耗散,阴分就会受到扰动而耗损津液。阴阳相互协调就吉利,相互违逆就凶险。又问:龙骨、牡蛎是治疗水邪的药物,为什么又能治疗火邪呢?回答说:水邪侵扰心下时,利用它们的涩性,可以发挥淡渗利水的作用;火邪扰乱心中时,利用它们的涩性,可以发挥收敛固摄的效果。这是因为心阳受到火邪逼迫而外逃,问题在于阳气发越,所以不用芍药的酸味,恐怕不足以扶助阳气,改用龙骨、牡蛎的涩性,正好可以收敛阳气。阳气不向体外发越而化为汗,就会重新收回心中并生成津液。心中的津液充足以后,神志也就重新安定了。(魏荔彤) 这和少阴证出汗导致的亡阳完全不同。少阴证的亡阳,是阴分中的阳气亡失,所以使用四逆汤一类的方剂,使阳气回到肾中。这里则是用火逼迫发汗,亡失的是阳气中的阳气,所以使用安神药物,把阳气镇摄在心中。两者各有充分的道理,不能混同。(徐灵胎) 伤寒,心下有水气,咳嗽而轻微气喘,发热但不口渴。服药以后出现口渴,这是寒邪已经退去、病将要解除的表现,用小青龙汤主治。有人问:既然寒邪已经退去、病将要解除,不用药也可以了。为什么还一定要用小青龙汤呢?回答说:伤寒时心下有水气,咳嗽而轻微气喘,这是水与寒相互搏结,损伤了肺。因为感受寒邪所以发热;因为水液停留在心下所以不口渴,体内的水气与体表的寒邪相互结合,病势就更加明显。如今服药后出现口渴,显然是因为解表药甘温的药性战胜了从外侵入的寒邪,所以知道病证将要解除。但病邪还没有完全解除,因为外寒受到体内水气牵制,最难以疏解,所以必须再用小青龙汤驱逐它,使寒邪从体表出去,水气从下部排出,这样才能一次性彻底解除病邪。否则,即使外寒逐渐消散,那些冲射到肺中的水气也没有办法排出,日后难道不会形成喘息气促吗?(喻嘉言) 太阳病,脉象浮紧,没有汗,发热,身体疼痛,经过八九天仍未痊愈,表证还在,这时应当发汗。服药以后,症状稍有减轻,但患者出现烦躁、闭目;病情严重的必然鼻衄,鼻衄后病就会缓解。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阳气过盛。用麻黄汤主治。

问:衄家不可发汗,衄而已解,不用麻黄可也,何复用耶?答:衄家不可发汗者,乃不病之人,平素惯衄,及病伤寒,则不可发汗,所谓夺血者无汗。若强发其汗,徒动其血,如下厥上竭之类也。伤寒之人,寒气深重,其热亦重,热迫血行,因而致衄;衄乃解者,不过少解其烦瞑,未能解其深重之寒也,故必再用麻黄汤以发其未尽之沉滞,一以尽彻其邪,一以免其再衄,此定法也。仲景复申二法,其一云:太阳病,脉浮紧,发热,身无汗,自衄者愈;此则不用麻黄汤也。曰身无汗,必系已用麻黄汤而未得汗,然亦足以推发其势,而致自衄也。

以其人既无发烦、目瞑之证,则一衄而邪从外解矣。何苦复用麻黄汤耶?其一云:伤寒脉浮紧,不发汗,因致衄者,麻黄汤主之。此因全不发其汗,因而致衄,是一衄不能尽彻其邪,仍当用麻黄汤以发之,邪始彻也。

参二条以会用法之意,了无疑惑矣。(喻嘉言)

问曰:证象阳旦,按法治之而增剧,厥逆,咽中干,两胫拘急而谵语。师言:夜半手足当温,两脚当伸。后如师言,何以知此?答曰:寸口脉浮而大,浮则为风,大则为虚。风则生微热,虚则两胫挛。病证象桂枝,因加附子参其间,增桂令汗出,附子温经,亡阳故也。厥逆,咽中干,烦躁,阳明内结,谵语烦乱,更饮甘草干姜汤,夜半阳气还,两足当热,胫尚微拘急;重与芍药甘草汤,尔乃胫伸,以承气汤微溏,则止其谵语,故知病可愈。

问曰:证象阳旦,成注谓是桂枝之别名;方注谓阳以风言,旦,晓也,似中风分晓,以不啻中风,故设难详申其义。一主药,一主证,二家未知孰是?答曰:主药则既名桂枝,云何别名阳旦?是必一百一十三方,方方皆有别名然后可。主证则既似中风,复云不啻中风,果为何证?且训旦为晓,尤为牵强不通。二家如此等大关系处,尚且昏昏,后学安得不面墙耶?夫仲景之圆机活法,妙在阳旦、阴旦二汤。阳旦者,天日晴暖以及春夏温热之称也;阴旦者,风雨晦冥以及秋冬凉寒之称也。只一桂枝汤,遇时令温热,则加黄芩名阳旦汤;遇时令凉寒,则加桂名阴旦汤。后世失传,纷纷谓桂枝不宜于春夏者,皆由不识此义耳。即如此证,既象阳旦,又云按法治之,即是按用桂枝加黄芩之法也。所以病患得之便厥,明明误在黄芩助其阴寒。若单服桂枝汤,何至是耶?故仲景即行阴旦之法,以救其失。观增桂令汗出一语,岂不昭昭耶?阴旦不足,更加附子温经,即咽中干,阳明内结,谵语烦乱,浑不为意,且重饮甘草干姜汤,以俟夜半阳回足热,后果如其言。岂非先有所试乎?惟黄芩入口而便厥,未几,即以桂、附、干姜尾其后,固知其厥不久,所以断云夜半手足当温,况咽干谵语,热证相错,其非重阴冱寒可知,故才得足温,即便以和阴为务,何其审哉!(喻嘉言)

喻注谓阳旦乃桂枝汤中加黄芩,此无据之说,恐不足信。又谓古法失传,既失传矣,何从而知之?或问:阳旦、阴旦之说,林北海先生亦言喻说甚佳,子乃不从,何也?答曰:圣人曾言之矣,不征不信,不信故不从。又问:子之说阳旦为桂枝加附子,非加黄芩,何所征信乎?答曰:征信于仲师之原文,一曰反与桂枝汤;又曰证象阳旦,按法治之而增剧;又曰病证象桂枝,因加附子参其间,增桂令汗出,附子温经,亡阳故也。则知桂枝汤非别,乃阳旦之桂枝汤也。阳旦之桂枝非别,即因加附子参其间者也。此所以从之无疑也。又问:子言桂枝阳旦汤,为加附子。桂枝之阴旦汤,将何所加乎?答曰:阴旦之名,亦喻注中所有,未暇详考。别有征信,何敢言之?阙疑可耳。(魏荔彤)

服桂枝汤,大汗出后,大烦渴不解,脉洪大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言服桂枝,即服加附子参其间增桂令汗出之阳旦桂枝也。或问:子何以知此为加附子之阳旦汤?答曰:于大汗出后,大烦渴知之也。大汗出者,以附子参其间,增桂枝令汗出也;大烦渴者,即胃病津亡,谵语之轻者也。苟非加附子,但服桂枝,乃敛汗固表之药,何以大汗出?内有芍药收阴敛液,何至大烦渴乎?故知为阳旦之桂枝汤也。即前条仲师原文曰证象阳旦,又曰证象桂枝,可知言服桂枝即服阳旦之桂枝汤无疑也。○或问:即如子言,然彼条救误,用甘草干姜汤,此条何忽用白虎加人参乎?答曰:以诊别之,彼条脉浮,此条脉洪大,中阳强弱已不同矣。又以证别之,彼条自汗出,此条大汗出;彼条烦躁,此条大烦而渴;彼条虽咽干而不能大饮水,此条渴欲得水以救焚;彼皆中虚阳浮,此皆中实热盛,何可同日而语乎?(魏荔彤)

译问:平素有鼻衄的人不可发汗,鼻衄以后病已经缓解了,不用麻黄汤也可以,为什么还要再用呢?答:所谓鼻衄患者不可发汗,是指原本没有患病、平时就惯常鼻衄的人;等到患伤寒时,就不可发汗,这就是所说的失血者没有汗。如果强行发汗,只会妄动其血,导致下部厥冷、上部津液枯竭之类的变证。患伤寒的人,寒邪深重,所化的热也很重,热邪迫使血液妄行,于是发生鼻衄。鼻衄后病势缓解,不过是稍稍减轻了烦躁、闭目的症状,还不能解除深重的寒邪,所以必须再用麻黄汤,发散尚未完全解除的沉滞之邪:一方面使邪气彻底排尽,另一方面避免再次鼻衄,这是固定的治法。仲景又补充说明了两种治法,其中一种说:太阳病,脉象浮紧,发热,身体没有汗,自己鼻衄后就会痊愈。这种情况就不用麻黄汤。说身体没有汗,必定是已经服过麻黄汤却没有出汗,但药力也足以推动病势发展,从而导致自行鼻衄。因为患者既没有烦躁、闭目的症状,所以一次鼻衄就能使邪气从外部解除。又何必再用麻黄汤呢?另一种说:伤寒脉象浮紧,不发汗,因而导致鼻衄的,用麻黄汤主治。这种情况是完全没有发汗,因而导致鼻衄;一次鼻衄不能使邪气彻底排尽,仍应当用麻黄汤发汗,邪气才会彻底解除。参看这两条来领会用药治法的意义,就完全没有疑惑了。(喻嘉言) 问:有一病例,证候像阳旦证,按照常法治疗后病情反而加重,出现手足厥冷、咽中干燥、两小腿拘急和谵语。医生说:到了半夜,手脚应当温暖,两腿应当伸直。后来果然像医生说的那样,医生是怎么知道的呢?答:寸口脉浮而大,脉浮表示有风邪,脉大表示正气虚。有风邪会产生轻微发热,正气虚会使两小腿痉挛。病情表现像桂枝汤证,因此在方中加入附子;又增加桂枝使其出汗,附子用来温通经脉,这是因为阳气亡失。手足厥冷、咽中干燥、烦躁,是阳明腑气在体内结滞,出现谵语和烦乱;还应服甘草干姜汤。到了半夜阳气恢复,两脚应当发热,但小腿仍会稍有拘急。再服芍药甘草汤,两小腿才会伸直;用承气汤使大便稍微溏泄,就能止住谵语,因此知道病可以痊愈。问:所谓证候像阳旦,成无己注说这是桂枝的别名。方氏注释说,阳是指风,旦是早晨,意思是像中风而一看便明白;又因为不只是中风,所以提出疑问来详细申明其意义。一家以方药名称为主,一家以证候为主,这两家的说法究竟哪一个正确?答:如果以方药名称为主,既然已经叫桂枝汤,为什么又另称阳旦?那就必定要一百一十三个方剂每个都有别名才说得通。如果以证候为主,既说像中风,又说不只是中风,究竟是什么证候?而且把“旦”解释为“明晓”,尤其牵强而不通。两家在这样重大的关键处尚且昏昧不明,后来的学习者怎么能不如面对墙壁一样茫然无知呢?仲景灵活圆通的治法,妙处就在阳旦汤、阴旦汤这两个方剂。阳旦,是晴朗温暖的天气以及春夏温热季节的称呼。阴旦,是风雨阴暗的天气以及秋冬凉寒季节的称呼。同一张桂枝汤,遇到时令温热时就加黄芩,称为阳旦汤。遇到时令凉寒时就加桂枝,称为阴旦汤。后世失去了这种传承,纷纷说桂枝汤不适合春夏使用,都是因为不懂这个道理。就像这一病例,既说证候像阳旦,又说按相应治法治疗后病情加重,这就是按照桂枝加黄芩的治法用了药。所以患者服药后立即出现厥冷,显然是黄芩助长了阴寒所造成的错误。如果只是服桂枝汤,怎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呢?因此仲景立即采用阴旦的治法来挽救这个错误。看“增加桂枝使其出汗”这句话,难道还不清楚吗?阴旦之法力量还不足,又加附子温通经脉;对于咽中干燥、阳明内结、谵语烦乱等症状,全不把它们放在心上,还再次服用甘草干姜汤,等待半夜阳气恢复、双脚发热,后来果然如他说的那样。这难道不是先经过试验和判断吗?只是黄芩一入口便出现厥冷,不久就用桂枝、附子、干姜接着治疗,当然知道这种厥冷不会持续很久,所以断定半夜手足应当温暖。况且咽干、谵语与热证交错出现,可知并不是阴寒深重、寒凝不化;因此刚一得到足部温暖,便以调和阴气为要务,这是多么审慎啊!(喻嘉言) 喻氏注释说阳旦汤是在桂枝汤中加入黄芩,这是没有依据的说法,恐怕不足以信从。又说古代的治法已经失传;既然失传了,又从哪里知道呢?有人问:关于阳旦、阴旦的说法,林北海先生也说喻氏的解释很好,你却不赞同,为什么?答:圣人早就说过,没有证据就不能相信;因为不能相信,所以不采纳。又问:你说阳旦是桂枝加附子,而不是加黄芩,有什么证据可以相信呢?答:证据就在仲景老师的原文中:一处说“反而再给桂枝汤”。又说“证候像阳旦,按相应治法治疗后病情反而加重”。又说“病证像桂枝汤证,因此在其中加入附子,增加桂枝使其出汗,附子用来温通经脉,这是因为阳气亡失”。由此可知,所谓桂枝汤并不是另一张方,而是阳旦的桂枝汤。阳旦的桂枝汤也不是另一张方,就是在其中加入附子的方剂。所以对此说法可以毫无疑问地赞同。又问:你说桂枝阳旦汤是加附子的。那么桂枝的阴旦汤应当加什么呢?答:阴旦这个名称,也是喻氏注释中已有的说法,我还没有来得及详细考察。如果另有可以作为证据的材料,又怎么敢妄自说明呢?暂且保留疑问就可以了。(魏荔彤) 服桂枝汤后,大汗淋漓,仍然极度烦躁口渴,脉象洪大,用白虎加人参汤主治。这里说的服桂枝汤,就是服用了在其中加入附子、增加桂枝使其出汗的阳旦桂枝汤。有人问:你凭什么知道这里是加附子的阳旦汤?从“大汗出后,极度烦躁口渴”这些表现就可以知道。大汗淋漓,是因为在方中加入附子,又增加桂枝使其出汗。极度烦躁口渴,是胃中受病、津液耗亡的表现,相当于较轻的谵语。如果不是加了附子,只服桂枝汤,桂枝汤本是收敛汗液、固护肌表的药,怎么会大汗淋漓呢?方中还有芍药收敛阴液,怎么会极度烦躁口渴呢?所以知道这是阳旦的桂枝汤。再看前一条仲景原文,既说“证候像阳旦”,又说“证候像桂枝”,由此可知,所谓服桂枝汤,就是服阳旦的桂枝汤,毫无疑问。有人问:既然像你说的那样,前一条纠正误治用甘草干姜汤,这一条为什么忽然使用白虎加人参汤呢?从脉象来辨别,前一条脉浮,这一条脉洪大,体内阳气的强弱已经不同了。再从证候来辨别,前一条是自汗,这一条是大汗。前一条是烦躁,这一条是极度烦躁而口渴。前一条虽然咽干,却不能大量饮水;这一条口渴,想要得到水来缓解如火烧般的煎熬。前一条都是中焦虚弱、阳气浮越;这一条都是中焦实热旺盛,怎么能相提并论呢?(魏荔彤)

伤寒,脉浮、发热、无汗,其表不解者,不可与白虎汤。渴欲饮水,无表证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伤寒无大热,口燥渴,心烦,背微恶寒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伤寒病,若吐、若下后,七八日不解,热结在里,表里俱热,时时恶风、大渴、舌上干燥而烦、欲饮水数升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问:白虎汤,仲景以表不解者不可与,时时恶风,背上恶寒者,此有表也,以白虎汤主之何也?盖石膏辛凉,解足阳明经热,为舌燥烦渴之圣药;且时时恶风者,时或恶而不常也;背上恶寒者,但觉微恶而不甚也;所以于盛热燥渴而用,则无疑矣。若夫表证恶寒,常在背上,而不燥渴者,切不可误用也。(吴绶)

伤寒,脉浮滑,此表有热,里有寒,白虎汤主之。

问:伤寒,脉浮滑,此表有热,里有寒,白虎汤主之。寒字误耶?浮滑之脉,不应有寒也。答:脉滑为里热,浮滑则表亦热,所以仲景白虎汤证又云,热结在里,表里俱热,可为互证矣。寒字勿泥,即谓外感之寒入里,而生其里热亦可。(喻嘉言)

本太阳病不解,转入少阳者,胁下硬满,干呕不能食,往来寒热,尚未吐下,脉沉紧者,与小柴胡汤。太阳中风,下利呕逆,表解者,乃可攻之。其人 汗出,发作有时,头痛,心下痞硬满,引胁下痛,干呕短气,汗出不恶寒,此表解里未和也,十枣汤主之。

或问:干呕胁痛,小柴胡、十枣汤皆有之,一和解,一攻伐,何也?盖小柴胡证,邪在半表半里间,外有寒热往来,内有干呕诸病,所以不可攻下,宜和解以散表里之邪。十枣汤证,外无寒热,其人 汗出,此表已解也;但头痛、心下痞硬满、引胁下痛、干呕短气者,邪热内蓄,而有伏饮,是里未和也,与十枣汤以下热逐饮。有表证而干呕胁痛者,乃柴胡汤证也;无表证而干呕胁痛者,即十枣汤证也。(张兼善)

阳明病,心下硬满者,不可攻之。○阳明病,不吐不下,心烦者,与调胃承气汤。

问:硬满似重于心烦,何心烦可下,而硬满不可下也?答:心下,正胸膈之间,而兼太阳。故硬满为太阳、阳明之候,不可攻之;攻之利遂不止者,死。至于心烦一证,乃津液内耗,大率当调其胃,然尚有重伤津液之虑,若不由吐下所致,是津液未亏,反见心烦者,其为邪热灼胃审矣。当用调胃承气,夫复何疑!然曰与,亦是少少和胃以安津液之法,非下法也。(喻嘉言)

阳明病,若中寒,不能食,小便不利,手足 然汗出,此欲作固瘕。必大便初硬后溏。所以然者,以胃中冷,水谷不别故也。

门人问: 然汗出而病解,乃手足 然汗出者,反作固瘕,何手足不宜于汗耶?答曰:前代之业医者,皆极大聪明学问之人,故仲景书为中人以上举一隅能以三隅反者设也。胃气虚寒之人,外邪入之,必转增其热;胃热故膀胱亦热,气化不行,小便因之不利;小便不利,而尽注于大肠,则为洞泄,即末条之下利清谷者是也。

小便不利,乘胃热而渗于脾,则四肢先见黄色,乃至遍身发黄而成谷疸者是也。今手足 然得汗,则脾中之湿热行,而色黄谷疸之患可免;但汗从手足而出,水热之气未得遍泄于周身,不过少分大肠奔迫之势,故不为洞泄,而为瘕泄耳。无病之人,小便不行,尚渍为他病,况伤寒证极赤极热之小便,停蓄不行,能无此三种之变耶?一溯其源,而轻重自分矣。(喻嘉言)

阳明病,发热汗出,此为热越,不能发黄也。但头汗出,身无汗,剂颈而还,小便不利,渴饮水浆者,此为瘀热在里,身必发黄。茵陈蒿汤主之。

问:白虎证亦身热烦渴引饮,小便不利,何以不发黄?答曰:白虎证与发黄证相近,遍身汗出,此为热越,白虎证也;头面汗出,颈以下都无汗,发黄证也。又问:太阳病,一身尽痛,发热,身如熏黄者,何也?答曰:此太阳中湿也。仲景云:伤寒发汗已,身目为黄;所以然者,以寒湿在里,不解故也。(喻嘉言)

发汗多,若重发汗者,亡其阳。谵语,脉短者,死;脉自和者,不死。

门人问:亡阳而谵语,四逆汤可用乎?答曰:仲景不言方,而子欲言之,曷不详之仲景耶?盖亡阳固必急回其阳,然邪传阳明,胃热之炽否,津液之竭否,里证之实否,俱不可知,设不辨悉,欲回其阳,先竭其阴,竟何益哉!此仲景不言方,乃其所以圣也。然得子此问,而仲景之妙义愈彰。(《尚论篇》)

阳明病,谵语有潮热,反不能食者,胃中必有燥屎五六枚也。若能食者,但硬耳。宜大承气汤下之。

或问:《经》言胃中有燥屎五六枚,何如?答曰:夫胃为受纳之司,大肠为传导之府,燥屎岂有在胃中哉?故《经》言谷消水去形亡也,以是知在大肠,而不在胃也明矣。(《此事难知》)

腹满不减,减不足言,当下之,宜大承气汤。

译伤寒,脉浮,发热,没有汗,表证尚未解除的,不可服白虎汤。口渴想饮水而没有表证的,用白虎加人参汤主治。伤寒没有大热,口干口渴,心中烦躁,背部稍有恶寒的,用白虎加人参汤主治。患伤寒,或者呕吐,或者泻下以后,经过七八天仍未痊愈,热邪结聚在里,表里都有热,时常怕风,极度口渴,舌头干燥而烦躁,想饮数升水的,用白虎加人参汤主治。问:仲景说表证未解不可服白虎汤;时常怕风、背部恶寒又属于有表证,为什么却用白虎汤主治呢?这是因为石膏味辛而性凉,能够清解足阳明经的热邪,是治疗舌燥、烦躁、口渴的良药。而且“时常怕风”是偶尔怕风,并不是一直怕风。“背部恶寒”只是感觉稍微怕冷,并不严重。所以在热势旺盛、口干口渴时使用白虎汤,就没有疑问了。如果是表证的恶寒,始终集中在背部,而且没有口干口渴,千万不可误用白虎汤。(吴绶) 伤寒,脉浮滑,说明表有热、里有寒,用白虎汤主治。问:伤寒,脉浮滑,说明表有热、里有寒,用白虎汤主治。这里的“寒”字是写错了吗?浮滑脉本来不应当有寒证。答:滑脉表示里有热,浮滑则说明表也有热,所以仲景论述白虎汤证时又说“热结在里,表里俱热”,两者可以相互印证。不必拘泥于“寒”字;解释为外感寒邪进入体内,因而产生里热,也可以说得通。(喻嘉言) 原本是太阳病,未能痊愈而转入少阳,出现胁下硬满、干呕不能进食、寒热往来;尚未使用吐法或下法,脉象沉紧的,给予小柴胡汤。太阳中风,出现下利、呕吐或呃逆,等表证解除后,才可以攻下。患者出汗,发作有时,头痛,心下痞满而坚硬,并牵引胁下疼痛,干呕、气短,出汗却不恶寒,这是表证已经解除而里气尚未调和,用十枣汤主治。有人问:干呕、胁痛,小柴胡汤证和十枣汤证都有,前者用于和解,后者用于攻伐,为什么不同?这是因为小柴胡汤证中,邪气位于半表半里之间,外有寒热往来,内有干呕等症,所以不能攻下,应该用和解法来疏散表里之邪。十枣汤证没有寒热往来,患者反而出汗,说明表证已经解除。只是出现头痛、心下痞硬满、牵引胁下疼痛、干呕、气短,这是邪热蓄积于内,并有伏饮,说明里气尚未调和,应给予十枣汤,通过泻下热邪来驱逐水饮。有表证而兼干呕、胁痛的,是柴胡汤证。没有表证而有干呕、胁痛的,就是十枣汤证。(张兼善) 阳明病,心下坚硬胀满的,不可攻下。阳明病,没有呕吐,也没有泻下,只是心中烦躁的,给予调胃承气汤。问:坚硬胀满似乎比心中烦躁更重,为什么心中烦躁可以攻下,而坚硬胀满却不能攻下呢?答:心下正处在胸膈之间,同时又兼属太阳经。所以心下坚硬胀满是太阳、阳明合病的表现,不能攻下。如果攻下后腹泻一直不止,就会死亡。至于心中烦躁这一证,多是体内津液耗损,通常应当调和胃气;但仍有进一步损伤津液的顾虑。如果不是呕吐、泻下造成的,而是在津液尚未亏损时反而出现心烦,那么显然是邪热灼伤胃腑。应当使用调胃承气汤,还有什么可疑虑的呢?但说“给予”调胃承气汤,也表示只是少量服用以调和胃气、安定津液的方法,并不是峻下之法。(喻嘉言) 阳明病,如果中焦受寒,不能进食,小便不通利,手足突然出汗,这是将要形成固瘕。大便一定是开始干硬,后来变稀溏。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胃中寒冷,水和食物不能分别输化。门人问:遍身突然出汗,病就会解除;可是手足突然出汗,反而会形成固瘕,为什么手足出汗不适宜呢?回答说:前代从医的人,都是极其聪明而有学问的人,所以仲景的书是为中等以上资质的人写的,能够由一个方面推知其他三个方面。胃气虚寒的人,外邪进入体内后,必然会使体内的热势进一步增加。胃中有热,所以膀胱也会发热,气化功能不能正常运行,小便因此不利。小便不利,水液全部流注到大肠,就会成为洞泄,这就是末条所说的下利而排出清稀未化食物。小便不利,借着胃热渗入脾中,四肢先出现黄色,进而全身发黄,形成谷疸,就是这种情况。现在手足突然出汗,使脾中的湿热得以运行,便可以避免发黄、谷疸的祸患。只是汗从手足出来,水热之气还没有遍布全身发泄出去,不过稍稍减轻了大肠急迫奔泄的势头,所以不成为洞泄,而成为固瘕泄。没有病的人,小便不通尚且会积滞而酿成其他疾病,何况伤寒证中极其赤热的小便停蓄不通,难道能没有这三种变化吗?追溯病变的根源,轻重自然就能分辨清楚了。(喻嘉言) 阳明病,发热并出汗,这是热邪向外发散,所以不会发黄。如果只有头部出汗,身体没有汗,汗到颈部就停止了,同时小便不利,口渴想喝水浆,这是体内有瘀积的热,身体一定会发黄。应当用茵陈蒿汤治疗。问:白虎证也有身体发热、烦躁口渴、想大量饮水和小便不利,为什么却不发黄?回答说:白虎证和发黄证很相近。全身出汗,这是热邪向外发散,是白虎证。头面部出汗,而颈部以下全都没有汗,是发黄证。又问:太阳病,全身疼痛,发热,身体像被烟熏过一样发黄,这是什么原因?回答说:这是太阳病兼中湿。仲景说:伤寒发汗以后,身体和眼睛都发黄。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寒湿留在体内,未能解除。(喻嘉言) 汗出得太多,如果再次大量发汗,就会损失阳气。出现谵语,脉象短促的,会死亡。脉象自行调和的,不会死亡。门人问:亡阳而出现谵语,可以用四逆汤吗?回答说:仲景没有说应当用什么方,你却想替他说出来,为什么不详细考察仲景原文呢?亡阳固然必须赶快回救阳气,但是邪气是否已经传入阳明,胃热是否炽盛,津液是否枯竭,里证是否实在,都还无法知道。假如不辨别清楚,想要回救阳气,却先耗竭了阴液,那究竟有什么益处呢?仲景不说明方剂,正是他所以成为圣人的地方。不过因为你提出了这个问题,仲景的精妙意义反而更加显明了。(《尚论篇》) 阳明病,出现谵语并有潮热,却反而不能进食,胃中一定有五六枚燥屎。如果还能进食,只是大便坚硬罢了。应当用大承气汤攻下。有人问:《经》中说胃中有五六枚燥屎,这该怎么理解?回答说:胃是接受和容纳饮食的器官,大肠是负责传送排泄的腑,燥屎哪里会在胃中呢?所以《经》中说食物消化、水液排尽,形体也随之消瘦;由此可知燥屎在大肠而不在胃中,这是很清楚的。(《此事难知》) 腹部胀满不减,减轻得不足以说出来,应当攻下,宜用大承气汤。

或谓:减不足言,复曰当下之,何也?此古之文法如是也。言腹满不减,当下之,宜大承气汤,此满而不减之谓也。若时满时减者,不可以当下而论,是减不足言也。然承气汤当缀腹满不减处,未可续于减不足言之下,如《太阳篇》中云:伤寒,不大便六七日,头痛有热者,与承气汤。其小便清者,知不在里,仍在表也,当须发汗。若头痛者,必衄,宜桂枝汤。缘桂枝为发汗而设,非为治衄也。其减不足言之说,亦不外是。(张兼善)

趺阳脉浮而涩,浮则胃气强,涩则小便数,浮涩相搏,大便则难,其脾为约,麻仁丸主之。

门人问:脾约一证,胃强脾弱,脾不为胃行其津液,如懦夫受悍妻之约束,岂不为家之索乎?余曰:何以见之?曰:仲景云,趺阳脉浮而涩,浮则胃气强,涩则小便数,浮涩相搏,大便则难,其脾为约,麻仁丸主之。

以是知胃强脾弱也。余曰:脾弱即当补矣,何为麻仁丸中,反用大黄、枳实、浓朴乎?子辈日聆师说,而腹笥从前相仍之陋,甚非所望也。仲景说胃强,原未说脾弱;况其所谓胃强者,正是因脾之强而强。盖约者省约也,脾气过强,将三、五日胃中所受之谷,省约为一、二弹丸而出,全是脾土过燥,致令肠胃中之津液日渐干枯,所以大便则难也。

设脾弱即当便泄矣,岂有反难之理乎?相传脾弱不能约束胃中之水,何以反能约束胃中之谷耶?在阳明例中,凡宜攻下者,惟恐邪未入胃,大便弗硬,又恐初硬后溏,不可妄攻,若欲攻之,先与小承气,试其转失气方可攻,皆是虑夫脾气之弱,故尔踌躇也。若夫脾约之证,在太阳已即当下矣,更何待阳明耶?子辈附会前人,以脾约为脾弱,将指吴起之杀妻者为懦夫乎?有悖圣言矣。(《尚论篇》)

汗出多,则热愈;汗出少,则便难。

问:汗多则热愈;凡桂枝、麻黄二汤,俱取微似有汗,不令汗多。汗少则便难;汗少则津液未竭,何为便难也?答:太阳病,非汗不解,然汗法中,每伏亡阳、漏风种种危候,所以服桂枝、麻黄汤,但微取似汗,虑夫阳气索薄之人,得药而汗出不止也。至于阳明胃经,为津液之府,邪热内入,津液随即外越者最多,不但阳气素虚不可过汗,即阳气素实,亦不可过汗,所以阳明致戒云:阳明实,因发其汗,出多者,亦为太过,太过为阳绝于里,亡津液,大便因硬也。从前不解阳绝为何事,不知正指津液内竭而言,即无阳之互文也。所云汗多则热愈,汗少则便难,乃脉法后段,推原所以当下之故,谓服药得汗,腠理既开,两三日内,仍觉 微汗,则邪服而热除,不传里矣。若汗才得而腠理随闭,则热邪不服而传里,热既传里,津液必耗而便难,故宜攻下,以存津液。观下文复云脉迟尚未可攻,又戒其勿误攻,以重伤津液也。要知此三语总顶属府者,不令溲数,而为阳明病下注脚耳。(喻嘉言)

伤寒,阳脉涩,阴脉弦,法当腹中急痛,先用小建中汤;不瘥者,小柴胡汤主之。

或问:腹痛,前以小建中温之,后以小柴胡凉之,仲景岂姑试之乎?曰:非也。不瘥者,但未愈,非更甚也。先以建中解肌而发表,止痛在芍药;继以柴胡补中而达邪,止痛在人参。按柴胡汤加减法,腹中痛者,去黄芩加芍药,其功倍于建中,岂有温凉之异乎?阳脉仍涩,故用人参以助桂枝;阴脉仍弦,故用柴胡以助芍药。若一服瘥,又何必更用人参之温补、柴胡之升降乎?仲景有一证用两方者,如用麻黄汗解,半日复烦,用桂枝更汗同法。然皆设法御病,非必然也。先麻黄,继桂枝,是从外之内法;先建中,继柴胡,是从内之外法。(柯韵伯)

血弱气尽,腠理开,邪气因入,与正气相搏,结于胁下。正邪分争,往来寒热,休作有时,默默不欲饮食,脏腑相连,其痛必下,邪高痛下,故使呕也,小柴胡汤主之。

问:血弱气尽一节,有脏腑相连,其痛必下,邪高痛下,故使呕也。高指表耶?下指胁耶?答:高不指表,下不指胁。要知此乃为妇人经水适来适断之词,经水适断之后,岂非血弱气尽乎?因少阳热邪尽入血室,逼其经血妄行,致成此证。盖少阳胆藏于厥阴肝叶之内,脏腑相连,与太阳、阳明两阳各为一区,不与少阴、太阴相连者迥殊。所以太阳、阳明之腑邪,不能袭入于脏,而少阳之腑邪与脏相连,漫无界限,其热邪之在胁者,迫血妄行,必痛连腹中,见经血虽止,而腹痛犹不止耳。高指胁也,下指腹也。邪在两胁,已搏饮上逆;痛在腹中,又浊气上干。所以其证呕逆特甚,但不可因其痛在腹中,遂指为厥阴见证,误用吴茱萸等汤治呕,桂枝大黄等汤治痛,仍用小柴胡汤治其腑,不治其脏。此是吃紧叮咛,言外见脏腑,同治必领腑邪入脏矣。

仲景不能尽所欲言,但以小柴胡汤主之一语,砥柱狂澜也。(喻嘉言)

小柴胡汤方去滓复煎。

译有人说:既然说胀满减轻得不足以说,又说应当攻下,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古代文章的表达方式。意思是说,腹部胀满不减,应当攻下,宜用大承气汤;这里说的是胀满而不减。如果胀满时有时无、时减时增,就不能按应当攻下来讨论,这就是所谓减轻得不足以说。然而,承气汤应当接在“腹满不减”之后,不能接在“减不足言”之下。比如《太阳篇》中说:伤寒六七天不大便,头痛而发热的,给予承气汤。如果小便清利,就知道病不在里,仍在表,应当发汗。如果有头痛,必然会鼻衄,宜用桂枝汤。因为桂枝汤是为发汗而设,并不是为治疗鼻衄而设。关于“减不足言”的说法,也不超出这个道理。(张兼善) 趺阳脉浮而涩,浮说明胃气强,涩说明小便次数多;浮涩两种脉象相互影响,就会大便困难,这是脾气受到约束,主治用麻仁丸。门人问:脾约这一证,是胃强脾弱,脾不能替胃运行津液,就像懦弱的丈夫受到强悍妻子的约束,难道不是被弄得家道困乏吗?我说:你从哪里看出这一点?门人说:仲景说,趺阳脉浮而涩,浮说明胃气强,涩说明小便次数多,浮涩相搏,大便就困难,这是脾气受到约束,主治用麻仁丸。由此可知是胃强脾弱。我说:脾弱就应当补它,那么麻仁丸中为什么反而使用大黄、枳实、厚朴呢?你们每天听老师讲解,腹中所积蓄的却仍是过去沿袭下来的陋见,这实在不是我所期望的。仲景说的是胃强,原本没有说脾弱。何况他所谓的胃强,正是因为脾强而表现为胃强。所谓“约”,就是节约、约束的意思。脾气过强,会把胃中三五天所接受的饮食,节约成一两枚弹丸大小后排出;这完全是脾土过于燥盛,使肠胃中的津液日渐干枯,所以大便困难。假如脾弱,就应当立即泄泻,哪里会反而有大便困难的道理呢?相传说脾弱不能约束胃中的水,为什么反而能够约束胃中的食物呢?在阳明病的常规治法中,凡是适宜攻下的情况,既担心邪气尚未进入胃、大便还不坚硬,又担心大便开始坚硬后来变溏,不能贸然攻下。若要攻下,先给予小承气汤,观察是否转而失气,之后才可以攻下;这些都是顾虑脾气虚弱,所以迟疑不决。至于脾约证,在太阳病阶段就应当攻下了,又何必等到阳明病阶段呢?你们附会前人的说法,把脾约说成脾弱,难道要把吴起杀妻一事说成懦夫所为吗?这已经违背圣人的言论了。(《尚论篇》) 汗出得多,热就会减退。汗出得少,大便就会困难。有人问:汗出得多,热就会减退。可是桂枝汤、麻黄汤都只取微微有汗,并不让汗出得多。汗出得少,大便就会困难。汗出得少,津液还没有枯竭,为什么大便反而会困难呢?回答说:太阳病不是通过发汗就不能解除,但发汗疗法中常常潜藏着亡阳、漏风等各种危候。因此服用桂枝汤、麻黄汤时,只取微微有汗,是担心阳气本来就虚弱的人服药后汗出不止。至于阳明胃经,是津液汇聚的所在,邪热进入体内后,津液随即向外越出的情况最多。不仅阳气一向虚弱的人不可过度发汗,即使阳气一向充实的人也不可过度发汗。因此阳明病的告诫说:阳明里实,如果因此发汗,汗出过多,也属于太过;太过就会使阳气在里衰绝,津液亡失,大便因此变硬。过去不明白“阳绝”究竟是什么意思,不知道它正是指津液在体内枯竭,也就是“无阳”的另一种说法。所说“汗出得多则热退,汗出得少则大便困难”,是脉法后半段推究应当攻下原因的话,意思是服药后出了汗,腠理已经打开,接下来的两三天内仍然不断出现微汗,那么邪气就会服顺而热邪消除,不会传入里。如果刚刚出汗,腠理就随即闭合,那么热邪不能服顺而传入里;热邪既然传入里,津液必然被消耗,大便就会困难,所以应当攻下,以保存津液。看下文又说脉迟时还不能攻下,也是在告诫不要误用攻下法,以免进一步损伤津液。总之,应当知道这三句话都是承接前文“属于腑”的意思,并不是说小便次数增多,而是为阳明病作结语。(喻嘉言) 伤寒病,阳脉涩,阴脉弦,按常规应当出现腹中拘急疼痛,先用小建中汤。服后没有痊愈的,用小柴胡汤主治。有人问:腹痛先用小建中汤温治,后来又用小柴胡汤清治,难道仲景是在姑且试验吗?回答说:不是这样。所谓“不瘥”,只是还没有痊愈,并不是病情更加严重。先用小建中汤解肌发表,止痛的作用在芍药。接着用小柴胡汤补益中气、疏达邪气,止痛的作用在人参。按照小柴胡汤的加减法,腹中疼痛时去掉黄芩,加入芍药;这样止痛的作用超过小建中汤,哪里有什么温热与寒凉的不同呢?阳脉仍然涩,所以用人参来帮助桂枝。阴脉仍然弦,所以用柴胡来帮助芍药。如果服一剂就痊愈了,又何必再用人参的温补和柴胡的升降作用呢?仲景有同一证候使用两个方剂的情况,例如先用麻黄汤发汗使病解除,过半天又出现烦躁,就用桂枝汤再次发汗,方法也是这样。但这些都是预先设法驾驭病情,并不是必然如此。先用麻黄汤,接着用桂枝汤,这是由外而内的治法。先用小建中汤,接着用小柴胡汤,这是由内而外的治法。(柯韵伯) 血气虚弱,元气耗尽,腠理开张,邪气乘机进入,与正气相搏结,聚结在胁下。正邪相争,寒热往来,发作和停止都有一定时候;患者默默不想进食。脏腑彼此相连,疼痛一定在下部;邪气在上而疼痛在下,所以引起呕吐。主治用小柴胡汤。有人问:“血弱气尽”这一段说脏腑相连,疼痛一定在下,邪气在上而疼痛在下,所以引起呕吐。这里的“高”是指表吗?“下”是指胁部吗?回答说:“高”不是指表,“下”也不是指胁。要知道,这说的是妇女月经正来而又突然停止的情况。月经突然停止以后,难道不是血弱气尽吗?这是因为少阳热邪全部进入血室,逼迫经血妄行,于是形成这种证候。少阳胆藏在厥阴肝叶之内,脏腑彼此相连;它与太阳、阳明两阳各自成为一个区域,和少阴、太阴彼此不相连的情况完全不同。所以太阳、阳明的腑邪不能侵入脏中;而少阳的腑邪与脏相连,彼此没有明显界限。胁部的热邪逼迫血液妄行,疼痛必然牵连腹中,因此会出现经血虽然停止、腹痛却仍不停止的情况。“高”是指胁部,“下”是指腹部。邪气在两胁,已经搏结饮邪,使其向上逆行。疼痛在腹中,又有浊气向上冲犯。所以呕吐、气逆特别严重。但不能因为疼痛在腹中,就认为是厥阴病的表现,错误地用吴茱萸等汤治疗呕吐,用桂枝大黄等汤治疗疼痛;仍应使用小柴胡汤治疗其腑病,而不治疗其脏病。这是极其重要的叮嘱,言外之意是说脏腑相连,如果兼治脏腑,必然会把腑邪引入脏中。仲景不能把想说的话全部说尽,只用“小柴胡汤主之”一句话,就像砥柱一样挽救了汹涌的偏见。(喻嘉言) 小柴胡汤的煎服法是去掉药渣后再煎。

问:小柴胡汤去滓复煎,必有其义。答:用小柴胡汤必去滓复煎,此仲景法中之法,原有奥义。盖少阳经用药,有汗、吐、下三禁,故但取小柴胡汤以和之。然一药之中,柴胡欲出表,黄芩欲入里,半夏欲驱痰,纷纭而动,不和甚矣。故去滓复煎,使其药性合而为一,漫无异同,俾其不至偾事耳。又,和非和于表,亦非和于里,乃和于中也。是必煎至最熟,令药气并停胃中,少顷随胃气以敷布表里,而表里之邪不觉潜消默夺。所以方中既用人参、甘草,复加生姜、大枣,不厌其复,全藉胃中天真之气为斡旋,所谓大力者负之而走耳。试即以仲景印仲景,三黄附子汤中,以其人阳邪入阴而热炽,非三黄不能除热;其人复真阳内微而阴盛,非附子不能回阳。然必各煎后,乃得以各行其事,而复煎以共行其事之义,不亦彰彰乎?(喻嘉言)

三阳合病,脉浮大,上关上,但欲眠睡,目合则汗。

或谓:此证属《少阳篇》中,亦可用小柴胡否?答曰:可用。夫三阳合病,其邪发见于脉:浮者太阳也,大者阳明也,上关上者少阳也。但欲眠睡,目合则汗,此胆有热,脉证相符,故出于《少阳篇》中。盖浮脉无证不可汗,大脉无证不可下,浮大之脉,具上关,知三阳合病,热在胆也。胆居半表半里,用小柴胡亦当。(张兼善)

少阴病,始得之,反发热,脉沉者,麻黄附子细辛汤主之。

或问:论传经之邪,自三阳传至太阴,太阴则传少阴;此不言传经,而言始得之,何也?答曰:传经者,古人明理立法之意如此,安可执一而论哉!夫三阳伤寒,多自太阳入,次第而传至厥阴者,固有也。其三阴伤寒,亦有自利不渴,始自太阴而入者。今少阴病始得之,反发热,正由自入,故云始得之。缘少阴无身热,今身有热,故言反发热,以不当发热而热也。为初病邪浅,故与麻黄附子细辛汤以发散之。按:六经中,但少阴证难辨,此条要看一反字,是以阴证虽云不用麻黄,今既始得之,反发热,脉沉,所以用麻黄附子细辛汤温散之耳。(张兼善)

少阴病,下利,脉微者,与白虎汤;利不止,厥逆无脉,干呕烦者,白通加猪胆汁汤主之。

或问:白通汤及白通加猪胆汁汤,真武汤与通脉四逆汤,皆为少阴下利而设,除用姜、附相同,余药各异,何也?答曰。病殊则药异。少阴下利,寒气已甚,非姜、附不能治。此下利之理无殊,至兼证不一,则用药当各从其宜。如白通汤用姜、附以散寒止利,则加葱白以通调阳气。若利而干呕烦者,寒气太甚,内为格拒,而姜、附非烦者之所宜,必呕而不纳,故加人尿、猪胆汁咸苦性寒之物,并候温冷服之,自纳而不阻;至其病所,则冷体既消,热性便发。又真武汤治少阴病,二三日不已,至四五日,腹满,小便不利,四肢沉重疼痛,自下利者,为有水气。夫水气者,即寒湿也,肾主之。肾病不能制水,水饮停蓄为水气。《经》曰:脾恶湿,甘先入脾;茯苓、白术之甘,以益脾逐水。寒湿所胜,平以辛热;湿淫所胜,佐以酸辛;故用附子、芍药、生姜之酸辛,以温经散湿。通脉四逆,治少阴下利清谷,里寒外热;手足厥逆,脉微欲绝者为里寒;身热恶寒,面色赤者,为外热;此阴盛于内,格阳于外,而不相通,与通脉四逆汤,以散阴通阳。四证具云下利,而兼有或为之证不一,是以用药大同而小异也。(张兼善)

少阴病,得之二三日,口燥咽干者,急下之,宜大承气汤。○少阴病,自利清水,色纯青,心下必痛,口干燥者,急下之,宜大承气汤。○少阴病,六七日,腹胀不大便者,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问:观急字似不宜缓,其证不过口干燥,而且病为少阴,少阴又不过二三日,非十余日之大满大实,有此神见,而便用承气耶?答:少阴病,得之二三日,即口燥咽干,其人肾水素竭可知。故宜急下以救肾水,少缓须臾,瓮干杯罄,救无及矣。所以阳明有急下三法以救津液,少阴有急下三法以救肾水。皆动关性命,如救头燃,何商量等待之有耶?此与大满大实之条,天渊悬绝,所当辨之于早矣。(喻嘉言)

或问:承气汤,阳明当下之证宜用,今少阴病亦用之,何也?盖胃为水谷之海,主养四旁;四旁有病,皆能传入。胃土燥则肾水干,以二三日即口燥咽干,是热之深、传之速也,故急下以全肾水。夫土实则水清,故自利清水而口干燥,此胃土燥热而然;下利色青。青,肝也,乃肝传肾,缘肾之经脉从肺出络心,注胸中,由是而心下痛,故急下以去胃热,逐肾邪。其六七日腹胀不大便,以入腑之邪壅甚,胃土胜则肾水涸,故急下以逐胃热,滋肾水。盖阳明与少阴皆有急下之条,证虽不同,其入腑之理则一也。(张兼善)

译小柴胡汤去掉药渣后再煎,一定有它的道理。使用小柴胡汤必须去掉药渣再煎,这是仲景治法中的治法,其中原本就含有深奥的意义。少阳经用药,有汗法、吐法、下法三种禁忌,所以只取小柴胡汤来调和少阳。然而一剂药中,柴胡要把邪气引出体表,黄芩要使邪气进入里部,半夏要驱除痰邪,药性各自纷然运行,实在很不协调。所以要把药渣滤去后再煎,使各种药性融合为一,不再彼此分异,以免相互牵制而误事。而且,所谓调和,并不是调和于表,也不是调和于里,而是调和于中焦。这就必须煎到药力最为成熟,使药气一同停留在胃中,过一会儿随着胃气布散到表里,使表里的邪气不知不觉地潜消暗退。所以方中既用了人参、甘草,又加上生姜、大枣,并不嫌药味重复,完全是借助胃中本然的正气来转运调和;这就像由力大的人背负着它一路运行。姑且用仲景的原文来印证仲景:三黄附子汤中,因为患者的阳邪侵入阴分而热势炽盛,若没有三黄就不能清除热邪;患者又有真阳在体内衰微、阴气旺盛的情况,若没有附子就不能挽回阳气。然而必须分别煎煮以后,才能让它们各自发挥作用;再合起来煎煮,使它们共同发挥作用的意义,不是明明白白吗?(喻嘉言) 三阳合病,脉象浮大,在关部以上尤其明显,只想睡觉,眼睛一闭合就出汗。有人问:这种证候属于《少阳篇》,也可以用小柴胡汤吗?回答说:可以用。三阳合病,邪气通过脉象表现出来:浮脉属于太阳,大脉属于阳明,关部以上的脉象属于少阳。只想睡觉,眼睛闭合就出汗,这是胆中有热;脉象和证候相互符合,所以记载在《少阳篇》中。浮脉如果没有相应证候,不能用汗法;大脉如果没有相应证候,不能用下法。如今浮大之脉又见于关部以上,就知道是三阳合病,热在胆中。胆位于半表半里,所以用小柴胡汤也是恰当的。(张兼善) 少阴病,刚开始得病就反而发热,脉象沉的,用麻黄附子细辛汤主治。有人问:按照邪气传经的说法,邪气从三阳经传到太阴,太阴再传到少阴;这里不说传经,却说刚开始得病,这是为什么?回答说:所谓传经,是古人阐明道理、制定治法的一种说法,怎么可以拘泥于一种说法来一概而论呢!三阳伤寒,大多从太阳经侵入,再按次序传到厥阴经,这种情况固然存在。三阴伤寒,也有因腹泻而不口渴,起初从太阴经侵入的情况。如今少阴病刚开始得病就发热,正是邪气自行侵入少阴,所以说‘刚开始得病’。因为少阴病通常没有身热,现在却有发热,所以说‘反而发热’,是说本来不应发热却出现了发热。由于病邪初起、病位较浅,所以用麻黄附子细辛汤发散邪气。按语:六经病中,只有少阴证最难辨认。这一条关键要看‘反’字:阴证虽然说不应使用麻黄,但现在既是刚开始得病,又反而发热,脉象沉,因此用麻黄附子细辛汤温散邪气。(张兼善) 少阴病,腹泻,脉象微弱,给予白虎汤;腹泻不止,四肢厥冷逆冷,脉象若有若无,干呕而烦躁的,用白通加猪胆汁汤主治。有人问:白通汤、白通加猪胆汁汤、真武汤和通脉四逆汤,都是为少阴下利而设,除了都用生姜、附子以外,其余药物各不相同,这是为什么?回答说:病情不同,所用药物也就不同。少阴下利,寒邪已经很重,非用生姜、附子不能治疗。下利这一基本病理没有不同,但兼有的证候各不一样,所以用药应分别适合各自的病情。例如白通汤用生姜、附子来散寒止泻,再加葱白来疏通、调和阳气。如果腹泻并伴有干呕、烦躁,是寒邪太重,体内形成格拒;生姜、附子又不是这种烦躁证所宜,必然因呕吐而不能接受药物,所以加入人尿、猪胆汁这类咸苦而性寒的药物,并根据病情寒热来服用,使药物能够被身体接受而不受阻;等药物到达病所,寒凉的药性已经消除,温热的药性便会发挥作用。真武汤治疗少阴病,病过了二三日仍未痊愈,到四五日时出现腹部胀满、小便不利、四肢沉重疼痛,并且自行腹泻的情况,这是体内有水气。所谓水气,就是寒湿之邪,由肾所主。肾病使肾不能制约水液,水饮停留积聚,就形成水气。《黄帝内经》说:脾厌恶湿邪,甘味药首先归入脾。茯苓、白术味甘,可以补益脾气、排除水邪。寒湿之邪偏盛,就用辛热药来平治;湿邪偏盛,就用酸味、辛味药来辅助;所以用附子、芍药、生姜的酸辛之性,来温暖经脉、散除湿邪。通脉四逆汤治疗少阴下利、泻下清稀不化的食物,且内寒外热;手足厥冷,脉象微弱、将要断绝,这是里寒;身体发热却怕冷,面色发红,这是外热;这是阴寒盛于内部,把阳气格拒在外,阴阳不能相通,所以给予通脉四逆汤,以散除阴寒、疏通阳气。四种证候都有下利,但兼见的证候各不相同,因此用药大体相同而细节略有差异。(张兼善) 少阴病,得病二三日,出现口燥、咽干,应当赶快用下法,适宜用大承气汤。少阴病,自行腹泻而泻下清水,颜色纯青,心下必然疼痛,口干燥的,应当赶快用下法,适宜用大承气汤。少阴病,经过六七日,腹部胀满而大便不通的,应当赶快用下法,适宜用大承气汤。问:看这个‘急’字,似乎不宜拖延;但证候不过是口干燥,而且病属于少阴,少阴病又不过二三日,并不是十多日形成的大满大实,怎么能凭这种特殊表现就立即使用承气汤呢?回答:少阴病,得病二三日就出现口燥咽干,由此可知患者平素肾水已经亏竭。所以应当赶快攻下以挽救肾水;稍微迟缓一会儿,就会像水瓮干涸、酒杯空尽一样,再想救治也来不及了。因此,阳明病有三种急下法来挽救津液,少阴病也有三种急下法来挽救肾水。这些都关系到人的性命,紧急程度如同抢救头发着火一样,哪里还有商量、等待的余地呢?这与大满大实的条文相比,差别如同天上地下,应该及早辨别清楚。(喻嘉言) 有人问:承气汤是阳明病应当攻下的证候所宜使用的,现在少阴病也用它,这是为什么?胃像水谷汇聚的大海,负责滋养身体四方;身体四方的病邪,都能够传入胃中。胃土燥就会使肾水枯竭,得病二三日便口燥咽干,说明热邪深重、传变迅速,所以应当赶快攻下,以保全肾水。土气壅实就会使水液变得清稀,所以出现泻下清水而口干燥,这是胃中燥热造成的;腹泻物颜色发青。青色属肝,这是肝邪传入肾;由于肾的经脉从肺部出来,联络心脏,流注胸中,于是出现心下疼痛。因此应当赶快攻下,以清除胃热、驱逐肾邪。六七日腹部胀满而大便不通,是邪气进入腑中后壅滞严重;胃土亢盛就会使肾水枯涸,所以应当赶快攻下,以驱除胃热、滋养肾水。阳明病和少阴病都有应当急攻下的条文,虽然证候不同,但邪气传入腑中的道理是一样的。(张兼善)

太阳病,欲解时,从巳至未上。○阳明病,欲解时,从申至戌上。○少阳病,欲解时,从寅至辰上。○太阴病,欲解时,从亥至丑上。○少阴病,欲解时,从子至寅上。○厥阴病,欲解时,从丑至卯上。

问:阳病从寅而解于戌,阴病从亥而解于寅,是阳得阳解、阴得阴解。而有曰阳病解于夜半,阴病解于日中,何也?答:阳得阳解、阴得阴解者,此从其经气之旺也。如少阳旺于寅卯辰,太阳旺于巳午未,阳明旺于申酉戌,太阴旺于亥予丑,少阴旺于子丑寅,厥阴旺于丑寅卯是也。各经皆从其旺,少阴独从其生者,少阴肾中内藏真阳,子时一阳生,葭管飞灰,早已春回 谷。丑时二阳,寅时三阳,阳进阴必退,阳长阴必消也。

且天一生水,子水生地,即是旺地,故少阴欲解独从之也。然三阳之解,从寅卯而始;三阴之解,从寅卯而终。

寅为生人之首,卯为天地之门户,亦阴阳如环之理也。但三阳之旺时九,各不相袭;三阴之旺时五,逐位相连。可见阳行健,其道长,故不相及;阴行钝,其道促,故皆相蹑也。于此见仲景析义之精矣。至阳病解于夜半,阴病解于日中者,《内经》之旨,取阳见阴、阴见阳,两相和协之义。先圣后圣,岂非一揆也哉!(喻嘉言)

卷四·伤寒析疑

阙疑

太阳病,脉浮而动数,浮则为风,数则为热,动则为痛,数则为虚;头痛发热,微盗汗出,而反恶寒者,表未解也。医反下之,动数变迟,膈内拒痛,胃中空虚,客气动膈,短气躁烦,心中懊 ,阳气内陷,心下因硬,则为结胸,大陷胸汤主之。

按:太阳病在表,未曾解表而攻里,可谓虚矣。况所得之脉皆浮而动数,今复误下,动数变迟矣;又曰胃中空虚,又曰短气烦躁,虚之甚矣。借曰阳气内陷,心下因硬,而可迅攻之乎?岂陷胸之力反缓于承气,一下再下,可不畏其重虚乎?且《经》明曰:结胸脉浮大者,不可下,下者死。又曰:结胸证悉具,烦躁者死。今曰脉浮,又曰烦躁,大陷胸果可用乎?(朱丹溪)

太阳病,重发汗,而复下之,不大便五六日,舌上燥而渴,日晡所小有潮热,从心下至少腹,硬满而不可近者,大陷胸汤主之。

按:太阳病已重发汗,表则虚矣。若复下之,里又虚矣。不大便五六日,可见津液之耗矣。虽有硬痛,而可以迅攻之乎?若曰潮热于申酉系阳明,属调胃承气证,既又曰少有潮热,犹可疑待之间,将无他法以缓取之乎?(朱丹溪)

结胸证,仲景治用大陷胸汤。余见惟伤寒本病,不因误下,而实邪传里,心下硬满,痛连少腹,手不可近,或燥渴谵语,便硬,脉实者所宜也。其余太、少表邪未解,下早而致者,表邪犹在,再用陷胸,是一误再误,诚所未敢。不若以痞满门诸法酌而施之。(张景岳)

厥阴中风,脉微浮,为欲愈;不浮,为未愈。

有厥阴中风欲愈脉,则应有未愈证。夫以风木之脏,值风木主气时,复中于风,则变端必有更甚于他经者,不得一焉,不能无阙文之憾。○仲景分别六经,各经俱有中风、伤寒脉证治法。叔和时,《太阳篇》存者多而失者少,他经存者少而失者多;《阳明篇》尚有中风脉证二条,少阳经只证一条,而不及脉;三阴但有中风欲愈脉,俱无中风脉证。以《伤寒论》为全书,不亦疏乎?(柯韵伯)

病在阳,应以汗解之;反以冷水 之,若灌之,其热被劫不得去,弥更益烦,肉上粟起,意欲饮水,反不渴者,服文蛤散;若不瘥者,与五苓散;身热皮粟不解,欲引衣自覆者,若以水 之、洗之,益令热被劫不能出,当汗而不汗则烦;假令汗出已,腹中痛,与芍药三两如上法。○太阳病二日反躁云云。(见《会通》)○下之后,复发汗,昼日烦躁不得眠,夜而安静,不呕不渴。无表证,脉沉微,身无大热者,干姜附子汤主之。○发汗,若下之,病仍不解,烦躁者,茯苓四逆汤主之。○伤寒,腹满谵语,寸口脉浮而紧,此肝乘脾也,名曰纵,刺期门。

译太阳病容易痊愈的时间,大约在上午九点到下午一点之间。阳明病容易痊愈的时间,大约在下午三点到晚上七点之间。少阳病容易痊愈的时间,大约在凌晨三点到早晨七点之间。太阴病容易痊愈的时间,大约在晚上九点到凌晨一点之间。少阴病容易痊愈的时间,大约在夜里十一点到凌晨三点之间。厥阴病容易痊愈的时间,大约在凌晨一点到五点之间。问:阳病从寅时开始,到戌时得到缓解;阴病从亥时开始,到寅时得到缓解,这就是阳病在阳时缓解、阴病在阴时缓解。但又有人说阳病在半夜缓解、阴病在中午缓解,这是什么道理?回答:阳病在阳时缓解、阴病在阴时缓解,是因为顺应各经经气旺盛的时辰。例如少阳在寅、卯、辰时旺盛,太阳在巳、午、未时旺盛,阳明在申、酉、戌时旺盛,太阴在亥、子、丑时旺盛,少阴在子、丑、寅时旺盛,厥阴在丑、寅、卯时旺盛,都是这个道理。各经都顺应自身旺盛的时辰,只有少阴顺应其生发之时;少阴肾中藏有真阳,子时一阳初生,葭管飞灰,早已预示春天回到大地。丑时有二阳,寅时有三阳;阳气推进,阴气必然退却,阳气增长,阴气必然消减。况且天一生水,子时的水正处于生发之地,所以少阴病趋于缓解独独顺应子时。然而三阳病的缓解,从寅、卯时开始;三阴病的缓解,到寅、卯时结束。寅时是人开始活动的时刻,卯时是天地阴阳交接的门户,这也体现了阴阳循环如环的道理。只是三阳经的旺盛时辰共计九个,各经之间互不衔接;三阴经的旺盛时辰共计五个,按次序一个接着一个。由此可见,阳气运行强健,其运行范围较长,所以各经时段互不相连;阴气运行迟缓,其运行范围较短,所以各经时段彼此紧接。从这里可以看出仲景剖析义理的精妙。至于阳病在半夜缓解、阴病在中午缓解,这是《内经》的旨意,取阳中见阴、阴中见阳,二者相互调和协调的意义。先代圣人与后代圣人的道理,难道不是完全一致的吗!(喻嘉言) 卷四·伤寒析疑 此处存疑,暂待考证。太阳病,脉象浮而跳动频数;浮脉表示风邪,数脉表示热邪,动脉表示疼痛,数脉又表示正气虚弱;头痛发热,微微有盗汗,却反而怕冷,说明表邪尚未解除。医生反而误用下法,使原先动而数的脉变迟;膈内有抵拒疼痛,胃中空虚,外来的邪气扰动胸膈,出现气短、烦躁,心中懊恼;阳气陷入体内,因而心下坚硬,这就成为结胸证,用大陷胸汤主治。按语:太阳病还在表,尚未解表就攻下里部,可以说已经造成虚损了。何况原来出现的脉象都是浮、动、数,现在又误用下法,动数之脉已经变迟;并且条文又说胃中空虚,又说气短、烦躁,虚损已经非常严重了。即使说是阳气陷入体内、心下因此坚硬,又怎么能迅速攻下呢?难道大陷胸汤的攻下力量反而比承气汤缓和吗?已经攻下一次又再攻下,难道不怕使虚损更加严重吗?况且《伤寒论》明明说:结胸证如果脉浮大,不能用下法;误用下法就会死亡。又说:结胸证的证候全部具备而出现烦躁的,会死亡。现在既说脉浮,又说烦躁,大陷胸汤果真可以使用吗?(朱丹溪) 太阳病,已经重复发汗,又再次用下法,五六日不大便,舌上干燥而口渴,下午申时左右出现轻微潮热,从心下直到小腹坚硬胀满,不能触近的,用大陷胸汤主治。按语:太阳病已经过度发汗,表气就虚了。如果又使用下法,里气也虚了。五六日不大便,可见津液已经耗损。即使有坚硬疼痛,又怎么可以迅速攻下呢?如果说申、酉时出现潮热属于阳明病,应该是调胃承气汤证;既然又说只是轻微潮热,难道还不应该暂缓观察,设法用其他方法缓慢治疗吗?(朱丹溪) 结胸证,仲景用大陷胸汤治疗。我所见到的,只有伤寒本病,不是由于误用下法,而是实邪传入里部,出现心下坚硬胀满、疼痛牵连小腹、手不能靠近,或者烦热口渴、谵语、大便坚硬、脉象充实的,才适合使用它。其余太阴、少阴的表邪尚未解除,因过早攻下而形成的病证,表邪仍在;再使用陷胸汤,这是一次错误之后又犯一次错误,实在不敢这样做。不如斟酌采用痞满一门中的各种治法。(张景岳) 厥阴经中风,脉象微微浮,是病将要痊愈的表现;脉不浮,则说明尚未痊愈。既然有厥阴中风将要痊愈时的脉象,就应该还有尚未痊愈时的证候。厥阴是风木之脏,正值风木主气的时令,又受到风邪侵袭,那么病情变化必定有比其他经更严重的地方;如今一种也没有,不能不遗憾其中有缺文。○张仲景分别论述六经,每一经都有中风、伤寒的脉象、证候和治法。到了王叔和的时候,《太阳篇》保存下来的内容多,散失的少;其他各经保存下来的少,散失的多;《阳明篇》还保存有中风脉证两条,少阳经只保存一条证候,却没有涉及脉象;三阴经只有中风将要痊愈时的脉象,都没有中风的脉证。把《伤寒论》当作一部完整的书,不是太疏略了吗?(柯韵伯) 病在阳经,应当用发汗法使其解除;反而用冷水【原文疑缺一字】浇淋,或者灌水,热邪受到逼迫而不能散去,烦躁反而更加严重,皮肤上出现粟粒样疙瘩,想喝水却反而不口渴,应服文蛤散;如果仍不痊愈,就服五苓散;身体发热、皮肤上的粟粒样疙瘩不消退,想拉衣服盖住自己;如果用水【原文疑缺一字】浇淋、洗浴,就会使热邪更加受到逼迫而不能外出,本应发汗却没有发汗,于是更加烦躁;假如已经出汗,但腹中疼痛,就给予芍药三两,煎服方法同上。○太阳病第二天反而烦躁,等等。(见《会通》) 攻下以后又发汗,白天烦躁不安,不能入睡,夜间却安静;不呕吐,也不口渴。没有表证,脉沉而微,身体没有大热的,用干姜附子汤主治。发汗,或者攻下以后,病仍未解除而烦躁的,用茯苓四逆汤主治。伤寒,腹部胀满、胡言乱语,寸口脉浮而紧,这是肝气乘脾,称为“纵”,应针刺期门穴。

○伤寒发热,啬啬恶寒云云。○病患无表里证,发热七八日云云。(俱见《错简》)○脉浮而芤,浮为阳,芤为阴,浮芤相搏,胃气生热,其阳则绝。○阳明病,反无汗而小便利,二三日呕而咳,手足厥者,必苦头痛;若不咳不呕,手足不厥者,头不痛。○阳明病,但头眩,不恶寒,故能食而咳,其人咽必痛;若不咳者,咽不痛。○少阴病,吐利,手足逆冷,烦躁欲死者,吴茱萸汤主之。○伤寒脉浮,自汗出,小便数,心烦,微恶寒,脚挛急,反与桂枝汤,欲攻其表,此误也,得之便厥。咽中干,烦躁吐逆者,作甘草干姜汤与之,以复其阳。若厥愈足温者,更作芍药甘草汤与之,其脚即伸。若胃气不和,谵语者,少与调胃承气汤。若重发汗,复加烧针者,四逆汤主之。○问曰证象阳旦云云。(见《问难》)○伤寒六七日,大下后,寸脉沉而迟,手足厥逆云云。(见《方考》)○伤寒八九日,下之,胸满烦惊,小便不利,谵语,一身尽重,不可转侧者,柴胡加龙骨牡蛎汤主之。○微数之脉,慎不可灸,因火为邪,则为烦逆,追虚逐实,血散脉中,火气虽微,内攻有力,焦骨伤筋,血难复也。○脉浮宜以汗解,用火灸之,邪无从出,因火而盛,病从腰以下,必重而痹,名火逆也。○伤寒脉浮,医以火迫劫之云云。(《见问难》)○湿家下之,额上汗出,微喘,小便利者,死;若下利不止者,亦死。○太阳中者,身热疼重,而脉微弱,此亦夏月伤冷水,水行皮中所致也。○脉濡而弱,弱反在关,濡反在颠,微反在上,涩反在下;微则阳气不足,涩则无血,阳气反微,中风汗出,而反躁烦;涩则无血,厥而且寒,阳微发汗,躁不得眠。○脉濡而弱,弱反在关,濡反在颠;弦反在上,微反在下;弦为阳运,微为阴寒;上实下虚,意欲得温;微弦为虚,不可发汗,发汗则寒栗不能自还。○厥而脉紧,不可发汗,发汗则声乱,咽嘶舌萎,声不得前。○咳者则剧,数吐涎沫,咽中必干,小便不利,心中饥烦, 时而发,其形似疟,有寒无热,虚而寒栗,咳而发汗,蜷而苦满,腹中复坚。○脉濡而弱,弱反在关,濡反在颠蜷;微反在上,涩反在下;微则阳气不足,涩则无血,阳气反微,中风汗出,而反躁烦;涩则无血,厥而且寒;阳微不可下,下之则心下痞硬。

○脉濡而弱,弱反在关,濡反在颠;弦反在上,微反在下;弦为阳运,微为阴寒;上实下虚,意欲得温;微弦为虚,虚者不可下也。○脉濡而弱,弱反在关,濡反在颠;浮反在上,数反在下;浮为阳虚,数为无血;浮为虚,数为热;浮为虚,自汗出而恶寒;数为痛,振寒而栗。微弱在关,胸下为急,喘汗而不得呼吸,呼吸之中,痛在于胁,振寒相搏,形如疟状,医反下之,故令脉数发热,狂走见鬼,心下为痞,小便淋漓,少腹甚硬,小便则尿血也。○脉濡而紧,濡则卫气微,紧则营中寒。阳微卫中风,发热而恶寒。营紧胃气冷,微呕心内烦。医为有大热,解肌而发汗。亡阳虚烦躁,心下苦痞坚。表里俱虚竭,卒起而头眩。客热在皮肤,怅怏不得眠。不知胃气冷,紧寒在关元。技巧无所施。汲水灌其身。客热因时罢,栗栗而振寒。重被而覆之,汗出而冒巅。体惕而又振,小便为微难。寒气因水发,清谷不容间。呕变反肠出,颠倒不得安。手足为微逆,身冷而内烦。迟欲从后救,安可复追还?○脉浮而大,浮为气实,大为血虚;血虚为无阴,孤阳独下阴部者,小盒饭亦而难,胞中当虚;今反小便利而大汗出,法应卫家当微;今反更实,津液四射,营竭血尽,干烦而不得眠,血薄肉消,而成暴液;医复以毒药攻其胃,此为重虚。客阳去有期,必下如污泥而死。○伤寒,脉阴阳俱紧,恶寒发热,则脉欲厥。厥者脉初来大,渐渐小,更来渐渐大,是其候也。如此者恶寒,甚者翕翕汗出,喉中痛。若热多者,目赤脉多,睛不慧;医复发之,咽中则伤;若复下之,则两目闭,寒多便清谷,热多便脓血;若熏之则身发黄;若熨之则咽燥。若小便利者可救之,若小便难者为危殆。○伤寒发热,口中勃勃气出云云。(见《脱佚》)○微则为咳,咳则吐涎,下之则咳止而利因不休;利不休,则胸中如虫啮,粥入则出,小便不利,两胁拘急,喘息为难,颈背相引,臂则不仁,极寒,反汗出,身冷若冰,眼睛不慧,语言不休,而谷气多入,此为除中。口虽欲言,舌不得前。○脉数者,久数不止,止则邪结,正气不能复,正气却结于脏,故邪气浮之与皮毛相得。脉数者不可下,下之必烦,利不止。○伤寒发热,头痛微汗出,发汗则不识人;熏之则喘,不得小便,心腹满;下之则短气,小便难,头痛背强;加温针则衄。○下利脉大者,虚也,以强下之故也。设脉浮革,因尔肠鸣者,属当归四逆汤。

译○伤寒发热,微微怕冷,等等。○病人没有表证和里证,却发热七八天,等等。(以上均见《错简》) 脉浮而芤,浮是阳,芤是阴;浮脉与芤脉相搏,胃气产生热,阳气便会断绝。阳明病,反而无汗而小便通利,过了两三天出现呕吐、咳嗽,手足厥冷,必定苦于头痛;如果不咳嗽、不呕吐,手足也不厥冷,头就不会痛。阳明病,只是头晕,不怕冷,因此还能进食却咳嗽,患者咽喉必定疼痛;如果不咳嗽,咽喉就不痛。少阴病,呕吐、腹泻,手足厥冷,烦躁得像要死去一样,用吴茱萸汤主治。伤寒,脉浮,自汗出,小便频数,心中烦躁,略微怕冷,双脚拘挛,却反而给予桂枝汤,想要攻解表邪,这是错误的,服后便会出现厥冷。咽中干燥,烦躁并呕吐的,制成甘草干姜汤给他服用,以恢复阳气。如果厥冷已愈、足部转温,再制成芍药甘草汤给他服用,双脚就会伸展。如果胃气不和而胡言乱语,就少量给予调胃承气汤。如果再次大量发汗,又加用烧针治疗,用四逆汤主治。○有人问:证候像阳旦汤,等等。(见《问难》) ○伤寒六七天,大量攻下以后,寸脉沉而迟,手足厥冷,等等。(见《方考》) 伤寒八九天,攻下以后,胸中胀满、烦躁、惊恐,小便不利,胡言乱语,全身沉重,不能翻身,用柴胡加龙骨牡蛎汤主治。脉象微而数,千万不可灸;因火疗使邪气受激,就会烦躁、气逆;这样会驱逐虚弱的正气而助长实邪,使血液散乱于脉中。火气虽然轻微,但向内攻伐却很有力,会灼伤骨骼、损伤筋脉,血液也难以恢复。脉浮,适宜用发汗法解除,却用火灸治疗,邪气无从外出,反因火而旺盛;病在腰部以下,身体必定沉重、麻痹,这叫火逆。○伤寒脉浮,医生用火疗强迫发汗,等等。(见《问难》) ○湿病患者用攻下法后,额头出汗,略有气喘,小便通利的,会死;如果腹泻不止,也会死。○太阳中暑,身体发热疼痛而沉重,脉象微弱,这也是夏天因受冷水刺激,水湿运行于皮肤之中所导致的。脉濡而弱,弱脉反而出现在关部,濡脉反而出现在巅部,微脉反而出现在上部,涩脉反而出现在下部;脉微说明阳气不足,脉涩说明血少;阳气反而更加微弱,中风后出汗,却反而烦躁不安;脉涩说明血少,于是手足厥冷而且怕冷;阳气微弱时发汗,会烦躁而不能入睡。脉濡而弱,弱脉反而在关部,濡脉反而在巅部;弦脉反而在上部,微脉反而在下部;弦脉表示阳气运行,微脉表示阴寒;上部实而下部虚,心里想要得到温暖;微弦脉属于虚证,不能发汗;发汗就会寒战,身体不能自行恢复。手足厥冷而脉紧,不可发汗;发汗就会声音错乱,咽喉嘶哑,舌体萎软,声音不能发出。咳嗽会加重,频频吐出涎沫,咽中必定干燥,小便不利,心中像饥饿一样烦闷,〔原文“时而发”语义不明〕,外形像疟疾,有寒而无热,身体虚弱而寒战;若因咳嗽而发汗,就会蜷缩身体并苦于胸腹胀满,腹中又会变得坚硬。脉濡而弱,弱脉反而在关部,濡脉反而在巅部〔“颠蜷”原文疑误〕;微脉反而在上部,涩脉反而在下部;脉微说明阳气不足,脉涩说明血少;阳气反而更加微弱,中风后出汗,却反而烦躁不安;脉涩说明血少,于是手足厥冷而且怕冷;阳气微弱时不可攻下,攻下就会导致心下痞满而坚硬。脉濡而弱,弱脉反而在关部,濡脉反而在巅部;弦脉反而在上部,微脉反而在下部;弦脉表示阳气运行,微脉表示阴寒;上部实而下部虚,心里想要得到温暖;微弦脉属于虚证,虚证患者不可攻下。脉濡而弱,弱脉反而在关部,濡脉反而在巅部;浮脉反而在上部,数脉反而在下部;浮脉表示阳虚,数脉表示血少;浮脉表示虚,数脉表示热;浮脉表示虚,所以自汗出而怕冷;数脉表示疼痛,于是身体发冷战栗。关部脉微弱,胸下部拘急,气喘出汗而不能顺畅呼吸;呼吸之间,胁部疼痛,寒战与疼痛相互交作,形状像疟疾。医生反而攻下,于是导致脉数、发热,狂奔并看见鬼怪,心下痞满,小便淋漓不畅,小腹非常坚硬,小便时还会尿血。脉濡而紧,濡说明卫气微弱,紧说明营中有寒。阳气微弱,卫气受到风邪侵袭,便会发热而怕冷。营气紧、胃气寒冷,便会略有呕吐,心中烦闷。医生以为是大热证,便用解肌法发汗。阳气亡失,出现虚性烦躁,心下苦于痞满坚硬。表里正气都已虚竭,突然出现头晕目眩。外来的热邪停留在皮肤,心情郁闷不舒,不能入睡。却不知道胃气已经寒冷,紧脉所主的寒邪停留在关元。各种医治方法都无从施展。于是取水浇灌他的身体。外来的热邪暂时消退了,患者却战战兢兢地发冷。用厚被子覆盖他,汗出后头部昏蒙。身体不由自主地战栗,又再次发抖,小便稍有困难。寒气因水而发作,清稀不化的食物接连不断地排出。呕吐变成反胃,甚至肠内容物也吐出,翻来覆去不能安宁。手足略有厥冷,身体寒冷而内心烦躁。等到想从后面补救时,哪里还来得及挽回呢?脉浮而大,浮表示气实,大表示血虚;血虚就是阴气不足,孤独的阳气独自向下侵入阴部,小便【原文“盒饭亦而难”有OCR疑误】也会困难,胞中应当空虚;如今反而小便通利而大量出汗,按常理卫气应当微弱【原文“卫家当微”疑为OCR误字】;如今反而更加充实,津液四处外泄,营气枯竭、血液耗尽,干燥烦闷而不能入睡,血脉变薄、肌肉消瘦,形成暴液【原文词义不确定】;医生又用峻烈药物攻伐胃气,这就是使虚损进一步加重。外来的阳气终将离去,患者必定排出如污泥般的粪便而死。伤寒,阴阳两部的脉都紧,怕冷而发热,脉象将要出现厥逆。所谓厥逆,是脉初来时大,渐渐变小,后来又渐渐变大的表现。出现这种情况会怕冷,严重时会微微出汗,喉咙疼痛。如果热邪较重,双眼发红,脉搏增多,眼神不清明;医生又发汗,咽喉就会受到损伤;如果再攻下,双眼就会闭合;寒邪较重则泄泻清稀不化的食物,热邪较重则泄出脓血;如果用烟火熏灼,身体就会发黄;如果用火熨,咽喉就会干燥。小便通利的还可以救治,小便困难的就很危险。○伤寒发热,口中不断呼出热气,等等。(见《脱佚》) 脉微就会咳嗽,咳嗽就吐涎沫;攻下以后,咳嗽虽然停止,腹泻却因此不止。腹泻不止,胸中如同虫咬,吃进粥就吐出;小便不利,两胁拘急,呼吸困难,颈部与背部相互牵引,手臂麻木;极度怕冷,却反而出汗,身体冷得像冰,眼神不清明,语言不停,而进食反而很多,这叫“除中”。嘴里虽然想说话,舌头却不能伸出。脉数如果长久不止,脉势一旦停滞,邪气就会结聚,正气不能恢复;正气反而郁结在脏腑,所以邪气浮在外面,与皮毛相合。脉数不可攻下,攻下后必定烦躁,腹泻也不会停止。伤寒发热,头痛,微微出汗;如果发汗,就会神志不清、不认识人;用烟火熏灼,就会气喘,不能小便,心腹胀满;攻下就会气短,小便困难,头痛,背部强直;加用温针,就会鼻出血。下利而脉象大的,是虚证,是因为勉强使用峻下法所致。假如脉浮而革,因而出现肠鸣,属于当归四逆汤证。

仲景《伤寒论》,篇篇可法。但成于汉末,传写多讹,错简亦复不少,如论中下利、呕逆,用十枣汤峻剂攻之;阳重衄血,以麻黄汤发之;发汗病解,反恶寒,病解之中多一不字;心下痞,按之濡,濡字之上,少一不字之类。诸家遵经注解,不得不穿凿附会,致令千古不可多得之书,不能传信于世,良可惜也。今加正误,一一列明,每条凡小字旁上者,原文也;旁下者,改正之文也;居中者,原文所有。或移上,或移下,或他处移入,及原文所无而补之者也。字上加口,删去者也。尤有整节舛谬者,三十五条,证不与脉符,药不与病合,虽有是方,世无其病,即有其病,虽用是药,承讹袭谬,无济实用。然其中尚有可采之句,所以各篇不动《经》文,强加注释,复录原文附于卷末,以志阙疑云。(《医宗金鉴》)

《可不可》诸篇,谓为医圣原文,有数可疑:原文言简而意该,斯则辞多而仍意未尽,一也;故作趁韵语句,且有似五言诗者,六经论中,无此体裁,二也,可不可之故,有引六经中原文者,有云已见《伤寒论》某篇中者,不相画一,三也;多用反字,却无反意,如云脉濡而弱,弱反在关,濡反在巅之类,岂濡宜在关而弱宜在巅耶?在巅二字,亦医圣言,脉所未见,四也;诸可下内,概用大承气,医圣言下之多有不出方者,盖自大柴胡、调胃、大、小三承气、陷胸、泻心、抵当等法,皆言下也,今可下不可下,但言下大便,已觉其义不备,况下大便,亦非一大承气可该,并不详晰,何须专论,五也;至于诸注,大约傅会成文,其说可稍通顺,若加攻驳,则不胜龃龉,焉能起九原之人而问之乎?六也;方注摘冗长者六段,以为伦类不清,不为立注,以愚观之,此伦类不清四字,可该四篇全义,七也;可吐、可汗、可下大法定时令,犹是作例故智,更为胶柱鼓瑟,八也。(魏荔彤)

叔和之增入者,《辨脉》、《平脉》,与《可汗》、《可下》等篇而已。其六经等篇,必非叔和所能赞辞也。但厥阴经中,下利呕哕诸条,却是叔和因其有厥逆而附,遂并无厥逆而同类者,亦附之耳。(《溯洄集》)

六淫首重伤寒,《素问》虽启其端,未穷其旨,后汉张仲景着《伤寒论》,阐其底蕴,详其治法,诚医林之宝筏。第其书文词古奥,且流传日久,既多散亡,而王叔和之编,林亿之校,成无己之注,复多乖舛,致使学人门径难窥,读之懵懂,赖有后起英贤,各具巨眼,一一为之订证。惜乎希珍散见,未能罗列一区,难于泛览。不辞冒昧,谨将诸家注释细加寻绎,凡《论》中所有倒序、错简、传误、脱佚、衍文、字讹及注谬、方乖,经前贤拈出,补移删改,辨正考订,与夫会通、问难、阙疑者,谨录若干条,分为十一篇,汇成一卷,读者庶可触目了然耳。○或问相传《素问》非出轩岐,乃战国时人所撰,根据托其名,而《伤寒论》义理,比《素问》反深,其讹错反多者,何也?予曰:悉乎哉问也!曩闻老医方星岩云:《伤寒论》非仲景自作之书,乃伊芳尹之言,而祖述之也。故其书较《素问》尤为古奥,洵非汉文所有,且自序与本论词气亦复各别,其出两手可知矣。按伊芳尹原着有《汤液》,仲景自序中已有勤求古训、博采众方之语,又考皇甫谧云:仲景论广《伊芳尹汤液》为数十卷,用之多验。由此观之,方氏之言,当有所本,姑附记之,以质明哲。后学程文囿识。

卷五·杂证汇参

伤风

经义

风者,百病之长也。今风寒客于人,使人毫毛毕直,皮肤闭而为热。当是之时,可汗而发也。○邪风之至,疾如风雨。○虚邪贼风,避之有时。○伤于风者,上先受之。(《素问》)

哲言

译仲景的《伤寒论》,篇篇都值得效法。只是此书成于汉末,辗转传抄多有讹误,篇章错乱也相当不少,例如书中论述下利、呕逆,却用十枣汤这种峻猛药剂攻下。阳气亢盛而鼻衄出血,却用麻黄汤发汗。发汗后疾病已经解除,反而出现恶寒;“病解”中间大概多了一个“不”字。心下痞满,按之柔软;“濡”字上面大概少了一个“不”字,诸如此类。各家都遵照经文加以注解,不得不牵强附会,致使这部千古难得的著作不能作为可信依据流传于世,实在令人惋惜。现在增补校正讹误,逐条列明:每条中小字旁边上方的,是原文。旁边下方的,是改正后的文字。置于中间的,是原文中本来就有的文字。有的是移到上面,有的是移到下面,有的是从其他地方移入,还有的是原文没有而补上的文字。字上加“口”号的,表示删去。尤其有整段文字错乱的,共三十五条:诊断与脉象不相符,药物与病情不相合。虽然有这样的方剂,世上却没有相应的病;即使有这种病,照着讹误相承的内容使用这些药,也无益于实际应用。然而其中仍有可供采纳的句子,所以各篇不改动《经》文,只是勉强加以注释,又把原文抄录在卷末,用来标记疑义和缺疑之处。《医宗金鉴》《可不可》等篇,若说是医圣的原文,有几处值得怀疑:原文语言简练而含义完备,这些篇章却文字繁多,意思仍不完整,这是第一点。其中故意写成押韵的句子,而且有些像五言诗;六经论述中没有这种体裁,这是第二点。“可不可”的缘由,有的引用六经中的原文,有的说已经见于《伤寒论》的某篇,体例并不统一,这是第三点。其中多使用反义字,却没有相应的反义意思,例如说“脉濡而弱,弱反在关,濡反在巅”之类;难道濡脉应当在关部,而弱脉应当在巅部吗?“在巅”二字也是医圣所说的,但诊脉中从未见过这种说法,这是第四点。凡说可以攻下的条文,几乎都使用大承气汤。医圣说攻下之法很多,并不都列出方剂,因为大柴胡汤、调胃承气汤、大承气汤、小承气汤、陷胸汤、泻心汤、抵当汤等方法,都属于攻下。如今论述可下与不可下,只说攻下大便,已经觉得意思不完备;何况攻下大便也不只是大承气汤一方所能概括,文中又没有详细说明,这种内容何必专门立篇论述?这是第五点。至于各种注释,大体都是牵强拼凑而成;它们的说法勉强还算通顺,若进一步加以驳斥,就会处处矛盾不合,又怎么能把九泉之下的人叫起来询问呢?这是第六点。方注删取冗长的六段文字,认为分类体例不清,因而不为它们作注。依我看,“分类体例不清”这四个字,可以概括这四篇的全部问题,这是第七点。至于可吐、可汗、可下以及确定时令的大法,仍然是按照范例故意设置的旧套,更是拘泥成法、不会变通,这是第八点。魏荔彤 王叔和增补进去的内容,只有《辨脉》《平脉》以及《可汗》《可下》等篇。至于六经等篇,必定不是王叔和所能撰写的。只是厥阴经中关于下利、呕哕的各条,确实是王叔和因为其中有厥逆证而附入的;后来连没有厥逆而属于同类的条文,也一并附在其中了。《溯洄集》六淫之邪中,首先应重视伤寒。《素问》虽然开创了相关论述,却没有穷尽其中旨意;后汉张仲景撰写《伤寒论》,阐明其深层含义,详述治疗方法,确实是医学界的珍贵指南。只是此书文辞古奥,而且流传时间很久,既有许多散失;王叔和编次、林亿校订、成无己作注,又有不少乖谬错乱,致使学习者难以窥见入门途径,读起来懵懂不明。幸赖后世才德出众的贤者各具卓识,逐一为它考订辨证。可惜珍贵的校释散见各处,未能汇集在一起,难以普遍查阅。我不避冒昧,谨慎地把各家的注释仔细搜求考察;凡是《伤寒论》中存在的倒置次序、篇简错乱、传抄错误、脱漏、衍文、字词讹误,以及注释错误、方剂不合,经前代贤者指出并作补充、移置、删改、辨正、考订,或加以贯通、问难、存疑的,谨慎摘录若干条,分为十一篇,汇成一卷,希望读者一看就能明白。有人问:世间相传《素问》并非出自轩辕黄帝和岐伯,而是战国时人所撰,只是借用了他们的名义;然而《伤寒论》的义理反而比《素问》深,讹误错乱却更多,这是什么原因?我说:这个问题问得很透彻啊!从前听老医生方星岩说:《伤寒论》不是仲景亲自创作的书,而是伊尹的言论,仲景只是加以承继阐述。所以这部书比《素问》更加古奥,确实不是汉代文辞所能达到的;而且自序与正文的用词语气也各不相同,可知它们出自两个人之手。考查伊尹原著有《汤液》,仲景自序中已经有“勤求古训,博采众方”的话;又考察皇甫谧说:仲景扩充《伊尹汤液》,写成几十卷,使用后多有效验。由此看来,方氏的话应当是有所依据的,姑且附带记在这里,以供明智之士考察。后学程文囿记。卷五·杂证汇参 伤风 经文义理 风邪是各种疾病中最常为先导的一种邪气。现在风寒侵入人体,使人的毫毛全部竖起,皮肤闭塞而发热。在这种时候,可以用发汗法使邪气从汗而解。邪风到来时,迅疾得像暴风骤雨。对于虚邪和贼风,要按照时令避开它们。受到风邪侵袭的人,身体上部先受病。《素问》精辟论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