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六·方药备考
凡药轻虚者浮而升;重实者沉而降。味薄者升而生;气薄者降而收。气浓者浮而长;味浓者沉而藏;味平者化而成。气浓味薄者浮而升;味浓气薄者沉而降。气味俱浓者,能浮能沉;气味俱薄者,可升可降。酸咸无升,辛甘无降。寒无浮,热无沉。此升、降、浮、沉之义也。○凡药色青,味酸、气臊,性属木者,皆入足厥阴肝、足少阳胆经;色赤、味苦、气焦,性属火者,皆入手少阴心、手太阳小肠经;色黄、味甘、气香,性属土者,皆入足太阴脾、足阳明胃经;色白、味辛、气腥,性属金者,皆入手太阴肺、手阳明大肠经;色黑、味咸、气腐,性属水者,皆入足少阴肾、足太阳膀胱经。十二经中,惟手厥阴心包、手少阳三焦经无所主。其经通于足厥阴、少阳。厥阴主血,诸药入肝经血分者,并入心包;少阳主气,诸药入胆经气分者,并入三焦。命门相火,散行于胆、三焦、心包络,故入命门者,并入三焦。此诸药入诸经之部分也。○药之为枝者达四肢;为皮者达皮肤;为心、为干者,内行脏腑。质之轻者,上入心肺;重者,下入肝肾。中空者发表;内实者攻里。枯燥者入气分;润泽者入血分。此上、下、内、外,各以其类相从也。○药有相须者,同类而不可离也;相使者,我之佐使也;相恶者,夺我之能也;相畏者,受彼之制也;相反者,两不可合也;相杀者,制彼之毒也。此异同之义也。○药之为物,各有形性气质,其入诸经,有因形相类者:如连翘似心而入心;荔枝核似睾丸而入肾。有因性相从者:如属木者入肝,属水者入肾;润者走血,燥者走气。有因气相求者:如气香入脾;气焦入心之类。有因质相同者:如药之头入头;干入肢;皮入皮。又如红花、苏木汁似血而入血。自然之理。可以意得也。○药有以形名者,人参、狗脊之类是也;有以色名者,黄连、黑参之类是也;有以气名者, 、香薷之类是也;有以味名者,甘草、苦参之类是也;有以质名者,石膏、石脂、归身、归尾之类是也;有以时名者,夏枯、款冬之类是也;有以能名者,何首乌、骨碎补之类是也。○药之为用,或地道不真,则美恶迥别;或市肆饰伪,则气味全乖;或收采非时,则良HT异质;或头尾误用,则呼应不灵;或制法不精,则功力大减。用者不察,则归咎于药之罔功。譬之兵不精练,思以荡寇克敌,适以覆众舆尸也。(汪 庵)
凡药根有上、中、下,人之身半以上则用头;在中则用身;身半以下则用梢。药以头、身、梢,分为上、中、下。用者比类象形也。(李东垣)
凡草木之性,生者凉,而熟者则温;熟者补,而生者则泻。(柯韵伯)
药之治病,主治者君也;辅治者臣也;与君相反而相助者,佐也;引药至于病所者,使也。如治寒用热,则热药君也;凡温热之药,皆辅君也,臣也;或热之过甚,少用寒药监制,所谓佐也;至于病所各有引导,使药与相遇,所谓使也。(柯韵伯)
制剂独味为上,二味次之,多品为下。酸通骨,甘解毒,苦去热,咸导下,辛发滞。当验之药,未验切戒急投;大势既去,余势不宜再药。修而肥者饮剂丰;羸而弱者受药减。用药如用兵,用医如用将。善用兵者,徒有车之功;善用药者,姜有桂之效。(褚澄)
寒热温凉,有一定之药,无一定之治。入腑入脏,或补或攻,其气味与性,不可不细按也。故有正用,亦有反用;有独用,又有兼用;并有活用、借用之不同。如用寒可以治热,反用可以入寒;独用寒而热可除,兼用寒而热可制。微行消导,大可和中。稍藉清滋,自能表汗。三隅反焉,而取资无尽矣。(《吴医汇讲》)
凡药大有力量者,或单服,或二、三味同服,则更见功。若和群药,则彼此拘制,不能独发,功过皆掩。
如紧要之药四、五、六味,杂入平缓者二、三味,则紧者俱缓矣。如醇酒加以淡水,愈多愈淡,此理易明。用药者岂可谓多多益善乎?○凡古人用补阴药,必兼淡渗药一、二味,少泻浮阳之旺气,可补金水之不足也。○凡药皆属草木精华,必藉人之正气为倚附,方得营运而获效。如中气馁极,虽投硝、黄不能迅下也;营阴枯槁,虽投羌、麻不能得汗也;元阳脱尽,虽投热药不觉热也;真阴耗极,虽投寒药不觉寒也;正气重伤,虽投补药不觉补也。非医者立见不移,病患专心守一,焉有日至功成之益哉!(《冯氏锦囊》)
凡药之补气血者,非以药汁入腹即为人血、药气入腹即为人气也。不过视此经之空虚,引他经之气血注之耳。○阴药性柔而行缓,缓则相续而不绝;阳药性刚而行急,急则迅发而无余。(《景岳新方砭》)
译凡是质地轻、内部空虚的药物,药性浮而上升;质地沉重、充实的药物,药性沉而下降。药味较薄的药物上升而具有生发作用;药气较薄的药物下降而具有收敛作用。药气浓厚的药物浮而能助长;药味浓厚的药物沉而能收藏;药味平和的药物能够化生而成就功效。药气浓厚、药味较薄的药物浮而上升;药味浓厚、药气较薄的药物沉而下降。药气和药味都浓厚的,既能上浮,也能下沉;药气和药味都较薄的,既可上升,也可下降。酸味、咸味没有上升作用,辛味、甘味没有下降作用。寒性药物不会上浮,热性药物不会下沉。这就是药物升、降、浮、沉的含义。凡是药物颜色青、味酸、气味臊,性质属木的,都归入足厥阴肝经和足少阳胆经;颜色红、味苦、气味焦,性质属火的,都归入手少阴心经和手太阳小肠经;颜色黄、味甘、气味香,性质属土的,都归入足太阴脾经和足阳明胃经。凡是颜色白、味道辛、气味腥,性质属金的药物,都归入手太阴肺经和手阳明大肠经。凡是颜色黑、味道咸、气味腐,性质属水的药物,都归入足少阴肾经和足太阳膀胱经。十二经中,只有手厥阴心包经和手少阳三焦经没有各自所主的药物。这两经与足厥阴肝经、足少阳胆经相通。厥阴经主血,凡是归入肝经血分的药物,也都归入心包经。少阳经主气,凡是归入胆经气分的药物,也都归入三焦经。命门相火散布运行于胆、三焦和心包络,所以归入命门的药物,也都归入三焦经。以上就是各种药物归入各经的部位。药物形如枝条的,能够到达四肢。形如树皮的,能够到达皮肤。形如心或树干的,能够向内运行到达脏腑。质地轻的,向上进入心、肺。质地重的,向下进入肝、肾。内部中空的,能够解表发散。内部充实的,能够攻治里证。性情枯燥的,归入气分。性质润泽的,归入血分。这就是上、下、内、外各部位,分别按照同类相从的道理归属。药物有所谓相须,是指同类药物相互配合而不可分离。相使,是指一味药作为另一味药的辅助。相恶,是指一味药会夺去另一味药的功效。相畏,是指一味药受到另一味药的制约。相反,是指两味药不能合用。相杀,是指一味药能够制约另一味药的毒性。这就是药物之间相异与相同的意义。药物各有自己的形状、性质、气味和质地;它们归入各经,有的是因为形状相似,例如连翘形似心,所以归入心经。荔枝核形似睾丸,所以归入肾经。有的是因为性质相从,例如属木的归入肝经,属水的归入肾经。润泽的药物趋入血分,枯燥的药物趋入气分。有的是因为气味相求,例如气味芳香的归入脾经。气味焦苦的归入心经,便是这类情况。有的是因为质地相同,例如药物的头部归入头部。药物的根干归入四肢。药物的皮归入皮肤。又如红花、苏木煎出的汁液形似血,所以归入血分。这是自然形成的道理。可以从道理上领会。有些药物是根据形状命名的,如人参、狗脊之类。有些是根据颜色命名的,如黄连、黑参之类。有些是根据气味命名的,如〔原文缺字〕、香薷之类。有些是根据味道命名的,如甘草、苦参之类。有些是根据质地或形态命名的,如石膏、石脂、归身、归尾之类。有些是根据生长时令命名的,如夏枯、款冬之类。有些是根据功用命名的,如何首乌、骨碎补之类。药物用于治病时,如果产地不正宗,优劣就会有很大差别。如果药店掺杂伪品加以伪饰,药物的气味就会完全失真。如果采收不合时令,良药与〔原文疑误〕就会成为不同的质地。如果误用药物的头部或尾部,药效就不能相互呼应。如果炮制方法不精良,药物的功效就会大大降低。使用药物的人不察明这些情况,却把责任归咎于药物没有功效。这就像军队训练不精,却想荡平寇贼、战胜敌人,结果只会导致军队覆没、尸横遍野。(汪庵) 凡是药物的根部都有上、中、下之分;用于人体上半身的,就用根头。用于人体中部的,就用根身。用于人体下半身的,就用根梢。药物按照根头、根身、根梢,分别归为上、中、下三部。使用药物时,是根据类似的部位和形态来取象。(李东垣) 一般来说,草木药物的性质,生用则偏凉,熟用则偏温。熟用能够补益,生用则能够泻下。(柯韵伯) 药物用来治病时,起主要治疗作用的药是君药。起辅助治疗作用的药是臣药。与君药药性相反却能相互辅助的药,是佐药。把药物引导到病变部位的药,是使药。例如治疗寒证使用温热药时,温热药就是君药。凡是温热性质的药,都是辅助君药的臣药。如果温热药的药性过于强烈,就少量使用寒药来监制它,这就是所谓的佐药。至于把药物引导到病变部位,使药物在那里发挥作用的,就是所谓的使药。(柯韵伯) 配制方剂时,单用一味药最好,用两味药次之,药味过多则较差。酸味能通达骨,甘味能解毒,苦味能清除热邪,咸味能引导下行,辛味能发散滞塞。对于应当验证疗效的药物,尚未验证时,切勿急于使用。主要病势已经消退后,残余病势不宜再继续用药。形体健壮肥实的人,服用药剂可以剂量充足。形体瘦弱的人,能够承受的药量应当减少。使用药物就像使用军队,使用医生就像任用将领。善于用兵的人,即使只有车辆,也能取得功效。善于用药的人,姜也能发挥桂的功效。(褚澄) 寒、热、温、凉,是药物固定的性质;但治病的方法并没有固定不变的一套。药物进入腑或进入脏,是采用补法还是攻法,都必须仔细考察药物的气味和性质。所以用药有顺着药性的正用,也有反着药性的反用。有单独使用的,也有配合其他药物使用的。此外还有灵活运用和借助药力等不同方法。例如用寒药可以治疗热证,反过来使用寒药也可以治疗寒证。单独使用寒药,可以除去热邪;配合其他寒药使用,则可以制约热邪。稍微运用消食导滞的方法,就能很好地调和中焦。稍微借助清热滋润之品,自然就能使汗液从表发出。由此举一反三,所能得到的启发就没有穷尽了。(《吴医汇讲》) 凡是药力很强的药物,或单独服用,或与两三味药同服,往往更能显现功效。如果同许多药物混合使用,药物之间就会互相牵制,不能各自充分发挥作用,功效和弊端也都会被掩盖。比如有四、五、六味药是方中紧要的药,却混入两三味药性平缓的药,那么这些紧要药物的药力都会被缓和。就像醇酒兑入淡水,兑得越多,酒味就越淡,这个道理很容易明白。使用药物的人,难道可以认为药味越多越好吗?古人凡是使用补阴药,必定兼用一两味淡渗药,稍微泻去浮阳的旺盛之气,才可以补益金水的不足。凡是药物,都属于草木的精华,必须借助人体的正气作为依托,才能运行并取得疗效。例如中焦之气极度虚弱,即使投入硝、黄,也不能迅速泻下。营阴枯竭,即使投入羌、麻,也不能使汗发出。元阳完全脱失,即使投入热药,也感觉不到热。真阴耗损到了极点,即使投入寒药,也感觉不到寒。正气受到严重损伤,即使投入补药,也感觉不到补益作用。如果不是医生立场坚定、见解不移,病人又专心一意地坚持治疗,哪里会有日积月累而最终成功的好处呢?(《冯氏锦囊》) 凡是补益气血的药,并不是药汁进入腹中就立即变成人的血,药气进入腹中就立即变成人的气。不过是观察某一经的气血虚空,然后引导其他经的气血输注到那里罢了。阴药性质柔和,运行缓慢;运行缓慢,就能持续不断。阳药性质刚烈,运行迅速;运行迅速,就会很快发散而不留余力。(《景岳新方砭》)
夫病有宜补,以泻之之道补之;病有宜泻,以补之之道泻之;病有宜寒剂者,以热剂为响导之兵;病有宜热剂者,以寒剂为类从之引;病在上者治下;病在下者治上;病同也,而药异;病异也,而药同。其义至微,学人最宜深究。○用药之忌在乎欲速,欲速,则寒、热、温、凉、行、散、补、泻未免过当,功未获奏,害已随之。夫药无次序,如兵无纪律,虽有勇将,适以勇偾事。又如理丝,缓则可清其绪,急则愈坚其结矣。○凡药苦者,直行而泄;辛者,横行而散;酸者,束而收敛;咸者,止而软坚。独是甘之一味,可升可降,可浮可沉,可内可外,有和有缓,有补有泄。盖土味作甘,土位居中,而能兼乎五行也。(《雷公炮制》)
水味咸,是其性也。北方藏万物,咸所以坚之也。木味酸,东方万物之生,酸所以达之也。火味苦,南方长养万物,苦所以长养之也。金味辛,西方杀伤万物,辛所以杀伤之也。土味甘,中央者中和也,故甘犹五味,以甘为主也。(《白虎通》)
阴阳形气俱不足者,调以甘药。甘之一字,圣人用意深矣。盖药食于人,必先脾胃,而后五脏得禀其气。
胃气强,则五脏俱盛;胃气弱,则五脏俱衰。胃属土而喜甘,故中气不足者,非甘温不可。土强则金旺,金旺则水充。此所以土为万物之母,而阴阳俱虚者,必调以甘药也。虽《至真要大论》所列五味,各有补泻,但彼以五行生克之理推衍而言,然用之者,但当微兼五味,而以甘为主,庶足补中。如四气无土气不可,五脏无胃气不可。观《阴阳应象大论》曰:形不足者,温之以气;精不足者,补之以味。故气味之相宜于人者,谓之为补则可。若用苦劣难堪之味,而求其能补,无是理也。气味攻补之学,倘不善于调和,则动手便错,此医家第一着要义。(王安道)
欲表散者,须远酸寒;欲降下者,勿兼升散。阳旺者当知忌温;阳衰者沉寒毋犯。上实者忌升;下实者忌秘。上虚者忌降,下虚者忌泄。诸动者,再动即散;诸静者,再静即灭。甘勿施于中满;苦勿施于假热;辛勿施于热燥;咸勿施于伤血。酸木最能克土,脾气虚者少设。(张景岳)
古人用补药,必兼泻邪,邪去则补药得力。一开一阖,此乃微妙。后人不知此理,专一于补,必致偏胜之害。○升者引之以咸寒,则沉而直达下焦;沉者引之以酒,则浮而上至巅顶。一物之中,有根升梢降,生升熟降者。是升降在物,亦在人也。(李时珍)
玉札丹砂,赤箭青芝,牛溲马勃,败鼓之皮,俱收并蓄,待用无遗者,医师之良也。(韩昌黎)
宣可去壅,生姜、橘皮之属是也,通可去滞,通草、防己之属是也;补可去弱,人参、羊肉之属是也;泄可去闭,葶苈、大黄之属是也;轻可去实,麻黄、葛根之属是也;重可去怯,磁石、铁粉之属是也;滑可去着,冬葵子、榆白皮之属是也,涩可去脱,牡蛎、龙骨之属是也;燥可去湿,桑白皮、赤小豆之属是也;湿可去枯,白石英、紫石英之属是也。(徐之才)
药有宣、通、补、泻、轻、重、滑、涩、燥、湿,此十剂详之。惟寒、热二种,何独见遗?今补二种以尽厥旨:寒可去热,大黄、芒硝之属是也;热可去寒,附子、官桂之属是也。(王好古)
夫涩可去脱,然气脱专以气药,血脱专以血药,亦兼气药者,盖气乃血之帅也。若阳脱者见鬼,阴脱者目盲,此神脱也,当补阳助阴,又非涩剂所能效也。(冯楚瞻)
十八剂:轻剂、解剂、清剂、缓剂、寒剂、调剂、甘剂、火剂、暑剂、淡剂、湿剂、夺剂、补剂、平剂、荣剂、涩剂、温剂、和剂,是为十八也。(《绀珠经》)
凡药有因其性而为用者;有因其用而为使者;有因其所胜而为制者;有气相同则相求者;有气相克则相制者;有气有余而补不足者;有气相感则以意相使者;有质同而性异者;有名异而实同者。故蛇之性窜而引药;蝉之性蜕而退翳;虻饮血而用以治血;鼠善穿而用以治漏:所谓因其性而为之用者如此。弩牙速产,以机发而不括也;杵糠下噎,以杵筑下也。所谓因其用而为之使者如此。萍不沉水,可以胜酒;独活不摇风,可以治风。
译有些病适宜补治,却要采用泻法的方式来补。有些病适宜泻治,却要采用补法的方式来泻。有些病适宜用寒剂,就用热剂作为响应和引导的先行之药。有些病适宜用热剂,就用寒剂作为同类相从的引导之药。病在上部,却从下部治疗。病在下部,却从上部治疗。病证相同,用药却可以不同。病证不同,用药却也可以相同。其中的道理极其微妙,学习医术的人尤其应当深入研究。用药的禁忌在于急于求成;一旦急于求成,寒、热、温、凉以及行、散、补、泻等药性就难免使用过度,疗效尚未取得,危害已经随之而来。药物运用没有次序,就像军队没有纪律;即使有勇将,也只会因鲁莽行事而把事情办坏。又好比整理乱丝,慢慢来还可以理清头绪,操之过急反而会使结缠得更紧。凡是苦味药,药力直行而能泄下。辛味药,药力横行而能发散。酸味药,能约束并收敛。咸味药,能使事物停止并软化坚硬之物。唯独甘味这一味药,可以升、可以降,可以浮、可以沉,可以作用于内、也可以作用于外;既能调和、缓和,又能补益、泄除。这是因为土的味道属甘,土居于中央,所以能够兼容五行的作用。(《雷公炮制》) 水的味道是咸的,这是水的本性。北方主收藏万物,咸味因此能使万物坚固。木的味道是酸的,东方主万物生长,酸味因此能使其生发通达。火的味道是苦的,南方主万物生长养育,苦味因此能促进这种生长养育。金的味道是辛的,西方主万物肃杀损伤,辛味因此能发挥肃杀损伤的作用。土的味道是甘的,中央代表中和,所以在五味中以甘味为主。(《白虎通》) 阴阳和形气都不足的,应当用甘味药调治。圣人对“甘”这个字的运用,含义实在深远。药物和食物进入人体,必先由脾胃接受,然后五脏才能得到它们的精气。胃气强盛,五脏就都强盛。胃气虚弱,五脏就都衰弱。胃属土而喜甘味,所以中气不足,非用甘温之品不可。土气强盛,金气就旺盛;金气旺盛,水气就充足。这就是土被称为万物之母的原因,也是阴阳都虚时必用甘味药调治的原因。虽然《至真要大论》所列的五味各有补泻作用,但那是按照五行生克的道理推演而言;实际运用时,只应略微兼用五味,而以甘味为主,这样才足以补益中焦。正如四时之气不能没有土气,五脏也不能没有胃气。考察《阴阳应象大论》说:形体不足,要用温性的气来温养。精气不足,要用有滋味的药物来补益。所以,凡是气味适合人体需要的药物,说它能够补益,是可以的。如果使用苦劣而难以承受的药味,却希望它能够补益,这是没有道理的。研究药物气味的攻邪与补益,如果不能善于调和,一开始用药就会错;这是医家首先必须掌握的要义。(王安道) 想要解表发散,就必须避免酸味和寒性药。想要使邪气下行,就不要兼用升散之品。阳气旺盛的人,应当知道忌用温热药。阳气衰弱的人,沉降而寒凉的药不可触犯。上部邪气实,忌用升提药。下部邪气实,忌用收涩闭塞之品。上部虚,忌用下降药;下部虚,忌用泄泻药。凡是已经动荡的,再加以动荡就会涣散。凡是已经静滞的,再使其静滞就会衰灭。甘味药不可用于中焦胀满。苦味药不可用于虚假的热象。辛味药不可用于热盛而燥的病证。咸味药不可用于血液已经受伤的情况。酸属木,最能克制土;脾气虚弱的人应少用酸味药。(张景岳) 古人使用补药时,必定兼用药物攻泻邪气;邪气去除后,补药才能发挥作用。有开有合,这才是用药的微妙之处。后人不知道这个道理,专门一味进补,必然造成偏盛的危害。升浮的药,用咸寒药引导,就会沉降而直接到达下焦。沉降的药,用酒引导,就会浮升而上达头顶。同一种药物中,有根部升而梢部降的,也有生用升而熟用降的。因此,升降既取决于药物本身,也取决于人的具体情况。(李时珍) 玉札、丹砂、赤箭、青芝,以及牛溲、马勃、破旧战鼓的鼓皮等,无论贵贱都收集并储备起来,等待需要时使用而不遗漏,这才是良医。(韩昌黎) 宣通法可以去除壅塞,生姜、橘皮之类就是这样;疏通法可以去除滞塞,通草、防己之类就是这样。补益法可以去除虚弱,人参、羊肉之类就是这样。泄下法可以去除闭塞,葶苈、大黄之类就是这样。轻清法可以去除实邪,麻黄、葛根之类就是这样。重镇法可以去除怯弱,磁石、铁粉之类就是这样。滑利法可以去除黏着,冬葵子、榆白皮之类就是这样;涩法可以防止滑脱,牡蛎、龙骨之类就是这样。燥湿法可以去除湿邪,桑白皮、赤小豆之类就是这样。润湿法可以治疗枯燥,白石英、紫石英之类就是这样。(徐之才) 药物有宣、通、补、泻、轻、重、滑、涩、燥、湿十种作用,这十种剂法对此已有详细说明。唯独寒、热两种,为什么反而遗漏了呢?现在补充这两种以完备其意义:寒性药可以去热,大黄、芒硝之类就是这样。热性药可以去寒,附子、官桂之类就是这样。(王好古) 涩味可以防止脱失;但气脱应专用补气药,血脱应专用补血药,也可以兼用补气药,因为气是血的统帅。如果阳气脱失而出现见鬼,阴气脱失而双目失明,这是精神也脱失了;应当补阳、助阴,并不是涩剂所能奏效的。(冯楚瞻) 十八种剂法是:轻剂、解剂、清剂、缓剂、寒剂、调剂、甘剂、火剂、暑剂、淡剂、湿剂、夺剂、补剂、平剂、荣剂、涩剂、温剂、和剂,共十八种。(《绀珠经》) 凡是药物,有的是根据它本身的性质来发挥作用。有的是根据它所起的作用来作药物引导。有的是根据它所能制胜的对象来加以制约。有的是因为气性相同而相互吸引。有的是因为气性相克而相互制约。有的是利用气有余来补气不足。有的是因为气相互感应,便按照这种意义加以配合使用。有的是形质相同而性质不同。有的是名称不同而实际相同。所以蛇性善于窜行,便用它来引导药力。蝉能够蜕壳,便用它来消退翳障。虻吸饮血液,便用它来治疗血病。鼠善于穿洞,便用它来治疗漏洞;这就是所谓根据药物的性质来发挥作用。弩牙能使生产迅速,是因为它依靠机括发动而不会迟滞。杵糠可以治疗噎塞,是因为用杵把它捣送下去。这就是所谓根据药物的作用来作引导。浮萍不沉入水中,所以可以制胜酒性。独活不能被风吹动,所以可以治疗风病。
所谓因其所胜而为之制者如此。麻,木谷而治风;豆,水谷而治水。所谓气相同则相求者如此。牛,土畜,乳可以止渴疾;豕,水畜,心可以镇恍惚。所谓因其气相克则相制也如此。熊肉振羸,兔肝明视:所谓因其气有余补不足也如此。鲤之治水,骛之利水。所谓因其气相感则以意相使者如此。蜜成于蜂,蜜温而蜂寒;油生于麻,麻温而油寒,此同质而异性也。靡芜生于芎 ,蓬 生于覆盆,此名异而实同也。毛羽之类,生于阳而属于阴;鳞介之类,生于阴而属于阳。空青法木,色青而生肝;丹砂法火,色赤而主心;云母法金,色白而主肺;磁石法水,色黑而主肾;黄石脂法土,色黄而主脾。故触类而长之,莫不有自然之理也。(《保命集》)
万物之性,皆有离合。虎啸风生,龙吟云起。磁石引针,琥珀拾芥。漆得蟹而散,麻得漆而涌,桂得葱而软,木得桂而枯。戎盐累卵,獭胆分杯。其气相感,多如此类。其理不可得而思之。(《汤液本草》)
磁石引针,琥珀拾芥,气相感也。磁石不能引惫针,珀琥不能拾腐芥。物之腐败,生气绝矣,故不受。
(《谭真人化书》)
苍术易霉而治湿,僵蚕死于风而治风,俱是造物妙处。大《易》所谓同气相求,《经》云衰之以属,同此理也。(《医参》)
五辣:蒜辣心;姜辣颊,葱辣鼻,芥辣眼,蓼辣舌。(《医学纲目》)
去实热用大黄,无枳实不通;温经用附子,无干姜不热;发表用麻黄,无葱白不发;吐痰用瓜蒂,无淡豉不涌。竹沥无姜汁,不能行经络;蜜导无皂荚,不能通秘结。(陶节庵)
凡药皆有毒,非止大毒、小毒谓之毒,虽甘草、苦参,亦不可不谓之毒。久服必有偏胜。气增而久,夭之由也。(张子和)
古贤治病,多用生命以济危急。虽曰贱畜贵人,至于爱命,人畜一也。杀生求生,去生更远。吾方所以不用生命者,良由此也。其虻虫、水蛭之属,市有先死者则用之,不在此例。(《千金方》)
《本经》人部惟发一物,余皆出于后世,殊非仁心。世称孙思邈有大功于医,惟以生命治病,尚有阴谴,况于是乎?(《医学入门》)
伤寒病,有宜用人参入药者,其辨不可不明。盖人受外感之邪,必先发汗以驱之。惟元气旺者,外邪始乘药势而出。若气弱之人,药虽外行,气从中馁,轻者半出不出,留连为困;重者随元气缩入,发热无休。所以虚弱之体,必用人参数分,入表药中,少助元气,以为驱邪之主。使邪气得药一涌而出,全非补养之意也。
即和解药中有人参,大力居间,外邪遇正,自不争而退舍。设无大力者当之,而邪气胜正,猛悍纵恣,安肯听命和解耶?故和解中之用人参,不过藉之以得其平,亦非偏补之意也。而不知者,谓伤寒无补法,邪得补弥炽,断不敢用。岂但伤寒一证,即痘疹初发,疟痢初发,中风中痰,中寒中暑,及痈疽产后,初时概不敢用,而虚人之遇重病,一切可生之机,悉置之矣。古方表汗用参苏饮、败毒散;和解用小柴胡汤、白虎汤、竹叶石膏汤等方,皆用人参,皆藉参力领出内邪,不使久留,乃得速愈。何世俗不察耶?每见感入体虚之人,大热呻吟,数日间烁尽津液,身如枯柴,初非不汗之,汗之热不退;后非不和之、下之,和之、下之热亦不退。倘起先药中用人参数分,领药深入驱邪,何至汗下不应耶?况古今时势不同,膏粱、藜藿异体,东垣治内伤兼外感者,用补中益气,加表药而散外邪,有功千古。伤寒专科,从仲景至今,方书每用人参,何为今日医家单除人参不用,其治体虚病感,百无一活矣。乃不知医者,又交口劝病患不宜服参,目睹亲族死亡,曾不悟旁操鄙见害之也。谨剖心沥血相告,且誓之曰:今后有以表和药内不宜用人参之言误人者,死入犁耕地狱。盖不当用参而用之杀人者,皆是与 、术、当归、干姜、桂、附等药,同行温补之误所致;不与羌、独、柴、前、芎、桔、芷、芩、膏、半等药,同行汗和之法所致也。汗和药中兼用人参,从古至今,不曾伤人性命,安得视为砒鸠,固执不思耶?(《寓意草》)
译这就是所谓根据药物所能制胜的对象来加以制约。麻属木,木能入谷,所以用来治疗风病。豆属水,水能入谷,所以用来治疗水病。这就是所谓气性相同便相互吸引。牛属土,是土类牲畜;牛乳可以止渴、治疗渴病。猪属水,是水类牲畜;猪心可以镇定胆怯恍惚。这就是所谓根据气性相克而相互制约。熊肉可以振奋虚弱的身体,兔肝可以使视力明亮;这就是所谓用有余之气补不足。鲤鱼能治水病,鸭能利水。这就是所谓因为气相互感应,便按照这种意义加以使用。蜜由蜂酿成,但蜜性温而蜂性寒。油由麻产生,但麻性温而油性寒;这就是形质相同而性质不同。靡芜生于芎〔原文此处有缺字〕,蓬〔原文此处有缺字〕生于覆盆;这就是名称不同而实际相同。毛羽一类的东西生于阳而归属于阴。鳞甲介壳一类的东西生于阴而归属于阳。空青取法于木,颜色青而归入肝。丹砂取法于火,颜色赤而主治心。云母取法于金,颜色白而主治肺。磁石取法于水,颜色黑而主治肾。黄石脂取法于土,颜色黄而主治脾。由此类推并加以扩展,没有什么不是有其自然道理的。(《保命集》) 万物的性质,都有相离和相合的关系。老虎一吼便生风,蛟龙一吟便起云。磁石能够吸引针,琥珀能够吸起芥末等轻小物体。漆遇到螃蟹就会散解,麻遇到漆就会涌动,桂遇到葱就会变软,木遇到桂就会枯萎。戎盐可以堆叠得像累起来的蛋,獭胆可以分装在杯中。它们的气相互感应,类似这样的例子很多。其中的道理无法凭思索完全弄明白。(《汤液本草》) 磁石能吸引针,琥珀能拾取芥子,这是因为它们的气彼此感应。磁石不能吸引疲惫无力的针,琥珀也不能拾取腐败的芥子。物体腐败后,生气已经断绝,所以不再受到感应。(《谭真人化书》) 苍术容易发霉,却能治疗湿邪;僵蚕死于风,却能治疗风邪,这些都是造物的奇妙之处。《易经》所说的“同气相求”,医经所说的“衰之以属”,讲的也是同一个道理。(《医参》) 五种辛辣物中,大蒜的辣味入心。生姜的辣味刺激面颊,葱的辣味刺激鼻子,芥子的辣味刺激眼睛,蓼的辣味刺激舌头。(《医学纲目》) 要清除实热可以用大黄,但没有枳实就不能通行。要温通经脉可以用附子,但没有干姜就不能发挥温热作用。要发汗解表可以用麻黄,但没有葱白就不能发汗。要催吐痰涎可以用瓜蒂,但没有淡豆豉就不能使痰涌吐出来。竹沥如果没有姜汁配合,就不能运行经络。用蜂蜜作导药通便,如果没有皂荚,就不能通开闭结的大便。(陶节庵) 所有药物都有毒性;这里说的“毒”并不只是大毒、小毒,即使是甘草、苦参,也不能不说具有毒性。长期服用,必然会造成某一方面的偏盛。这种气势不断增强并持续下去,就是导致早夭的原因。(张子和) 古代贤者治病,多用活物来救治危急病情。虽然说畜牲低贱、人贵重,但就珍惜生命而言,人和畜牲是一样的。杀害生命来求得自身生存,反而离真正的生存更加遥远。我的方剂之所以不用活物,实在就是由于这个缘故。至于虻虫、水蛭一类,若市场上有已经死去的,就拿来使用,不属于这里所说的情况。(《千金方》) 《本经》的人部药物中,只有头发这一种;其余都出自后世,这实在不是仁慈之心。世人都说孙思邈对医学有很大功劳;但即使只是用活物来治病,尚且会受到冥冥中的谴责,更何况用这些东西呢?(《医学入门》) 伤寒病中,有些情况适合用人参入药,对此必须辨别清楚。人受到外来的邪气侵袭后,必先发汗把邪气驱逐出去。只有元气旺盛的人,外邪才会借助药力被排出体外。如果是气虚的人,药力虽向外运行,体内的正气却因而更加亏弱;病情轻的,邪气排出一半又排不尽,缠绵不去而形成困顿。病情重的,邪气会随着元气一起缩回体内,发热不止。所以体质虚弱的人,必须用人参若干分,加入解表药中,稍稍帮助元气,使它成为驱邪的主力。这样使邪气借着药力一下子排出,完全不是为了滋补身体。即使在和解药中加入人参,也是让它发挥强大力量居中支持;外邪遇到正气,自然会退让,不必争斗。假如没有强大的力量来抵挡它,而是邪气胜过正气,邪气凶猛放纵,怎么肯听从和解之法而退去呢?所以在和解方中使用人参,不过是借助它来取得平衡,也不是为了单独补益。不明白这个道理的人,却说伤寒没有补法,认为邪气得到补益会更加炽盛,于是绝不敢使用人参。哪里只是伤寒这一种病证?就是痘疹初起、疟疾痢疾初起、中风、中痰、中寒、中暑,以及痈疽、产后等病,起初一概不敢使用人参;这样一来,虚弱之人患重病时一切可能挽救生命的机会,全都被放弃了。古方用参苏饮、败毒散发汗解表。用小柴胡汤、白虎汤、竹叶石膏汤等方和解,方中都使用人参,都是借助人参的力量把体内的邪气引导出来,不让它久留,因此能够很快痊愈。为什么世俗之人却不考察这个道理呢?常见外感侵入体虚之人后,患者高热呻吟,几天之内津液就被灼耗殆尽,身体像枯柴一样;并不是没有给他发汗,发汗后热仍不退。后来也不是没有用和解、攻下的方法,使用和解、攻下之法后,热仍然不退。如果一开始就在药中加入若干分人参,引导药力深入体内驱邪,怎么会至于发汗、攻下都没有效果呢?何况古今的时势不同,吃膏粱厚味的人和吃粗茶淡饭的人体质也不同;李东垣治疗内伤兼外感时,使用补中益气汤,再加解表药来驱散外邪,功劳足以流传千古。伤寒这一专科,从仲景直到今天,方书经常使用人参;为什么今天的医家偏偏去掉人参不用?他们治疗体虚而感受外邪的病,几乎没有一个能活下来。那些不懂医的人,又众口一词地劝病人不宜服用人参;眼看着亲族死亡,却始终没有醒悟,原来是自己抱着鄙陋的见解从旁加以伤害。我谨慎地剖心沥血来告诉大家,并且发誓说:今后如果有人用“解表、和解药中不宜使用人参”这类话误导他人,死后当堕入犁耕地狱。本来不该用人参却用了而导致杀人的情况,都是因为把人参与【原文缺字】、白术、当归、干姜、桂、附等药同用,误用了温补之法所造成的。而不是因为把它同羌活、独活、柴胡、前胡、川芎、桔梗、白芷、黄芩、石膏、半夏等药同用,采用发汗和解的方法所造成的。在发汗、和解药中兼用人参,从古至今从未伤害人的性命,怎么能把它看成砒霜、鸩毒,固执己见而不加思考呢?(《寓意草》)
天下之害人者,杀其身,未必破其家;破其家,未必杀其身。先破人之家,而后杀其身者,人参也。夫人参用之而当,实能补元气,拯危险,然不可谓天下之死人皆能生之也。其为物,气盛力浓,不论风、寒、暑、湿、痰、火、郁、结,皆能补塞。病果邪去正衰,用之固宜。或邪微而正惫,或邪深而正弱,不能逐之于外,则于除邪药中投之以为驱邪之助,自有扶危定倾之功。若不察其有邪无邪,是虚是实,又佐以纯补温热之品,将邪气补住,轻者邪不复出,重者即死矣。夫医者之所以遇疾即用人参,而病家服之死而无悔者,何也?盖愚人之心,皆以价贵为良药,价贱为劣药;而常人之情,无不好补而恶攻,故服参而死,即使明知其误,然以为医者之力已竭,人子之心已尽,此命数使然,可以无恨;若服攻药而死,即使用药不误,病实难治,而医者之罪,已不可胜诛矣。故人参者,乃医家邀功避罪之圣药也。病家如此,医家如此,而害人无窍矣。更可骇者,或以用人参为冠冕,或以用人参为有力量,又因其贵重,深信以为必能挽回造化,故毅然用之。孰知人参一用,凡病之有邪者即死;其不死者,亦终身不得愈矣。其破家之故何也?盖向日之人参不过一、二换,多者三,四换,今则其价十倍于前,且所服又非一、二钱而止。小康之家服二、三两,家已荡然。
夫人情于死生之际,何求不得,安恤破家乎?医者全不一念,轻将人参立方,用而不遵,在父为不慈,在子为不孝,在夫妇昆弟为忍心害理。亲戚朋友责罚痛骂,即使明知无益,姑以此塞责。又有孝子慈父,幸其或生,竭力谋之,遂使贫窭之家,病或稍愈,一家终身冻馁。若仍不救,棺殓俱无,卖妻鬻子,全家覆败。医者误治,杀人可恕,而害人破家,其恶甚于盗贼,可不慎哉!吾愿天下之人,断不可以人参为起死回生之药,而必服之。
医者必审其病实系纯虚,非参不治,服必万全,然后用之。又必量其家业尚可支持,不至用参之后,死生无靠,然后节省用之。一以惜物力,一以全人之命,一以保人之家。如此存心,自然天降之福。若如近日之医,杀人破家于人不知之地,恐天之降祸,亦在人不知之地也。(徐灵胎)
药之治病,临时变通,非调补之有赖于丸也。以时行之风痰壅闭,理当随时用药,自制丸散,尚不可服,而何有于蜡丸?蜡丸制于粤东,射利者货之四方,愚夫愚妇误服受害,不知凡几。医家执而从误,是诚何心!孔子云:未达不敢尝。予尝语送药之家,必系以方,若无方之药,有识之士其肯服乎?(《小儿诸热辨》)
凡用药太过不及,皆非适中。而不及尚可加,太过则病去药存,为害更烈,医之过也。(《医门法律》)
药解
人参之用甚多。其大纲有四:一参 ,二参麦,三参附,四参连。临证变通,用之的当,其功未可尽述。
(《怡堂散记》)
人参之用有三:补气也;止渴也;生津也。补气不必言,何为能生津止渴?盖脾气输于肺,肺气下降,津液乃生。犹蒸物然,热气熏蒸,旋即成液。故气不足则渴,补其气则津生,而渴自止矣。(王宇泰)
参者,参也。与元气为参赞者也。不特气虚宜用,即血虚亦宜用。内伤宜用,外感亦宜用。盖烦渴由乎火邪,得人参而阴津自长;肿胀本乎气壅,得人参而痞闷全消。以至食不欲入,食入反胀,或胃反噎隔,泄利亡阴,洒淅恶寒,多汗漏风等证,无不赖人参之大力,作元气之藩篱。而妄谓肺热伤肺,参能作饱。不知肺虚之冤热,非参莫救;脾虚之中满,非参、术何由健运?此所以功冠群草也。(赵羽皇)
人参得升麻,补上焦泻肺火;得茯苓,补下焦泻肾火;得麦冬,泻火而生脉;得黄 、甘草,乃甘温退大热。○东垣理脾胃,泻阴火,交泰丸用人参、皂荚,是恶而不恶也;古方疗月闭,四物汤加人参、五灵脂,是畏而不畏也。又疗痰在胸膈,人参、藜芦同用,而取其涌越,是激其怒性也,非洞奥达权者不能知。(汪 庵)
参、 、甘草,泻火之圣药。盖烦劳则虚而生热,得甘温以补元气,而虚热自退。故亦谓之泻。(李东垣)
人知参、 能止汗,而不知其能发汗。以在表药队中,则助表药而解散也。东垣治虚人感冒,用补中益气汤,即同此意。(陶节庵)
补气药多,补血药亦从而朴气;补血药多,补气药亦从而补血。益气汤虽加当归,因势寡被参、 所据;补血汤黄 数倍于当归,亦从当归所引而补血。(汪 庵)
甘令人满,有甘草生用为泻者,以其能引诸药至于满所。《经》云:以甘补之,以甘泻之。故仲景治痞满有甘草泻心汤。又甘草得茯苓,则不资满而反泻满。○古方用甘草皆倚为君,必须重用方效。时师每用不过二、三分而止,不知始自何人?相习成风,殊属可笑。(汪 庵)
译天下间害人的事,有的能杀死他的身体,却未必能毁掉他的家产。有的能毁掉他的家产,却未必能杀死他本人。先毁掉人的家产,随后又杀死其本人,这种东西就是人参。人参使用得当,确实能够补益元气、挽救危急,但不能说天下所有将死之人它都能救活。这种药药性强、力量厚重,不论风、寒、暑、湿、痰、火、郁、结等病邪,都能把它们补住、壅塞住。如果病中邪气已经去除而正气衰弱,用人参当然合适。有时邪气轻而正气疲惫,有时邪气深重而正气虚弱,不能把邪气驱逐到体外,这时就在祛邪药中加入人参,作为驱邪的助力,自然有扶助危局、稳定病势的功效。如果不察明有无邪气、是虚证还是实证,又配用纯粹补益而温热的药物,就会把邪气补住;病情轻的,邪气不再外出,病情重的,就会死亡。医生一遇到疾病就使用人参,而病人服后死去还不后悔,这是什么原因呢?因为愚昧的人都认为价格昂贵的才是良药,价格低廉的就是劣药。而且一般人的心理都喜欢补益、厌恶攻伐,所以服人参而死,即使明知这是误治,也认为医生已经尽了力量,做子女的也已经尽了孝心,是命数如此,因此可以没有遗憾。如果服用攻伐药物而死,即使实际上用药没有错误、病情确实难治,医生的罪过也已经大到不可胜数。所以人参竟成了医家邀功避罪的灵药。病人家属这样,医生也这样,于是害人的手段就无所不在了。更令人害怕的是,有人把使用人参当作体面,有人把使用人参当作医术有力量;又因为它贵重,便深信它一定能挽回天命,所以毅然使用。谁知人参一旦使用,凡是体内有邪气的病人就会死亡。那些没有死的,也终身不能痊愈。它为什么会导致家产破败呢?因为从前的人参不过值一、二换,多的三、四换;如今价格是从前的十倍,而且服用的也不再只是一、二钱。家境小康的人家服用二、三两,家产就已经荡然无存。人在生死关头,还有什么不能求取的呢?哪里还顾得上家产破败?医生完全不加考虑,轻率地把人参写入方中;用了人参却没有遵从医嘱,在父亲看来是不慈爱,在子女看来是不孝,在夫妻兄弟之间则是忍心害理。亲戚朋友责备痛骂,即使明知这样做没有益处,也姑且借此来推卸责任。又有孝子慈父,希望病人或许能够活下来,竭尽力量筹措药费,于是使贫困之家即使病人稍有好转,全家也终身受冻挨饿。如果最终仍未能救活,连棺材和殓葬费用都没有,只好卖妻卖子,全家彻底败亡。医生误治,杀死病人或许还可以宽恕;但既害人又使人家破产,其罪恶比盗贼更重,怎么能不谨慎呢?我希望天下人绝不要把人参当作起死回生的药而执意服用。医生必须审察病情确实属于纯虚证,非人参不能治疗,而且服用后必定万无一失,然后才能使用。还必须估量病人的家业尚能支撑,不至于用了人参以后,生死都无所依靠,然后再节省使用。这样做,一是爱惜物力,二是保全人的性命,三是保住人的家产。存有这样的心思,自然会得到上天降下的福分。如果像近来的医生那样,在人们不知不觉中杀人破家,恐怕上天降下的祸患,也会在人们不知不觉中到来。(徐灵胎) 药物治疗疾病,需要根据临床情况随时变通,并不是调养补益就要依赖丸剂。对于时令流行的风痰壅塞闭阻,理应根据病情随时用药;就连自己制作的丸剂、散剂尚且不应服用,又何况蜡丸呢?蜡丸产于粤东,谋求利润的人把它贩卖到四方;愚昧的男女误服后受到伤害,不知有多少。医家执意照做而跟着犯错,这究竟是什么心思!孔子说:“没有弄明白,就不敢品尝。” 我曾经对送药的人家说,送药时一定要附上药方;没有药方的药,有见识的人肯愿意服用吗?(《小儿诸热辨》) 凡是用药过量或剂量不足,都不是恰到好处。剂量不足还可以再增加,药力过强则病已经去除而药力仍留在体内,造成的危害更加严重,这是医生的过错。(《医门法律》) 药物解释 人参的用途很多。概括起来有四类:一是参【原文缺字】,二是参麦,三是参附,四是参连。临证时灵活变通,使用得当,它的功效无法一一说尽。(《怡堂散记》) 人参有三种作用:补气。止渴。生津。补气的作用不必多说,为什么它还能生津止渴呢?因为脾气把水谷精微输送到肺,肺气向下运行,津液于是产生。这就像蒸煮东西一样,热气熏蒸,很快就会化成液体。所以气不足就会口渴,补益气后津液产生,口渴自然就会停止。(王宇泰) 所谓“参”,就是参与、辅助的意思。它能够参与并辅助元气。不仅气虚适合使用,血虚也适合使用。内伤适合使用,外感也适合使用。烦渴是由于火邪所致,服用人参后,阴津自然会逐渐充足。肿胀根本上是气机壅滞所致,服用人参后,痞闷就会完全消除。至于食欲不振、进食后反而胀满,或胃气上逆而噎塞,泄泻损伤阴液,阵阵恶寒,以及汗出过多、肌表不固等证候,无不依赖人参的强大功效,用它来作为护卫元气的屏障。却妄称这是肺热伤肺,认为人参会使人吃不下东西。他们不知道,肺虚所致的郁热,非人参不能救治。脾虚所致的中焦胀满,不用人参、白术,又怎能使脾恢复健运呢?这就是人参功效超过众多药草的原因。(赵羽皇) 人参配伍升麻,能够补益上焦、泻肺火。配伍茯苓,能够补益下焦、泻肾火。配伍麦冬,能够泻火并使脉气充盛。配伍黄[疑缺“芪”]、甘草,就是用甘温之性来退除大热。东垣用来调理脾胃、泻阴火的交泰丸,以人参、皂荚同用,这是虽然厌恶皂荚却仍然使用它。古方治疗月经闭止,在四物汤中加入人参、五灵脂,这是虽然有所畏惧却仍然使用它们。又有治疗痰阻胸膈的方剂,把人参与藜芦同用,以取其使痰涌吐而出的作用,这是借助藜芦激发人参的相反药性;不是深通药性并能灵活权衡的人,无法理解其中的奥妙。(汪庵) 人参、[疑缺药名]、甘草,是泻火的圣药。烦劳过度就会虚弱并产生热,使用甘温药来补益元气,虚热自然会退。所以这也可以称作泻火。(李东垣) 人们知道人参、[疑缺药名]能够止汗,却不知道它们也能发汗。这是因为把它们放在解表药的配伍中,就能辅助解表药,使邪气发散。东垣治疗虚人感冒,使用补中益气汤,就是这个意思。(陶节庵) 补气药用得多,补血药也会随之而补益气分;补血药用得多,补气药也会随之而补益血分。补中益气汤虽然加入当归,但由于当归用量少,受到人参、[疑缺药名]的制约。补血汤中黄[疑缺“芪”]的用量数倍于当归,也会随着当归的引导而补血。(汪庵) 甘味药会使人产生胀满;有时甘草生用来泻,就是因为它能够把各种药引到胀满所在的部位。《黄帝内经》说:用甘味来补,用甘味来泻。所以仲景治疗痞满,有甘草泻心汤。甘草与茯苓同用,就不会助长胀满,反而能够泻除胀满。古方使用甘草,都把它作为主药,必须重用才有效。当时的医生每次使用不过二三分就停止了,却不知道这种做法究竟始于何人。大家互相沿袭而成风气,实在可笑。(汪庵)
叶时可先生,一日观钓鱼而悟甘草之用。谓余曰:鱼竿在手,所用者丝与钩也。投竿于水,丝浮钩沉。腰间必系一泛子,留于水面,能使浮者不浮,沉者不沉,钓者之心,视为准则。是钓鱼无需于泛子,然非泛子竟不能得鱼。药中之甘草似之,以其味长于甘而守中也。古称甘草能和百药,药留于胃,则从容分布,升者循经,降者入腑,非甘草所治之病,而药之得力,皆赖其停顿之功。无用之用,大矣哉!(《怡堂散记》)
或问附子理中、调胃承气皆用甘草,如何是调和之意?答曰:附子理中用甘草者,恐其僭上也;调胃承气用甘草者,恐其速下也。非和也,皆缓也。小柴胡用甘草,则有调和之意。中不满而用甘为之补,中满者而用甘为之泻。《经》云:以甘补之,以甘泻之,以甘缓之。(王好古)
附子有斩关夺门之勇。引补气药行十二经,以追散失之元阳;引补血药入血分,蒸动不足之真阴;引发散药开腠理,以驱在表之风寒;引温暖药达下焦,以逐在里之寒湿。(赵羽皇)
熟附配麻黄,发中有补。仲景麻黄附子细辛汤、麻黄附子甘草汤是也。生附配干姜,补中有发。仲景干姜附子汤、通脉四逆汤是也。(赵以德)
附子用阴药为君,则惟有回阴制火之力。尚何存辛热强阳之性哉!故药云饵者,是饵其火之下归也。古云:附子无干姜不热之语,可进思矣。(《冯氏锦囊》)
用附子补火,必防涸水。如阴虚之人久服补阳之药,则虚阳益炽,真阴愈耗,精血日枯,气无所附,遂成不救者多矣。(王好古)
桂、附除蒸热,硝、黄解寒战。(高鼓峰)
人身有气中之阳,有血中之阳。气中之阳,走而不守;血中之阳,守而不走。凡药之气胜者,往往补气中之阳;质胜者,往往补血中之阳。如附子暖血,肉桂暖气,一定之理也。然气之阳胜,则能动血;血之阳胜,则能益气。又相因之理也。桂,气分药也,而其验则见于血,其义不晓然乎?(徐灵胎)
白术既燥湿,而又生津,何也?盖脾恶湿,湿胜则气不得施化,津何由生?用白术以除湿,气得周流,津自生矣。○胸膈逆满,由中气不足而作胀者,宜补之,而胀自除。《经》云:塞因塞用是也。俗医泥于作饱,而不敢用参、术,不知少用反滋壅,多服则宣通,补之正所以导之也。(汪 庵)
今人动云白术性燥,冤杀白术矣。盖脾喜燥而恶湿,脾旺则燥,脾虚则湿。白术补脾,湿去则脾旺而燥矣。
非白术之性燥也。且今人动云补阴,绝不知真补阴之法,用白术正所以补阴也。脾乃太阴,补脾之太阴,独非补阴乎?(吴天士)
地黄产于中州,色黄味甘,得土气最浓。惟是生者性凉,脾阳不足,所当慎用;熟则性平,能补五脏之真阴,尤有益于多血之脏,得非脾胃药耶?犹有妙者,以之兼散,则能发汗,以汗化于血也;以之兼温,则能回阳,以阳生于下也。然阳性速,故人参少用,亦可成功;阴性缓,熟地非多,难以奏效。有畏其滞腻者,何肾气丸用治痰浮?有畏其滑湿者,何八味丸用医肾泻?又若制法用姜汁者,必中寒兼呕;用砂仁者,必胀满不行;用酒者,必经络壅滞。使无此而强制之,是欲用其静,而反乱其性,何异蛇足乎?(张景岳)
当归之用有三:一,心经本药;二,和血;三,治诸药夜甚。凡血病必用之。(张洁古)
黄麻发汗,驶不能御。根、节止汗,效如影响。物理不测如此。(汪 庵)
桂枝本营分药,得麻黄、生姜,则令营气外发而为汗,从辛也;得芍药,则收敛营气而止汗,从酸也;得甘草则补营气而养血,从甘也。(柯韵伯)
仲景桂枝汤,用桂枝者,盖取桂之枝梢细薄者耳。非若肉桂之肉浓也。盖肉桂浓实,治五脏用之者,取其镇重也;桂枝轻扬,治伤寒用之者,取其发散也。今人例用之,是以见功者寡矣。(《发微论》)
按:柴胡为少阳药,因伤寒少阳证之用柴胡汤也。夫邪入少阳,将有表邪渐解,里邪渐着之势。方以柴、芩对峙,解表清里,的为少阳和解之法。而柴胡实未印定少阳药也。盖以柴胡之性,苦平微寒,味薄气升,与少阳半表之邪,适合其用耳。乃有病在太阳,服之太早,则引贼入门;若病入阴经,复服柴胡,则重虚其表之说。此恐后人认病未清,模糊混用,故设此二端以晓之也。不观景岳新方中,诸柴胡饮、柴芩煎、柴胡白虎煎诸方,信手拈来,头头是道,是诚知柴胡之用,而先得我心之所同然矣。再古方有逍遥散之疏解郁热;归柴饮之和营散邪;补中益气汤之升发清阳,提邪下陷;疏肝益肾汤之疏肝清热,养阴透邪。其妙难于仆数。何至重虚其表乎?余于风邪初感之轻证,及邪气淹留表热不解之久病,用之并臻神效。奈何将此有用之良品,拘泥成说而畏之?即用亦准之以分数,竟至相沿成习,不得不为置辨。(《吴医汇讲》)
译叶时可先生有一天观看钓鱼,领悟了甘草的作用。他对我说:鱼竿拿在手中,真正使用的是鱼线和鱼钩。把鱼竿投进水里,鱼线浮在水面,鱼钩沉在水下。鱼竿腰部一定系着一个浮子,留在水面上;它能使本来要浮的东西不浮、要沉的东西不沉,钓鱼时就以它作为判断的准则。因此,钓鱼表面上不需要浮子,但没有浮子终究钓不到鱼。药物中的甘草就像浮子,因为它的甘味持久,并能守护中焦。古人说甘草能够调和百药:药物停留在胃中后,便能从容地分布;应当上升的沿经脉上行,应当下降的进入腑中。即使不是甘草直接治疗的病,其他药物能够发挥作用,也都依赖甘草使药物停留、缓行的功效。这种看似无用却实际发挥作用的功效,实在太大了!(《怡堂散记》) 有人问:附子理中汤、调胃承气汤都使用甘草,这怎么能说是调和的意思呢?回答说:附子理中汤使用甘草,是担心附子的药力过于上冲。调胃承气汤使用甘草,是担心药力下降得太快。这不是调和,而都是为了使药力缓和。小柴胡汤使用甘草,才有调和的意义。中焦没有胀满而使用甘味药,是用它来补;中焦胀满而使用甘味药,是用它来泻。《黄帝内经》说:用甘味来补,用甘味来泻,用甘味来缓和。(王好古) 附子有斩关夺门般的勇猛药力。它能引导补气药运行于十二经,以追复散失的元阳。它能引导补血药进入血分,以温养鼓动不足的真阴。它能引导发散药打开腠理,以驱除停留在肌表的风寒。它能引导温暖药到达下焦,以驱逐停留在体内的寒湿。(赵羽皇) 熟附子配伍麻黄,是在发散中兼有补益。仲景的麻黄附子细辛汤、麻黄附子甘草汤就是这样。生附子配伍干姜,是在补益中兼有发散。仲景的干姜附子汤、通脉四逆汤就是这样。(赵以德) 附子以滋阴药为主药时,就只有回护阴气、制约火势的力量。哪里还会保留辛热、助阳的药性呢!所以药书称为“饵”,是说用药把火势引导回到下方。古人说“附子没有干姜就不会发热”,这句话值得进一步思考。(《冯氏锦囊》) 用附子补助火气时,必须防止耗竭水液。阴虚的人如果长期服用补阳药,虚阳就会更加炽盛,真阴更加损耗,精血日渐枯竭,气无所依附,最终形成无法救治的病证,这种情况很多。(王好古) 桂枝、附子能够消除蒸热,芒硝、大黄能够解除寒战。(高鼓峰) 人体有气分中的阳气,也有血分中的阳气。气分中的阳气,运行而不留守。血分中的阳气,留守而不运行。凡是药性偏于气的药,往往补益气分中的阳气。凡是药质偏重的药,往往补益血分中的阳气。例如附子温暖血分,肉桂温暖气分,这是确定不变的道理。然而气分的阳气旺盛,就能推动血液运行。血分的阳气旺盛,就能补益气分。这又是相互影响的道理。肉桂属于气分药,但它的疗效却表现在血分,这个道理不是很明白吗?(徐灵胎) 白术既能燥湿,又能生津,这是为什么呢?因为脾厌恶湿邪,湿邪过盛,气机就不能施行运化,津液又怎么能够生成呢?使用白术除去湿邪,气机能够周流,津液自然就会生成。胸膈气机逆乱而胀满,如果是由于中气不足所致,就应当补益,胀满自然会消除。《黄帝内经》所说的“因塞而用塞法”,就是这个意思。庸医拘泥于白术、人参会使人胀满,因而不敢使用,却不知道少量使用反而会助长壅滞,服用较多则能宣通;补益正是为了疏导。(汪庵) 如今人们动辄说白术药性燥烈,真是冤枉了白术。因为脾喜欢燥而厌恶湿,脾气旺盛就能保持燥,脾气虚弱就容易生湿。白术能够补益脾气,湿邪除去后脾气旺盛,自然就表现为燥。并不是白术本身的药性燥烈。而且如今人们动辄谈论补阴,却完全不知道真正补阴的方法;使用白术,正是补阴的方法。脾属于太阴,补益脾的太阴之气,难道不就是补阴吗?(吴天士) 地黄产于中州,颜色黄色,味道甘甜,所受土气最为浓厚。只是生地黄药性寒凉,脾阳不足的人应当谨慎使用。制成熟地黄后药性平和,能够补益五脏的真阴,尤其有益于血液较多的脏腑,这难道不是脾胃药吗?它还有奇妙之处:与发散药同用,就能发汗,因为汗是由血液化生的。与温热药同用,就能回复阳气,因为阳气生于下焦。然而阳气的性质迅速,所以人参用量少也可以见效。阴气的性质迟缓,熟地黄用量不多就难以奏效。如果有人担心熟地黄滋腻碍滞,那么肾气丸为什么能用来治疗痰饮浮肿呢?如果有人担心熟地黄滑润助湿,那么八味丸为什么能用来治疗肾泄呢?此外,如果炮制时使用姜汁,必定是因为有中焦寒并兼有呕吐。使用砂仁,必定是因为胀满而气机不畅。使用酒,必定是因为经络壅滞。如果并没有这些情况却强行这样炮制,就是想利用熟地黄的静守之性,反而扰乱了它的药性,这与画蛇添足有什么区别呢?(张景岳) 当归的作用有三点:第一,是心经的本药。第二,调和血液。第三,治疗各种药物在夜间病情加重的情况。凡是血分有病,必定要使用当归。(张洁古) 麻黄能够发汗,药力迅猛而难以控制。根部和节部都有止汗作用,效果快得像回声应声一样。事物的道理竟然如此不可测知。(汪庵) 桂枝本来是作用于营分的药,配伍麻黄、生姜,就能使营气向外发散而出汗,这是取其辛味的作用。配伍芍药,就能收敛营气而止汗,这是取其酸味的作用。配伍甘草,就能补益营气、滋养血液,这是取其甘味的作用。(柯韵伯) 仲景所用桂枝汤中的桂枝,是取桂树枝梢中细而薄的部分。并不是像肉桂那样肉质厚实。肉桂厚实而坚重,用来治疗五脏病,是取它镇静、沉降的作用。桂枝轻扬,用来治疗伤寒,是取它发散邪气的作用。如今人们一概混用桂枝和肉桂,所以真正见效的很少。(《发微论》) 按:柴胡是治疗少阳的药,是因为伤寒少阳证使用柴胡汤。邪气进入少阳后,病势将呈现表邪逐渐解除、里邪逐渐加重的趋势。方中用柴胡和黄芩相互配合,一方面解表,另一方面清里,确实是调和少阳的治法。但柴胡实际上并没有被确定为只能治疗少阳的药。这是因为柴胡药性苦、平而微寒,味薄而气向上升,与少阳半表半里的邪气正相适合。如果病还在太阳经,过早服用柴胡,就会把邪气引入内部。如果病邪已经进入阴经,又服用柴胡,就会使本已虚弱的表气更加虚弱。这是担心后人辨认病情不清,模糊混用柴胡,所以提出这两点来使他们明白。你们不妨看看张景岳《新方》中柴胡饮、柴芩煎、柴胡白虎煎等方,随手取用却都很恰当,这确实是深知柴胡的功用,也正与我的看法相同。再说,古方中有用逍遥散来疏解郁热的。有用归柴饮来调和营气、疏散邪气的。有用补中益气汤来升发清阳、把下陷的邪气提举上来的。有用疏肝益肾汤来疏肝清热、滋养阴液并透解邪气的。柴胡的这些妙用,难以一一列举。怎么会反而使表气更加虚弱呢?对于风邪刚开始侵袭的轻证,以及邪气停留日久、表热持续不退的久病,我使用柴胡都取得了极好的疗效。为什么要把这样有用的良药拘泥于成说而畏惧不用呢?即使使用,也要拘泥于固定的剂量比例,最终竟沿袭成习,这实在不得不加以辨析。(《吴医汇讲》)
有言治疟疾不可用柴胡,试问之:疟疾不在少阳在何经?少阳不用柴胡用何药?不识彼将何以应我。○余治疟疾用柴胡,每以青蒿佐之。青蒿得少阳之令最早,有芳香之气。(《散记续编》)
黄芩之退热,乃寒能胜热,折火之本也;柴胡之退热,乃苦以发之,散火之标也。(《直指方》)
地骨皮能退内潮,人所知也;能退外潮,人实不知。病或风寒,散而未尽,潮热往来,非柴、葛所能治,用地骨皮走表又走里之药,消其浮游之邪,服之未有不愈。(朱二允)
地骨皮泻肾火,牡丹皮泻包络火,总治热在外,无汗之骨蒸;知母泻肾火,治热在内,有汗之骨蒸。(李东垣)
古云:黄柏无知母,故纸无胡桃,犹水母之无虾也。(汪 庵)
后重之用木香、槟榔,行燥金之郁也;癃秘之用知母、黄柏,散相火之炽也。(滑伯仁)
肝火逆行,上乘脾位,用吴萸炒黄连以制之。黄连泻火,吴萸引肝气达下归于其位,所谓木沉则火降也。
(周慎斋)
热药多秘,惟硫黄性缓而通;冷药多泄,惟黄连浓肠止泄。(张洁古)
人有真阳虚衰,桂、附所不能补者,非硫黄不能补之。今人以为燥毒,弃而不用,不知硫黄性虽燥而疏利,与燥涩者不同。本草称为救危妙药,道家以之服食,尊之为金液丹,固人所可常服。且硝与黄,一阴一阳,皆同类之物。今人惟知用硝,而不敢用黄,可见今人之不逮古人矣。(吴鹤皋)
硝者,消也。朴硝乃至阴之精,而乘阳以出,其本水也,其标火也。遇湿则化为水,遇火则升为火,体最清而用最变。故丹家重之。(徐灵胎)
阳起石得火不燃,得日而飞;硫黄得日无焰,得火而发。皆为火之精,而各不同。盖阳起石禀日之阳气以成,天上阳火之精也;硫黄禀石之阳气以成,地上阴火之精也。所以硫黄能益人身阴火之阳,阳起石能益人身阳火之阳也。五行各有阴阳,亦可类推。(徐灵胎)
古人用大黄治虚劳吐衄,意甚深微。盖浊阴不降,则清阳不升;淤血不去,则新血不生也。(李时珍)
大黄去积,水荡之也;巴豆去积,火燎之也。(高鼓峰)
淤血入里,吐衄血者,犀角地黄汤,乃阳明圣药。如无犀角,代以升麻。二药性味相远,何以为代?盖以升麻引诸药同入阳明也。朱二允曰:升麻性升,犀角性降,用犀角止血,乃借其下降之气,清心肝之火,使血下行归经耳。倘误用升麻,血随气升,不愈涌出不止乎?古方未可盖泥也。(汪 庵)
黄席有先生云:犀角、羚角,皆能入阳明,清胃热,方书用之,未详其义。人之上齿属足阳明,凡角兽皆无上齿,盖阳明之血脉,贯于角而不及齿也。斑狂失血之证,皆属阳明,故为对证之药。此真发前人之所未发。(许宣治)
龟、鹿皆灵而寿。龟首常藏向腹,能通任脉,故取其甲,以补心、补肾、补血,以养阴也。鹿首常返向尾,能通督脉,故取其角,以补命、补精、补气,以养阳也。(李时珍)
月令,仲夏月,鹿角解;仲冬月,麋角解。鹿以夏至陨角而应阴;麋以冬至陨角而应阳。鹿肉暖,以阳为体;麋肉寒,以阴为体。以阴为体,以阳为末;以阳为体,以阴为末。末者,角也。故麋茸补阳,利于男子;鹿茸补阴,利于妇人。王 所着甚明,今人不唯一概作男子补精益血之剂,而于麋、鹿亦不能辨矣。(《知新录》)
鹿茸气体全而未发泄,故补阳益血之功多;鹿角则透发已尽,故拓毒消散之功胜。先后迟速之间,功效辄异。非明乎造化之机者,不能测也。(徐灵胎)
人身之神属阳,然神非若气血之有形质,可补泻也。故治神为最难。龙者,乘天地之元阳,出入而变化不测,乃天地之神也。以神治神,则气类相感,更佑以寒、热、温、凉、补、泻之法,虽无形之病,不难治矣。(徐灵胎)
龙齿安魂,虎睛定魄。龙属木主肝,肝藏魂也;虎属金主肺,肺藏魄也。(《卫生宝鉴》)
半夏辛散,行水气而润肾燥,故《局方》半硫丸,用治老人虚秘,皆取其润滑也。俗以半夏、南星为性燥,误矣。湿去则土燥,痰涎不生,非二物之性燥也。古方用治咽痛喉痹,吐血下血。非禁剂也。二物亦能散血,故破伤扑打皆主之。唯阴虚劳损,则非湿热之邪,而用此利窍行湿之药,是重竭其津液,医之罪也。岂药之咎哉!(成无己)
小柴胡之用半夏,以邪在半表半里,则阴阳交争,用半夏和胃而通阴阳也。《灵枢经》用治不眠,亦同此意。而仲景治喉痹咽痛及大小便秘,皆用半夏,取其辛能润燥,又能散也。丹溪谓半夏能使大便润而小便长,今人专以半夏为除痰之药,稍涉燥证,辄不敢用,而半夏之功不复见知于世矣。(李时珍)
译有人说治疗疟疾不能用柴胡,我想问他:疟疾如果不属于少阳,还属于哪一经?少阳证不用柴胡,又用什么药?我不知道他将怎样回答我。○我治疗疟疾使用柴胡时,常常用青蒿辅助。青蒿最早承受少阳的时令之气,并且具有芳香之气。(《散记续编》) 黄芩退热,是因为寒性能制胜热邪,从根本上折损火邪。柴胡退热,是因为苦味能够发散,从表面上驱散火邪。(《直指方》) 地骨皮能退除内在的潮热,这是人们所知道的。它也能退除外在的潮热,却是人们实在不知道的。有的病是风寒之邪,虽经发散却没有完全消除,因而潮热往来不定;这不是柴胡、葛根所能治疗的,应使用既能走表又能走里的地骨皮,以消除浮游不定的邪气,服后没有不痊愈的。(朱二允) 地骨皮泻肾火,牡丹皮泻包络火,总的来说,都是治疗热在体外、无汗的骨蒸。知母泻肾火,治疗热在体内、有汗的骨蒸。(李东垣) 古人说:黄柏没有知母相配,补骨脂没有胡桃相配,就像水母没有虾相伴一样。(汪庵) 里急后重使用木香、槟榔,是为了疏通燥金之气的郁滞。小便闭塞不通使用知母、黄柏,是为了疏散相火的炽盛。(滑伯仁) 肝火逆行,向上侵犯脾的位置,就用吴茱萸炒黄连来制约它。黄连能够泻火,吴茱萸能引导肝气向下,使其回到本位,这就是所谓木气下沉,火气便下降。(周慎斋) 温热药大多会使大便秘结,只有硫黄药性缓和而能通便。寒凉药大多会导致泄泻,只有黄连能使肠道坚实而止泻。(张洁古) 有些人真阳虚衰,即使用桂枝、附子也不能补益,只有硫黄才能补足它。如今人们认为硫黄燥烈有毒,弃之不用,却不知道硫黄虽然性燥,但能疏通滑利,与燥而涩滞的药物不同。《本草》称它为挽救危急的妙药,道家还用它服食,尊称为金液丹,本来是可以经常服用的。而且硝石与硫黄一阴一阳,都是同一类的药物。如今人们只知道使用硝石,却不敢使用硫黄,可见今人的见识和用药不如古人。(吴鹤皋) “硝”的意思就是消散。朴硝是至阴之精,却凭借阳气而显现;它的本质属水,表现出来的作用属火。遇到湿气就化为水,遇到火就升腾为火,形体最为清灵,作用变化也最大。所以炼丹家很重视它。(徐灵胎) 阳起石遇火不会燃烧,遇到太阳却会飞散。硫黄在太阳下没有火焰,遇到火却会燃烧起来。二者都是火之精华,但性质各不相同。这是因为阳起石禀受太阳的阳气而形成,是天上阳火的精华。硫黄禀受石头的阳气而形成,是地上阴火的精华。所以硫黄能补益人体阴火中的阳气,阳起石能补益人体阳火中的阳气。五行各自都有阴阳,这个道理也可以类推。(徐灵胎) 古人用大黄治疗虚劳吐血、鼻出血,所含的道理十分深奥微妙。因为浊阴之气不能下降,清阳之气就不能上升。淤血不能除去,新血就不能产生。(李时珍) 大黄去除积滞,如同用水冲荡。巴豆去除积滞,如同用烈火焚烧。(高鼓峰) 淤血进入体内而出现吐血、鼻出血时,犀角地黄汤是治疗阳明证的要药。如果没有犀角,就用升麻代替。这两种药的性味相差很远,为什么可以互相替代呢?这是因为升麻能引导其他药物一同进入阳明经。朱二允说:升麻的药性向上升,犀角的药性向下降;用犀角止血,是借助它下降的药气,清除心、肝之火,使血向下运行而归入经脉。如果误用升麻,血随着气向上升,岂不是会更加涌出而不能止住吗?古方不能不加辨析地拘泥照搬。(汪庵) 黄席有先生说:犀角、羚羊角都能进入阳明经,清除胃热;方书虽然这样使用,却没有详细说明其中的道理。人的上牙属于足阳明经,各种有角的兽类都没有上牙,大概是因为阳明经的血脉贯通到角,却不到达牙齿。出现斑疹、发狂、失血的病证,都属于阳明证,所以犀角、羚羊角是对症的药。这确实阐明了前人没有阐明的道理。(许宣治) 龟和鹿都被认为灵异而且长寿。乌龟的头常常缩藏并朝向腹部,能够通达任脉,所以取用龟甲来补心、补肾、补血,以滋养阴气。鹿的头常常回转朝向尾部,能够通达督脉,所以取用鹿角来补命门、补精、补气,以滋养阳气。(李时珍) 《月令》说,仲夏之月,鹿角脱落。仲冬之月,麋角脱落。鹿在夏至时脱落鹿角,以应合阴气。麋在冬至时脱落麋角,以应合阳气。鹿肉性温,是以阳气为本体。麋肉性寒,是以阴气为本体。麋是以阴气为本体、以阳气为末端。鹿是以阳气为本体、以阴气为末端。所谓末端,就是角。所以麋茸能补阳,对男子有利。鹿茸能补阴,对妇人有利。王氏所著的书说得非常明白,但如今人们不但一概把它们当作男子补精益血的药剂,甚至连麋茸和鹿茸也分辨不清了。(《知新录》) 鹿茸的精气形质都完整,还没有向外发泄,所以补阳益血的功效较多。鹿角则已经充分向外发泄,所以托毒、消散的功效较强。由于形成先后和发泄迟速不同,功效便随之不同。不明白天地造化规律的人,是无法推测其中道理的。(徐灵胎) 人体的神属阳,但神不像气血那样有形有质,不能用补泻的方法来直接调整。所以,治疗神是最困难的。龙乘天地的元阳之气,出入变化无法测度,是天地之神的象征。用神来治疗神,使同类之气相互感应,再辅以寒、热、温、凉以及补、泻的方法,即使是无形的疾病,也不难治疗了。(徐灵胎) 龙齿能够安定魂,虎睛能够镇定魄。龙属木,主肝,而肝藏魂;虎属金,主肺,而肺藏魄。(《卫生宝鉴》) 半夏味辛,能够疏散并运行水气,滋润肾中燥邪,所以《局方》的半硫丸用来治疗老年人的虚秘,都是取其润滑的作用。世俗认为半夏、南星药性燥烈,这是错误的。湿邪去除后,脾土就不再被湿困,痰涎也不会生成,这并不是因为这两味药本性燥烈。古方用它们治疗咽痛、喉痹,以及吐血、下血。它们并不是禁用的药物。这两味药也能散血,所以破伤、跌打损伤都可以用它们治疗。只有阴虚劳损,并不是湿热邪气所致,却使用这种通利孔窍、运行湿邪的药物,就会进一步耗竭津液,这是医生的过错。难道能怪罪药物吗!(成无己) 小柴胡中使用半夏,是因为邪气处在半表半里,阴阳相互争斗,所以用半夏调和胃气,使阴阳得以贯通。《灵枢经》用半夏治疗失眠,也是同样的意思。仲景治疗喉痹咽痛以及大小便不通,都使用半夏,是取其辛味能够润燥,同时又能疏散邪气的作用。丹溪认为半夏能使大便润滑、小便通畅。如今的人只把半夏当作祛痰药,稍微涉及燥证就不敢使用,于是半夏的功效再也不被世人所了解了。(李时珍)
肺喜润,润中亦有分辨。如杏仁、苏子,温而润者也,宜于冬春;杏仁、牛蒡,散而润者也,宜于夏;杏仁、栝蒌,清而润者也,宜于秋燥。能知此等界限,则用药不难矣。(《怡堂散记》)
杏仁举世视为治嗽之通药,不问虚实浑用,然辛温走肺,最不纯良,耗气动血,莫此为甚。熬黑入大陷胸丸,佐甘遂等搜逐结垢,性味可知。(张路玉)
本草不言栀子能吐,仲景用为吐药,栀子本非吐药,为邪气在上,拒而不纳食,令上吐,则邪因以出,所谓其高者因而越之是也。或用为利小便药,实非利小便,乃清肺也。肺清则化行,而膀胱津液之府,得此气化而出也。(王好古)
香附一物,自王好古言乃妇人要药,由是但治妇人诸病,不论虚实,无弗用之。不知香附气香味辛性燥,唯开郁散气,行血导滞,乃其所长。若气虚者用之,大能泄气;血虚者用之,大能耗血。如古方之女金丹及香附丸之类,唯气实血滞者为宜。今妇人十有九虚,顾可以要药二字而概用乎?(张景岳)
王好古言孙尚用莪术治气短不能接续,此短字,乃胃中为积所壅,舒气不长,似不能接续,非中气虚短不能接续也。若不足之短而用此,岂不杀人!(高鼓峰)
按本草,枳壳、枳实皆云明目,思之不得其解。然目疾方中多用之,岂以其破浊气即能升清气乎?《本经》又言枳实益气,想亦同此理也。故浓朴条中亦有益气明目之文。王好古曰:枳实佐以参、术、干姜则益气;佐以硝、黄、牵牛则破气。此《本经》所以言益气,而复言消痞也。(汪 庵)
泽泻,《本经》云久服明目;扁鹊云多服昏目,何也?易老云:去脾中宿垢,以其味咸能泻伏水故也。
泻伏水,去留垢,故明目;小便利,肾气虚,故昏目。(王好古)
《圣济》云:如何涩剂以通九窍?《经疏》云:精气充,则九窍通利。昂按:山萸通九窍,古今疑之,得《经疏》一言,而意旨豁然。始叹前人识见深远,扩而充之,可发医人之慧悟。(汪 庵)
茯苓,淡,为在天之阳也。阳当上行,何谓利水而泄下?《经》云:气之薄者,乃阳中之阴。所以茯苓利水而泄下。然而泄下,亦不离乎阳之体,故入手太阳。麻黄,苦,为在地之阴也。阴当下行,何谓发汗而升上?《经》云:味之薄者,乃阴中之阳,所以麻黄发汗而升上。然而升上,亦不离乎阴之体,故入手太阴。附子,气之浓者,乃阳中之阳。故《经》云:发热。大黄,味之浓者,乃阴中之阴。故《经》云:泄下。粥,淡,为阳中之阴,所以利小便;茶,苦,为阴中之阳,所以清头目。(《汤液本草》)
《活人》治胸中痞满,用桔梗、枳壳,取其通肺利膈下气也。仲景治寒实结胸,用桔梗、贝母、巴豆,取其温中破积也。治肺痈唾脓,用桔梗、甘草,取其苦辛清肺,甘凉泻火,又能排脓补内漏也。其治少阴证二、三日咽痛,亦用桔梗、甘草,取其苦辛散寒,甘平除热。合而用之,能调寒热也。(李时珍)
肝属木,当浮而反沉;肺属金,当沉而反浮。何也?肝实而肺虚也。故石入水则沉,而有浮水之石;木入水则浮,而有沉水之香。虚实之反如此。(《席上腐谈》)
滑石利窍,不独小便也。上能利毛腠之窍,下能利精溺之窍。盖甘淡之味,先入于胃,渗走经络,游溢精气,上输于肺,下通膀胱。肺主皮毛,为水之上源,膀胱司津液,气化则能出。故滑石上能发表,下利水道,为荡热燥湿之剂。发表是荡上、中之热;利水道是荡中、下之热。发表是燥上、中之湿;利水道是燥中、下之湿。热散则三焦平而表里和;湿去则阑门通而阴阳利。刘河间之用益元散,通治表、里、上、下诸病,盖是此意。(李时珍)
香薷,乃夏月解表之药,犹冬月之用麻黄,气虚者尤不可多服。今人谓能解暑,概用代茶,误矣。(李时珍)
香薷,乃消暑之要药,而方书称为散剂,俗称为夏月禁剂。夏既禁用,则当用于何时?此不经之说,致令良药受屈,殊可扼腕,故辨之。(程钟龄)
大豆黄卷,本草载其性曰:治湿痹筋挛膝痛,五脏不足,益气宣胃,破妇人恶血,除胃中积热,消水气胀满。即《金匮》虚劳门薯蓣丸,于气血并补方中佐之。后之着方解者,有宣发肾气之论,亦未谓其发表也。
近来误作表药者,其故何欤?有云马元仪先生预用麻黄汤浸豆发 ,凡遇应用麻黄者方开豆卷,俾病家无所疑惧。后医不明细底,竟认豆卷与豆豉同类,公然影射,作为表剂。但肆中豆卷,岂亦有麻黄汤浸发者乎?豆得水而发 ,或能些微宣湿,亦不能为通用表药也。若用二、三钱之豆卷即可表汗,世人以此为菜蔬者,每食盈簋,何不汗至亡阳耶?一笑。(《吴医汇讲》)
译肺喜欢滋润,但滋润也有不同的区别。例如杏仁、苏子,属于性温而能润燥的药,适宜用于冬、春两季;杏仁、牛蒡,属于能够疏散而又润燥的药,适宜用于夏季;杏仁、栝蒌,属于性清凉而又润燥的药,适宜用于秋季燥证。能够了解这些界限,用药就不困难了。(《怡堂散记》) 世人都把杏仁看作治疗咳嗽的通用药,不论虚证、实证都混用。然而杏仁味辛性温,走肺而药性并不纯正,耗伤正气、扰动血行,没有哪味药比它更严重。把杏仁熬成黑色后加入大陷胸丸,辅助甘遂等药搜逐体内的结聚积垢,由此就可以知道它的药性和滋味。(张路玉) 《本草》没有说栀子能够催吐,仲景却把它用作催吐药。栀子本来不是催吐药,而是因为邪气在上部,阻拒食物不能下纳,于是使病人向上呕吐,邪气便随之排出,这就是所谓邪在高处,应顺势使其越出。有时把栀子当作利小便药使用,其实并不是直接利小便,而是清除肺热。肺热清除后,气化功能就能正常运行;膀胱是贮藏津液的腑,得到这种气化作用后,津液便能排出。(王好古) 香附这种药,自从王好古说它是妇科要药后,于是人们治疗妇女各种疾病,不论虚证、实证,没有不用它的。却不知道香附气味芳香、味辛、药性燥烈,只有疏解郁结、疏散气滞、行血导滞才是它的长处。如果气虚的人使用它,就会严重耗泄正气;血虚的人使用它,就会严重耗伤血液。像古方女金丹、香附丸之类,只适宜气实血滞的人。如今妇女十人中有九人属虚证,难道可以只因为“要药”两个字就一概使用吗?(张景岳) 王好古说孙尚用莪术治疗气短、呼吸不能接续。这里的“短”字,是指胃中被积滞壅塞,气息舒展不长,好像不能接续,并不是指中气虚弱、气短而不能接续。如果确实是虚弱不足所致的气短,却使用莪术,难道不是会害死人吗!(高鼓峰) 考察《本草》,枳壳、枳实都说能够明目;我思索其中道理,却不得其解。然而治疗眼病的方剂中常常使用它们,难道是因为它们能破除浊气,便能使清气上升吗?《本经》又说枳实能够益气,想来也是同样的道理。所以厚朴条下也有益气明目的记载。王好古说:枳实配伍人参、白术、干姜,就能益气;配伍芒硝、大黄、牵牛,就能破气。这就是《本经》既说枳实益气,又说它能够消除痞满的原因。(汪庵) 泽泻,《本经》说长期服用能够明目;扁鹊却说服用过多会使眼睛昏花,这是为什么呢?易老说:泽泻能够去除脾中的积滞污垢,因为它味咸,能泻去潜伏的水饮。泻去潜伏的水饮、清除停留的污垢,所以能明目;但小便过于通利,会使肾气虚弱,所以反而眼睛昏花。(王好古) 《圣济》说:既然是涩滞之药,怎么能够通利九窍呢?《经疏》说:精气充足,九窍就会通利。汪昂按语说:山茱萸能够通利九窍,古今对此都感到疑惑;读到《经疏》这句话后,意义便豁然明白了。这才赞叹前人的见识深远。把这个道理扩展充实,可以启发医家的智慧和领悟。(汪庵) 茯苓味淡,属于天之阳气。阳气应当向上运行,为什么茯苓却能利水并使水液向下排泄呢?《经》说:气味薄的药,是阳中之阴。所以茯苓能够利水并使水液向下排泄。不过,它向下排泄仍然没有脱离阳气的本体,所以归入手太阳经。麻黄味苦,属于地之阴气。阴气应当向下运行,为什么麻黄却能发汗并使邪气向上呢?《经》说:味道薄的药,是阴中之阳,所以麻黄能够发汗并使邪气向上。不过,它向上升散仍然没有脱离阴气的本体,所以归入手太阴经。附子属于气味厚重的药,是阳中之阳。所以《经》说它能够发热。大黄属于味道厚重的药,是阴中之阴。所以《经》说它能够使邪气向下泄出。粥味淡,属于阳中之阴,所以能够利小便;茶味苦,属于阴中之阳,所以能够清利头目。(《汤液本草》) 《活人书》治疗胸中痞满,使用桔梗、枳壳,是取它们宣通肺气、利膈降气的作用。仲景治疗寒邪与实邪结于胸中的病证,使用桔梗、贝母、巴豆,是取它们温暖中焦、破除积滞的作用。治疗肺痈、咳吐脓液,使用桔梗、甘草,是取桔梗味苦辛能够清肺,甘草味甘性凉能够泻火,同时还能排脓并补益内部的亏损。治疗少阴证发病二三日后的咽痛,也使用桔梗、甘草,是取桔梗味苦辛能够散寒,甘草味甘性平能够除热。两药合用,就能调和寒热。(李时珍) 肝属木,脉象本应浮,却反而沉;肺属金,脉象本应沉,却反而浮。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肝实而肺虚。所以石头投入水中就下沉,但也有能够浮在水面的石头;木头投入水中就上浮,但也有能够沉入水中的香木。虚实相反所造成的情况就是这样。(《席上腐谈》) 滑石能够通利孔窍,并不只是通利小便。向上能够通利皮毛腠理的孔窍,向下能够通利精液和尿液的孔窍。这是因为甘淡的药味先进入胃中,渗入并运行于经络,使精气流溢,上输于肺,下通于膀胱。肺主皮毛,是水液运行的上源;膀胱主管津液,气化正常,津液才能排出。所以滑石向上能够宣发表邪,向下能够利尿,是荡除热邪、燥化湿邪的药物。宣发表邪,是荡除上焦、中焦的热;利尿,是荡除中焦、下焦的热。宣发表邪,是燥化上焦、中焦的湿;利尿,是燥化中焦、下焦的湿。热邪散去,三焦就能恢复平衡,表里也会调和;湿邪去除,阑门就会通畅,阴阳也会运行有利。刘河间使用益元散来通治表、里、上、下各种疾病,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李时珍) 香薷是夏季用于解表的药,就像冬季使用麻黄一样,气虚的人尤其不能多服。如今人们说香薷能够解暑,便一概把它当茶饮用,这是错误的。(李时珍) 香薷是消除暑邪的重要药物,但方书称它为散剂,民间却称它为夏月禁用之药。既然夏天禁用,那么应当在什么时候使用呢?这种说法不合经典,导致良药受到委屈,实在令人惋惜,所以要加以辨析。(程钟龄) 大豆黄卷,《本草》记载它的药性说:能够治疗湿痹、筋脉挛缩、膝痛,治疗五脏不足,益气和胃,破除妇女瘀血,清除胃中积热,消除水气所致的胀满。《金匮要略》虚劳篇中的薯蓣丸,就在补益气血的方剂中配伍了大豆黄卷。后来撰写方剂解释的人,有认为它能宣发肾气的说法,但也没有说它具有发表作用。近来误把它当作发表药使用,原因是什么呢?有人说,马元仪先生预先用麻黄汤浸泡豆发〔原文疑有缺字或讹误,具体所指不明〕;凡是遇到应当使用麻黄的病证,才开具豆卷,使病人家属不至于疑虑害怕。后来有些医生不明白其中的细节,竟把豆卷和豆豉看作同一类药,公然暗中附会,把豆卷当作解表药使用。可是药铺里的豆卷,难道也有用麻黄汤浸泡催发的吗?豆子遇水发芽,或许只能略微宣通湿气,却不能作为普遍使用的解表药。如果用二、三钱豆卷就能发汗,那么世人把它当作蔬菜来吃,每餐吃满一簋,岂不是会发汗到阳气脱失吗?真令人发笑。(《吴医汇讲》)
黄席有先生谓予曰:木通能引邪过界,不可轻用。其用处必如心热之导赤散,淋证之八正散,痘疮一、二朝之大热利小便,诸疹疮疥之表气已通而湿热未泄,舍此无用者矣。○麻黄之性,通自里而达于表也;木通之性,通自上而导之下也。阳分之邪自里达表,自能得汗而解。导之使下,必致陷入阴分,断无风从小便而出之理。○惊骇本属心虚,惊则气散,不与养心,反用木通泻心,多有困惫不救者。伤食误用木通,脾胃寒,有增其呕恶腹痛者;吐泻误用木通,脾胃益伤,有累成慢惊者。麻证表未开,早用木通,两颊必然不透;痘证里虚,误用木通,必致泄泻HT 塌。疮隐丹闭,误用木通,毒必归腹,顷成腹胀。寒邪暴中,误用木通,下咽即毙。
呜呼!本通之害大矣。非木通之害,不善用者之害也。(《小儿诸热辨》)
王节斋云:药之气味不同,如五味子之味浓,故东垣方少者五、六粒,多者十数粒。今医或用二、三钱,深以为非。时师悉遵此法,独王宇泰及缪慕台用药,五味子甚多,治梦遗单煎五味子膏一味,服之良效。又种子方,以五味、苁蓉各等分丸服,则东垣之言,似亦不必拘。(《折肱漫录》)
夜不食姜者,夜主阖而姜主辟也;秋不食姜者,秋主收而姜主散也。(李东垣)
姜、枣所以和营卫,姜能宣通阳气,枣能致津液,二味并行,无汗能发,有汗能止,古方多用之。大枣,北枣也,沉重味浓,长于补脾。若和营卫之功,当以小枣为上。小枣入水轻浮,合之生姜辛甘升阳,能至病所。
予迩来所用,皆小红枣也。(《怡堂散记》)
冬虫夏草,甘平,保肺益肾,止血化痰,止劳嗽。产于云贵。冬在土中,身如老蚕,有毛能动;至夏则毛出土上,连身俱化为草。若不取,至冬复化为虫。(《本草从新》)
燕窝,甘淡平,养肺阴,化痰止嗽,补而能清,为调理虚劳之圣药。一切病之由于肺虚者,皆可治之。开胃气,已劳痢,益痘疹。(《闽部疏》云:燕窝竟不辨是何物,漳海边有之。燕飞渡海,翮倦掷置海面,浮之若杯,身坐其中,久复衔飞。《泉南杂记》云:闽之远海近番处,有燕毛如金丝,临卵育子时,飞近沙汐有石处,啄蚕螺食之,蚕螺背肉两肋洁白,燕食肉化而肋不化,并津液呕出,结窝附石,故曰燕窝。《广东新语》云:崖州海岛洞穴,皆燕所巢,大者如乌,啖鱼辄吐涎沫,以备冬月退毛之食。或谓海滨石粉积结如苔,燕啄食之,吐出为窝,垒垒岩壁间,岛人以修竿接铲取之。海粉性寒,为燕所吞吐则暖,味咸为燕所吞吐则甘,其形质尽化,故可以消痰开胃云。)可入煎药或单煮服,今人用以煮粥,或用鸡汁煮之,虽甚可口,然乱其本性,岂能已疾?有与冰糖同煎,则甘壅矣。岂能助肺金清肃下行耶?(《本草从新》)
土为万物之母,坤之体,脾之用也。用时宜旋取纯黄色,含生气者为上。陈土自坏墙坼灶中出,和过石灰不堪用。(许宣治)
近有吊米露法,病不能食,以之代饭。予见饮者数人,病加而谷绝。盖米露之性,一团火气上升而出,与烧酒同,虽无曲 ,其理一也。莫若以熟米作饭,再入砂锅煮烂,夏布绞汁,纯白如膏,浓浓和软,不难吞咽,冲和之性,胜于米露多矣。(许宣治)
阿芙蓉俗作鸦片,前代罕闻,近方有用者。云是罂粟花之津液。罂粟结青苞时,午后以针刺其外面青皮三、五处,次早津出,竹刀刮收,瓷器阴干用之。(《本草纲目》)
鸦片来自西夷,国俗皆裸葬,累积百年,掘取此土,与罂粟花瓣等物杂糅而成。罂粟花瓣本有毒,加以死人之血肉,食之焉得不死?且食之既久,离之愈难。绝之之法以十全大补汤加鸦片灰,饮发时服之,渐服渐愈。《本草纲目》但言罂粟花,而不及造土之法,殆未之见耳。(《养生格言》)
炮制
炮制十七法:曰炮、曰 、曰爆、曰炙、曰煨、曰炒、曰 、曰炼、曰制、曰度、曰飞、曰伏、曰镑、曰HT 、曰晒、曰曝、曰露,各尽其宜。(《雷公炮制》)
凡药,火制四: 、煨、炙、炒也。水制三:浸、泡、洗也。水火共制二:蒸:煮也。酒制升提;姜制温散;入盐走肾而软坚;用醋注肝而收敛;童便制除劣性而降下;米泔制去燥性而和中;乳制润枯生血;蜜制甘缓益元;陈壁土制籍土气以补中州;面煨曲制抑酷性,勿伤上膈;乌豆甘草汤渍解毒,致令平和。羊酥猪脂涂烧渗骨,容易脆断。去稂者免胀,去心者除烦。此制治各有所宜也。(汪 庵)
凡病在头面及手指皮肤,用芩、连、知、柏者,须酒炒之,借酒力以上腾也;病在咽之下脐之上者,须酒洗之;病在下者生用。○凡药生升熟降。欲其升降兼行,则生熟合用。○大黄须煨,恐寒损胃气也;乌附须炮,以制毒也;地黄酒洗亦然。当归酒浸,助发散之意也。(《医学入门》)
译黄席有先生对我说:木通能够把邪气引过界限,不可轻易使用。它必须用于像心火旺盛时用导赤散,淋证用八正散,痘疮初起一、二天大热而利小便,以及各种疹子、疮疥表气已经通畅但湿热尚未排出的情况;除此之外便没有可用它的地方了。麻黄的药性,是从里通达于表。木通的药性,是从上部疏通并引导到下部。阳分的邪气从里达表,自然能够通过出汗而解除。若把邪气引导向下,必然会使它陷入阴分,绝没有风邪会随着小便排出的道理。惊恐本来属于心虚,受惊会使气散失;不反过来养心,却用木通泻心,往往会使人困倦疲惫,甚至无法救治。因饮食积滞而误用木通,会使脾胃受寒,有的反而加重呕吐、恶心和腹痛。因吐泻而误用木通,会使脾胃更加受伤,有的最终形成慢惊风。麻疹表邪尚未透达,过早使用木通,两颊的疹子必然不能透发。痘疮内里虚弱,误用木通,必然导致泄泻并使痘疮塌陷〔原文“HT”字样疑为OCR错误,具体字义不明〕。疮疡隐伏、丹毒闭塞时误用木通,毒气必然归入腹中,很快就会形成腹胀。寒邪突然侵入人体,误用木通,药一下咽就会毙命。唉!木通造成的危害太大了。这不是木通本身的危害,而是不善于使用木通所造成的危害。(《小儿诸热辨》) 王节斋说:药物的气味各不相同,例如五味子的味道浓厚,所以李东垣的方剂中,少的用五、六粒,多的用十几粒。现在有些医生竟用二、三钱,我认为这是非常错误的。当时的医生都遵循这种用法,唯独王宇泰和缪慕台用药时五味子用得很多;治疗梦遗时,单独煎五味子膏这一味药,服后效果很好。又有种子方,用五味子、肉苁蓉各等分制成丸剂服用,那么李东垣所说的用量似乎也不必拘泥。(《折肱漫录》) 夜间不吃姜,是因为夜间主收敛闭藏,而姜主宣通发散。秋天不吃姜,是因为秋天主收敛,而姜主发散。(李东垣) 姜和枣用来调和营卫;姜能宣通阳气,枣能滋生津液。两味药同用,没有汗时能发汗,有汗时能止汗,古代方剂常常使用它们。大枣就是北方产的枣,质地沉重、味道浓厚,长于补益脾脏。如果论调和营卫的功效,应当以小枣为最好。小枣放入水中轻而上浮,和生姜的辛甘之性配合,能够升发阳气并到达病所。我近来所用的,都是小红枣。(《怡堂散记》) 冬虫夏草味甘、性平,能保养肺脏、补益肾脏,止血化痰,止住劳损所致的咳嗽。产于云贵地区。冬天在土中时,身体像老蚕,有毛而且能动。到了夏天,毛从土里露出,连同虫身一起化成草。如果不把它采走,到了冬天又会化成虫。(《本草从新》) 燕窝味甘淡、性平,能滋养肺阴、化痰止咳,既能补益又能清解,是调治虚劳的良药。一切由肺虚引起的疾病,都可以用它治疗。它能开通胃气,止住劳倦所致的痢疾,并有益于痘疹。《闽部疏》说:燕窝竟然无法辨明究竟是什么东西,漳州海边有这种东西。燕子飞渡大海时,翅膀疲倦了,便把东西投在海面上,使它像杯子一样浮着,自己坐在其中,过一会儿又衔着它飞走。《泉南杂记》说:福建远海、靠近外国的地方,有一种燕子,羽毛像金丝。临近产卵育雏时,它飞到靠近沙滩潮汐、有礁石的地方,啄食蚕螺。蚕螺背部的肉和两侧肋部洁白,燕子吃下肉后不能消化肋部,便连同津液一起吐出,凝结成窝附着在石头上,所以叫燕窝。《广东新语》说:崖州海岛的洞穴都是燕子筑巢的地方,巢大的像乌鸦。燕子吃鱼后就吐出涎沫,作为冬月换毛时的食物。也有人说,海边的石粉积聚凝结得像苔藓,燕子啄食后吐出来形成窝,层层堆在岩壁之间,岛上的人用长竿连接铲子把它铲取下来。海粉性寒,被燕子吞下又吐出后就变暖;味道咸,被燕子吞吐后就变甘;它的形质完全发生了变化,所以据说能够消痰开胃。燕窝可以加入煎药中,也可以单独煮后服用。现在的人用它煮粥,或者用鸡汁煮,虽然非常可口,但这样扰乱了它原有的性质,难道还能治病吗?有人把它和冰糖一起煎煮,这样甘味就会壅滞。这样难道还能帮助肺金清肃之气向下运行吗?(《本草从新》) 土是万物的母体,是坤的形体,也是脾发挥作用的基础。使用时应当随取随用,以纯黄色、含有生气的土为上品。陈旧的土从毁坏的墙壁和裂开的灶中取出,掺和过石灰的不能使用。(许宣治) 近来有一种吊米露的方法,病人不能进食时,就用它代替饭食。我见过几个人喝这种米露,病情加重,连谷物也断绝不能进食。这是因为米露的性质,是一团火气向上升发出来,和烧酒相同;虽然没有酒曲,但道理是一样的。不如把熟米煮成饭,再放入砂锅中煮烂,用夏布绞取汁液,洁白如膏,浓厚而柔软,并不难吞咽;这种平和调畅的性质,比米露强得多。(许宣治) 阿芙蓉,俗称鸦片,前代很少听说,近代才有使用它的。据说它是罂粟花的津液。罂粟结出青色花苞时,下午用针在外面的青皮上刺三、五处;第二天早晨津液渗出后,用竹刀刮取收集,放在瓷器中阴干备用。(《本草纲目》) 鸦片来自西方夷地,那里按照习俗都采用裸葬;尸体土葬累积百年后,挖取这种土,与罂粟花瓣等物混杂揉合而成。罂粟花瓣本来就有毒,再加上死人的血肉,吃下去怎么会不死?而且服食时间越久,就越难戒除。戒除的方法是用十全大补汤加入鸦片灰,在毒瘾发作时服用,逐渐服用便会逐渐痊愈。《本草纲目》只说到罂粟花,却没有提到用尸土制造的方法,大概是没有见过这种东西。(《养生格言》) 炮制。炮制有十七种方法:炮、〔缺字〕、爆、炙、煨、炒、〔缺字〕、炼、制、度、飞、伏、镑、〔“HT”疑为OCR错误〕、晒、曝、露,各自都应根据药物情况适当使用。(《雷公炮制》) 各种药物用火炮制有四种方法:〔缺字〕、煨、炙、炒。用水炮制有三种方法:浸、泡、洗。水火共同炮制有两种方法:蒸、煮。用酒炮制,可以使药性升提。用姜炮制,可以使药性温暖而发散。加入盐,能使药性走入肾,并软化坚硬之物。用醋炮制,能使药性归入肝,并具有收敛作用。用童便炮制,可以去除药物的偏烈性质,使药性下降。用米泔水炮制,可以去除燥性,使药性调和中焦。用乳汁炮制,可以滋润枯燥并生血。用蜂蜜炮制,可以使药性甘缓并补益元气。用陈旧墙土炮制,借助土气来补益中焦。用面粉煨、用曲炮制,可以抑制药物猛烈的性质,避免损伤上膈。用乌豆、甘草煎汤浸泡,可以解毒,使药性变得平和。用羊油或猪脂涂抹后烧制,油脂会渗入骨中,使骨头容易变脆折断。去掉稂,可以避免胀满;去掉药材的心,可以消除烦闷。这些炮制方法,各有其适宜的用途。(汪庵) 凡病在头面以及手指皮肤,使用黄芩、黄连、知母、黄柏时,都必须用酒炒,借助酒力使药性上行。病在咽部以下、肚脐以上时,必须用酒洗。病在下部时,就用生药。一般来说,药物生用则升,熟制则降。如果希望药性升降兼顾,就把生用和熟制的药物合用。大黄必须煨制,是担心它的寒性损伤胃气。乌头、附子必须炮制,是为了减弱毒性。地黄用酒洗,也是同样的道理。当归用酒浸,是为了增强发散的作用。(《医学入门》)
药之炮炙有二:脾胃药,谷芽、神曲、 、术、甘草之类宜炙者,脾喜燥,火生土,借火力而为用也;芩、连、知、柏,有宜酒炒者,制其苦寒之过,借酒力而达表也。干姜之性,秉天地之阳,叶已温矣,何待于炮?或谓止血之药多炒黑用,如荆芥、蒲黄之类皆是。予曰:荆芥本血分药,炒黑故能去血分之风而止血;蒲黄性涩,炒黑亦能止血。血之为病,热则妄行。炮姜岂容轻试?或曰:荆芥、蒲黄轻浮之性,炮姜力猛直达下焦,去恶生新,能引血药至气分而生血,子何訾之深也?予曰:大剂四物,少加熟附佐之,未常不可,若必藉炮姜止血,吾恐其逼血妄行,血海为之竭矣。○桂、附之纯阳,天之阳也。天之阳,阳中必有阴,桂之有油即有阴矣。附子置器中久则器润,即有阴矣。干姜虽极辛辣,其中尚含生气,炮之以烈火,生气何在?○九制之药,大概利于补,不利于攻。地黄、首乌为滋补良药,故宜于蒸晒,愈蒸则其液愈透,其味愈浓,守而不走,其力乃纯。大黄气味俱浓,走而不守,气先至而味随之,九蒸则气散,气散则所存者渣滓耳,故无用也。○天南星味辛性燥,虑其过猛,故以胆汁之苦寒抑之。一制而陈者良。近世将牛胆汁九制南星,藏为奇货,不思南星之用,取其辛以散风,燥以祛痰,九加胆汁,则辛燥之性全失,而苦寒纯矣。是名以胆汁制南星,而实以南星收胆汁。抑思胆汁能治风痰否?唯肝胆火盛生痰生风而成颠狂者,用为引经恰合,此外无可用之。(《怡堂散记》)
长沙夫子用阿胶,何曾云炒?后人画蛇添足耳。阿胶之用,专为济水伏流也,炒之济水何在哉!(《吴医汇讲》)
公制龙骨, 淬为末,藏诸燕腹而后用。述以语人,人以为奇。是不知古人用意故也。盖龙蜕骨去,在地不知其年,则与石无异。加之 淬,岂非死灰乎?而龙嗜燕,有炙燕熏龙髯,能冉冉自动,又闻食燕人不可渡海,藏之燕腹,以回其灵,此可想见矣。(卢不远)
凡药须待炮制毕,然后称用,不得生称。湿润药须加分两,燥乃称之。(《千金方》)
咀,古制也。古无铁刃,以口咬细,令如麻豆,为粗药煎之,使药水清,饮于腹中,则易升易降。今人以刀锉,比 咀之易成也。若概为细末,不厘清浊矣。散者,细末也,不循经络,止去胃中及脏腑之积气,味浓者白汤调服,气味薄者煎之,和渣服。丸药去下部之疾者极大,治中焦者次之,治上焦者极小。用稠面糊丸者,取其迟化,直至下焦也。或酒或醋丸者,取其收其散之意也。稀面糊丸者,取其易化也。汤泡蒸饼丸者,又易化也。滴水丸者,尤易化也。炼蜜丸者,取其缓化也。蜡丸者,取其难化也。大抵汤者,荡也,去大病用之;散者,散也,去急病用之。丸者,缓也,不能速去之病,取缓而治之之意也。(李东垣)
凡修丸剂,须每种各为细末,以末之轻重合之,则分两方准。不然,易细者一磨无遗,难碎者三复不尽。(《雷公炮制》)
凡炼蜜先掠去沫,令熬微黄试水不散,再熬二、三沸,每蜜一斤,加清水一杯,又熬一、二沸作丸,则收潮气而不成块。○冬月炼蜜,成时加水二杯,《衍义》云:每蜜一斤,只炼得十二两,和药末要乘极滚和之臼内,用力捣千百杵,自然软熟,容易作条好丸。○凡汤、酒、膏中用诸石药,皆细捣之,以新绢裹之纳中。
《衍义》云:石药入散,如钟乳粉之属,用水研极细,以水漂澄,方可服耳,岂但捣细绢裹耶?○凡药烧灰,如十灰散之类,勿烧焦枯,用器覆存性,若 成死灰,则罔效矣。(《广笔记》)
分两升合
用药分两,为君者多;臣者次之;佐者又次之。药之于证所主同者则等分。○古之药剂,锱铢分两,与今不同。云一升者,即今之一茶盏也;云铢者,六铢即二钱半,二十四铢为一两也;云三两者,即今之一两;云二两即今之六钱半也。(李东垣)
数乃积小以成大,故十粉曰丸;一丸如黍;十黍为累;十累为铢;两铢四累为钱;十钱为两;八铢为锱;三锱为一两;十六两为一斤。(《正理论》)
凡丸药云如细麻者,即胡麻也。如黍粟亦然。以十六黍为一大豆;如大麻子者,准三细麻也。如胡豆者,即今青斑豆也。以二大麻子准之。如小豆者,即今赤小豆也。以三大麻子准之。如大豆者,以二小豆准之。如梧桐子者,以二大豆准之。如弹丸及鸡子黄者,以十梧子准之。(《类证本草》)
凡散药有云刀圭者,有云方寸匕者,有云一字者。刀圭者,十分方寸匕之一。准方寸匕者,作匕方正一寸,抄散取不落纸为度。一撮者四刀圭也,十撮为一勺。一字者即今之二分半也,如一钱有四字之义。(《医宗粹言》)
凡云等分者,非分两之分,谓诸药斤两多少皆同尔。(《汤液本草》)
译药物的炮制、炙制有两类:脾胃药中,谷芽、神曲、〔缺字〕、白术、甘草之类适宜炙制,是因为脾喜燥,火能生土,可以借助火力发挥药效。黄芩、黄连、知母、黄柏,有些适宜用酒炒,是为了制约其苦寒太过的性质,并借助酒力使药性到达表部。干姜的性质禀受天地的阳气,本来就已经温热了,哪里还需要炮制呢?有人说,止血药大多炒成黑色后使用,例如荆芥、蒲黄之类都是这样。我说:荆芥本来就是血分药,炒黑后所以能够祛除血分的风邪并止血。蒲黄药性收涩,炒黑后也能止血。血证的发生,是因为热邪使血液妄行。炮姜岂能轻易试用?有人说:荆芥、蒲黄药性轻浮,炮姜药力猛烈,能直达下焦,祛除瘀血而生新血,并能引导血药进入气分以生血,你为什么要这样严厉地非难它呢?我说:大剂量使用四物汤,再少量加入熟附子辅助,并不是不可以;但如果一定要依靠炮姜止血,我担心它会迫使血液妄行,使血海因此枯竭。桂枝、附子的纯阳之性,是天的阳气。天的阳气中必然也含有阴,桂枝中有油,便说明其中也有阴。附子放在器皿中时间久了,器皿会变得湿润,这也说明其中含有阴。干姜虽然极其辛辣,其中还含有生发之气;用烈火炮制后,生发之气还在哪里呢?大体说来,经过九制的药物有利于补益,不利于攻伐。地黄、首乌是滋补良药,所以适宜反复蒸晒;蒸得越多,药液越容易透出,滋味越浓厚,药性就能守持而不外走,药力也才纯正。大黄的气味都很浓厚,药性走窜而不留守;药气先到,药味随后而至。经过九蒸,药气就散失了;药气散失后,剩下的只是渣滓,所以没有作用。天南星味辛而性燥,担心药性过于猛烈,所以用胆汁的苦寒之性来抑制它。经过一次炮制并放陈的较好。近世把牛胆汁九次制入南星,收藏起来当作珍奇货物,却没有想到南星的作用,是取其辛味以疏散风邪、取其燥性以祛除痰湿;九次加入胆汁后,辛燥的药性全都丧失了,只剩下纯粹的苦寒之性。名义上说是用胆汁炮制南星,实际上却是让南星吸收了胆汁。难道不想一想,胆汁能够治疗风痰吗?只有肝胆火盛、因而生痰生风并导致癫狂的病症,用它来引药入经才恰当;除此以外没有可用之处。(《怡堂散记》) 长沙夫子使用阿胶时,何曾说过要炒呢?这是后人画蛇添足罢了。使用阿胶,专门是为了使济水潜伏下行;把它炒过之后,济水还在哪里呢?(《吴医汇讲》) 某公炮制龙骨时,将它淬炼后研成末,藏在燕子的腹中,然后才使用。他把这件事讲给别人听,别人都认为很奇特。这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古人这样做的用意。大概龙蜕下的骨头落在地上,经过的年数无人知道,就和石头没有区别了。再加以淬炼,难道不就成了死灰吗?而且龙喜欢吃燕子;有人曾用火烤燕子来熏龙的胡须,龙须竟能缓缓自行活动。又听说吃过燕子的人不能渡海,所以把龙骨藏在燕子腹中,是为了恢复它的灵性;由此就可以想见其中的道理了。(卢不远) 凡是药物,都必须等炮制完成后再称量使用,不得按生药称量。湿润的药物必须增加分量,等它干燥后再称量。(《千金方》) “咀”,是古代的炮制方法。古代没有铁制刀具,就用嘴把药咬碎,使它像麻豆那样大小;煎煮粗药时这样处理,可以使药液清澈,饮入腹中后,药力也容易上升下行。现在的人用刀锉药,比用嘴咀嚼更容易制成。如果一概研成细末,就无法分辨清浊了。散剂就是细末,药力不循经络运行,只能去除胃中和脏腑的积气;药味浓厚的用白汤调服,气味较薄的煎煮后连药渣一起服。丸药用于治疗下部疾病的,丸粒最大;治疗中焦的次之;治疗上焦的最小。用稠面糊制丸,是取其溶化缓慢,使药力一直到达下焦。有的用酒或醋制丸,是取其收敛、使药性不散的意思。用稀面糊制丸,是取其容易溶化。用汤浸泡的蒸饼制丸,溶化得更快。滴水制成的丸,溶化得尤其快。用炼蜜制丸,是取其溶化缓慢。制成蜡丸,是取其难以溶化。大体说来,汤剂有荡涤之意,用来治疗重大疾病;散剂有疏散之意,用来治疗急性疾病。丸剂有缓慢之意,对于不能迅速祛除的疾病,取其缓缓治疗的意思。(李东垣) 凡是配制丸剂,必须把每种药分别研成细末,再按照各药末的轻重合在一起,这样分量才准确。否则,容易研细的药一磨就全部损失了,难以粉碎的药反复研磨多次仍然不能完全研碎。(《雷公炮制》) 炼蜜时先撇去浮沫,熬到微黄;滴入水中试验,若不散开,再熬二三沸。每蜜一斤,加清水一杯,再熬一二沸后制丸,就能吸收潮气而不结成块。冬季炼蜜,制成时加水二杯。《衍义》说:每蜜一斤,只能炼得十二两;与药末混合时,要趁极其滚热,在臼中用力捣千百下,自然会变得柔软熟润,容易制成条状和丸剂。凡是在汤剂、酒剂、膏剂中使用各种矿物药,都要把它们细细捣碎,用新绢包裹后放入药中。《衍义》说:矿物药加入散剂,如钟乳粉之类,要用水研得极细,再用水漂洗沉淀,才可以服用;难道只需捣细后用绢包裹吗?凡是把药物烧成灰,如十灰散之类,不要烧得焦枯;应当用器皿覆盖烧制,以保存药物的本性。若烧成死灰,就完全没有效验了。(《广笔记》) 分取两升,合并使用。药物的分量,以君药为最多;臣药次之;佐药又次之。如果药物针对病证所起的主要作用相同,就用相等的分量。古代的药剂量制,锱、铢、分、两与今天不同。古书说一升,就是今天的一茶盏;古书说一铢,六铢就是二钱半,二十四铢为一两;古书说三两,就是今天的一两;古书说二两,就是今天的六钱半。(李东垣) 数目是由小数累积成大数的,所以十个粉粒称为一丸;一丸的大小如黍粒;十个黍粒为一累;十累为一铢;两铢四累为一钱;十钱为一两;八铢为一锱;三锱为一两;十六两为一斤。(《正理论》) 凡是丸药中说大小如细麻子的,就是指胡麻子。说大小如黍粒、粟粒的,也是同样的意思。十六个黍粒相当于一个大豆。说大小如大麻子的,以三个细麻子作为标准。说大小如胡豆的,就是今天的青斑豆。以两个大麻子的大小作为标准。说大小如小豆的,就是今天的赤小豆。以三个大麻子的大小作为标准。说大小如大豆的,以两个小豆的大小作为标准。说大小如梧桐子的,以两个大豆的大小作为标准。说大小如弹丸或鸡子黄的,以十个梧桐子的大小作为标准。(《类证本草》) 凡是散剂中说用刀圭、方寸匕或一字的,都是剂量名称。刀圭是方寸匕的十分之一。方寸匕,是制作一个边长一寸的方形药匙,盛取散药,以药末不从匙中掉落为标准。一撮等于四刀圭,十撮为一勺。一字就是今天的二分半,相当于一钱分作四字。(《医宗粹言》) 凡说“等分”,不是说分量单位中的“分”,而是说各种药物按斤、两计算的多少都相同。(《汤液本草》)
凡言等分者,分两均等无异也,补养缓方宜之。若治病急方,须分君臣佐使。(朱丹溪)
赏读古方每有药味之下不注分两,而于末一味下,注各等分者,今人误认为一样分两,余窃不能无疑焉。
夫一方之中,必有君、臣、佐、使,相为配合,况药味有浓薄,药质有轻重,若分两相同,吾恐驾驭无权,难于合辙也。即如地黄饮子之熟地、菖蒲,分两可同等乎?天真丸之杜仲、牵牛,分两可同等乎?诸如此类,不一而足。岂可以各等分为一样分两哉!或曰:子言是矣,然则古人之不为注定,而云各等分者何谓耶?余曰:各者,各别也。古人云:用药如用兵,药有各品,犹之将佐偏裨,各司厥职也。等者,类也。分类得宜,如节制之师,不致越伍而 也。分者,大小不齐,各有名分也。
惟以等字与上各字连读,其为各样分两,意自显然。今以等字与下分字连读,则有似乎一样分两耳。千里之错,失于毫厘。窥先哲之不以分两明示后人者,盖欲人临证权衡,毋胶柱而鼓瑟也。○古方凡云一两者,以今之七分六厘准之。凡云一升者,以今六勺七抄准之。○《千金》云:十黍为一铢,六铢为一分,四分为一两,十六两为一斤。此神农秤也。○方寸匕者,作匕正方一寸。钱匕者,以五铢钱为之,开元钱亦同。皆抄散取不落为度。
○《千金》论钱匕者,以大钱全抄之。半钱匕者,则是一钱抄取半边耳。钱五匕者,钱边五字者,以抄之。一钱匕者,准今五分六厘。半钱匕者。准今二分八厘。钱五匕者,准今一分四厘。○凡丸药如梧子大者,准药末一分。如弹丸及鸡子黄者,准药末一钱。○凡药有云大升大两者,以神农秤三两为一两,药升三升为一升。○凡煮汤,大略古药二十两,今一两五钱;用水一斗,今七合;煮取四升,今二合八勺。○张介宾惑于郑世子之乐书,定为古方一两,今之六钱;古方一升,今之三合三勺。大谬。李时珍云:古之一两,今之一钱;古之一升,今之二合半。亦非也。以古方参之,《肘后方》治消渴,以黄连三斤,纳猪肚中蒸服,根据景岳说是二十八两八钱矣。猪肚中能容之否?又方治中风腹痛,用盐半斤熬水干,着口中,饮热汤二升,得吐愈。根据景岳则四两八钱,能着口中耶?并能饮如许热汤耶?○古人疑汉方汤液大剂三十余两,小剂十余两,用水六、七升,煎取二、三升,并分三服,若以古龠量水七升煎,今之三十两未淹得过。又疑散只服方寸刀圭匕,丸如梧子大,极至三十粒,汤此悬绝?又疑风引汤一料,计五十五两,每用三指撮,水三升煮液岂得如三沸,去渣温服一升。观其煮制,每只三指撮,未应料剂如此之多,一旦考而正之,三疑尽释矣。(《吴医汇讲》)
今之论古方者。皆以古方分两太重为疑,以为古人体浓,故用药宜重。不知此不考古,而为无稽之谈也。
古时升斗权衡,历代各有异同。三代至汉,较之今日,仅十之二。(余亲见有汉时六升铜量容今之一升二合)。
如桂枝汤,乃伤寒大剂也。桂枝三两,芍药三两,甘草二两,共八两。二八不过一两六钱。为一剂,分作三服,则一服药不过今之五钱三分零。他方间有药品多而加重者,亦不过倍之而已。今人用药必数品各一、二钱,或三、四钱,则反用三两外矣。更有无知妄作,用四、五两为一剂者,复有用熟地八两为一剂者,尤属不伦。即用丸、散亦然,如古方乌梅丸,每服如桐子大二十丸,今不过四、五分。今人服丸药则用三、四钱至七、八钱不等矣。古方末药只用方寸匕,不过今之六、七分,今亦服三、四钱矣。古人之用分两,未尝重于今日,而谬说相传,方剂日重,即此一端,荒唐若此,况其深微者乎?(徐灵胎)
煎药
病患服药,煎熬制度,必令亲信人煎,铫器涤净油腻。用新汲水酌量多少,慢火煎熬,分数滤渣取汁,服之无不效。(李东垣)
凡煎汤药,以主治之君药先煮数沸,后入余药,文火缓熬得所,勿揭封盖,连罐取起,坐凉水中候温服之,庶气味不泄。若遽乘热揭封倾出,则气泄而性不全矣。煎时不宜烈火,其汤腾沸,耗蚀速涸,药性未出,气味不纯,人家多有此病,而反责药不效,咎将谁归?○凡煎汤药,初欲微火令小沸,其水数根据方多少,大略药二十两,用水一斗,煮四升,以此为准。然利汤欲生,少水而多取汁;补汤欲熟,多水而少取汁。(《医宗粹言》)
煎药之法,最宜深讲。药之效不效,全在乎此。夫烹饪失其调度,尚能损人,况药之治病,可不讲乎?法载古方,种种各殊。
译凡说“等分”,是指各药的分量相等,没有差别,适用于补养类的缓和方剂。如果是治疗疾病的急方,就必须分出君、臣、佐、使。(朱丹溪) 我阅读古方时,常见药名下面不注明分量,只在最后一味药下面注“各等分”;现在的人误以为是各药分量相同,我私下对此不能没有疑问。一张方剂中必定有君、臣、佐、使,彼此配合;何况药物有气味浓淡、药材有质地轻重,如果分量完全相同,我恐怕就无法调配驾驭,难以协调发挥作用。比如地黄饮子中的熟地黄和菖蒲,分量难道可以相同吗?天真丸中的杜仲和牵牛,分量难道可以相同吗?类似这样的情况很多,无法一一列举。难道可以把“各等分”理解为分量完全相同吗?有人说:你的话有道理;那么古人不注明具体分量,却说“各等分”,究竟是什么意思呢?我说:“各”,是各自、分别的意思。古人说,用药如同用兵;药物有各种类别,就像将领、辅佐和偏将,各自担负自己的职责。“等”,是类别的意思。分类恰当,就像军队有严明的节制,不会越过队列而【原文缺字,语意不完整】。“分”,是大小不一、各有名分的意思。只有把“等”字同上面的“各”字连起来读,理解为各类药物有各自的分量,意思才自然明白。现在把“等”字同下面的“分”字连起来读,就好像是各药分量相同了。千里之差,往往起因于毫厘的偏差。由此可以看出,先贤不把分量明确写给后人,大概是希望后人临证时斟酌权衡,不要拘泥成法而机械套用。古方凡说一两,按今天的标准折算为七分六厘。凡说一升,按今天的标准折算为六勺七抄。《千金》说:十黍为一铢,六铢为一分,四分为一两,十六两为一斤。这是神农秤的制度。方寸匕,是制作一个边长正好一寸的方形药匙。钱匕,是用五铢钱制成的药匙,开元钱也相同。这两种药匙都以盛取散药后药末不掉落为标准。《千金》论述钱匕时说,是用一枚大钱满满地盛取药末。半钱匕,就是用一钱匕盛取药末时只取半边。钱五匕,是用钱币边缘刻有“五”字的部位来盛取药末。“一钱匕”折合今制五分六厘。“半钱匕”。折合今制二分八厘。“钱五匕”折合今制一分四厘。凡制丸药,丸子像梧桐子那么大,折合药末一分。像弹丸或鸡蛋黄那么大的,折合药末一钱。凡药方中说用“大升”“大两”的,是以神农秤三两折合一两,以药升三升折合一升。凡煎煮汤药,大致按古制药二十两折合今制一两五钱;用水一斗,折合今制七合;煎取四升,折合今制二合八勺。张介宾受郑世子《乐书》的说法影响,确定古方一两等于今制六钱;古方一升等于今制三合三勺。这是大错。李时珍说:古制一两等于今制一钱;古制一升等于今制二合半。这也不对。拿古方来验证,《肘后方》治疗消渴,用黄连三斤,放入猪肚中蒸熟服用;按景岳的说法,这就是二十八两八钱了。猪肚里能容得下这么多吗?又有一方治疗中风腹痛,用盐半斤熬到水分干尽,放入口中,再喝热汤二升,吐出来就能痊愈。按景岳的说法就是四两八钱,能放进嘴里吗?又能喝下这么多热汤吗?古人曾怀疑,汉方汤剂的大剂量有三十多两,小剂量也有十多两,用水六七升,煎取二三升,并分三次服用;如果按古代龠的容量计算,用七升水煎煮,今制三十两的药连水都不能完全浸没。又有人怀疑,散剂每次只服方寸匕,丸药像梧桐子那么大,最多三十粒,这与汤剂的剂量相差也太悬殊了吧?又有人怀疑,风引汤一料共计五十五两,每次只用三指撮,放入三升水中煎煮,怎么会煎至三沸,去渣后还能温服一升呢?考察它的煎制方法,每次只用三指撮,按理不应有这么多的药料;一旦加以考证并订正,这三个疑问就全都可以解释了。(《吴医汇讲》) 现在议论古方的人,都因古方的两数剂量太重而感到疑惑,认为古人的体格厚实,所以用药应当重一些。他们不知道这不是考察古代情况,而是没有根据的妄谈。古代的升、斗和权衡制度,历代各不相同。从夏、商、周三代到汉代,与今天相比,仅约为十分之二。(我亲眼见过汉代的六升铜量器,容量相当于今天的一升二合。) 例如桂枝汤,是《伤寒论》中的大剂量方。桂枝三两、芍药三两、甘草二两,共八两。按十分之二计算,不过是今制一两六钱。作为一剂,分三次服用,那么每次药量不过今制五钱三分多一点。其他方剂中偶尔有药味较多、剂量加重的,也不过是它的两倍而已。现在的人用药,必定每味药各用一二钱,或三四钱,反而超过三两了。更有无知妄为者,用四五两药作为一剂;还有人用熟地八两作为一剂,更加荒谬不合常理。即使用丸剂、散剂也是如此。例如古方乌梅丸,每次服像桐子那么大的二十丸,折合今天不过四五分。现在的人服丸药,却用三四钱到七八钱不等。古方末药每次只用方寸匕,不过相当于今天的六七分,现在也服三四钱。古人用药的分两,从来没有比今天重;但谬说代代流传,方剂的用量日益加重。仅这一端就荒唐到这种程度,何况那些更深奥细微的问题呢?(徐灵胎) 煎药 病人服药时,煎药的程序和方法,必须让亲近可靠的人来煎;煎药的铫器要洗净油腻。用新汲取的水,按药量酌定多少,以慢火煎煮,分次滤去药渣取汁服用,这样没有不见效的。(李东垣) 凡煎汤药,先将主治病证的君药煎沸数次,再放入其他药物,用文火慢慢煎煮至适当程度;不要揭开封盖,连罐端起,放入凉水中,等温热后再服,这样才能使药气和药味不散失。如果马上趁热揭开封盖倒出,药气就会散失,药性也不能完整保留。煎药时不宜用猛火;汤液沸腾过急,会很快耗损、熬干,药性还没有煎出,气味也不纯。人们常有这种毛病,却反过来责怪药物无效,责任究竟应归谁呢?凡煎汤药,开始要用微火,使它小小沸腾;用水多少依药方而定,大致药二十两用水一斗,煎取四升,以此作为标准。但泻下类汤药要药性生一些,应少加水而多取药汁;补益类汤药要药性熟一些,应多加水而少取药汁。(《医宗粹言》) 煎药的方法,最应该深入讲究。药物有效还是无效,完全取决于此。烹调食物如果失去调度,尚且能够损害人体,何况用药治病,难道可以不讲究吗?古方记载的煎药方法,各种各样,彼此不同。
如麻黄汤先煮麻黄去沫,然后加余药同煎,此主药当先煎之法也。而桂枝汤又不必先煎桂枝,服药后须啜热粥以助药力,此又一法也。如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则以甘澜水先煎茯苓。如五苓散则以白饮和服,服后又当多饮暖水。小建中汤则先煎五味去渣,而后纳饴糖。大柴胡汤则煎减半去渣再煎。柴胡加龙骨牡蛎汤则煎药成而后纳大黄。其煎之多寡,或煎水减半,或十分煎去二、三分,或止煎一、二十沸。煎药之法,不可胜数,皆各有意义。大都发散及芳香之药,不宜多煎,取其生而疏荡;补益滋腻之药宜多煎,取其熟而停蓄。此其总诀也。
故药虽中病,而煎法失度,药必无效。盖病家之常服药者,或尚能根据法为之,其粗鲁贫苦之家,安能如法制度,是以病难愈也。若今之医者亦不能知,况病家乎?(徐灵胎)
凡汤中用阿胶、饴糖、芒硝,皆须待汤熟去渣,内净汁中煮二、三沸,俟溶化尽,倾盏内服。○凡汤中用完物,如干枣、莲子、乌梅、决明、青箱、蔓荆、萝卜、芥、苏、韭等子,皆劈破研碎入煎,方得味出。若不碎,如米之在谷,虽煮之终日,米味岂能出哉?至若桃、杏等仁,皆用汤泡,去皮尖及双仁者,或捣如泥,或炒黄色,或生用俱可。○凡用砂仁、豆蔻、丁香之类,皆须打碎,迟后入药,煎数沸即起,久煎香气消散,是以效少。○凡汤中用犀角、羚角,概末如粉,临服内汤中,后入药,或磨汁入药亦通。(《广笔记》)
琥珀木体,冲服则浮;辰砂石质,冲服则沉。若加一、二分于煎剂,不能入胃,用之何益?凡用必先为末,置器中,以蜜调匀,然后以汤冲服。用棕、发灰亦宜先用蜜调,不尔则泛。(许宣治)
煎药用水,当以药五钱,水一盏半为率。(《活人书》)
凡煎药用水,亦各有宜。如治湿肿浮胀,而欲使利水道,则取长流水,以流长源远,其性通达,直引四肢之间也。如治二便不通,及足胫以下风湿,则取急流水,以其湍纵峻急,性速下也。
如治痰饮郁滞而欲吐发升散,则取逆流水,以其性逆倒流,洄澜涌决也。如治中气不足,则取春雨水,有阳道发生之意也。如治下元不足,则取井华水,盖清晨井中天一之气浮结于面,有补阴之功也。如治火热阳证,则取雪水,大能退热也。如治伤寒阴证奔豚等疾,则取甘澜水,盖盛之于缸,扬过千遍,水珠沫液盈溢于面,性柔味甘,能和气也。如治脾胃虚弱泄泻不食等证,则取池潦水,盖停蓄既久,不流不动,殊有土气,能助脾元也。如治阴不升,阳不降,乖隔诸疾,则取阴阳水河井各半,阴阳相成,可升可降,而使气平者也。(《雷公炮制》)
病家各药各罐,勿与他人共享。恐彼煎攻克,此煎补益,彼煎寒凉,此煎温热。譬如酒壶泡茶,虽不醉人,难免酒气。(《吴医汇讲》)
服药
服药活法,在上不厌频而少;在下不厌顿而多。少服则滋荣于上;多服则峻补于下。病在心上者,先食而后药;病在心下者,先药而后食。病在四肢者,宜饥食而在日;病在骨髓者,宜饱食而在夜。(李东垣)
病在上,煎药宜武、宜清,服宜缓:病在下,煎药宜文、宜浓,服宜急。(张洁古)
凡云分再服、三服者,要视人之强弱,病之轻重,为之进退。增减不必局于方说。又云 时,周时也。从今旦至明旦,亦有止一宿者。○清热药宜凉服,如三黄汤之类;消暑药宜冷服,如香薷饮之类;散寒药宜热服,如麻黄汤之类;温中药宜熟而热,补中药皆然;利下药宜生而温,如承气汤之类。(《医宗粹言》)
凡服药,寒药热饮,热药寒饮,中和之剂,温而服之。○凡汤温热易下,冷则呕涌。(《汤液本草》)
病患呕吐难纳药者,须徐徐一匙而下,不可太急。(《医学入门》)
补肺之药,必须五更初,未言语前服,盖人五更肺开,才一言语咳唾,肺即合,当肺开时静默进药,功效殊胜。(《仁斋直指》)
病之愈不愈,不但方必中病,方虽中病,而服之不得其法,则非特无功,而反有害,此不可不知也。如发散之剂,欲其驱风寒出外,必须热服,而暖覆其体,令药气行于营卫,热气周遍,挟其风寒,而从汗解。若半温而饮,当风坐立,或寂然安卧,则药留肠胃,不能得汗,风寒无暗消之理,而营气反为风药伤矣。如通利之药,欲其化滞达下,必须空腹顿服,使药性鼓动,推其垢浊而从便解。若与饮食杂投,则新旧混杂,而药气与食物相乱,则气性不专,而食积愈顽矣。故《伤寒论》等书,服药之法,宜热宜温,宜凉宜冷,宜缓宜急,宜多宜少,宜早宜晚,宜饱宜饥,更有宜汤不宜散,宜散不宜丸,宜膏不宜丸,其轻重大小,上下表里,各有至理。深思其义,必有得于心也。(徐灵胎)
译例如麻黄汤,先煎麻黄并除去浮沫,然后加入其余药物一同煎煮,这是主药应当先煎的方法。而桂枝汤不必先煎桂枝,服药后还必须喝几口热粥来帮助药力发挥,这又是一种方法。例如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就先用甘澜水煎茯苓。例如五苓散,要用白饮调和服下,服药后还应多喝温水。小建中汤则先煎五味药,去掉药渣后,再加入饴糖。大柴胡汤则煎到药液减去一半,去渣后再煎。柴胡加龙骨牡蛎汤则等药煎成后,再加入大黄。至于煎煮时水量的多少,有的把水煎至减半,有的煎去十分之二、三分,有的只煎一、二十沸。煎药的方法多得数不清,而且各自都有道理。大体说来,发散药和芳香药不宜久煎,要取其药性生发、疏通宣散;补益滋腻药宜多煎,要取其药性熟厚、能够停留蓄积。这是煎药的总原则。所以药物即使对证,如果煎法不合适,药也一定无效。经常服药的病人,有的还能够按照方法煎制;至于粗俗贫困的人家,哪里能按规范煎药?因此病就难以痊愈。如果现在的医生尚且不能了解这些,何况病人呢?(徐灵胎) 凡汤药中使用阿胶、饴糖、芒硝,都必须等药煎好、去掉药渣后,放入清药汁中再煮二三沸,等它们完全溶化,倒入杯中服用。凡汤药中使用完整的药物,如干枣、莲子、乌梅、决明、青箱、蔓荆、萝卜、芥、苏、韭等的种子,都要劈开并研碎后放入煎煮,才能煎出药味。如果不打碎,就像米粒还在谷壳里,即使煮一整天,米味又怎么能煎出来呢?至于桃仁、杏仁等,都要用热水浸泡,去掉外皮、尖端和双仁;可以捣成泥,也可以炒至黄色,生用也可以。凡使用砂仁、豆蔻、丁香之类,都必须打碎,稍后再放入药中,煎沸数次就取出;久煎会使香气消散,所以药效减少。凡汤药中使用犀角、羚角,都概须研成粉末,临服时放入汤药中,后下;或者磨汁加入药中,也可以。(《广笔记》) 琥珀是木质,冲服时会浮在水面;辰砂是石质,冲服时会沉下去。如果只在煎剂中加入一二分,不能进入胃中,用它又有什么益处呢?凡使用这类药物,必须先研成末,放在器皿中用蜂蜜调匀,然后用汤药冲服。使用棕榈灰、头发灰也宜先用蜂蜜调和,否则就会漂浮。(许宣治) 煎药用水,应以药五钱、水一盏半作为标准。(《活人书》) 凡煎药所用的水,也各有适宜的选择。例如治疗湿邪导致的肿胀、浮肿,想使水道通利,就取长流水,因为水流绵长、源头遥远,药性通达,可以直达四肢之间。例如治疗大小便不通,以及足部、小腿以下的风湿,就取急流水,因为水流湍急奔涌,性质迅速下行。例如治疗痰饮郁滞而想使其呕吐、升散,就取逆流水,因为水性逆向倒流,回旋翻涌而奔决。例如治疗中气不足,就取春雨水,因为它有阳气发生、升发的含义。例如治疗下元不足,就取井华水,因为清晨井中的天一之气浮结在水面,具有补阴的作用。例如治疗火热阳证,就取雪水,它很能清退热邪。例如治疗伤寒阴证、奔豚等病,就取甘澜水,因为把水盛在缸中,扬水千遍,水珠和泡沫就会充盈水面;这种水性柔和、味甘,能够调和气机。例如治疗脾胃虚弱、泄泻、不思饮食等证,就取池潦水,因为它停积已久,不流不动,带有浓厚的土气,能够帮助脾的元气。例如治疗阴气不能上升、阳气不能下降以及阴阳乖隔的各种病证,就取阴阳水,即河水和井水各一半;阴阳相互配合,既可升又可降,能够使气机平和。(《雷公炮制》) 病人煎药时,各种药要用各自的药罐,不要和别人共用。因为那个人煎的是攻伐药,这个人煎的是补益药;那个人煎的是寒凉药,这个人煎的是温热药。比如用酒壶泡茶,虽然不会使人醉,却难免带有酒气。(《吴医汇讲》) 服药 服药的方法要灵活:病在上部,不妨次数多而每次少服;病在下部,不妨一次多服而不必频繁。少量服用,可以滋养上部;多量服用,可以峻力补益下部。病在心部以上,先吃饭后服药;病在心部以下,先服药后吃饭。病在四肢,宜在空腹时于白天进食服药;病在骨髓,宜在吃饱后于夜间服药。(李东垣) 病在上部,煎药宜用猛火,药液宜清,服用宜缓;病在下部,煎药宜用文火,药液宜浓,服用宜急。(张洁古) 凡说分两次服、三次服的,都要根据人的强弱和病情的轻重,灵活调整服药的进退。加减用量不必拘泥于方书的说法。又说:“时”就是一周时,即二十四小时。从今天早晨到明天早晨,也有只需服用一夜的。清热药宜凉服,如三黄汤之类。消暑药宜冷服,如香薷饮之类。散寒药宜热服,如麻黄汤之类。温中药宜趁温热服用,补中药也都如此。通利、泻下的药宜生服而温饮,如承气汤之类。(《医宗粹言》) 凡是服药,寒药要热饮,热药要冷饮,药性平和的药剂则要温服。凡是汤剂,温热时容易下咽,冷了就会引起呕吐涌逆。(《汤液本草》) 病人呕吐、难以服下药物时,必须一匙一匙地慢慢服下,不能太急。(《医学入门》) 补肺的药,必须在五更初、尚未说话以前服用。这是因为人在五更时肺气开放,一开口说话、咳嗽或吐唾,肺就闭合了;在肺气开放时保持安静服药,功效特别好。(《仁斋直指》) 疾病能否痊愈,不仅在于方剂是否对证;方剂即使对证,服用不得法,也不但没有功效,反而会有害处,这一点不可不知。例如发散药,是要把风寒驱逐到体外,必须趁热服下,并把身体温暖地覆盖起来,使药力运行于营卫之间,热气周遍全身,挟带风寒,借汗排解出去。如果药只温不热就服下,迎着风坐立,或者安静地躺着不动,那么药物就会停留在肠胃中,不能发汗,风寒也不可能暗中消散,反而会使营气受到发散药的损伤。例如通利药,是要使积滞消化并向下排出,必须空腹一次服下,使药性发挥作用,推动污浊之物随大便排解。如果和饮食混在一起服用,新旧食物彼此混杂,药力又同食物相互扰乱,药性就不能专一,食积反而会更加顽固。所以《伤寒论》等书所说的服药方法,有的宜热服,有的宜温服,有的宜凉服,有的宜冷服;有的宜缓服,有的宜急服;有的宜多服,有的宜少服;有的宜早服,有的宜晚服;有的宜饱食后服,有的宜空腹服;还有的宜用汤剂而不宜用散剂,宜用散剂而不宜用丸剂,宜用膏剂而不宜用丸剂。药力的轻重、剂量的大小,以及针对上、下、表、里的不同,各有极其精深的道理。深入思考其中的道理,一定能在心中有所领会。(徐灵胎)
伤寒、伤暑、温、凉诸证,皆邪气欺正气也。用药如对敌,药入则邪渐退,药力尽则邪复炽。必一服周时,详势诊脉,药对,则日夜连进三、五服,以邪退病安为主。此法惟张长沙《伤寒论》、孙思邈《千金方》中载之。孙云:夏日五夜三服,冬日三夜五服,必期病退而止。如御敌者,愈驱逐,愈精锐,荡平而后班师。(周禹载)
药引
汤之有引,如舟之有楫。古人用汤,必须置引,如仲景桂枝汤,生姜三两、大枣十二枚,与药等分同用,良可取汗。又如东垣补中益气汤,亦用姜、枣,并无发汗之说。乃姜、枣少用而力薄,故不致渍形以为汗也。
即此两汤类推,药引不可不考。古今汤方莫尽,药引无穷,临机取用,各有所宜。如发表用鲜姜;温中用煨姜;解胀用姜皮;消痰用姜汁。调营益卫用大枣;泻火疏风用红枣。补气益肺用龙眼;泻火安神用灯心。表皮用葱叶;表肌用葱白;表里用葱茎。健脾用湖莲;止痢用石莲。治风用桑叶;治湿用桑枝。固肾用莲蕊;涩精用莲须。保胎用陈苎根;安胎用鲜苎根。抑脾用青荷叶;疏土用枯荷梗。补心用新小麦;止汗用浮小麦。清热解烦用青竹叶;利水泻火用淡竹叶。消淤通经用赤糖;止痛温中用饴糖。安中益脾用陈壁土;止呕和胃用新黄土。消淤用藕节;止血用侧柏叶。
止呃用柿蒂;凉大肠用柿霜。消热痰用竹沥;泻实火用竹茹。导虚火用童便;益真阴用秋石。延年祛病用松黄、松脂;去风舒筋用黄松节。定喘用白葵花;疗痢用赤、白扁豆花。壮阳用胡桃、蜀椒;暖子宫用艾叶。虚烦用粳米;热渴用芦根。止消用兰叶;定嗽用梨汁。止血用金墨;疗崩用陈棕。治肠风用石榴皮;治红痢用红曲。
治白痢用煨姜;治赤白带浊用韭子、白果。止呕、定嗽用枇杷叶;止鼻衄用白茅花。行淤用百草霜;达生用黄杨脑。探吐用瓜蒂;速产用弩牙。下噎用杵糠;定喘用铅汞。疗黄用铁屎;镇心用辰砂。辟邪用雄黄;润肠用松子仁。治疝用荔、橘核;催浆用笋尖、樱桃萼。拔毒用蒲公英;通乳用通草。发麻用紫背浮萍。治心烦不眠用鸡子黄。药引多端,指难遍屈。今以常用之引,聊录数则。举一反三,其惟良工乎?(《医学阶梯》)
时医药引中,生姜常写几片,灯心常写几根,竹叶、橘叶常写几瓣,葱管、荷梗常写几寸。余谓片有浓薄,根有短长,瓣有大小,寸有粗细。诸如此类,皆须以分两为准。(《吴医汇讲》)
是集编辑,始于乾隆五十七年,成于道光六年。删繁补遗,数易其稿。所辑古今医书三百二十余家,经史子集四十余种。通集计述经义六百五十余条,先哲名论五千余款,选案二百八十四首,附方一百九十一道,图五、序四,自识二,凡例十二则。书分一十六卷,凡一百三十门,五百七十类。鉴阅二十八人,校录二十三人,剞劂氏二人,工价六百余金,书版八百余片。道光十年八月开雕,十三年三月告竣。共一千五百九十二页,六十五万四千零七十七字。观泉氏自识。
跋
徽州以黄山之秀,茂林修竹之盛,新安江水之利,自南宋以来,航运日兴,经济繁荣,手工业发达,人文蔚起。迄于明季,已成东南重镇。产品之丰,文物之盛,字内名邑,难与其匹。然。其地缺盐,因而取给于吾邑扬州。时扬地以盐运关系,亦富甲天下,故徽、扬之来往益密,经济文化交流,有唇齿相根据之势。明季徽人之旅扬者遂多,在扬行医者亦多。
及于明末,北都沦亡,南都告警,将决于扬州一战。时徽籍流寓吾扬者,多登运盐船返里避难。无何,扬州十日,凶渠多铎屠城,居民濒于绝迹矣。及至乱局敉平,首返扬州者,多数为徽人。入清,设安徽会馆于南城,栋宇之广,甲于众会馆。由是,徽俗之影响吾扬者益巨。以言文学艺术与科学技术,则关系尤深。干、嘉之际,考据学盛兴于东南,迄今学术界仍以戴、段、钱、王并称。戴则皖人,王则扬人,而扬州之汪容甫、焦理堂、阮芸台诸先生,又与皖省人士互有影响。在艺术方面,扬州八怪之汪士慎、罗两峰先生,均新安人;而怀宁邓石如先生、泾县包世臣先生,寓扬亦久,且对吾扬之书法篆刻,影响尤深。吾乡吴让之先生传其法乳,后世常邓、包、吴并称,形成书法之一巨派。
扬州十日后,医界首返扬城者,即曾经寓扬之徽籍程云来先生。先生于顺治间即辑《医学分法类编》于吾扬,其后之著作,若《圣济总录纂要》、《金匮直解》等,又多着笔或刊刻于广陵。故新安程氏之医学,影响于扬州者至深。云来先生,当与《医述》辑者为同族。
程杏轩先生,歙之饱学士,亦名医也。既胸罗四部,又博极医书,精于考据,乃刺取医药要言,编为《医述》。其取舍甚精,由博返约。手此一篇,可无余蕴矣。
译伤寒、伤暑、温病、凉病等各种证候,都是邪气侵凌正气所致。用药如同与敌人作战,药物进入体内后邪气逐渐退却,药力耗尽后邪气又会重新炽盛。必须先服一剂观察一周时辰,详细察看病势并诊察脉象;如果药物对证,就日夜连续服用三至五剂,以邪气退去、疾病安定为准。这种方法只有张长沙的《伤寒论》和孙思邈的《千金方》中记载过。孙思邈说:夏天一夜服三次,冬天三夜服五次,务必以疾病退去为止。这就像抵御敌人一样,越是驱逐敌人,越要精锐奋进,直到荡平敌患以后才收兵。(周禹载) 药引 汤剂有药引,就像船有船桨一样。古人使用汤剂,必须配设药引。例如仲景的桂枝汤,用生姜三两、大枣十二枚,和其他药物等量同用,确实能够发汗。又如东垣的补中益气汤,也使用姜、枣,却没有发汗的说法。这是因为姜、枣用量少,药力薄弱,所以不会使肌表受到浸渍而发汗。从这两种汤剂类推,药引是不可不考察的。古今汤剂方书多得无法穷尽,药引也没有止境,临证随机取用,各有适宜之处。发表解表用鲜姜。温暖中焦用煨姜。消除胀满用姜皮。消除痰饮用姜汁。调和营气、补益卫气用大枣。泻火疏散风邪用红枣。补益气、滋养肺用龙眼。泻火安神用灯心。解表皮用葱叶。解表肌用葱白。兼顾表里用葱茎。健运脾气用湖莲。止痢用石莲。治疗风邪用桑叶。治疗湿邪用桑枝。固摄肾气用莲蕊。收涩精液用莲须。保胎用陈苎根。安胎用鲜苎根。抑制脾气用青荷叶。疏理脾土用枯荷梗。补益心气用新小麦。止汗用浮小麦。清热除烦用青竹叶。利水泻火用淡竹叶。消除瘀血、通行经脉用赤糖。止痛、温暖中焦用饴糖。安和中焦、补益脾气用陈壁土。止呕、调和胃气用新黄土。消除瘀血用藕节。止血用侧柏叶。止呃逆用柿蒂。清凉大肠用柿霜。消除热痰用竹沥。泻除实火用竹茹。引导虚火下行用童便。补益真阴用秋石。延年益寿、祛除疾病用松黄、松脂。祛除风邪、舒展筋脉用黄松节。平定喘息用白葵花。治疗痢疾用赤、白扁豆花。壮阳用胡桃、蜀椒。温暖子宫用艾叶。虚烦用粳米。热盛口渴用芦根。止消渴用兰叶。平定咳嗽用梨汁。止血用金墨。治疗崩漏用陈棕。治疗肠风用石榴皮。治疗红痢用红曲。治疗白痢用煨姜。治疗赤白带下、浊带用韭子、白果。止呕、平定咳嗽用枇杷叶。止鼻出血用白茅花。推动瘀血运行用百草霜。帮助生产用黄杨脑。探吐用瓜蒂。促使胎儿迅速娩出用弩牙。使噎塞向下通行用杵糠。平定喘息用铅汞。治疗黄疸用铁屎。镇定心神用辰砂。驱避邪气用雄黄。润滑肠道用松子仁。治疗疝气用荔枝核、橘核。催促乳汁分泌用笋尖、樱桃萼。拔除毒邪用蒲公英。通利乳汁用通草。使麻木发作用紫背浮萍。治疗心中烦闷、无法入睡用鸡子黄。药引种类很多,难以一一列举。现在把常用的药引姑且记录几条。能够由一例推知其他三例的,恐怕只有高明的医生吧?(《医学阶梯》) 当今医生书写药引时,生姜常写几片,灯心常写几根,竹叶、橘叶常写几瓣,葱管、荷梗常写几寸。我认为姜片有厚有薄,药根有长有短,叶瓣有大有小,寸数也有粗有细。像这类情况,都必须以分两作为标准。(《吴医汇讲》) 这部书开始编纂于乾隆五十七年,完成于道光六年。删去繁杂内容,补充遗漏资料,书稿多次修改。所辑录的古今医书共有三百二十多家,经史子集四十多种。全书共记述医经义理六百五十多条,前代医家的著名论述五千多条,选录医案二百八十四则,附方一百九十一首,图五幅、序四篇、自序二篇,凡例十二条。全书分为十六卷,共一百三十门、五百七十类。审阅了二十八人,校勘抄录了二十三人,刻版的工匠二人,工价六百多两,书版八百多片。道光十年八月开始雕版,到十三年三月完工。全书共一千五百九十二页,六十五万四千零七十七字。观泉氏自记。跋。徽州凭借黄山的秀美、茂密树林和高大竹林的繁盛,以及新安江水运的便利,自南宋以来航运日益兴盛,经济繁荣,手工业发达,文化人才不断涌现。到了明朝末年,已经成为东南地区的重要城镇。它物产丰富、文物昌盛,在天下各地的著名城市中,很难找到可以与它匹敌的。然而。那里缺少食盐,因此要从我们扬州取得供应。当时扬州因为盐运的关系,也富甲天下,所以徽州与扬州之间的往来更加密切,经济和文化交流形成了唇齿相依的态势。明朝末年,前往扬州经商或居住的徽州人于是越来越多,在扬州行医的徽州人也很多。到了明朝末年,北都沦陷,南京也告急,战局将通过扬州一战来决定。当时,寄居在我们扬州的徽州籍人中,很多人登上运盐船回乡避难。不久,扬州遭遇“扬州十日”,凶恶的多铎大肆屠城,居民几乎绝迹。等到战乱平定,最先返回扬州的人,大多数是徽州人。清朝建立后,在南城设立安徽会馆,建筑规模之大,超过各地会馆。从此,徽州风俗对我们扬州的影响更加深远。若论文学艺术和科学技术,双方的关系尤其密切。乾隆、嘉庆年间,考据学在东南地区兴盛起来,直到今天,学术界仍把戴、段、钱、王并列称颂。戴氏是安徽人,王氏是扬州人;而扬州的汪容甫、焦理堂、阮芸台几位先生,又与安徽人士彼此产生了影响。在艺术方面,“扬州八怪”中的汪士慎、罗两峰先生,都是新安人;而怀宁的邓石如先生、泾县的包世臣先生,长期寓居扬州,并且对我们扬州的书法、篆刻艺术影响尤其深。我们乡里的吴让之先生继承了他们的技艺,后世常把邓、包、吴并称,形成了书法艺术中的一大流派。扬州十日之后,医界中最先返回扬州城的,就是曾经寓居扬州的徽州籍程云来先生。程先生在顺治年间就于我们扬州编纂了《医学分法类编》;他后来所著的《圣济总录纂要》《金匮直解》等书,也大多是在广陵撰写或刊刻的。因此,新安程氏医学对扬州的影响极其深远。云来先生应当与《医述》的编纂者属于同族。程杏轩先生是歙县学识渊博的士人,也是一位名医。他胸中广藏经史子集,又广泛研读医书,精通考据,于是摘取医药方面的重要言论,编成了《医述》。他的取舍十分精当,能够由博返约。掌握了这一部书,便可以说没有遗漏的精髓了。
《医述》虽系辑录,然无一字无来历,无一字无出处。其文本节组略处与原作相较,义达真存,使人心折。
虽多刺取已刻者,亦广收皖南未刻之稿,众多事后佚失的着录,赖此得以流传,厥功甚伟。东瀛丹波元坚虽亦曾有《杂病广要》之辑,然终不若程氏节取之精。故当日此书出后,扬地医家争相购诵。惜问世不久版即散失,后虽复刊于汉上,然流传终不甚广。学人求之,每不易得。
吾家数世研医,每仗此书为主要参考。丁丑,中日战起,扬城告警。鉴庭奉严命,避地北湖,仅携医书三部随行。一为《本草纲目》,一为《证治汇补》,一即《医述》也,备此三书,足资参考。举此一例,可证此书文献价值之崇高矣。
今安徽省卫生厅与安徽科技出版社,共谋校点重印此书,索跋于予,故诊缕书之,不知有当于命意否。
方今吾道待昌,得书不易。文以载道,书缺道将失传,故翻印医籍乃当务之急。若《医述》乃最切实用之书也。此书一出,对医家参考,患者保健,均有裨益,实为值得记载之大事,故奋笔书后,以示称颂。
辛酉夏日扬州耿鉴庭谨跋于北京颐和园,时年六十有七
译《医述》虽然属于辑录之作,但没有一个字是没有来历、没有出处的。它的文字、篇章组织和删节概括之处,与原作相比较,既准确表达了意义,又保存了原意,令人折服。它虽然多摘录已经刊刻的著作,也广泛收集皖南尚未刊刻的稿本;许多后来散失的著录,都靠这部书得以流传,它的功劳非常巨大。东瀛的丹波元坚虽然也曾编有《杂病广要》,但终究不如程氏节取得精当。所以当年这部书问世后,扬州当地的医家争相购买诵读。可惜问世不久,书版就散失了;后来虽又在汉上重新刊刻,但流传始终不广。求学的人想得到它,往往很不容易。我们家几代人研究医学,一直把这部书作为主要参考书。丁丑年,中日战争爆发,扬州城告急。鉴庭奉父命,迁往北湖避难,只随身带了三部医书。一部是《本草纲目》,一部是《证治汇补》,另一部就是《医述》;有这三部书,足以作为参考。仅举这一件事,就可以证明这部书的文献价值有多么高了。现在,安徽省卫生厅和安徽科技出版社共同商议校勘、标点并重印这部书,向我索要跋文,所以我勉强写下这些话,不知道是否符合他们的本意。如今我们的医学之道正等待兴盛,而得到医书并不容易。文章用来承载道理,书籍缺失,道理就将失传,所以翻印医籍是当前最紧要的事情。像《医述》这样的书,正是最切合实际应用的书。这部书一经刊行,对于医家查考参考、患者保健都有益处,实在是一件值得记载的大事,所以我奋笔写下这篇跋文,以表示赞颂。辛酉年夏日,扬州耿鉴庭谨慎地在北京颐和园撰写此跋,当时六十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