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杂证汇参

译风邪侵入五脏六腑的俞穴，也就成为脏腑之风；分别侵入各自门户所对应的部位，就成为偏风。三阳三阴经发病，会出现半身枯萎、痿弱，四肢不能抬举。一侧出汗而另一侧不出汗，会使人发生半身枯萎。半身枯萎、四肢痿厥，多见于肥胖富贵之人，是饮食肥甘所致的疾病。精气从内被夺而出现厥逆，就会成为喑痱。胃脉沉而有力、涩滞，胃外的脉搏反而有力而大，心脉细小、坚硬而急促，这些都是膈部偏枯的脉象。男子多从左侧发病，女子多从右侧发病。如果不失音，舌头还能转动，就可以治疗，三十天左右可以开始恢复。病情较轻的一侧若也出现失音，大约三年才能恢复。年龄不满二十岁的人，三年内会死亡。突然身体虚脱，病势骤然发作，五脏的功能闭绝，脉道不通，气息不能往来，就像坠落或溺水一样，无法预定病程。（《素问》） 邪气侵入人体，并没有固定的部位。邪气侵入阴分，就流注到腑；邪气侵入阳分，就流注到经脉。邪气侵入面部，就向下传入阳明经；邪气侵入项部，就向下传入太阳经；邪气侵入面颊，就向下传入少阳经。邪气侵入胸部、背部和两胁，也同样是侵入相应的经脉。邪气侵入阴分，通常从臂〔缺字〕开始；阴分的皮肤薄、肌肉柔润，所以各处都受到风邪侵袭，而阴分单独受伤。虚邪停留在身体的一侧，若侵入较深，就留在营卫之间；营卫逐渐衰弱，真气便离去，邪气独自留存，于是发为偏枯。邪气侵入较浅的，则表现为一侧脉络疼痛。痱病如果身体不疼痛，但四肢不能收持，神志虽乱却不严重，说话还能稍微让人听懂，就可以治疗；病情严重时不能说话，就无法治疗。偏枯表现为半身不能使用并且疼痛，但言语没有改变，神志也不乱，说明病在皮肤肌肉的分肉腠理之间。用大针治疗，补益不足，削减有余，这样才可以恢复。（《灵枢》） 医理论说 风病通常会导致半身不遂；如果只是手臂不能活动，这属于痹病。脉象微弱而频数，是中风造成的。寸口脉浮而紧，紧说明有寒，浮说明有虚，寒与虚相互搏结，邪气就在皮肤。脉浮说明血虚。络脉空虚，外来的邪气不能排出，或停在左侧，或停在右侧；邪气反而松缓，正气则拘急，正气牵引着邪气，使肢体偏斜而不能活动。邪气在络脉，肌肤就会麻木不仁；邪气在经脉，就会身体沉重，不能承受活动；邪气进入腑，就会神志不清，不认识人；邪气进入脏，舌头就会僵硬而难以说话，口中吐出涎液。侯氏黑散，治疗大风病导致的四肢烦重，以及心中怕冷、阳气不足。（《金匮要略》） 《内经》说：风邪是各种疾病的先导，等到它发生变化，就会转变成其他疾病。因此有偏风、脑风、目风、漏风、首风、肠风、泄风，还有肺风、心风、肝风、脾风、肾风、胃风、劳风等证候。（《医学正传》） 风邪侵入人体，称为卒中、突然倒仆、突然失音、神志昏蒙、口眼〔缺字〕僻、手足瘫痪、昏迷不省人事、言语謇涩、痰涎壅盛等。（《古今医鉴》） 突然倒下，《经书》称为击仆，世人称为卒中，这是中风初发的证候。口眼〔缺字〕斜、半身不遂，《经书》称为偏枯，世人称为瘫痪和〔缺字〕腿风，这是倒仆之后的证候。舌头僵硬不能说话，嘴唇不能收拢，《经书》称为痱病，世人称为风懿，也是倒仆之后的证候。（《得效方》） 《宝鉴》说：凡是刚开始察觉大拇指、食指麻木没有知觉，或者不能使用的人，三年内会患中风。应该先服愈风汤、天麻丸，这是治疗未病的方法。薛己说：预防中风，应当调养气血，节制饮食，戒除七情，远离帷幕之事，这样就可以了。如果服用前面那些方药来预防，反而正是招致风邪、导致中风。（《证治准绳》） 自古以来论述中风的人，都主要认为是外感风邪所致；刘完素、李东垣等医家，则主要认为是内伤所致。现在详细考察这种疾病，大概是先有内伤，后来又感受外邪，内外相合而成病。只是标与本、病情轻重有所不同罢了。各种疾病都有病因和证候，病因是本，证候是标。古人论中风，说的是它的证候；诸家论中风，说的是它的病因。难道能因为一个证候不同，就把它分成两种疾病吗？所以古人所说外感风邪，未必不是由于人体本来虚弱、营卫失调所导致；诸家所说火盛、气虚、湿痰，未必完全没有外来风邪侵袭的作用。如果没有外来风邪侵袭，那么由火、由气、由湿所致的各类疾病，就会各自表现为其他证候，哪里会出现突然倒仆、突然失音、口眼〔疑有缺字〕斜、手足不遂、昏迷而不认识人的症状呢？治疗方法是：外感较重的，应先祛除外邪，然后补益正气；内伤较重的，应先补益正气，然后祛除外邪。有时以祛风药为主药，以补益药为辅助药；有时以补益药为主药，以祛风药为辅助药。关键在于灵活运用，根据标本和病情轻重来治疗。（《赤水玄珠》）

译风是阳邪，人体卫护体表的阳气不固，阳邪乘着阳气的虚弱侵入，就尤其容易进入人体。比如半身枯萎、麻木不仁，总的来说都是阳气虚弱衰惫、不能充盈灌注所导致的。又如中风突然倒下，更应审察其阳气虚弱。假如不是阳虚，这个人一定轻快敏捷，怎么会突然倒下呢？仲景所说脉微而数，微，是指阳气微弱；数，是指风邪炽盛。他所列举的各种脉象、各种证候，字字都是以阳虚为依据来说的。然而这并不是仲景独创的说法，而是《内经》的说法。《内经》说：天空明亮时，日月的光明就不显著，邪气便会侵害人体的孔窍。由此可见，风性善于走窜；孔窍阳气虚弱，风邪就会停留在孔窍，逐渐进入腑脏。只有阳光照耀当空，群邪才会全部消散。如果胸中的阳气不能得到治理，风邪就一定不会 ಹೊರ出。扁鹊对虢太子的尸厥病说：上面有阳气断绝的络脉，下面有阴气破散的纽结。五络中联系头部的都是阳络，邪气在上部阻塞并使阳络断绝；阳气根于阴，阴阳相互联系的地方，正气又在下部破散，所以形成这种病。古人立论的精微，竟然达到如此程度。仲景以后，医学传承仿佛突然中断。后来特别有成就的医家，如刘河间以火为主要病因，认为是火招致风邪侵入，火为本，风为标；李东垣以气为主要病因，认为是气招致风邪侵入，气为本，风为标；朱丹溪以痰为主要病因，认为是痰招致风邪侵入，痰为本，风为标。然而一个人往往兼有这三种因素，为什么不说阳虚、邪气侵害孔窍是本，而从外侵入的风邪必然夹带体内原有的邪气，或火、或气、或痰，作为标呢？仲景最重视的是在驱除风邪的同时填补孔窍，这是第一要义。孔窍一旦充实，风邪就会出去而不再进入，疾病也就痊愈了。古方侯氏黑散深深领会了这个道理，仲景把它作为主方。后人亲眼看到这个方子，心中惊叹它的深意，哪里知道仲景之所以特别推重它，原来是有依据的，正是遵循《内经》所说“长久堵塞孔窍才是高明医生”的话吗？邪气侵入络脉，只进入卫分，还在经脉之外，所以仅表现为肌肤麻木不仁；邪气侵入经脉，就进入营脉之中，骨肉都失去滋养，所以身体变得沉重，但仍然停留在躯体之内；等到邪气进入腑、进入脏，就离开体表躯壳而向内深入，说明邪气侵入得很深。侵入腑的邪气一定归于胃，因为胃总管六腑。风邪进入胃中，胃热必然旺盛，蒸灼津液，凝结成痰涎，壅塞通道，堵住神气出入的孔窍，所以人就不认识别人。各脏所受的邪气达到极盛时，一定会冲入心，扰乱心神；心神失去主宰，舌头就会松弛而难以说话，廉泉穴开张，于是流出涎沫。风邪从外部侵入，就必须设法驱使它从外部出去。但若夹有虚证，不补虚，风邪就不能排出；若夹有火邪，不清热，风邪就不能排出；若夹有气滞，不疏解郁结，风邪就不能排出；若夹有湿邪，不疏导湿邪，风邪就不能排出；若夹有痰邪，不豁除痰邪，风邪就不能排出。刘河间、李东垣、朱丹溪各自提出一个方面，用来相互阐明治疗方法；后学不知道变通，只把某一家奉为主要治法。假如一种疾病同时具有这五种情况，哪里会有一成不变的方剂呢？何况不治疗实际存在的病邪，反而治疗并不存在的病邪，难道不会伤害人吗？治疗中风，就像治疗伤寒一样；不但邪气在三阳经时，把它引入三阴经是严重禁忌，即使邪气在太阳经时，把它引入阳明、少阳经，也同样是禁忌。所以风邪侵入络脉，就不能把它引入经脉；侵入经脉，就不能把它引入腑；侵入腑，就不能把它引入脏。引导邪气深入体内，就会酿成无穷的祸患。（喻嘉言） 有人突然僵直倒地，有的半身枯废，有的四肢不能活动，有的神志不清，有的死亡，也有的没有死亡，世人把这些都称为中风，医书也都按中风来治疗。我考察《内经》，其中说：风邪伤人，有的表现为寒热往来，有的成为寒中，有的成为热中，有的成为疠风，有的成为偏枯，有的成为风痫。至于突然僵直倒地、神志不清、四肢不能活动等情况，却没有论述。等到读《千金方》，其中引用岐伯的话说：中风大致有四种：第一是偏枯，第二是风痱，第三是风懿，第四是风痹。《金匮要略·中风篇》的说法大致如此。由此看来，可以知道突然僵直倒地、神志不清、半身枯废、四肢不能活动等证候，确实是由风邪造成的，所以用大续命汤、小续命汤等汤剂和散剂来治疗。到了刘河间、李东垣、朱丹溪出现以后，他们的论述才开始与前人不同。刘河间以火为主因，李东垣以气为主因，朱丹溪以湿为主因，反而把风看作一种虚象。依我看来，前面三位医家的观点都不能偏废；只是他们把与中风相似的疾病当作真正的中风来立论，所以使后人产生了疑惑。却不知道由风邪引起的，才是真正的中风；由火、气、湿引起的，只是类似中风的病。在望、闻、问、切之中辨明是风邪所致，就遵从前人的方法治疗；辨明是火、气、湿所致，就遵从三位医家的方法治疗。这样或许可以使病理分析清楚，治疗方法也恰当。（《赵氏医贯》） 中风有三种：中腑、中脏、中血脉。中腑，是邪气侵犯体表。体外出现六经的形证，治疗方法与伤寒相同。中脏，是邪气侵犯体内。其证候是头晕倒仆、昏迷不醒，痰鸣声像拉锯一样，治疗要分闭证和脱证。闭证表现为咬紧牙关、双手紧握，治疗应当疏通。脱证表现为双手松撒，是脾气将绝；双眼闭合，是肝气将绝；口张不闭，是心气将绝；鼾声如睡，是肺气将绝；遗尿，是肾气将绝。治疗应当温补。有时寒痰壅塞，处在闭证与脱证之间，不宜立即温补，就用半夏、橘红浓煎，再加入姜汁冲服，灌下后立即苏醒，然后根据证候调治。中血脉，是邪气侵犯经络，表现为口眼〔原文疑缺一字〕斜、半身不遂。方书虽然有左右之分，但总的来说都是血气虚弱造成的，只需采用补益之法，不必拘泥于左右。（程钟龄） 《机要》说：中腑宜用发汗法，中脏宜用泻下法。这里所说的“腑”和“脏”，实际上是指经和腑。腑证没有发汗的方法，邪气进入脏腑后难道反而有泻下的方法吗？五脏收藏精气而不排泄，所以只能充满而不能充实；六腑传送、消化食物而不收藏，所以能够充实却不能充满。这就是脏宜补、腑宜通的要旨。考察长沙医家所说的三百九十七种治法，只有邪气归入中焦，才可以考虑使用泻下法。少阴病急于泻下的三条，是指病邪转入阳明腑而言，仍然是土气郁滞就应当夺取的意思。如果脏腑真气已经失守，却再用泻下法，就是使虚弱更加虚弱。古代对于发汗、泻下的方法，禁忌规定非常严格，怎么能这样颠倒行事、违背规律呢？看《机要》论述中腑时说脉浮、怕风怕冷，就可以明确这是邪气侵入经脉；论述中脏时说大便秘结，就可以明确这是邪气侵入腑。辨清正确与错误，或许才符合著书立说的本意。（《吴医汇讲》）

译风邪侵入人体，本来都属于表证。考察《内经》所记载的各种风病，都是指外邪而言，并没有神志昏乱、两眼直视、僵直倒仆、口眼〔原文疑缺一字〕斜、牙关紧闭、言语謇涩、失音烦乱、摇头吐沫、痰涎壅盛、半身不遂、瘫痪拘挛、抽搐、遗尿等说法。由此可见，这些证候原本不是外感风邪造成的，总是由于内伤血气所致。风邪从外部侵入，必然会有表证，才可以用疏散法治疗。而现在所谓的中风，只要见到突然倒地、昏迷不清，无论有没有表邪、有没有寒热，以及有没有筋骨疼痛等证候，就一概称为中风，错误实在太严重了。虽然《热病篇》有偏枯这一证候，说：身体一侧不能活动而且疼痛。这说的是痛痹，并不是今天所谓的中风。《阴阳别论》说：三阴三阳经发病，会出现偏枯、痿弱改变以及四肢不能活动。这里说的是经脉疾病，也不是所谓的风病。后来从扁鹊、张仲景开始，也都是把风说成外感之邪，从未把不是风的病说成风病。到了华元化论述五脏风以后，才稍微与《内经》不同，开始有吐沫、身体僵直、口噤、筋脉拘急、舌强不能说话、手足不能活动等说法。但仍然没有相差得太远。自隋唐以来，巢氏《病源》、孙氏《千金》，一直到宋元诸家，所列举的风证越来越多、越来越详细，究竟是风还是不是风，开始混乱而无法分辨，也越来越失去本来面目。○风有真风和类风之分，不能不加以辨别。凡是风寒之邪从外部侵入人体，才称为风邪，例如《九宫八风篇》所说根据风来预测疾病征候，《岁露论》所说的虚风、实风，《金匮真言论》所说的四时风证，《风论》所说的脏腑中风，《玉机真脏论》所说的风痹、风瘅，《痹论》和《贼风篇》所说风邪导致痹病，《疟论》和《岁露论》所说疟疾由风邪产生，《评热病论》所说的风厥、劳风，《骨空论》所说的大风，《热病篇》所说的风痉，《病能论》所说的酒风，这些全都是外感风邪所致的疾病。有些病并非外感，却也称为风，例如《病机》所说各种突然发生的强直都属于风、各种风病所致的摇动眩晕都属于肝这一类；这些病虽归属于风，实际上并不是外感风邪所致的中风。既然没有邪气侵入，为什么还说它属于风呢？这是因为五运之气各有主管的脏腑，例如各种湿邪导致的肿胀满闷，都属于脾；各种寒邪导致的收缩拘急，都属于肾。这些说法都是从所属关系来讲；风归属于肝，也是这个意思。肝脏收藏血液，主管风；肝病则血也会发生病变，筋脉失去濡养；筋脉有病，摇动、眩晕、强直之类的症状就会接连出现。所谓中风，是真正的风邪所致；所谓属风，是木邪所致。真风，是外感风邪的表证；属风，是内伤所致的里证，也就是厥逆、内在精气被损夺这一类病证。后世不能明确辨别二者，于是导致方剂和理论混杂流传，表证、里证误治，千古以来的弊病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历代相传治疗中风的方剂，都以续命汤一类为主。考察它的来源，是始见于《金匮要略》的附方中，但一定是宋代校订时增入的，并不是张仲景的原方。隋唐以来，孙氏《千金方》中才有小续命汤、大续命汤、西川续命汤、排风汤等方，后世都沿袭使用。续命汤以麻黄为君药，姜、桂并用，本来是发散外邪的良方；至于小续命汤等方，又加黄芩，同时配用桂枝、附子，虽然说是用药性相反来互相制约，但水火、冰炭性质完全不同，根本不是一回事。其他方面暂且不论，唯独令人奇怪的是，刘河间、李东垣、朱丹溪三位医家既然在中风篇都说这种病不是风，为什么在本篇中却都把小续命汤列为首方，并附上加减方法？前后的说法为什么互不相应呢？所谓非风证，就是当时人们所说的中风。这种病多见突然倒地、昏乱不清，本来都是内伤、长期损耗造成的，并不是外感所致；可是古今相传都称为中风，错误实在太严重了。我想去掉“中风”二字，曾打算称为“类风”，又打算称为“属风”，但“类风”“属风”仍与“风”字相近，所以最终称为“非风”，希望这样更容易让人明白。如今人们所说的中风，是把《内经》中的厥逆全都指认为风病，这种错误延续至今，还没有人加以辨明。虽然朱丹溪说，现今所谓的风病，大多与痿证混在一起治疗。这种说法当然也有道理，但为什么不说是把厥逆误认为风病呢？只有徐东皋说痉厥类似风病，这个说法似乎接近实情，但实际上也不妥当。假如风病和厥证果真相似，那么遇到这种病证时说是风病可以，说是厥证也可以；在疑似未决时，究竟应当按风病处理吗？还是按厥证处理呢？不知道《内经》明明说风就是风，厥就是厥；风与厥，一个属于表证，一个属于里证，怎么能相似呢？后人不考察经文的意义，把所有厥证都当作风病，按照风病来治疗，用风药发散厥证；这样发散掉的难道不是元气吗？因此真气更加受损，真阴更加耗竭，这就是加速死亡。如果知道厥证不是外感，与风病无关，就会明白病名不能不纠正，证候也不能不辨清。凡是非风一类疾病出现强直、摇动、眩晕的，都是肝邪风木之气所表现的变化；出现四肢不能活动、痰涎壅盛的，都是胃气败坏、脾气虚弱的征候。但即使说这是东方木气的实证，难道真的是肝气有余吗？正是因为肝邪显现，根本原因在于脾肾虚弱。假如脾胃不虚，肝木即使强盛，也一定不会有乘犯脾土的祸患；假如肾水不虚，肝木得到滋养，又怎么会有强直的忧患？所谓胃气，就是二十五阳，并不只是指阳明而言；所谓肾水，就是五脏六腑的精，并不只是指少阴而言。因此，真阳败坏，就会显现真脏之脉；真阴败坏，也会显现真脏之脉。所谓真脏，就是肝邪显现，也就是没有胃气。这就是非风、类风疾病的根本所在。刘河间说：这不是肝木之风，也不是外感风邪。李东垣也说：这不是外来的邪气，而是人体本身的正气发生了病变。既然都说不是风，却又都说中腑、中脏；不知道所中的究竟是什么，实际上又分明是在指风邪。一方面说调养不当，又说是气衰所致，本来都是在说虚证；另一方面治疗却都采用发汗、泻下法，实际上又分明把它当成了实邪。名称混乱，界限不清，一会儿说是，一会儿说不是，含糊其辞、模棱两可，使后来的学习者茫然不知要领，反而增加了千古以来的疑问，实在令人慨叹！凡是非风一类的突然倒地等证候，无不是气脱造成的。为什么呢？人的生死全由气决定，气聚集就能生存，气散失就会死亡。凡患这种病的人，大多平素不知道谨慎调养，或者因七情内伤，或者因酒色过度，先损伤了五脏的真阴。这是发病的根本。

译后来又可能因内外劳累损伤，再受到某种触动，使一时的元气受到损伤；或者年老体衰，气血将要离散，于是长期积累的损伤发展为衰败。这是疾病突然发作的原因。由于先前阴精亏损，后来阳气也受损；阴气下陷，阳气上部不足，以致阴阳失去协调，精气不能相互交通，所以突然神志昏乱，猝然倒地。这难道不是阳气突然脱失的征候吗？所以这种病有的表现为汗出不止，是营卫之气脱失；有的表现为遗尿，是命门之气脱失；有的表现为口张而不能闭合，是阳明经气脱失；有的表现为口角流涎，是太阴脏气脱失；有的表现为四肢瘫软，是肝脾之气衰败；有的表现为昏沉困倦、神志不清、说不出话，是心神衰败、肾精亏损。这些都是冲脉、任脉之气脱失，形体和精神都衰败所造成的。所以一定要到中年以后，才会出现这种证候。为什么如今人们见到这种情况，无不指认为风痰，治疗也都采用消散的方法呢？却不知道，风痰如果真是导致疾病的实邪，怎么会突然迅速地发展到这种危重程度？既然已经突然危重到这种地步，还能经得起多少消散药物的攻伐？人们仍然不能醒悟，实在令人悲哀！凡是治疗这种病证，如果没有痰气阻塞，必须用大剂量的参、附峻补元气，先救治当下的危急；随后使用地黄、当归、枸杞之类，充实补益真阴，以培补根本。因为精是气的根本，《经》中说“精化为气”；舍弃这一点另求治疗，实际上不会有成效。（张景岳） 我私下感到奇怪，中风这一病证，古代相传的治法都认为是六淫邪气、外来的风邪侵袭，便投用三化汤、续命汤、愈风汤等方。后人拘守这种治法，难道竟把鹿指成马了吗？为什么医学理论竟不明白，愚昧到这种地步呢？即使有见识的人，也只是把它称为类风，或把它称为真风。所谓类风，仍然只是有些像风；所谓真风，则确实指的是风，不能脱离六淫之外，另有一种所谓的风。如今的中风证，果真是六淫中的风邪所致吗？又有人说中风必须分为闭证和脱证两种：闭证有六经的证候，脱证则有五绝的危险。脱证有五绝的危险，这话是对的；但说闭证兼有六经证候，也不过是仲景《伤寒论》所谓的中风，即脉浮缓、自汗出而发热。如今的中风证，果真是仲景所谓的中风吗？外来的风邪属于阳邪，侵入人体时必先从皮毛进入，绝不会像阴邪那样不经阳经而迅速直接侵入三阴经。假如中风属于外来风邪，就应当归入《伤寒论》一类，为什么还要在伤寒之外另立中风一条呢？风邪最轻，从来没有直接侵袭人体而使人受害的情形，为什么中风发作却会在顷刻之间出现生命垂危的危险？仲景在《伤寒论》中对中风证的脉象和证候说得极其详细，为什么从未听说他把中病暴发也在伤寒中风中一并阐明呢？据此辨析，那么前面所谓的真风，以及所谓证候兼涉六经的说法，又有什么根据呢？何况《经》中说虚邪偏向侵袭身体的一侧，从未说是实邪；营卫衰弱，真气就会离散，明明说的是虚证；又说症状轻微时尚且知道可以治疗，病情严重时甚至不能说话，便不可治疗，这是从根本情况来验证生死。又何曾说到外来风邪以及六经的形证呢？明代张景岳直接揭破前人的错误，断定应以“非风”命名，可以说阐发了千古以来未曾阐发的道理。可惜患者始终不知道相信，医家始终不知道遵从，旁人始终不知道解释，读到这部书而不禁连连叹息的人，实在不少。风从体内产生，属于东方木气；气一发动就是火，火一发动就是风。分开来说，有风、火、气三个名称；合起来说，它们实质上只有一个，并没有两个。而且风也不过是气逆乱、火炽盛罢了，并不是在气之外另有火，在火之外又另有风。只是这种火发于肾，虚证多而实证少；这种风根源于气，表现为阴精亏损而阳气衰弱。所以中风证发作，大致都是精血内亏、元气内败所致，这就是此证的根本。亏损在阴，虚火就失去制约；亏损在阳，真气就失去根基。如果病证较轻，说明精气尚有一半没有败坏，还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可以挽回；苏醒以后一定会半身不遂，《经》中所说的偏枯就是这种情况。口眼[原文缺字]斜，是筋脉失去血液濡养；舌头僵硬、不能说话，是脾肾元气亏虚，不能上达舌根；口中流涎沫，是脾虚不能收摄津液，肾虚不能藏纳液体；口紧闭不能张开，是阳明经筋虚弱，受到火灼而拘急，真气寒冷而发生拘挛。治法：出现五绝证时，使用参附汤、参术汤、大补丸煎剂之类，以挽救垂危的生命；出现偏中证时，使用地黄饮子、八味、生脉汤之类，以扶助尚存的生机。脾肾大亏时，使用六君子汤、四君子汤、归脾汤之类，以恢复中焦运化水谷的气；肝血大亏时，使用人参养荣汤、归芍地黄汤之类，以滋生肝木所需的汁液。如果体内还有燥热，风火相互煽动，也会使人突然昏厥。这是火有余而水不足；阳有余而阴不足。人在中年以后，才会出现这种证候；三十岁以前，从来没有这种病患；形体肥胖的人，常常遭遇这种祸患；体质虚弱而清[原文缺字]的人，仅仅见到这种灾厄。这不正是精血亏损、真气衰弱的明显验证吗？（《会心录》） 类中风，是因为真阴不能固守，水衰而火盛，风从火中产生，离开原来的位置，向上飞扬飘散，突然仆倒；这种人的两肾、腰胯以及脐下，一定像铁一样冰冷。其他疾病一定是别的脏腑先发病，最后才累及肾经；只有类中风，竟是肾经和命门中无形的水火自行发生病变。在病发之际，必定有一股虚气从两肾之间向上，沿脊柱上行，穿过昆仑，经过泥丸，直达命门。命门是三阴三阳之气汇聚的部位，这股气一冲击，三阴三阳之气便突然散失，于是体外表现为神志不清，五脏六腑中的气也随之离散，出现手指松撒、眼睛闭合、遗尿、声音[原文缺字]、口张开等证候。○我每次验证小儿惊证、产后痉证和类中风证，都属于火燥生风。风从体内产生，并非来自体外，这就是所谓风邪过盛而侵扰人体末端的病变。医家不知道风是由火产生的，杂用羌活、防风、细辛、白芷等药，强行驱风而燥伤血液，于是火得到风势便更加炽烈，阴液被燥伤后必然耗亡。（《己任编》）

译中风之风，是内虚所生的隐伏之风，属于阴阳两虚、五脏本身的正气发生病变，是内在精气突然耗夺而导致的暴厥。这与外来的风邪完全不同。病势危急时，应以参、[原文缺字]、术、附固护根本为先；病势缓和时，顺理气机、化解痰邪以治疗表象，补助阳气、滋养阴液以巩固根本。阴虚严重的偏重补阴，阳虚严重的偏重补阳，阴阳两虚严重的，则峻补气血。即使表面上有类似外风的假象，不用专门治疗也会自行痊愈。○中脏而属阴寒的证候，用药应当纯取阳性，忌用阴性药物。因为只要稍微兼用阴性药物，阳性药物就难以见效，甚至还会因此使阳气亡失。试想，没有阴，阳就无法化生；在这种仅存微弱阳气的情况下，阳气能够承受阴性药物的消耗吗？所以参、术、[原文缺字]、附等汤剂中不加入地黄、当归，就是这个道理。○有些年轻力壮的人患中风而无法治疗：男子是房事过度，导致下元之水亏损，不能制约火；女子则是产后、经后失血过多，不能与气相配，恰又因愤怒而动火，气无所依附，所以随着火势向上发越。阴就是血，难道不是阳气的根本吗？《经》中说：“肾气从体内耗夺，便会舌头喑哑、双足不能行动。” 大体说来，用补气药治疗风证还可以，用驱风药治疗气病却不可以；用补血药治疗风证、用理气药治疗痰证都可以，用驱风药治疗血病、用化痰药治疗气病都不可以。（《冯氏锦囊》） 风是各种疾病的先导，证候有真中风、类中风，以及中经络、血脉、脏腑的区别；治疗有攻风、劫痰、养血、润燥、补气、培元等方法。大体说来，真中风这种病，南方少而北方多。至于类中风的证候，刘河间提出理论说：由于烦劳，使五志过度，因而动火，突然发生中风。李东垣提出理论说：由于元气不足，邪气便乘虚聚集。朱丹溪说：东南地区气候温暖而湿润，由湿生痰，由痰生热，由热生风。这三种说法都辨明了类中风的成因。“类”就是似是而非；近代人不分真假，总是使用祛风豁痰的方法，把虚证当作实证治疗，简直像榫头和卯眼不相合一样错误。如今叶氏阐明内风，认为它是人体内部阳气发生的变动。肝是风木之脏，因为精血衰竭耗损，水液不能滋养木，木得不到充分濡养，所以肝阳偏亢，内风时常发作。治疗应滋养津液、平息内风，濡润养护营络，补阴潜阳，使用虎潜、固本、复脉之类的方剂。如果阴阳都受损，阴不足就不能化生阳气，因此应采用温和柔润、通补兼施的方法，如地黄饮子、还少丹之类。还有风木之气过度妄动，中焦脾土受到损伤，不能抵御木气的克制，于是出现不寐、不食、卫气疏弱而汗液外泄、饮食化为痰等症，治疗可用六君、玉屏风、茯苓饮、酸枣仁汤之类。有时风阳向上亢越，痰火阻塞清窍，导致神志不清，可用至宝丹以芳香开通清窍，或者用辛凉药清解上部的痰火。至于辨察证候，如果出现身体松弛不能收摄、耳聋目昏、口张眼闭、撒手遗尿、失音鼾睡，这说明根本已经先行败坏，阴阳升降的枢纽不能交通，与突然虚脱没有区别，并不是外来风邪侵袭，而是纯粹的虚证。所以应当急用大剂量参附来回救阳气；又恐怕药性纯刚难以承受，必须辅助阴性药物，以求挽回万分之一的生机。如果出现肢体拘挛、半身不遂、口眼[原文缺字]斜、舌头强硬、言语謇涩、大小便不畅，说明根本和身体已经先虚，风阳夹杂痰火壅塞，导致营卫和经脉络脉失去协调。病势急迫时先使用开通闭塞的方法，随后补益气血，辅助消痰清火，宣通经脉通道；等到气充血足、脉络通畅，疾病就可以痊愈。（《临证指南》） 风从火中产生，所以热盛就会生风。试观察自然界的规律，每当郁积到了极点，就会刮起大风，这是必然的道理。所以中风证大多由内热产生。如果血液清凉、水液充足，风又从哪里产生呢？风不一定都由外感引起，常常从体内产生，这一点不可不知。（《折肱漫录》） 中风的主要病机有三种：一是气衰，二是火暴，三是痰气上逆。刘河间的地黄饮子，是为下焦虚弱、上部邪盛、阴火突然上逆而设；李东垣的三生饮，是为脾肺之气衰弱、痰积聚于中焦而设；朱丹溪的星香、二陈，是为形体肥盛、气机阻滞、痰盛于体外而设。总的来说，都是阳气虚弱、邪气侵害清窍所导致。肥胖的人多患中风，是因为他们的气在体外显得旺盛，在体内却相对不足。肺是气出入的通道，人一肥胖，呼吸就必然急促；呼吸急促，肺气就偏盛，肺金便克制肝木。胆是肝的腑，所以痰涎壅盛，治疗首先必须调理气机。○治疗风证的方法，初起应当顺理气机，病久则应当活血。如果不先顺理气机就贸然使用乌头、附子，如果不先活血就贸然使用羌活、防风，不能看出这样能够治好疾病。不过，顺理气机可以，破坏气机、泻损气机却不可以。（戴复庵） 中风时大便必然干结，这是由于痰热郁结在中焦。适宜服用润肠丸，使大便经常保持润滑，那么风证也容易痊愈。这是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方法，是屡次验证有效的。（汪双泉） 中风而自汗、小便不利时，不可以再使用通利小便的方法。既然已经自汗，津液就从体表外泄了，所以小便自然会减少。如果再用利尿法治疗，使营气和卫气枯竭，失去制约火邪的能力，烦热反而会更加严重。应当等到热退、汗止之后，小便自然就会恢复。中风后食量增多，原因有两种：一种是肝木偏盛，肝木过盛就会克制脾土，脾受到压制，所以通过多吃来求助；应当泻肝安脾。另一种是脾气偏盛，脾气过盛就会克制肾水，肾水亏虚而不能制火，所以食量增多；应当安养脾土、滋补肾水。（张洁古） 中风后多有瘙痒，《经》说：各种瘙痒都属于虚证，这是因为血不能荣养肌肤腠理。应当服用滋补药物以滋养阴血，血气调和、肌肤润泽后，瘙痒自然不会再发生。（薛立斋） 中风这一病证，大多是在跌倒之后形成的。凡是中风，不可以出现呵欠的症状；如果出现，多数会死亡。（《见闻录》） 凡治疗外感风邪所致的中风，如果不辨明体内兼挟着什么邪气，错误地拘泥于某一家方书，希望碰巧取得疗效，所造成的失误一定很多，这是医生的过错。凡风邪侵入经络，如果不从体表疏散，反而从内部攻夺，使邪气深入，这是医生的过错。凡治疗中风、四肢不能举动，如果不辨虚实，妄加补法或泻法，这是医生的过错。（《医门法律》） 半身不遂 “痱”就是“废”的意思，也就是偏枯证中邪气深入的一种情况。痱和偏枯是两种疾病：偏枯表现为身体一侧疼痛，言语没有改变，神志也不乱，邪气在皮肤肌肉的分界之间，也就是中腑。痱病表现为身体不痛、手足不能活动、言语謇涩或失音、神志错乱，邪气进入体内，也就是中脏。（《医学纲目》） 偏枯和痿证不同。偏枯是手足经脉通道被邪气阻塞所造成的。痿证则是阳明经虚弱，宗筋松弛，带脉不能牵引所造成的。痱病有言语改变、神志错乱的症状，痿证则没有这些表现。痱证大多突然发生于受击倒地之后，痿证则逐渐发生于懈怠、少动之中，这是两种不同的证候。（娄全善）

译《内经》论述偏枯的原因并不只有一种，说有汗出而身体一侧偏多、另一侧偏少的。说有阳气偏盛、阴气不足的。说有胃脉在内外、大小方面不一致的。说有心脉细小而坚硬、急促的。说有肾水虚亏的。《灵枢》在《热病篇》中论述偏枯，都不说是风邪所致，也不说它根本源于哪一种邪气，难道不是因为七情失调、饥饱失常、房事过度等，只要能使脏气虚弱，导致营卫和经脉痹阻不通，都可以称为邪气所致吗？四肢不能举动，有虚证，也有实证。阳明经虚弱，宗筋失去濡润，就不能约束骨骼、使关节活动灵利。阳明经有实邪，腠理就会闭密，再加上风邪在体内侵扰，正气自然不能周遍流通。（喻嘉言） 朱丹溪说：半身不遂，大多与痰有关；发生在左侧的，属于死血和血虚，发生在右侧的，属于痰和气虚。这种说法看起来似乎有些道理，但不知道其中也有不正确的地方。人的气血本来就不能分离，怎么能说左侧是血病，右侧就是痰气病呢？大概丹溪的意思是：肝属木而位于左侧，肺属金而位于右侧，肺主气。脾属土而寄居于西南方位，所以也在右侧；脾主湿，并能生痰。但这只是按照五行与方位的次序来说明道理，难道能说西方没有木、东方没有金吗？况且各条经脉都有左右之分，五脏都有血气；比如胃的大络从左乳下方出来，那么脾胃之气也能出于左侧，又怎么能说左侧不是脾、右侧不是肝，左侧一定是血病、右侧一定是痰气病呢？（张景岳） 按：半身不遂和四肢不能举动有很大的区别。四肢不能举动，有虚证，也有实证。半身不遂，则都应当作为实邪看待。一个人的身体，哪里会有半边虚而另半边不虚的道理呢？这种证候应当和口眼[原文缺字]斜放在一起辨治，不是外感六淫之邪，就是内伤痰火、死血。（《证因脉治》） 人的四肢，就像树木的枝干。人的气血对身体的荣养，就像树木中的汁液灌溉枝干。有人半身不遂，却迁延很久没有死亡，就像树木的根本还没有坏，只是一侧的枝干先枯萎了。有人形体肥壮，却突然跌倒并立即死亡，就像树木的根本已经断绝，枝叶虽然一时繁茂，仍如枯杨开花，遇到风吹就会折毁。（《赵氏医贯》） 猝然倒仆、偏枯这类证候，虽然病因很多，但没有不是由于真气不能周遍运行而发病的，所以黄[原文缺字]是必用的君药，防风是必用的臣药。黄[原文缺字]，能够帮助真气。防风能够承载黄[原文缺字]，帮助真气周遍全身，同时也有治疗风邪的功效。（戴复庵） 凡是偏枯、半身不遂的证候，虽然属于痰滞留在经络，但其根本大多源于气虚。这是因为气不能运行，痰也因此停滞。治疗应当重用参类药物，以大力补益为主，再用行痰药物辅助，长期服用自然会见效。常见患有这种证候而服用参、[原文缺字]较多的人，经过数年时间，病情必然能够恢复；否则就会终身不能痊愈。（汪双泉） 口眼[原文缺字]斜 口眼[原文缺字]斜，大多属于脾胃之土的病变，但其中又有筋病和脉病的区别。《经》说：足阳明经筋、手太阳经筋拘急，就会使口眼发生偏斜、拘急，不能突然看清东西；这是胃土之筋导致的[原文缺字]斜。又说：足阳明胃经夹着口部、环绕嘴唇，它所发生的病变会使口[原文缺字]、嘴唇歪斜；这是胃土之脉导致的[原文缺字]斜。（《证治准绳》） 口眼[原文缺字]斜有筋病，也有脉病；形体上的病变，必定有拘急的部位，也必定有松弛的部位。必须看清病在松弛处还是拘急处，不能混淆。筋病在拘急处，脉病在松弛处；筋病发生在左侧就治左侧，发生在右侧就治右侧。脉病发生在左侧就治右侧，发生在右侧就治左侧；如果弄错，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大体说来，脉病导致的[原文缺字]斜，人人都知道；筋病导致的[原文缺字]斜，知道的人却很少。（卢不远） 人的七窍中，为什么只有口和眼会发生[原文缺字]斜，而耳和鼻却没有这种病呢？这是因为运动就会生风，静止就会息风，是天地间通常的道理。考察《易经》的卦象，也有相符合的地方：震、巽主运动，坤、艮主静止；运动的都属于木，静止的都属于土。观卦，讲的是观看的道理。观看，是眼睛的作用。眼睛的上眼睑会眨动，下眼睑则不眨，所以观卦上面是巽、下面是坤。颐卦，讲的是养护的道理。养护，是口的作用。口的下颌会咀嚼，上颌则不会咀嚼，所以颐卦上面是艮、下面是震。口和眼经常运动，所以会生风。耳和鼻经常静止，所以风会息止。应当想到，眼睛虽然歪斜，但眼眶从未歪斜。口虽然[原文缺字]，但口的颊车骨从未[原文缺字]；这说明是经脉受病，而不是孔窍本身受病。（《儒门事亲》） 肝木主风，脾湿生痰；风和痰侵入人体，本来不分左右，只是精血损耗过度后，左半身先亏虚，而右半身因饮食所生的痰和从皮毛侵入的风，逐渐积聚在空虚的部位，突然发作时才被察觉。风邪所致的脉象强劲而急促，痰邪所致的脉象柔软而滑。正因为脉象强劲急促，所以发病时大筋会短缩，连舌头的筋也会短缩，说话就会謇涩。小筋松弛伸长，所以会从左侧牵向右侧；从左侧牵向右侧，就可以知道左侧的小筋松弛而不能张开。如果左侧的筋拘张，就会向左侧[原文缺字]。凡治疗偏于一侧的疾病，方法应当是从阴引导阳、从阳引导阴，从左侧引导右侧、从右侧引导左侧。试想观察树木偏枯，是要去灌溉已经枯萎的那一边吗？还是应当灌溉尚未枯萎的一边，使它更加茂盛，并借此使已经枯萎的一边也得到疏通呢？（喻嘉言） 口噤 口噤是足阳明经的病变，颊车穴主治此病。这是因为阳明经络夹着口部、环绕嘴唇，并循行经过颊车。而各条阳经的筋脉都上行到头部，三阳经的经筋共同联系下颌和面颊，夹在口部两旁。风寒乘虚侵入这些经脉，就会使筋脉挛缩拘急、牙关紧闭，因而口噤。又有风热过盛的情况，风邪容易损伤肝，热邪能够燥伤事物，因此筋脉干燥、强急，因而口噤。这些都是实邪所致的病变，属于中风一门中的闭证。如果属于脱证，就是各条阳经的阳气脱失，形体失去约束而无所主宰，所以口张开、舌头伸出而不能收回。（《冯氏锦囊》） 不语

译“喑”就是不能说话。心经的脉络连着舌根，脾经的脉络连着舌旁，肝经的脉络联系舌本，少阴经的脉沿着咽喉、夹着舌根运行。这四条经脉都上行到舌部，邪气侵入其中，痰涎就会阻塞经脉通道，舌根不能转动运用，于是发生失音。有一种喉喑，是因劳累、咳嗽而失音，喉中声音嘶哑，但舌根没有病变。中风后失音，则是舌和喉咙都发生病变，声音不能从会厌发出。心是声音的主宰，肺是声音出入的门户，肾是声音的根本。《经》说：三焦之气与喉咙相通，气虚弱就不能向上通达。治疗时如果能从根本上用力，使丹田之气自然振作起来，所以古人常用独参汤、地黄饮子而取得疗效。然而中风后不能说话的证候有六种：有声音丧失而不能说话的。有舌头强硬而不能说话的。有神志昏乱而不能说话的。有牙关紧闭而不能说话的。有舌头伸展、说话涩滞的。有舌头麻木、说话不清的人，难道可以不加以详察吗？（《冯氏锦囊》） 太阴经所说邪气入里而导致失音，是因为阳气已经衰败，所以才会失音。内在精气被夺而发生厥证，就成为喑痱，这是肾虚所致。少阴经气血不能到达，就会发生厥证。肾藏精，主管下焦，人体下部的通道与冲脉、任脉都系属于肾。冲脉、任脉与少阴肾经的大络同出于肾，向下起于胞宫之中，是十二经脉汇聚之海。冲脉向上运行的部分，浸润各阳经，灌注各经脉；向下运行的部分，浸润各阳经，灌注各络脉。由于肾虚，肾络与胞络在体内断绝，不能向上相通，就会失音；肾脉不能向上沿着喉咙、夹行舌根，就不能说话；两条络脉不能向下相通，就会发生痱厥。（《证治准绳》） 凡是中暑、中寒、中湿、痰厥、气厥、食厥、热厥、虚晕等证，都可突然倒下而不能说话；但中风必有口眼〔缺字〕斜、抽搐、半身不遂等症状，这是它们的不同之处。（《医学入门》） 痰 凡是不属于中风而痰多的病证，都是由于中气虚弱造成的。痰就是水液，它的根本在肾，表现于脾。在肾，是因为水液不能归于本源，水液泛滥而成为痰；在脾，是因为饮食不能消化，脾土不能制约水液。身体强壮的人，即使吃得多，也能随吃随消化，不会形成痰；不能进食的人，反而能够生痰，这是因为脾虚不能消化食物，食物随即化成了痰。所以凡是虚劳病，痰必然很多；病情到了危重阶段，痰就更加严重。正是因为脾气越来越虚，食物不能消化，水液全都化成了痰。由此可见，病中真正属于实痰的并不多，适合用攻伐法祛除的痰也不多。因此治疗痰证，必须温补脾、强健肾，以治疗其根本；根本逐渐充实后，痰不用专门治疗也会自行消退。○俗话说：痰遍布全身，所引起的病变难以预料。凡是瘫痪、〔缺字〕、半身不遂等证，都是伏痰停留阻滞造成的；不祛除痰滞，病怎么能痊愈呢？我说：你知道痰是从哪里产生的吗？经络中的痰，都是津液和血液所转化的。假如营气、卫气确实调和，那么津液自然是津液，血液自然是血液，哪里会有痰呢？只是由于元阳亏损，神机耗竭败坏，水液中没有气，津液凝滞、血液败坏，便都化成了痰。这究竟是痰，还是精血？难道精血之外，另有一种所谓的痰吗？如果说痰停留在经络中，不用攻伐就不能祛除，那么岂不是连精血也要一并祛除吗？否则，哪里会有只攻伐痰而精血不受损伤的道理呢？精血再次受伤，元气更加枯竭；痰随祛随生，必然越来越严重。这样治疗痰不能尽除，能够耗尽的只是元气罢了。（《景岳全书》） 人参能在元气将要断绝时接续元气，附子能在片刻之间挽回真火，其力量足以扭转危局。方中再加干姜，所谓“霹雳”，是形容药力发挥迅速。喻嘉言非难这种做法，似乎也有些过分了。人之所以能够生存，全靠一点真阳；既然病情危急，虚弱暴脱，怎么敢不赶快救治呢？世上突然中风，却单靠开痰、通利孔窍而成功救治的，能有几个人呢？幸好有这股汹涌的痰，说明元气还没有完全断绝；如果一定要等到这种与生命相依的痰全部祛尽后才进行补救，那是绝不可能的。绝没有痰祛除了而元气仍能保存的事情。请问，究竟是因为痰而导致中风呢？还是因为中风而导致痰呢？是因为痰成为病患而导致危急虚脱呢？还是因为危急虚脱、生命将绝，才导致痰上涌、气息耗尽呢？常见危急虚脱、突然中风的人，大小便交替失禁排出；这样看来，难道还要说是“中尿”“中屎”吗？因此，危急虚脱、突然中风以及阴寒真中之证，不大力温补就无法救治。只是病势来得急骤，恐怕连煎药都来不及；术附、姜附、〔缺字〕附，都可以用来应急。平素阳虚的，就用肉桂、杜仲、故纸接着调治；阴虚的，就用熟地、当归、枸杞、山萸接着调治；至于鹿茸、河车、鹿胶、蛤蚧以及各种血肉有情之品，都可以阴阳双补，随着病情变化交替使用。总的都用大剂量温补药，顾护脾肾，自然能够逐步奏效。稍有疑虑和畏惧，就不能同你谈论最高的医德和最精妙的医术。（《医补》） 脉象 寸口脉迟而缓，迟表示寒，缓表示虚。营气脉缓表示亡血，卫气脉缓表示中风。（《金匮》） 不属于中风的脉象，迟缓的可以生存，急促、数快、弦大的是死证。（张景岳） 中风的脉象，最忌脉伏、涩而不调，尤其忌讳脉坚大、急促疾快。（张路玉） 医案选录 唐代柳太后患中风，脉象沉伏，元气将要脱绝，汤药已经来不及使用。于是把黄〔缺字〕、防风煮成几十斛汤，放在床下熏蒸，太后因此苏醒。再更换药物治疗后痊愈。（许胤宗） 王守道中风后牙关紧闭、不能说话，便把炭烧得很旺来烤地面，再洒上药汤，让患者坐在上面，片刻后稍稍苏醒。（王克明） 王用之突然中风，神志昏乱，口眼〔缺字〕斜，痰液上涌，脉象伏。这是正气虚弱，风邪乘虚侵袭所致。用三生饮一两，加人参一两，煎煮服下后立即苏醒。如果出现遗尿、手指张开、口张开、鼾声沉睡，就是不能治愈的死证。使用前述三生饮，也有救活的；三生饮能运行经络，治疗寒证，有如斩关夺旗般的功效。但必须用人参驾驭药力，补助真气；否则不但没有益处，反而足以导致失败。看看前贤所用的〔缺字〕附汤、参附汤等方剂，其道理就可以明白了。（薛立斋） 徽州商人汪华泉突然昏倒，遗尿，手指张开，汗出如珠。众人都认为既然绝证已经出现，绝不可能有生还的道理。我说：手指张开是脾气将绝，遗尿是肾气将绝，按常法属于不治之证；只有大剂量使用人参、附子，或许还能求得万分之一的希望。于是用人参三两、熟附五钱，煎取浓汁灌服，到傍晚汗出减少。又煎人参二两，〔缺字〕、术、附各五钱，当夜服完，身体能够活动。又用参附膏加姜汁、竹沥，连续服用三天，精神气色逐渐清爽，调养一百天后安康。（《医宗必读》） 附方

译治疗中风牙关紧闭的方剂：用苏合香丸，或者用南星、冰片研末，也可以用乌梅肉擦牙。○皂角、生半夏研末，吹入鼻中。○又用甘草，截取若干段，每段约有中指一节长，用油浸泡后以火炙烤；用器物撬开牙关，让患者咬住甘草，走大约十里路的时间后再换一段，灌药极有效。治疗中风口眼〔缺字〕斜的方剂：用酒煮桂，取药汁，把布浸湿后敷在面部；左边〔缺字〕斜就敷右边，右边〔缺字〕斜就敷左边。○另一种方法，先烧皂角，用烟熏患处，以驱除外邪；再烧乳香熏患处，以调顺血脉。另一方：取大鳝鱼一条，用针刺其头部取血；右边〔缺字〕斜就涂左边，左边〔缺字〕斜就涂右边，面部恢复端正后立即洗去。鳝鱼取血后放生。卷六·杂证汇参 类中风 中寒 中寒的证候，不分冬夏，有的是外感天地间的寒邪，有的是内伤饮食中的寒冷之物。元阳已经虚弱，皮肤腠理空虚疏松，寒邪直接侵入三阴经；病情突然发作，不像伤寒之邪沿经脉逐渐侵入那样缓慢。（王安道） 肾中的真阳，得到水液的滋助而留恋不脱，得到土气的堤防而潜藏不露；除了施泄之外，始终稳固不动。手足的阳气受它役使，流行于全身，固护腠理，在体外抵御邪气；脾中的阳气效法天的健运，消化饮食，输布津液，在体内运行；胸中的阳气效法太阳的运行，如太阳当空照耀，消除阴邪的阻滞，并向上宣发。这三处阳气充盛和畅，肾中的真阳也就安享太和。只有外部、上部和中部的阳气衰弱不振，阴气才开始占据优势。有的皮肤寒冷而不温暖，逐渐发展到肌肉僵硬、不柔软，这是卫外之阳不能发挥作用了；有的饮食不能消化，逐渐发展到呕吐、泄泻、痞满、胀闷，这是脾中的阳气不能发挥作用了；有的胸前阻塞不畅，逐渐发展到闭塞不通，这是胸中的阳气不能发挥作用了。于是只好调取由水土封藏的阳气，让它出来发挥作用，使头面得到阳气而呈现红色，肌肤得到阳气而〔缺字〕燥，脾胃得到阳气而消除中焦病变；即使这样还不能避免中寒，难道能够长久吗？○我常见患者阴邪突然横行，上冲而侵犯清道，必然出现怕冷、腹痛、下利、上吐、自汗淋漓、肌肉〔缺字〕、筋脉跳动等证候；这时必须赶紧控制关门，施行真武坐镇的方法，不让龙雷之火升腾到云霄，患者才能获得安宁。假如错过时机而不治疗，顷刻之间，浊阴从胸中向上侵入，就会咽喉肿胀麻痹，舌头肿胀；浊阴从背部向上侵入，就会颈部筋脉粗大，头颈像冰一样寒冷，转眼间全身青紫而死；这难道不是地气侵犯天部所造成的灾祸吗？只有立即使用附子、干姜等纯阳药物，迅速驱使阴邪向下从阴窍排出，这不正如迅速扫除浊阴之气、使它返回地下界域一样吗？但必须把阳气空隙中的阴邪全部驱尽，不让它稍有残留，才能收到起死回生的功效；这不正如把天界残余的邪气一扫而空，使其恢复冲和之气一样吗？○寒邪侵入少阴经，施行严酷的命令，埋没微弱的阳气，使肌肤寒冷战栗，无汗而神志失守；应急用附子、干姜，加葱白以散寒，再加猪胆汁引药进入阴分。但恐怕药力不足以胜任，还要外用熨葱、灸艾，使内外协同攻治，才足以破除寒邪的坚凝。稍微迟缓片刻，就一定来不及了。这是第一处难点。如果这个人本来真阳就容易扰动，腠理一向疏松，阴邪在体内偏盛，必然逼迫阳气向外逃散，出现大汗淋漓、脊背和颈项强硬，此时使用附子、干姜、猪胆汁，就不能再加葱艾熨灼，以免助长阳气外散，使气随着汗液脱失，阳气也就无法从体内回返。应当先扑粉止汗，立即加用前述药物，随后再加以固护腠理。否则，恐怕阳气会再次向外越散。这是第二处难点。使用附子、干姜来压制阴邪、恢复阳气，就像飞骑冲入重重包围，夺旗立帜，使已经散失的阳气望见旗帜便争相归趋，很快重新会合。不懂这个道理的人，反而增加药味，调和成汤剂，这会牵制药力勇猛直入的势头，必然迂回迟缓而不能奏效。这是第三处难点。其次，前述药物中必须首先加入当归、肉桂，同时调理营分，因为寒邪侵入人体后，首先损伤营血。否则，药力偏重于卫分，顾及不到营分，与病情就不相合，必然不是制胜之策。这是第四处难点。其次，前述药物中还必须加入人参、甘草，以调理元气、转运补给，在帷幄之中取得疗效。否则，姜、附药性猛烈，简直会变成犯上而毫无节制。这是第五处难点。服用前述药物二三剂后，如果感觉阳明之气已经恢复，活动明显轻便，精神情绪也较为愉快，就再加入黄[缺字]、白术、五味、白芍，大剂量地平衡补益阴阳。这是因为重阴初见[缺字]，就像浪子刚刚归来，此时仍然摇摆不定；如果松懈下来，不做好后续调理，必然会使前面的功效毁于一旦。这是第六处难点。使用成组的药物培补阴气、保护阳气时，即使这个人平素有热痰，阳气从阴邪中脱出后早已随阴而转为寒性；到了此时，无形的阴寒虽然已经消散，但有形的寒痰阻塞窍道经隧，还不可能立即转化为热痰。因此，姜、附固然可以不再使用，但牛黄、竹沥等一切寒凉药物，绝对不能使用。如果因为他平素有热痰，便妄用寒凉药剂，那么阴邪又会重新占据主导，阳气就会躁动不安，前面的功效必然毁掉。这是第七处难点。前面使用平补药物以后，已经表示出停止战争、放马休息、偃武修文的意思；从此以后即使还有顽固的痰邪留积在经络中，也只宜用甘寒药物帮助气机、使其通畅，不宜用辛辣药物助热，使其壅塞。因为辛辣药物起初是不得已才利用其峻烈之性，阳气既已安定，就应当休养阴气，怎么能贪图功效、再生事端，反而造成其他病患呢？这是第八处难点。凡是治疗阴寒暴病，却任意使用清凉药物的，百人之中没有一个能活下来。这是医生把人治死的。凡是治疗暴发寒病，如果心中没有真正明确的见解，即使使用辛热药物，也有的逐渐投用，有的加以牵制，病情变化却不等人，转眼之间患者就会死亡。这是医生的罪过。凡是医生能治好一个阴病，就可以使一个人免除一次灾厄。如果不能治好人的突然发病，却想侥幸避免灾厄，那是必然做不到的。世间有许多厚道善良的人，那么他们选择医术时应当怎样呢？（《医门法律》） 薛氏治疗寒邪盛于体内、神气将脱、脉搏欲绝且药物无法下咽的病证，用炒盐和艾叶、附子熨烫肚脐，以驱散寒邪、恢复阳气。又用口对口接气，把附子制成饼，趁热贴在肚脐之间，这就是所谓的蒸脐法。（《己任编》） 中暑 暑风，是指夏季突然倒地、不省人事的病证。其中有因火邪导致的，也有因痰邪导致的。这里的火，是君火和相火两种火。这里的暑，是天地间的两种火。这里的痰，是人体内的痰饮。暑气鼓动冲激痰饮，阻塞心窍和通道，使人手足不能自主活动而突然倒地。（张子和） 中暑后突然倒地，表现得像中风，这是暑气鼓动冲激痰邪，壅塞心包，而肾水素来亏虚，不能抵御当令之火的炽烈灼烧所致。其症状是喘促气急，但没有痰鸣声。如果是中风，则必然有手足抽搐牵引、痰涎涌入喉中，严重时声音像拉锯一样。根据这些表现加以辨别，才可以避免错误。（张路玉）

译患者面部污垢、胸闷而倒下，昏迷不省人事，自汗如冷水般流出，手足稍冷，有的呕吐，有的腹泻，有的喘，有的口渴，先把苏合丸或来复丹研成末，用白开水灌服；或者把药研末后用蒜水灌服，都是取其通窍的作用。等到患者稍微苏醒，再用香薷、扁豆、厚朴之类煎汤服用。夏季受热后，神志昏乱，像受到惊吓一样，这叫暑厥，是热邪闭塞窍道经隧所致。如果邪气侵入络脉，治疗方法与中络相同，使用牛黄丸、至宝丹等芳香通窍药可以见效。苏醒后，应当清解血分之热，可用连翘、竹叶、元参、生地、二冬之类。这种病证最忌使用风药。初发时暑热损伤气分，可用竹叶石膏汤，或使用清肺的轻剂。一般来说，热邪越深，厥冷越严重，四肢虽冷，但只要看到面部污垢、牙齿干燥、大小便不通，或者腹泻不畅，就不要误认为是伤寒而使用温热药物。（《临证指南》） 中湿 风、寒、暑、湿都能侵袭人体，只是湿气积聚日久，停留滞塞于关节，不像风、寒、暑那样突然发作。其症状是关节沉重疼痛、浮肿喘满、腹胀烦闷、昏迷不省人事，脉象沉而缓，或沉而微细。治疗应当祛除湿邪。（《证治准绳》） 凡是治疗中湿证，都应当固护人体的阳气。如果使用风药来克制湿邪，这就如同拿刀行事；即使使用温热药物调理脾胃，也是在坐等死亡。这是医生的罪过。（《医门法律》） 中恶 中恶的症状，是因冒犯了不正之气，突然手足厥冷，皮肤起鸡皮疙瘩，头面青黑，精神不能安守，有时说话错乱、胡言乱语，牙关紧闭、口不能张开，或者头晕旋转而倒下，昏迷不省人事。这叫卒厥。客忤、飞尸、鬼击、凭吊死者、探问丧事、进入庙宇、登临坟墓等，多会发生这种病。先灌服苏合香丸，苏醒后再服调气散和胃散。（《证治准绳》） 中气 中气证，是气机上逆所导致的疾病。七情都能导致中气，其中因愤怒而发病的尤其多。大体上与中风相似，风邪和气逆也确实难以辨别。但中风时身体温暖，中气时身体寒冷；中风多有痰涎，中气没有痰涎；中风时脉浮，寸口脉与人迎脉相应；中气时脉沉，寸口脉与气口相应。先灌服苏合香丸，等到苏醒后接着服八味顺气散、木香调气散；如果余痰还没有平息，宜用四七汤、星香散。如果患者体质壮实，痰气向上冲逆，关格不通，或者大便秘结不通，宜用三和丸。（《证治准绳》） 中食 中食证的表现是突然昏厥逆冷、昏迷，口不能说话，四肢不能抬举，样子像中风。这是因为饮食过量损伤，或醉酒、饱食之后，又感受风寒，或受到气恼，以致食物填塞胸中，胃气不能运行，阴阳闭塞隔绝，升降失常。人们多不了解这一点，误当作中风、中气，使用祛风行气的药物，反而严重损伤胃气，死亡很快就会发生。先煎姜盐汤，探吐出胃中的食物；如果观察到风寒仍在，就用藿香正气散加以解除；如果气机滞塞不行，就用顺气散调理。呕吐后没有其他症状，只用平胃散，加苓、夏、曲、[缺字]调理。遇到这种病，必须详细询问清楚；如果确实是饮食所伤，只觉得胸膈痞闷、吞酸、嗳气带有腐败食物气味，气口脉紧而有力，就应当按食物停滞来治疗。（《证治准绳》） 中七情 因喜悦过度受到损伤而突然倒下、不省人事的，叫作中喜。因突然暴怒而突然发病倒下的，叫作中怒。《经》中说：阳气这种东西，人在大怒时会使形体和气机阻绝，血液郁积在上部，使人发生薄厥。因忧愁思虑过度而神志昏乱、突然倒下的，叫作中忧。《经》中说：忧愁思虑而不快乐，最终会形成厥逆。因思考过度而神志昏昧、突然倒下的，叫作中思。因悲哀而突然发病倒下的，叫作中悲。突然受到恐惧，导致神志骤然脱离常态，精神无所依附而昏乱倒下的，叫作中恐。因受到惊骇而突然倒下的，叫作中惊。（罗赤诚） 医案选录 有一个人突然昏厥眩晕，跌倒在地，手足冰冷，面色青惨，牙关紧闭。这是中恶。先让人用热尿浇在他的脸上，尿浇完后再换一个人，连续浇四五次；擦净脸面，撬开牙缝，放一段甘草让他咬住，再用姜汤化开苏合丸灌服。醒来后，再用六君子汤，加姜汁以恢复正气；加入虎威骨、鹿角霜以驱除邪祟；用麝香来开窍、驱邪。不久便痊愈了。湄兄的姐姐，突然昏厥眩晕倒地，口眼微[缺字]，左手抬不到头部，口角流涎。医生按中风治疗，没有效果。诊察发现气口脉盛而坚。问她刚开始发病时是否吃过冷的东西？她回答说：某天吃面时面已经凉了，随后就觉得腹中不舒服，第二天早晨便晕倒了。问她当天腹部还痛不痛？她回答说：还痛。我说：这不是中风，而是食厥。方中使用麦芽、枳实、厚朴、陈皮、半夏、香砂、炮姜。在兄问：因伤食，为什么会出现口眼歪斜、手不能抬举，和中风没有区别呢？我说：食物积滞在太阴脾，必然产生痰涎，随气上升，壅塞心包。心是全身的主宰，心包络受到损伤，全身的脉络就都会闭塞而不能流通，所以五官和四肢都受到影响而发病。服药后打嗝，胸膈顿时宽畅，不再昏厥眩晕，口眼都恢复端正，手也像平常一样活动自如。（吴天士） 卷六·杂证汇参 虚劳 经文义理 阳气虚弱，就会出现外部寒冷；阴气虚弱，就会出现内部发热。肝虚，就会两眼昏暗、看不见东西，耳朵听不见声音，容易恐惧，好像有人要来捉拿自己。心虚，就会胸腹胀大，胁下牵引到腰部而疼痛。脾虚，就会腹部胀满、肠鸣，出现完谷不化的泄泻，食物不能消化。肺虚，就会气少，不能接续呼吸，耳聋，咽喉干燥。肾虚，就会胸中疼痛，大腹和小腹疼痛，四肢清冷厥逆，心情不愉快。（《素问》） 五脏，是主管贮藏精气的，不可损伤；一旦损伤，就会失去固摄，导致阴虚。阴虚就没有气，没有气就会死亡。精气脱失，就会耳聋。气脱失，就会两眼看不清。津液脱失，就会腠理开张，大量出汗。液脱失，就会骨骼关节屈伸不利，面色衰败，脑髓减少，小腿酸痛，耳中频繁鸣响。血脱失，就会面色苍白，枯槁而没有光泽。（《灵枢》） 第一次损伤损及皮毛，就会皮肤皱缩、毛发脱落。第二次损伤损及血脉，血脉虚少，不能滋养五脏六腑。第三次损伤损及肌肉，肌肉消瘦，饮食不能化生为肌肤。第四次损伤损及筋，筋脉松弛，不能自行收缩和支撑。第五次损伤损及骨，骨痿弱，不能从床上站起来。损伤肺，就补益肺气。损伤心，就调和营气和卫气。损伤脾，就调节饮食，使寒温适宜。损伤肝，就缓和其中的拘急。损伤肾，就补益精气。（《难经》） 医家论说

译男子面色浅淡，主有口渴和失血。突然气喘、心悸，脉浮，是里虚的表现。男子脉虚、沉、弦，没有寒热，气短，胸腹拘急，小便不利，面色白，时常闭目，并兼有鼻衄，小腹胀满，这是劳伤所致。劳伤所致的疾病，脉象浮大，手足烦热，春夏加重，秋冬减轻；下部寒冷，精液自行流出，身体酸软消瘦，不能行走。男子脉浮弱而涩，是不能生育，精气清冷的表现。人到五六十岁，患病而脉大，若出现痹证沿脊背行走，或肠鸣，或腋下及颈部有结核，这些都是劳伤所致。脉沉、小、迟，称为脱气。这种人快速行走就会气喘，手足厥冷，腹部胀满，严重时还会稀便腹泻，食物不能消化。（《金匮要略》） 按语：所谓“脉浮，是里虚”，应当是衍文。应当是后人衍加的文字。按语：“阴寒精自出”中的“寒”字，应当是“虚”字，是传抄造成的讹误。按语：“若肠鸣”三字与上下文不相连，必定是篇简错乱，应当删去。“侠瘿”的“瘿”字，应当是“瘰”字。而且有先患劳病后患瘰疬、先患瘰疬后患劳病的情况，从未见过“劳瘿”先后发生的病变，因此应当改正。（《医宗金鉴》） 男子的劳病，起因于伤精。女子的劳病，起因于月经闭止。儿童的劳病，源于母胎之中。（《明医指掌》） 肾气虚弱，脾气必然虚弱。脾气虚弱，肾气必然亏虚。这是因为肾是先天的根本元气，脾是后天生成的气，而后天生气必定以先天元气为根本。（《冯氏锦囊》） 卫气虚，就会外感寒冷而战栗；营气虚，就会内生热而咳嗽。营气虚会因咳嗽损伤肺，咳吐带腥味的痰；卫气虚会使寒邪侵入脾，呕吐涎沫。（程扶生） 冷劳，是由于气血不足、脏腑虚寒，以致脐下冷痛、手足时常发冷，妇女月经失常，饮食不消化，有时呕吐，寒热交替，骨节酸痛，肌肤消瘦，面色萎黄。热劳，是由于心肺内有热，损伤气血，以致心神烦躁、面颊发红、头痛、眼涩、口唇干燥、口舌生疮、精神思维昏沉困倦、四肢明显发热、饮食没有滋味、心悸、盗汗、肢体酸痛，或寒热往来。应当审察发病原因，调理补益气血，这些症状自然会减轻。骨蒸劳，是由于积聚的热邪深入附着于骨髓而得名，表现为形体消瘦、泄泻、食量减少、肢体无力。传到肾，就会盗汗不止、腰膝酸痛、梦中与鬼魅交合。传到心，就会心神怯弱、心悸，面颊发红，寒热交替。传到肺，就会胸闷气短、咳嗽吐痰，皮肤干枯粗糙。传到肝，就会两眼昏暗、胁肋疼痛、容易愤怒。五脏都已经发病，就难以治疗。立斋说：前面所说的病证，多因经期、妊娠生产，或饮食、七情从内部损伤脾胃所致，也有因病后调养失当而形成的。（胡慎柔） 骨蒸劳以汗多为容易治疗，说明气虚但血还没有耗尽。如果干热而没有汗，是难以治疗的，说明气血已经在体内枯涸，不能向外通达。（张路玉） 有人问：阴虚为什么会发热？回答说：人白天时气运行在阳分，夜间时气运行在阴分；阳气进入阴分，人就会入睡，这是火气归入水中的状态，形成水火相济的格局，所以没有疾病。阴已经虚了，阳气进入后没有阴来制约，阳气就会浮散，从体内向外发散，身体全都发热；这种热是从内部产生的。（《证治准绳》） 各种虚损的原因，无非是饮酒、房事、劳累、情志过度和饮食不当。有的先损伤气，气受伤必然牵连到精。有的先损伤精，精受伤必然牵连到气。只是精气存在于人体，都可归入阴分；阴是天一生水的根本，是形体物质的祖本，所以凡是形体物质受到损伤，总称为阴虚，这是总的分类。若分别来说，有阴中之阴虚，其病表现为发热烦躁、头部和面部发红、口唇干燥、舌头干燥、咽喉疼痛、口舌生疮、吐血、鼻衄、便血、尿血、大便干结、小便疼痛涩滞等症状。有阴中之阳虚，其病表现为怕冷、憔悴、气短、精神疲惫、头晕目眩、恶心呕吐、食量减少、腹痛、完谷不化的泄泻、大小便失禁等症状，甚至还会咳嗽吐痰、遗精盗汗、气喘声音嘶哑、筋骨疼痛、心神恍惚、肌肉全部消瘦、梦中与鬼魅交合、妇女月经闭止等。所以不论阴虚还是阳虚，凡是病情发展到极重的程度，总是由于真阴衰败。然而真阴所居之处，主要在肾；肾是精血汇聚之海，而人的生气就如同天地间的阳气，都无不是从下向上升发，因此肾是五脏的根本。所以肾水亏虚，肝失去滋养，就会血燥而生病。肾水亏虚，水液不能归于根源，就会导致脾生痰。肾水亏虚，心肾不能相交，神气和面色就会衰败。肾水亏虚，就会暗中损伤肺气，喘息咳嗽频繁发生。肾水亏虚，孤独的阳气失去主宰，虚火就会炽盛。各种劳伤病证，如果不是损伤了根本，怎么会危重到这种地步？所以凡是上部病情严重的，必定是下部亏竭得更严重。因此我说：虚邪侵入人体，危害最终必然归于阴分。五脏受到损伤，发展到最后必然累及肾。病情发展到这种地步，我也无可奈何了！凡是损伤元气的，本来都属于虚证。古人把虚损和劳瘵分别列为不同门类，既然病情有所不同，也应当加以辨别。所谓虚损，有的只表现为某一种证候，有的只是暂时困乏；凡是经脉或脏腑受到损伤，只要元气受损，无不属于虚损病。至于劳瘵之所以不同，有的表现为骨蒸，有的表现为干咳，甚至吐血、吐痰，营气和卫气都衰败，身体日益消瘦；这是病势日积月累，最终导致表里、本末都亏竭。虚损的虚，有在阴分的，也有在阳分的；但病还不深时，大多适合温补。劳瘵的虚，病根深在阴中之阴分，往往不适合温补。然而凡是治疗虚证，适合温补的，病大多容易治。不适合温补的，病大多难治。

译表面看虚劳似乎有所不同，却不知道劳瘵的损伤，不过是损伤更深、虚弱更严重罢了。虚损病颧骨发红、口唇红，是下部阴虚，迫使阳气浮越到上部。口中经常干渴，是肾水不足，人体引水自救。声音嘶哑、发不出声音，是肾气枯竭；因为声音发于喉咙，而根源在肾。呼吸喘促急迫，是阴虚导致肺枯，气无处归藏。喉咙干燥、咽喉疼痛，是真水从下部亏损，虚火向上浮越。不能入睡、精神恍惚，是血不能滋养心，神不能藏于心。经常烦躁，是阳分中没有阴，柔和之气不能调济刚阳之气。容易发怒，或筋脉拘急酸痛，是水亏导致木燥，肝失去滋养。饮食没有滋味，肌肉逐渐消瘦，是脾的元气失去固守，运化功能日益衰败。心下跳动、心悸不止，是气不能归于精。盗汗不止，有火则阴不能固守，无火则阳气不能固摄。痰多，有的像清水，有的有很多白沫，是水液泛溢成为痰，脾虚不能制约水液。骨痛得好像折断一样，是肾主管骨，而真阴已经败竭。腰部和胁肋疼痛，是肝肾虚弱。膝盖以下发冷，是命门衰败，火气不能归于根源。小便发黄、涩滞、淋漓不畅，是真阴亏竭，气不能化生水液。脚心像被火烙一样，是虚火灼伤阴液，涌泉之阴精已经枯竭。劳损一类的疾病，本来属于阴虚；阴虚必然血少。指甲和爪甲是血的余华，所以诊察时，只要看见患者的指爪干枯发黄，显出枯槁的样子，那么他的头发、皮肤和营气的情况，也都已清楚地呈现在医生眼中了。似乎是虚损而实际上不是虚损的证候，只有外感寒邪时才会出现。这是因为刚刚感受外邪时，没有及时将其发散，却误认为是内伤；有的使用寒凉药，有的使用清利疏导药，结果使寒邪潜伏停留而不能散去，形成寒热往来，或出现潮热、咳嗽，证候看起来像劳损。若再按照治疗劳损的方法处理，滋阴一类的药剂反而会使邪气滞留得更厉害，这样就会把本来不是劳损的病治成劳损。我曾经治愈过几个人，都是这种证候。要辨别这种情况，只应详细察看表证和里证，并审察导致发病的原因。虚损的证候必定有其原因，而外感邪气的发病往往来势突然。如果有外感表证，身体疼痛，有微汗时热就退去，没有汗时又发热；或者出现声音响亮的咳嗽，脉象虽然弦紧，却不很快，或兼有和缓之象；即使病已持续一两个月，邪气仍未解除，病势也不退，这本来就不是劳损，切不可误治。虚损既然已经形成，不用补法又靠什么来恢复？有人不能服用人参、熟地以及各种补药，这就是虚弱到不能受补，哪里还谈得上希望生存？劳损失血以后，咳嗽不能停止而且痰很多，这是由于脾肺虚弱到了极点，饮食不能化生血液，食物随即化成痰。这种痰虽然不是血，实际上却属于血的一类。《经》说：吐出白色血液的人会死。所以凡是痰特别多、特别浑浊的，都不能治愈。人体的左右两侧，是阴阳之气运行的通道。如果左右翻身都做不到，睡觉时难以转侧，这是阴阳之气有所偏盛偏衰造成的，大多不能治愈。虚损本来没有外邪，所以病情即使极其困重，最终也不会神志昏乱。患虚证却出现胡言乱语、神志错乱，是心脏衰败、神气将要离去的征兆。劳嗽导致声音嘶哑，甚至发不出声音，或气喘急促，是肺脏衰败。劳嗽使肌肉全部消瘦脱落，是脾脏衰败。筋是人体承受劳累的根本。凡是虚损病，往往有筋骨疼痛；如果疼痛剧烈到不能忍受，就是血液枯竭、不能濡养筋脉，是肝脏衰败。劳损日久，又出现大便泄泻而不能控制，是肾脏衰败。（张景岳） 虚劳一类的疾病，都是由内伤引起的。比如饮酒损伤肺脏，湿热就会熏蒸，肺阴逐渐耗损。纵欲损伤肾脏，精室就会空虚，相火失去制约。思虑损伤心脏，就会耗伤血液，使火气容易向上炎盛。劳累疲倦损伤脾脏，就会生热，从内部损伤真阴。只有恼怒损伤肝脏有两种情况：郁闷的怒气会使肝火在内炽盛，灼伤血液。暴怒会使肝火向上升腾，导致吐血。这五种情况都会劳伤人的精血。阴虚而内生热，形成虚劳，大多是由于饮酒和纵欲所伤。但也有尚未成婚的儿童患这种证候，或是先天不足，或是禀受母体之气而阴虚。尼姑、寡妇和未婚女子因气血郁结，导致寒热往来如同疟疾，早晨凉、傍晚热，没有食欲，月经失常，甚至闭经而形成这种病的，大多是郁火在体内熏蒸所致。虚劳的证候，多因肾水的真阴极度亏虚，水不能制约火，火于是向上炎盛，导致面红、唇红，口鼻出血，牙痛、牙龈出血。这虽然也属于龙火上冲，但与虚阳上浮不同；即使下半身有恶寒、脚冷，也总是阴虚导致火上升，并不是真正阳气衰败所致。因此尿液必然黄赤，脉象必然带有数象。假如误用桂枝、附子引火归原的方法，就如同抱柴救火，会使上焦更加热，咳嗽、气喘、干渴更加严重，咽痛、喉咙溃烂等证候也会接踵而来。气虚的人，面色苍白而没有神采，说话声音低微，四肢无力，脉象微弱。阳虚的人，身体发冷、怕冷，手脚厥冷，尿液清稀、大便稀溏，脉象沉、细小而迟。这两种人如果能够服用人参、[缺字]，用温补的方法可以治疗，这才是气虚、阳虚的证候。即使是失血，也有补气的方法，但指的是突然大量失血、平素并非血虚的人，例如刚生产的妇女之类。（《吴医汇讲》） 现在的医生把吐血说成虚劳病，这是大错。吐血有好几种，大致说来，伴有咳嗽的会形成劳病，不咳嗽的不会形成劳病。偶尔有吐血时兼咳嗽的人，吐血当时虽然狼狈不堪，但吐血一停止就痊愈，这些都不会形成劳病。为什么呢？因为血止住后，全身没有疾病，饮食照常，精神也恢复了。即使失血以后出现阴虚内热，或筋骨疼痛，也都可以服药痊愈。如果是咳嗽，那么血虽然止住，病仍然存在；白天咳、夜里也咳，痰堵塞、气上冲，多的三年，少的一年就会死亡。这是因为咳嗽不止，就会使肾中的元气震荡不安；肺是肾的母脏，母脏有病，子脏也会随之患病。而且肺是五脏的华盖，《经》说：水谷之气进入胃后，传送到肺，五脏六腑都由此得到气。也就是说，脏腑都从肺取得精气；肺有病，就不能把精气输送给脏腑，一年后脏腑都会枯竭，三年后脏腑就会耗尽，所以咳嗽是确实属于劳病而且难以救治的疾病。但也有咳嗽而不死的人：他们的咳嗽有时会稍微缓解，饮食起居不变，而且善于调养，偶尔发作时，安静休养便能痊愈。这种情况是百人之中也难得有一个。还有些人原本不咳嗽，但血证反复发作，肝脏耗竭、肺脏受伤，渐渐转为咳嗽，时间久了也会死亡。这是因为不善于调养，把轻病变成了重病。依据这一点来判断血证的生死，百次之中不会有一次失误。（徐灵胎）

译《内经》说到各种劳倦，这一点应当加以辨别。有的是劳累于体力劳作，有的是劳累于思虑，有的是劳累于房事，这些都属于劳。既然同样是劳，都会导致形体和气逐渐衰少，但造成劳病的原因却各不相同。因体力劳作而劳累的人，应当让他休息安闲，使饮食甘美，并调和气血。因思虑而劳累的人，应当排除思绪、抛开忧虑，再用药物来养心。因房事而劳累的人，应当远离房事，滋养肾水，尤其还要顾护脾土。（《怡堂散记》） 肾水充实以后，阴精就会上奉于心肺；因此东方肝木之气不至于过盛，西方肺金之气也不至于虚弱。这是子脏能够使母脏充实，使金气得以平抑木气。所以肾水一天天旺盛，心火一天天减弱；这是阴精上奉的结果，能使人长寿。如果肾水一旦虚弱，就没有力量制约南方心火，于是东方木气偏盛而西方金气偏虚；命门和心包络的相火也都借着心火的势力，来欺侮它所不能胜过的肾水，使水一天天亏虚、火一天天旺盛。这是阳精下降到下部的结果，所以会使人夭折。（虞天民） 近来阴虚火动这种病，患者十人中难有一人活下来，这是为什么呢？因为疾病刚开始时，饮食和平常一样，起居也没有改变，只是偶尔咳嗽一两声，自己以为没有病；由于讳疾忌医，病情日久蔓延，最后倒在床上，就再也无法救治了。我的看法是，疾病刚开始时，必须在三件事上谨慎做到，才有可能治好。这三件事是什么呢？第一，要遇到明白医理的医生。第二，要肯服药。第三，要遵守禁忌和戒律。三件事缺少一件，就不能治愈。（《医鉴》） 劳瘵病拖延日久，正气必然受伤，不能运化精微物质，痰和瘀血停留不去，变化而生出虫。在肝中成为毛虫，啃食人的筋膜。在心中成为羽虫，啃食人的血脉。在脾中成为裸虫，啃食人的肌肉。在肺中成为介虫，啃食人的皮肤和膏脂。在肾中成为鳞虫，啃食人的骨髓。（《医学正传》） 传尸病有九种虫，其中六种虫能够传代，三种虫不能传代，即[缺字]、蛔虫、寸白虫。六虫所造成的病，有的是五脏中积聚毒气而生，有的是亲戚之间相互感染传播。大致在十天之内，虫会遍行四个穴位，循环往复；每三天进食一次，每五天退回一次。正当患者发作痛苦时，是虫正在进食。虫退回穴位后就会醉睡，一醉睡就是五天；这时病情暂时平静，等到虫退醉之时，才可以用药。一条虫寄居在人体内，占据十二个穴位；六条虫共占据七十二个穴位。一个月的上旬十天，虫从心部游行到头部，经过四个穴位，虫头朝上。中旬十天，虫从心部游行到脐部，经过四个穴位，虫头朝向体内。下旬十天，虫从脐部游行到足部，经过四个穴位，虫头朝下。阳日滋长雄虫，阴日滋长雌虫。它们以脏腑的脂膏为食，虫的颜色是白色。五脏六腑中只要有一处被虫吃伤，就会皮肤松弛、毛发脱落；妇女月经停止，血脉也都受损。七十天以后，虫开始吃人的血肉，虫色黄赤；饮食不能化为肌肉皮肤，筋脉松弛，不能收缩支撑。超过一百二十天，血肉被吃尽，虫色变紫，随即吞食精髓，传入肾中；虫色变黑后，吃掉骨髓，使骨痿软而不能起床。各种虫日久会生毛，毛色斑杂，聚集并孕育五脏五行之气；传染给三个人后，就能自行飞行；一旦传入肾经，便无法救治。用通利药物将虫排下，检查虫的颜色为白色，可以服药调补三十天。虫的颜色为黄赤色，可以服药调补六十天。虫的颜色为紫黑色，说明病已深入，可以服药调补一百二十天。六十天以内治疗的，十人中有七八人可以治好。八十天以内治疗的，十人中有三四人可以治好。超过这个期限，就不知道能否完全活下来。（《道德经》） 虚劳患者肛门处生疖子，名称为[缺字]疮。脉象即使不快，也尚且难以治疗，何况脉象快呢？这是因为肺是主管上部、掌管吸气的脏，大肠是主管下部、掌管肛门的腑；肺与大肠在脏腑之间相互贯通。肺是气的主宰，阳气本应上升，虚弱时却向下陷，这就是所谓事物发展到极点便会反转。如今病人体内热盛灼烧，肺气又长期受伤，所以肺气下陷到肛门而生出[缺字]疮，肺脏已经伤到了极点，不是药物所能挽救的；这就是《经》中所说的“脉陷而成痿”的病。（汪石山） 虚劳起因于过度损耗，肝肾受伤过重，多会导致失血、失精，阴气耗尽而死。虚劳起因于郁结，内火灼伤津液，多会导致血液凝结、干咳，发痈而死。虚劳起因于误用药物，脾胃受病的情况很多，往往发展到饮食减少、喘咳、泄泻而死。如果面色不衰败，肌肉却日渐消瘦，外表看似没有病，实际上内部已经虚损，这种病俗称“桃花疰”。这是因为阴火侵入阳位，不仅耗损阳分的津液，阴分的津液还反过来竭力上供，以供阳火消耗，所以肌肉日渐消减，而面色反而越来越鲜润。（《张氏医通》） 补编 惯于失精的人，少腹拘急，阴茎头寒冷，眼花，脱发，脉象极虚、芤、迟，这是清稀完谷、失血、失精的表现。如果脉象见芤、动、微紧，男子遗精，女子梦中与人交合，主治用桂枝龙骨牡蛎汤。虚劳而里急，心悸、鼻衄，腹中疼痛，梦遗失精，四肢酸痛，手足烦热，咽干口燥，主治用小建中汤。虚劳而腹中拘急，兼有各种虚损不足的，应以黄芪建中汤为主治方。虚劳而腰痛、少腹拘急、小便不利的，应以八味肾气丸为主治方。虚劳而心中虚烦、不能安睡的，应以酸枣仁汤为主治方。五劳导致虚损到了极点，身体瘦弱、腹部胀满、不能进食；由于饮食、忧思、饮酒、房事、饥饿以及经络营卫之气受伤，体内留有干血，皮肤粗糙如鳞甲，两眼晦暗发黑，应以缓解内结、补益虚损的大黄蛰虫丸为主治方。虚劳而有各种虚损不足，并兼受风邪、出现多种疾病的，应以薯蓣丸为主治方。《千金翼》中说，炙甘草汤用于治疗虚劳不足、汗出而心中烦闷、脉结代而心悸，但行动仍如常的人；这种病一般不到一百天，病势危急的十一天就会死亡。《肘后方》中的獭肝散，用于治疗冷劳。又能治疗鬼疰，并可用于一家之中相互传染的病证。（《金匮》） 按语：“缓中补虚”四字应当置于“不能饮食”之后，这一定是传抄时的错误。（《医宗金鉴》）

译劳瘵主要属于阴虚，因为子时至巳时属阳，午时至亥时属阴；阴虚就会在午后到子时以前发热。醒着属阳，睡眠属阴；阴虚就会在睡着时出现盗汗。上升属阳，下降属阴；阴虚则气不能下降，气不下降，痰涎便向上逆行，连绵不断。脉浮属阳，脉沉属阴；阴虚时，浮取脉洪大，沉取脉空虚。这些都属于阴虚证，治疗以四物汤加知母、黄柏为主。世上的医生遵照这种方法使用却没有效果，这是为什么呢？阴虚时虚火必然向上炎腾；川芎、当归气味辛温，并不是滋阴、使虚火下降的药，而且川芎辛香走窜，尤其不适合虚火上炎、气短乏力的人。熟地黄容易壅滞胸膈，也不适合胃中有热、食欲少而痰多的人。知母、黄柏味苦而性大寒，虽然说是滋阴，实际上会使人燥并损耗血液。虽然说它们能降火，实际上苦味先入心，久用会使气增加，反而可能助长火势。至于它们会损伤胃气，更是不必多说。（朱丹溪） 所谓劳，就是劳损，指气血受到劳损。气血既已劳损，就会形成大虚，所以称为虚劳。既然称为虚劳，就应当补益和调养，这是不言自明的。可是近世治疗这种病证的人，似乎忘了它叫虚劳，竟改称为火劳，完全不进行补养，只把清火作为一件事；而且不只是改称火劳，还把病证认作实火，不仅专事清火，还把降气放在首位。清火就任意不停地使用玄参、天花粉、知母、黄柏，甚至还用黄芩、黄连。降气就随手轻率地使用桑白皮、白前、苏子、旋覆花，甚至还使用枳壳和〔缺字〕子。虚劳必然吐血，止血就用茜草根、小蓟。虚劳必然咳嗽，止咳就用紫菀、百部、枇杷叶。虚劳必然吐痰，化痰就用麦冬、贝母。虚劳必然潮热，退热就用青蒿、鳖甲、地骨皮、银柴胡。服这些药服到脾胃受损、腹胀、食欲减少并发生泄泻，便把谷芽、石斛当作帮助脾胃的灵丹。服这些药又使肺气受损、气喘、不能侧卧，便把百合、沙参当作保护肺脏的神奇药剂。服药没有效果，就让人继续多服；多服不但无效，反而濒临危险，却还让人不停服用，使气血日益亏损、真元耗尽，脉只剩一线，气息仅存一息，仍然说有火而不能补。唉！补益固然不可以，难道只有死亡才可以吗？朱丹溪的医学有许多精深确切之处，唯独把六味地黄丸加知母、黄柏作为治疗劳病的方剂，实在足以给后世带来祸害。然而还不如如今这样使用许多清热、降气而损伤真元的毒性药物。不知道这种治法出自哪部书。又是从何处传授下来的？一见到失血、咳嗽、发热等证候，动不动就用这类套方投药；一个医生这样，接连几个医生也这样，庸医这样，甚至名医也无不这样。使患这种病的人以为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办法，安心认定这味药，一直服到死亡才停止。病人屡屡因此死亡，医生却好像没有听见一样，始终不知道改变方法，实在令人叹息！我遇到这种病证时，只有那些脉象已经细数、形体消瘦、肌肉脱落、不能向两侧侧卧的人，是肝肺受损、脾肾功能败绝，无法再救，也只能认为无可奈何。除此之外，就应当根据虚损的轻重来补益调养，往往可以使人得以存活，这不能说不是明显而重大的疗效。可是医生还一定说有火不能补，病人自己也说有火不能补。要知道“有火不能补”这五个字，就是“必死而不可救”五个字。试想世上用清热降气治疗劳病的医生很多，远处的暂且不论，仅就亲眼所见的病例细数一下，千百人中有一两个能够活下来的吗？大概是有的，只是我没有见过。（吴天士） 人的虚损，不是属于气虚，就是属于血虚，五脏六腑没有能例外的。但为什么单独提出脾肾呢？因为水是万物的本源，土是万物的母体；脾肾这两个脏器安和，全身就能得到调治，各种疾病也不会发生。脾具有土的功能，脾安定，土就是金的母体，金又是水的源头；并且土不会侵犯水，水就能安居其位。因此脾安定，肾也会更加安定。肾兼有水火二气，肾安定，水就不会挟带肝气向上泛溢而侵凌湿土，火也能帮助脾土运化并化生精微。因此肾安定，脾也会更加安定。孙思邈说：补脾不如补肾。许学士说：补肾不如补脾。两位先生深知脾肾是人生的根本，二者具有相互辅助的作用，所以言论表面上相反，实际旨意是相同的。救治肾虚，必定要以阴血为根本；血能濡养，血属于阴，主下降，虚时就会上升，所以应当收敛并抑制它，六味丸就是这种治法。救治脾虚，必定要以阳气为根本；气能温煦，气属于阳，主上升，虚时就会下陷，所以应当升提它，补中汤就是这种治法。近世治疗劳病，专门使用四物汤加知母、黄柏，却不知道秋冬之气并不是用来生养万物的。丹溪说：实火可以泻，虚火可以补。劳病的火，究竟是虚火吗？还是实火？可以用泻法吗？纠正偏颇时，动不动就把桂枝、附子当作日常茶饭一样使用，这只适合火气衰弱的人。如果是血虚而气热的人，难道不会因此助长火势、造成危害吗？总的来说，虚劳的证候有不少疑难之处。例如补脾和保肺，按理应当同时进行；但脾喜欢温燥，肺喜欢清润，保肺会妨碍脾，补脾会妨碍肺。只有燥热严重、能吃东西而不泄泻的人，才应急于润肺，同时补脾的药也不能缺少。如果身体虚弱消瘦，进食少而泄泻多，即使喘咳不安，也应以补脾为急务，而清润之品应当戒用。脾有生助肺气的作用，肺却没有扶助脾的力量，所以补脾的药比保肺更为重要。又如补肾和调理脾胃，按理也应同时进行；但正要用甘寒药补肾时，如果患者食量减少，就恐怕不利于脾。正要用辛温药使脾运转舒畅时，如果患者阴液已经受伤，又恐怕会更加耗损肾水。二者应当权衡比较，而要较为重视脾，是因为脾土向上与心相交，向下与肾相交。如果肾虚严重、病势困顿危重，又不能拘泥于这种原则，只能根据当时情况灵活施治。又如没有阳气，阴液就无法生成；没有阴液，阳气就无法化生，因此不应偏重一方。

译然而李东垣说：甘温药能够消除大热。他又说：血脱者应补气，只有阴而没有阳，阴就不能滋长；虚证必须用人参的甘温来补益，这是阳气生发、阴液随之增长的道理。而且虚劳能够接受补药的可以治疗，不能接受补药的就无法治疗；所以葛可久治疗劳病的十个方剂中，有七个使用人参。丹溪专门主张滋阴，治疗劳病的方剂中使用人参的也有十分之七。自从被王好古所说的“肺热会伤肺”以及节斋所说的“服人参必死”这些论断固定了看法之后，甘愿使用苦寒药，直到上吐下泻还不醒悟，实在可悲！不知道肺热而脉实的人，确实不适合用人参；如果火邪侵犯肺金，脉虚而肺金受伤，就非人参不能保全。前代医家说：土气旺盛，金气才会生成，不要拘泥于专门保肺。水气充足，火就会熄灭，不要急于清泻心火。这可以说是深刻通达经典旨意、深入洞察治病根本的人所说的话。（李士材） 治疗虚证有三个根本：肺、脾、肾。肺是五脏之天，脾是全身形体的母体，肾是性命的根本；治疗虚证的方法也就全在这里了。李东垣论述脾胃，成为四家学说之首；丹溪以滋阴为法，成为治疗劳证的宗旨；薛立斋深入阐明补火，认为太阳一照，阴火自然消退。这三位先生都是古今少有的贤者，但都偏重于一端，未能发挥整体治疗的作用。因此，《脾胃论》出自东垣，本身没有弊病；如果拘执东垣之法来治疗，难免用燥剂补土，从而损伤肺金清肃的功能。滋阴学说出自丹溪，本已有弊病；如果拘执丹溪之法来治疗，完全用苦寒药降火，就会妨碍中焦脾胃的运化。至于“阳常有余，阴常不足”，确实是一种偏颇的看法。后人沿袭成风，凡遇阴虚阳亢的疾病，就动辄用知母、黄柏补肾清肺金，结果不能生水，反而把火熄灭。肾属于坎卦，一阳陷藏在二阴之中；二阴是真水，一阳是真火。肾中的真水生肝木，肝木生心火。肾中的真火生脾土，脾土生肺金。人的生命根本由下而上发生，就像伏羲氏画卦一样。肾脏合水火二气而成为脏腑的根本；真水不可灭，难道真火就唯独可以熄灭吗？然而又有人拘泥于立斋补火的说法，动辄使用肉苁蓉、鹿茸、桂枝、附子之类，完全不顾患者有没有郁火、郁热，也不考虑此前是否已经伤肺。虚火可以补，这个道理固然正确，例如补中益气汤就用人参、〔缺字〕、白术、甘草等甘温药来消除大热。如果不是清阳下陷，尚且不敢轻易加入升麻、柴胡；至于辛热太过的药物，竟反而用于郁火、郁热证，岂只是抱薪救火而已吗？我只是把握两个极端而取其中道，结合三部来平衡调治：第一是清肃肺金、保护肺脏，不要侵犯中焦脾土。这是采用丹溪的方法，却不拘泥于丹溪。第二是培补脾土、调理中焦，不损伤至高之肺气。这是采用东垣的方法，却不拘泥于东垣。第三是使肺金发挥清肃、化生的作用，水液自然能够源远流长，这就是把金水合为一体来治疗。只是以脾为主、以肾为主，前代医家已经有不少阐发；至于清金保肺这一点，还没有人透彻说明其中精微，所以我论述肺脏尤其详细。这就是治疗劳病的三个根本，应当加以深入研究。（何德修） 虚劳的证候，《金匮要略》把它列在血痹之后，可见劳损必然会损伤精血。营血受伤，就会产生内热，五心常常发热，眼中出现金花、如见火光，耳内像有青蛙喧叫、蝉鸣，甚至饮食不能化为肌肉，身体懒惰、喜欢躺卧，骨软足酸；营气运行日益迟缓，卫气运行日益急迫，营血受到卫气逼迫，不能守在体内而脱出体外，有的呕血，有的鼻出血，有的从前后二阴的孔窍出血。出血过多以后，火热之邪更猛烈地侵入，逼迫煎熬，漫无止息，营血很快就会耗尽。还有劳损到了极点、血液痹阻不行的，血不向外脱失而只是蓄积在体内；蓄积日久，全身血液每日运行的通道都痹阻不畅，渐渐干涸，皮肤少有光泽，面色失去润泽。于是气运行到哪里，血也不能随之运行，只能徒然蒸熬血液而化为热；有时在申时以后发作，有时在子午时发作，开始必定是干热，等到热气蒸散后，微微出汗，热就解除；如果热蒸不止，便会形成劳瘵病。也有起初因失血，后来又发生血痹的；血虚血少，难以流布，发热后更容易形成血痹。《内经》凡是论述虚病，虽然没有直接讲到劳病，但对于大骨枯槁、大肉陷下、胸中气息上冲，以及五脏分别出现危重证候等情况，实际上已经说到了。秦越人首先阐发虚损的理论，认为虚弱之时感受寒邪，就会损伤阳气；阳虚则阴盛，虚损由上而下发展。虚弱之时感受热邪，就会损伤阴气；阴虚则阳盛，虚损由下而上发展。由上而下发展的，超过胃的部位，就不能治疗。由下而上发展的，超过脾的部位，就不能治疗。因为饮食多，就能自然化生血液；饮食少，血液就不能生成；血不生成，阴液就不足以配合阳气，势必导致五脏一同受损。秦越人把重点归于脾胃，这话说得真有道理。至于《金匮》的文字，大意是说精由水谷所生，水谷摄入少，就不能生成血，血也自然不能化生精。《内经》说精不足的人，必须用有滋味的食物来补益，并节制劳作；这样精气储藏会逐渐充足，生命根本就不会倾危。因此书中反复垂示教诫，都是以无病男子精血两虚的情况为例，而虚劳的征候也就清楚得如同指掌可见。所以，血不能化生精，便会形成血痹；血痹就会导致营气虚，营气虚就会发热；发热日久，便会把瘀积的血蒸化成虫，最终形成传尸瘵证。所以，狐惑病会声音嘶哑，劳瘵病也会声音嘶哑；由此可见，声音嘶哑，显然是气管被虫侵蚀所致。仲景对健康男子反复郑重告诫，无非是说，营卫运行的根本，在于摄入谷物以充实身体。平时调和营卫，使饮食得以安定消化，这是长寿的根本；精气积聚充足，身体自然强健。平时应节制嗜好和欲望，以生成精气；等到疾病刚刚形成、脉象才显露端倪时，

译只要以建中、复脉为主要治法，这些方剂都是取法于稼穑生甘之理的良药，完全遵循“精不足，就用滋味来补养”的原则。后世医家治疗虚劳的方剂，方法千差万别，为什么反而十个人中没有一个能够痊愈？等到血痹而运行不畅时，仲景急于驱除旧病、促生新血，几乎正是在劳瘵将成未成之际下手，确实是独一无二的圣法。试看儿童脏腑脆弱娇嫩，刚有寒热、积滞，就容易结成癖块、形成疳病；等到血液痹阻不行、气机蒸腾发热，便已经无法挽救了。女子血液枯竭、月经闭止，发热不退，出现劳瘵征候的更多；等到病势形成，再治疗就来不及了。如果能够牢记仲景在疾病先兆阶段的智慧，在瘵病将成未成之际竭力治疗，那么救活人的功德，就如同使白骨复生、给予完整生命一样。虚损病也有容易恢复和难以恢复两种情况：因患病而导致虚弱的，慢慢调养就能恢复；因虚弱而进一步造成损伤的，是在虚弱之上又加虚弱，最终很难恢复。所以，因患病而导致虚弱的，东垣、丹溪的治法是必须采用的；如果虚弱之上又加损伤，以至于元气衰竭，丹溪常常使用人参膏达到十余斤，也有许多人因此得以活下来。（喻嘉言） 虚损伤阴，本来都源于五脏；虽然五脏各有主管的方面，但证候和治法有的可以分开，有的不能分开。各种气的损伤，病位在肺；神明的损伤，病位在心；饮食和肌肉方面的损伤，病位在脾；各种血液、筋膜方面的损伤，病位在肝；精髓方面的损伤，病位在肾。这些是可以分开论治的方面。然而，气由肺主管，却由精化生；神由心主管，却由气化生；肌肉由脾主管，而脾土又由心火所生；各种血液藏于肝，却由脾胃化生；精髓由肾主管，却接受五脏所输送的精气。这些是不能分开论治的方面。等到病情已经严重，标证和本病相互传变，牵连到各个脏腑，这又说明处方不能拘泥于固定成法。所以凡是补虚的方法，都应当明白阴阳升降、寒热温凉的性质，以及精中有气、气中有精的相互关系。凡是上焦阳气不足的，必然下陷于肾，应当从至阴之下取治；下焦真阴不足的，往往向上浮越，难道可以不把它引回根源吗？治疗疾病要探求根本，这样才算完全妥善。（张景岳） 先天的阳虚，补益命门；后天的阳虚，温补胃气。先天的阴虚，补益肾水；后天的阴虚，补益心肝。古人把劳役后发热称为劳发，大概是说辛苦劳作后不能收摄，导致元阳浮越于体外，这就是东垣所说的内伤。如果一味使用发散药，岂不是会使元阳脱失殆尽吗？如果一味使用苦寒药，岂不是会使虚浮的阳气迅速消亡吗？真阴不足，孤立的阳气便无所依附，火气容易浮越，所以应当用甘温、柔和安静的药剂来滋养它，用酸咸而有收敛固摄作用的药味来收藏它。人们只知道气有余便是火，却不知道火有余也就是气，可能表现为喘满，也可能表现为烦闷。所谓有余，是病气有余。病气有余，正说明正气不足。凡是饮食停滞所形成的气，可以用疏利、运行、调顺、调理的方法来治疗。至于浮越的阳气，只宜引导、收纳、收敛、固摄，以补益的方法消除病势。这种气是人体生命的根本，不同于饮食停滞所形成的气。如果使用理顺气机的药物，反而足以使元气走散泄漏；使用辛温燥烈的药物，反而足以耗伤竭尽津液；即使是芍药、当归、陈皮之类辛香而滋润的药物，也可能引动无根的气，使上升浮越的火气失去控制。元气既已受伤，胃气必然虚弱；香美的食物入口尚且觉得不甘美，更何况气味特殊的药物呢？即使它们有开胃扶脾的好处，怎能保证没有损伤脾胃的忧患呢？所以尤其应当严格禁忌。极度虚弱时，面对面的人和事反而辨认不清，却能知道门外的事情，甚至看见亡人和鬼怪，这些都是阳气将亡的征象，称为游魂。应当赶快补虚并收敛固摄，使神魂安定，幻见和异常听闻自然就会消失。虚证临近危急时，索要肉和饭，吃饱后便死去，这是脾虚而津液精华已经耗竭，单靠肉食力量太小，不能挽救。脾虚便寻求谷食帮助，津液枯竭便寻求脂膏救助；这时只有浓浓的人参汤，或许还可以挽救。如果只是谷物和肉类食物，也只能填补有形的空虚，哪里能够补救无形的耗竭呢？（冯楚瞻） 历来治疗劳瘵，多用参苓白术散取得疗效，但必须懂得佐药、使药的配伍，以及药力的轻重，并根据时令进行加减。如果专用四物汤，十个人中有八九个会死亡；这都是拘泥于丹溪的说法，却不知道灵活变通。劳瘵有因劳苦而得的，也有因房事过度而得的，不能一概而论、用同一种方法治疗。有时采用东垣补中的方法，有时采用丹溪滋阴的药剂，应当随着证候斟酌施治。只是我使用补中法的次数多，使用滋阴法的，在一百例中不过两三例罢了。（吴篁池） 我经常观察劳瘵病，世人专门使用补肾药物，往往会误治；这种病应当以培补脾胃为主。脾胃旺盛，就能进食；饮食能够摄入，就能化生精血；时间久了，肾自然会充实。不先补益脾胃而直接补肾，难道不知道知母、黄柏、地黄、龟版之类，怎么能够生精添髓吗？这样的治法，可以说是舍弃根本而追求末节。火和气虽然名称不同，实质却是同一回事；气顺畅运行而没有逆乱时称为气，若郁结不能舒展，或者血衰弱不能与气相配，便会积聚激荡、妄行而形成火。我常见痰火病证，患者喘促急迫、身体发热，医生使用寒凉药过度，元气逐渐衰弱；后来喘止身凉，便以为是将要痊愈的征候，拖到五七天，忽然元气脱散而死亡。喘止，是因为元气下陷，不能向上涌出；身体变凉，是因为元气衰竭，不能运行到肌肤。遇到这类证候，都必须防备病情变化，赶快用参、〔缺字〕补元气的药物救治，不能轻易断定为痊愈。（余傅山） 类似伤风咳嗽的病，如果误当作外感来治疗，使用发散、清凉之法，必然会发展成劳瘵。这是因为肺虚，不能在外护卫皮毛，才导致伤风咳嗽；应当使用温肺汤，以固护肺气为主。如果使用寒凉药，肺气会更加虚弱；肺虚就不能滋生肾水，水液枯竭则相火旺盛，相火旺盛就会把骨髓蒸灼干枯，劳病便由此产生。还有一种劳病不会出现腹泻，这是阴虚而骨髓都已枯竭。能吃得很多，是因为胃中火势旺盛；若不多吃东西压住它，火势就不能平息。虚损病中，命门火旺而肾水不足，阳明胃经化生燥火，肝气就是胃气；肝木燥、脾土干，心火向上炽盛，肺金得不到滋养，肾水也无法生成。五种火交相炽盛之时，如果使用知母、黄柏滋阴降火，就像把干锅烧红后倒入一杯水，反而激动火势，使锅立即碎裂一样。如果脉象还带有缓象，胃气尚未断绝，仍可调治；可用四君子汤加山药，使药力归入脾经，单纯补益脾阴。脾旺则脾土能生肺金，肺金能生肾水，肾水上升，火自然下降，这是隔三脏而治的方法。如果脉象出现紧数、短数、细数，都是不能治疗的征象。（周慎齐）

译虚损病拖延日久，都属于脾虚；脾虚则肺先受损，肺病便不能统摄全身；脾病则四肢不能活动。治疗只以保全元气为主，总体从脾胃入手，不要使用补血药；即使有火，也不必专门去火；有痰，也不必专门治痰。损病发展到六部脉都数，声音嘶哑，口舌生疮，昼夜发热。《经》说：脉数说明脾气虚，也说明真阴虚。这就到了第三关。服用四君子汤、保元汤没有反应，就改用四君子汤加黄〔缺字〕、山药、莲肉、白芍、五味子、麦冬；煎煮时去掉头煎，只服二煎、三煎，这是滋养脾阴的秘法。服用十多天后，发热逐渐退去，口疮也逐渐好转。如果使用丸剂，如参苓白术散，也要去掉头煎，将药液晒干研成粉末，再用陈米糊制丸。煎药去掉头煎，是因为这样可以除尽燥气，最终成为甘淡的滋味；淡味养胃气，甘味养脾阴。这是师徒相传的经验之语，不要轻视。（胡慎柔） “虚劳”二字，世人都笼统地谈论，却不知道证候各不相同，治法甚至相反。我听慎柔说过：损病是由上向下传变，劳病是由下向上传变。损病从脾传到肾的不能治，劳病从脾传到肺的不能治。用治疗劳病的方法治损病，多会出现泄泻；用治疗损病的方法治劳病，必然会出现喘促。病情界限这样泾渭分明，却糊里糊涂地把它们都归入怯病，怎么能避免南辕北辙呢？丹溪提出相火学说后，只用四物汤滋阴，阴阳的真正含义长期因此被遮蔽不明。立斋出现后，医学才得到一次变化；慎斋再次出现后，医学才又得到一次变化；到了慎柔，才汇集先贤的治法，把虚损、劳瘵分为两门，医家才像得到金针，又明亮地增添了一支火炬。又有《原气论》按照先天、后天来区分阴阳，也就依据先天、后天分别确立治法。我私下认为，先天本来就有受损的地方，如果不是后天再受损伤，也不会导致发病；治疗先天，其实就是治疗后天，难道能够舍弃后天而单独治疗先天吗？（石瑞章） 凡是劳瘵病，如果上焦有痰火、喘咳而不能平卧，下焦又大便稀溏，多半不能治疗。想用寒凉药润肺，就会使中焦胃气下陷，腹泻更加严重；想用甘温药补脾，就会使上焦肺气更加燥热，咳嗽更加严重。治疗上焦会妨碍下焦，治疗下焦又会妨碍上焦，彼此牵制，用药很困难。如果病情只集中在一处：上焦喘咳而大便坚实，或下焦溏泻而不咳不喘，这样的还可以治疗。为什么呢？大便坚实，就不怕寒凉药；不咳不喘，就不忌讳温补药。医生可以施展医术，药物也能够发挥作用。我又常治疗痰火咳嗽病，患者醒着时咳嗽稍微平定，睡着后咳嗽反而加重。这是因为醒着时身体活动，活动便能与火气协调而不相逆，所以咳嗽会平定；睡下后就安静，安静下来便与火邪相抗而发生逆乱，所以咳嗽发作。又凡是劳瘵病，通常试服人参，能够服用人参而病情好转的可以治疗；服人参后咳嗽、气喘加重的就不能治疗，这是因为上焦火盛。（汪双泉） 王节斋说：凡是酒色过度，损伤肺肾真阴的人，不可过量服用人参、〔原文缺字〕；服得太多就会死亡。这是因为担心阳气旺盛而阴液消耗。自从这种说法流行以后，世上治疗阴虚咳嗽的人把人参、〔原文缺字〕看得像砒霜、鸩毒一样，却把知母、黄柏当作灵丹妙药，结果使患这种病的人百人中没有一个能活下来，实在可悲！这类病本来因房劳而起，真阴亏损，火邪炽盛灼伤肺金，所以咳嗽；应当先用六味汤之类补益真阴，使肾水上升、火邪下降，随后用人参、〔原文缺字〕等救肺之品，并补益肾之母，使肺金与肾水相互滋生，这样病就容易痊愈了。世上使用寒凉药的人固然不值得一提，偶尔有知道使用人参、〔原文缺字〕的人，却不知道应先壮补肾水来制约火邪，便贸然用人参、〔原文缺字〕补阳，反而使阳气更加旺盛，肺金受到的损伤更加严重。这是不懂得治疗有先后次序。（《赵氏医贯》） 真阴虚而发热的人，十个中有六七个的表现也与外感病没有区别。火邪逆冲向上，就会头部胀满而微痛；火热壅滞于肺，就会有时鼻塞；阴虚而阳气陷入里，就会阵阵怕冷；阴虚而阳气无所依附，就会浮越到肌表而发热。但发热必定在午后，先怕冷后发热，热势持续到寅卯时，盗汗出后身体转凉；也有不怕冷而只是发热的，但一定会出现肾虚的证候，或兼见嘴唇红、颧骨红、口渴烦躁，以及六部脉搏动快，或虽快却虚弱无力。

译这种情况应当大剂量滋补阴液，如保阴汤、六味汤之类。如果误认为是外感病而使用解表法，就会汗出如水，诸种虚证接连出现。○阴水不足，肺受到火邪侵扰，津液凝结浑浊，不化生血液而化生痰液；这时应当用滋润的药物滋养阴液，使上逆的火邪回到它的本位，痰自然就会清除。○虚劳病能够承受人参、〔原文缺字〕的，肺中必无热，肺脉按下去应当虚弱，而且一定不快。所以有时通过培土来生金，不必拘泥于专门保养肺脏的说法，古人常常使用这种方法而取得疗效。如今火邪已经灼伤肺金而出现咳嗽，火邪蒸灼津液而化为痰，君火、相火亢盛，血也随之向上逆行；却仍引用“阳气生长、阴液增长，虚火可以补”的说法，随意使用人参、〔原文缺字〕，因而使阳火更加旺盛，肺金受到的损伤更加严重。这就是好古所说“肺热反而伤肺”，以及节斋告诫“服用人参必死”的原因。○《黄帝内经》说：肾主水，接受五脏六腑的精气并把它收藏起来。精藏在肾中，气也在肾中化生；精就是阴中的水，气就是阴中的火。所以命门的水火，是十二脏腑化生的根源；火只怕衰弱，水却特别怕不足。因此保阴汤、六味汤、左归饮之类，都是甘寒滋补肾水、增益精气的药物；用补阴来配合阳气，正是王太仆所说“壮大水之主以制约阳光”，以及朱丹溪所说“滋养阴液，火自然下降”。这就好比残灯的火焰，添油以后，火焰的光势自然会减小。但必须把药剂量用大，并且长期服用，因为阴液没有能够迅速补足的方法。○《金匮要略》论述治疗肝病应补脾，肝虚时采用这种方法；这里说的是肝阳虚，不是肝阴虚而火旺。肝阳虚而不能升发，升发不足就使胃缺少生发之气，脾缺少健运之力，水液也失去脾土的制约；肾水的阴寒得以上制心阳，全身阴盛阳衰，完全处于下降的状态，于是肺阴之金气盛行，肝阳的生发之气就更加受病。必须补益脾土的阳气，以制约肾水的阴寒；这样心阳就不会受到水邪克制，火气得以旺盛。火盛则肺金的阴气不能运行，不至于使肃降之令从右向左运行而损伤生发之气，肝木的阳气自然就会畅达茂盛。古方使用逍遥散，治疗木气郁结在土中的病证，以宣通阳气；这就是肝阳虚而采用“治肝补脾”方法的情况。后来的人却用它治疗阴虚火旺的肝病，这等于升发之令已经过度，却又继续升发，当然会升而不降，甚至导致厥逆。阴阳一升一降，难道可以不加以明确辨别吗？治疗阴虚火旺的肝病，例如血虚时应当滋养肾水，因为虚证应补其母；火旺时应当用苦味药泄火，因为实证应泻其子；气向上升而逆乱时，应当降气，这是用金来制约木。这与治肝补脾的方法正好相反，怎么可以混在一起治疗呢？（《吴医汇讲》） 损证方面，扁鹊有“上损从阳、下损从阴”的意思；对于针刺、砭石不能治疗的，就用甘味药调治。《金匮要略》遵循这一原则而创立建中汤，使中焦之气建立起来，饮食增加、脾胃强健，充养血液、化生精气，恢复真元不足；只是采用五谷化生甘味的本性，而酸、辛、咸、苦味都不用。然而它只能治疗上焦阳分的损伤，还不足以培补下焦真阴的根本。先生进一步推广三才汤、固本汤、天真丹、大造丸、桂枝龙骨牡蛎汤、复脉汤等方，以及固摄类方剂，用平和补益的方法补足三阴，同时治疗五脏的虚损，可以作为治疗损证的一种辅助方法。就像李东垣、朱丹溪这些医家，对于虚损而不肯恢复的病证，常以人参、白术为主，认为有形的精血难以恢复，急切培补无形之气是要旨；这也就是在仲景建中类汤剂基础上的扩充。长期虚弱而不能恢复称为损，损伤到了极点仍不能恢复称为劳；三者是相继形成的。大体说来，因烦劳而损伤气的，应当从上焦、中焦论治，使用甘凉药补益肺胃的清润津液，用柔和药物养护心脾的营液，或者用甘温药物建立中宫。因纵欲而损伤精的，应当治疗下焦并兼顾奇经八脉；还必须知道填补精血与补益精气的区别，益火与滋阴的不同，或安静收摄任脉之阴，或温暖调理奇经之阳。如果是因其他病证失于调治，逐渐蔓延而形成的，就应辨明病因始末而加以调治；以分辨体质的阴阳为要领，考虑上焦、中焦、下焦所见的证候，并以病邪传变涉及先天、后天的先后作为判断生死的关键。○《黄帝内经》说：劳病应当用温法治疗。劳病会使形体震动，阳气先受到损伤；这里的“温”字是温养的意思，不是竞相使用温热药物。劳伤日久而不能恢复元气称为损。《内经》有“损者益之”的说法，“益”就是补益；凡是补药，药性大多温和，药味大多甘甜，用来培育生生不息的初生阳气，这是劳损的主要治疗原则。（《临证指南》） 虚劳病有只有虚而没有火的，称为虚寒；有虚而兼有火的，称为虚火。虽然同样都说是虚，但虚寒和虚火实际上差别极大。治疗虚寒应当温补，忌用滋阴药；治疗虚火应当滋阴，忌用温补药。然而虚劳病证中，后天有形因素导致的容易治疗，先天无形因素导致的难以治疗。治疗先天不足的病证，必须分别辨明真阳虚和真阴虚。真阳不足，就是阳虚而没有火，应当补阳；真阴不足，就是阴虚而火旺，应当补阴。人体的阴阳、水火平衡就能生存，偏盛偏衰就会生病，偏颇到了极点就会死亡。阳虚，阴就偏盛；阴偏盛，阳就更加虚弱；阳气到了断绝的地步，单独的阴气也会随之断绝。阴虚，阳就偏盛；阳偏盛，阴就更加虚弱；阴气到了断绝的地步，孤独的阳气也会随之断绝。有真阴不足的人，服滋阴药就变成虚寒，服温补药又变成虚火；这是阴水已经枯竭，阳火也已虚弱，不能耐受滋阴药的死证。有真阳不足的人，服温补药就变成虚火，服滋阴药又变成虚寒；这是阳火已经枯竭，阴水也已亏损，不能耐受温补药的死证。有虚寒证使用温补药后不转成虚火，最终仍因虚寒而死亡的；这是只有阴而没有阳，孤阴不能生长的死证。有虚火证使用滋阴药后不转成虚寒，最终仍因虚火而死亡的；这是只有阳而没有阴，孤阳不能生长的死证。以上说的是先天阴阳不足、水火偏胜所导致的虚劳。至于后天劳损的病证，虽有精、血、气三方面的不同，但究其根本，也只有虚寒、虚火两类。

译血虚而有火，人们都知道；气虚而有火，人们却都忽视。气虚而没有火，应当温补其气；气虚而有火，就应在补气药中加入清凉药。血虚而没有火，应当补血；血虚而有火，就应在滋阴药中加入清火药。《内经》说：阴虚会产生内热。治疗应当壮大肾水这一根本来制约阳热，不是说虚寒也可以使用温补法。李东垣说：虚火可以补，用人参、〔原文缺字〕之类。这说的是后天因饮食、劳倦所致，虚阳发热的火，不是说先天肾虚所产生的火。世人都因为错误理解《内经》所说“劳者温之”“形不足者温之以气”，把“温”字误解为温热，却不知道“形不足者温之以气”只是说用温润、和缓的方式调养，以培补元气，并不是说使用温热药物；“精不足者补之以味”只是说用滋阴药补益阴精，并不是说使用荤腥厚味。（《证因脉治》） 凡是虚劳病，多有发热的表现，必须辨别病因属于内因还是外因，脉象属于阴还是阳，以及发作时间的早晚，然后确定治疗方法。如果使用一般套用的退热药，妄加攻伐而伤害无过错的正气，以至于发热日久、血液干枯、津液耗竭，十个中有九个死亡而无法救治，这是医生的罪过。○凡是虚劳病，多有失血而不出汗的情况；如果误认为阳气实而强行责令发汗，必然扰动其血，这叫作下部厥逆、上部津血枯竭，是医生把人治死了。○凡是虚劳病，最应防止脾气下陷。如果过度使用寒凉药，导致泄泻而排出未消化的食物，这是医生的罪过。○凡是治疗劳瘵发热，应趁病势刚形成、胃气尚能承受药物时，赶快使用峻烈药剂并加入人参，以疏导血行、打开瘀血包块，退热并消除瘀血，从而保全性命。这件事关系重大，拖延到患者胃气虚弱、正气衰惫、身体瘦弱不堪时，即使医生方法高明、药方精妙，又有什么用呢？这不只是医生本领的问题；拘泥于规矩，行动迟缓，不懂得临证权变，隐忍不说而想侥幸取效，反而也是罪过。○小儿的五疳，就相当于大人的五劳。儿科医生知道使用治疗五疳的成方，却不知道五劳病情有曲折和先后；病刚开始时治疗还可以见效，胃气虚弱的人服用后只会死亡。这是因为龙胆草、芦荟、胡黄连极其苦寒，孩子不能承受。成人的治疗也是这样；有人说五脏有虚劳、实劳，若任意使用苦寒药，罪责是逃不掉的。曾经富裕后来贫穷，称为脱营；曾经尊贵后来卑贱，称为失精。脱营、失精，如果不是关格病，就是虚劳病；应当逐渐治疗气的郁结和血的凝滞，直到气血流动充足、周身充盈，取得成效可能要一千天。医生如果不这样治疗，或用补法，或用清法，总之都不合于病情；身体轻飘、骨瘦如柴，精神又怎么能长久留存呢？这难道不也是医生的罪过吗？只是迁延病情、贻误治疗而已。（《医门法律》） 脉象 一般男子，脉象大是劳病，脉象极度虚弱也是劳病。（《金匮要略》） 久病之后形体和肌肉都消瘦脱落，即使脉象看似和缓，也多半不能治愈。《内经》说：形体肌肉已经消脱，即使九候脉都调和，仍然会死亡。（《冯氏锦囊》） 劳病的脉象，有的弦，有的大。脉大而无力是阳虚，脉弦而无力是阴虚。脉大比较容易治疗，因为血气还没有衰败，可以收敛调正；脉弦比较难治，因为气血已经耗损，滋补很困难。如果脉细而快、濡而散，都不能治疗。（《证治汇补》） 凡是脉细而快，多属肾虚；弦而快，多属肝虚；短而快，多属肺虚；散而快，多属心虚。这是病重的脉象，有胃气就能生存，没有胃气就会死亡。（周慎斋） 虚损病的脉象，无论浮、沉、大、小，只要逐渐变得和缓，就表示还有生机。如果弦象很明显，病情一定严重；如果数象很明显，病情一定危险。如果脉弦细，并且越来越紧、越来越快，百人中没有一个能活下来。（张景岳） 劳瘵病的脉象，有力的可以治疗，无力的难以治疗。脉象大而有力，是体内有火；脉象细、数而无力，是体内没有火。有火，元气虽然受损，但仍有根基，尚且可以设法治疗；没有火，元气就衰败了，根基也不存在，即使医术高明，又能施展什么办法呢？（傅山） 久病之人，脉象无论大、小、洪、细、沉、浮、弦、滑，或者寸脉浮而尺脉沉，或者尺脉浮而寸脉沉，只要有病脉，反而都属于可以治疗；如果浮、中、沉三部脉都和缓，身体又疲倦，就一定会死亡。再看他的面色光泽润泽，这说明精神全都发越到体表，已经很难治愈了。（胡慎柔） 有的病人脉象细弱，服用参、〔缺字〕后反而更加虚弱，这是为什么？主要是因为火势旺盛，消耗了元气；服用补益药反而更加助长火势，所以脉象更加虚弱，病情也更加严重。○有的病人脉象细小，不能服用参、〔缺字〕；脉象浮大，反而能够服用它，这是为什么？要知道，脉是血气运行流通的表现。脉象细小，是血衰少，气无所依附，也随之衰弱了。它的根本原因在于血衰少，阴气先受损；阴气受损却服用助阳药，就会使阴气更加亏损。脉象浮大，多属于阳脉，与参、〔缺字〕相合的证候，我屡次试验都确实如此。（余午亭） 附方 青囊取虫药：驱除一切劳病虫。啄木鸟一只，朱砂四两，精猪肉四两。把猪肉切成豆子大小，拌入朱砂，等啄木鸟饥饿时喂给它，击毙后用盐泥封固，〔缺字〕火〔缺字〕，埋在地下一天一夜，取出后放在银器中研成细末。空腹时用无灰酒加入少许麝香调服；让病人待在帐内，把四面严密封闭，拿铁钳守在病人口边，虫子出来就用铁钳夹住，放入沸油中煎炸；随后进食稀粥，再服嘉禾饮。大造丸：治疗虚损，疗效很好。紫河车、山药，两味药制成丸剂。试验传尸病的方法：用乳香熏病人的手，让手掌向上，再用帛覆盖在手上；过很久，如果手背长出一寸左右的毛，毛色白或黄则可以治疗，红色则较难治疗，青黑色则会死亡。如果熏后不长毛，属于普通的虚劳病。还有一种方法：焚烧安息香，让病人吸入烟气；如果咳嗽不止，就是传尸病。不咳嗽，就不是传尸病。又方：传尸鬼疰会使人汗出如水、沉默不语，周身无处不感到难受，逐渐衰顿而死，并且还会传给旁人，导致全家灭绝。应当赶快治疗：取獭肝一具，阴干后研成细末，用水调服，每日三次，每次方寸匕。卷六·杂证汇参 血证 经义 中焦接受水谷之气并摄取其中的精汁，经过变化而成为红色，这就是血。○各种血病都属于心。○不避开温热之治，热邪就会到来，从而产生血液上溢、下泄等病。（《素问》） 营气和卫气，都是精气。血，是神气。血和气只是名称不同而属于同一类，所以失血的人不会出汗，出汗过多的人也不会有血。（《灵枢》） 精辟论言 病人胸中胀满，嘴唇枯萎，舌头青、口中干燥，只想用水漱口却不想咽下，没有寒热表现，脉象微大而来得迟缓，腹部并不胀满，但病人却说自己腹满，这是有瘀血。病人看起来像发热，心烦胸满，口干燥而口渴，但脉象反而没有热象，这是阴邪潜伏，是瘀血所致，应当用攻下法治疗。（《金匮要略》） 鼻涕、唾液、精液、津液、汗液、血液和体液这七种有灵性的物质，总属于阴。（《道经》）

译血和气名称不同而属于同一类，虽然有阴阳、清浊的区别，但总的来说都是由水谷精微化生而成。起初它们混合为一体，还没有分清清浊；得到脾气的推动运化后，向上蒸腾到肺而成为气；气不被耗损，就向下归于肾而成为精；精不外泄，又归于肝而成为血；血不妄行外泄，统归于心，经过心火的化生而成为真血，用来奉养生命之身，没有什么比它更为珍贵。（张路玉） 人体之中，气作为卫气，血作为营血。《内经》说：营气是水谷所化的精气，在五脏中调和，在六腑中布散，这样才能进入脉中。它在心中化生，由脾统一统摄，由肝贮藏和承受，由肺宣发布散，由肾施行排泄，灌溉全身。眼睛得到它就能看见，耳朵得到它就能听见，手得到它就能拿取，手掌得到它就能握持，脚得到它就能行走，脏腑得到它就能化生津液和气；身体内外的出入升降、滋润濡养和宣通运行，没有一样不是依靠它。饮食每天不断滋养身体，所以能够使阳气产生、阴气增长；摄取精汁并使之变化为红色，就是血。血流注于脉中，充足就脉道充实，不足就脉道涩滞。血气旺盛，诸经脉都依靠它来滋养；血气衰竭，百脉也因此空虚；血盛，形体就强盛；血弱，形体就衰弱。血很难生成却容易亏损，怎么能不谨慎调养呢？阴气一旦受伤，各种变化立即发生；血气妄行于上，就出现吐血、鼻出血；血气在中焦衰竭枯涸，就成为虚劳；血气妄行而返流于下，就出现大便带血；热邪转移到膀胱，就出现尿血；血渗透到肠道之间，就成为肠风；阴虚而阳气搏动亢盛，就成为崩中；湿邪蒸腾、热邪瘀滞，就成为滞下；热邪达到极点而腐败化脓，就成为脓血；火热达到极点时反而像水，血色多呈紫黑；热邪胜过阴气，就发为疮疡；湿邪滞留在血中，就成为瘾疹；血在皮肤中凝滞涩阻，就成为冷痹；瘀血蓄积在上部，就容易遗忘；瘀血蓄积在下部，就会出现如狂的表现；跌倒、扑撞等损伤，会使瘀血和恶血聚集在体内。如果按部位区分，身体一半以上的部位，与天的阳相应；身体一半以下的部位，与地的阴相应。这只是举出血病所表现的证候来说明。（《玉机微义》） 人体的血在体内运行于经脉络脉，在体外充养皮肤毛发，渗透到肌肉，滋养筋骨，所以全身各部位调和，就能运动自如。如果气滞，血也会滞；气逆，血也会逆；遇热就运行加快，遇寒就凝滞；气血衰耗，运行就不能周遍，渗透也不能遍及全身，外邪便容易侵入。（孙一奎） 血本来属于阴精，不应妄动；一旦妄动就会发生疾病；血主管营气，不应受损；一旦受损就会发生疾病。血妄动多由火引起，火势旺盛就会逼迫血液妄行；血受损多由气引起，气受伤就无法使血留存。所以，有因七情导致火动的，有因七情损伤气的；有因劳倦、房事过度导致火动的，有因劳倦、房事过度损伤阴的。有时外邪未解，热邪郁滞在经脉中；有时放纵饮酒而不知节制，导致胃中火动；有时中气虚寒，不能固摄血液，使血向下流注陷落；有时阴盛而阻隔阳气，使火不能归于根本，反而向上泛溢。这些都是血液妄动的原因。所以血妄行于上，就会从七窍出血；流注于下，就会从前后二阴排出。有时壅滞瘀阻在经络中，就发为痈疽；有时郁结在肠和脏腑中，就留积成为症块；有时遇到风热，就成为斑或疹；有时被阴寒之邪阻滞，就成为疼痛或痹证。这些都是血病的表现。如果对七情和劳倦不知节制，暗中不断消耗身体却不知道调养，生命之气本已亏损，又在不知不觉中受到耗伤，就会导致营气衰弱、形体败坏。这由于真阴不足，也无非是血病。（张景岳） 血证中，热邪积聚在肺胃的，必定胸部胀满、脉象有力；大怒导致气机上逆的，必定面色发青、脉象弦；阳虚而血向体外流失的，必定身体虚冷、怕冷；阴虚而火热向上亢盛的，必定气喘咳嗽、体内发热；劳心过度而不能生血的，必定心中烦躁、胸闷不安；劳力过度而不能摄血的，必定自汗、疲倦乏力；情志郁结而损伤脾的，就会忧愁恼怒、食欲减少；劳累损伤肺气的，就会长期咳嗽而没有痰；气虚而不能统摄血液的，血就会散漫不收；瘀血积聚停留的，血就会结成块；热邪郁积在上部的，血色必定发紫；虚火从下部升起的，血色必定鲜红；感受寒邪而血行凝涩的，血色必定黑暗；肺脏生痈的，血中必定夹有脓；先出现痰中带血的，是痰火积聚、热邪蕴积所致。先吐血、同时夹有痰的，是因为阴虚而火势旺盛。饮食过饱、胸胃闷胀而吐血的，必是饮食损伤胃脘，导致胃气不能运化。饮酒过量、醉后吐血的，必是酒损伤了清道，使血妄行。大体说来，血病发生在体内时，血瘀比较容易治疗，血液干涸则难以医治。血向体外运行，向下流是顺势，向上泛溢是逆势。凡是血证，身体没有潮热的病情较轻；身体出现潮热的病情较重；九窍都出血，身体发热而不能安卧的，会死亡。（《证治汇补》）

译血从清道运行而出于鼻，血从浊道运行而出于口。咳血、鼻出血属于肺，呕血属于肝，吐血属于胃，涎中带血属于脾，咯血属于心，唾液带血属于肾。耳中出血称为〔原文缺字〕，鼻出血称为衄，皮肤出血称为血汗，口鼻同时出血称为脑衄，九窍都出血称为大衄。大便带血而血色清稀的，属于营气虚而有热。血色浑浊的，属于热与湿。血色鲜红的属于火，黑色则是火热到了极点。血和泄泻物一起排出的，属于体内有积滞，或者是络脉受伤。尿血是由于房事劳累过度，阴虚而火动，营血妄行；血色黑暗，面色枯槁苍白，尺脉沉迟的，这是下元虚寒，也就是所谓阳虚必然导致阴血外走。有呕吐紫黑色血液的，《原病式》说：这不是寒凝所致，而是热势过盛，熔耗血液使其变得稠浊；热势过盛时，水液化生来制约它，所以血色呈紫黑色。汗中带血，是由于过度喜悦损伤心；喜悦则气散，血也随气运行。下血是由于气虚、肠壁薄弱，所以血渗入肠中而向下排出。咳嗽时咳出的痰中带血，称为咳血。它的原因有两种：热邪壅滞在肺的，容易治疗，只需清凉肺热即可。长期咳嗽损伤肺的，难以治疗，因为这已经形成劳病。痰中带有血丝的，是阴虚火动，劳累损伤肺脏。血虽然由心所生，由脾统摄，藏于肝，但实际上是由肺向全身宣布、输布的。气血安静时归入经脉，受热时便会妄行。火热损伤肺络，血随着咳嗽咳出的，称为咳血。吐出的血量较多的，称为吐血。如果喉中常有血腥味，一咯就有血出来，或鲜红，或紫色，或呈细小碎屑状，称为咯血。如果鲜红色的血随着唾液流出，称为唾血。咯血和唾血都属于肾。还有一种情况，口中的津液和唾液全是紫黑色的血水，像猪血一样，颜色晦暗而不鲜明；若同时形体消瘦、身体发热、夜间盗汗，这是由气机郁结所致。不过，唾血的病位主要在下焦，大概是阳火煎熬逼迫所造成的。肾主管唾液，足少阴经血少而气多，所以这种病证难以治疗。但咯血也是病情最重、最难治疗的一种，因为肺经气多血少。肺在五行中属金，具有清肃下降的特性；金被火所制，受逼迫而向上运行，于是形成咯血，这是气机逆乱到了极点。《经》说：气向上冲而见血，并且听见异常的病声，说的是气喘、咯血并伴有咳嗽。因此，吐血、鼻出血虽然失血很多，但血是从肝、胃、大肠三经而来；这三经的气血都比较充足，所以只要身体不凉、脉象安静，通常没有大害。咳血、咯血是从心、肺、肾三经而来，这三经都气多血少；气多则火容易上升，血少则火容易炽盛，所以逐渐出现脉洪而数、身体发热、咳嗽等症状。即使失血不多，也多会导致病人不能恢复。（冯楚瞻） 失血有的从口鼻出，有的从大小便出；有的突然大量吐血后就停止，有的长时间吐血不止；有的始终鲜红，有的最后变成紫黑色。大体说来，经络中的血与脉络中的血，存在相互出入的关系。例如血从口鼻突然涌出后就停止，这是脉络中的血，不是经络中的血。如果大量吐血不止，自然会震动经络中的血。血从大小便排出，开始是络脉之血，时间久了也会牵动经脉之血。血始终鲜红，是络脉之血。血到最后变成紫黑色，也是络脉中积存的瘀血；有的是负重所致，有的是争斗受伤所致，是经络中的瘀血返回并积聚到脉络之中。所以，脉络中的血容易生成，也容易败坏。（《医学阶梯》） 耳中出血，是由于郁怒所伤，体内少阳风热发动，使血液沸腾，向上冲入清道，只升不上降。脐中出血，是由于胃中的元阴受到损伤，阴血被火煎熬，上下不能转运，失去了传输运行的作用，所以从胃的孔窍中流出。（罗赤诚） 血汗，是出汗时汗液呈红色并染红衣服，也称为红汗。《内经》认为这是少阴经所主的病变；河间认为是胆受热而使血妄行；《本草》认为是过度喜悦损伤心，喜悦则气散，血便随气运行。虽然各家所说的病因不同，但治疗方法是一致的。（李东垣） 补编 气的性质，善于上升而容易耗散。培育和固护，是调养气的妙法。只有安静守持、使心神居中，才是善于养气。血的性质，善于下降而容易凝滞。调和与温养，是调养血的妙法。只有通过运动来调和中焦，才是善于养血。（《吴医汇讲》） 治疗实火所致的出血，应先调顺气机；气机通畅，血自然会停止。治疗虚火所致的出血，应先扶养正气；正气强盛，血自然能够得到统摄。（《医方集解》） 要活血，必须先调顺气机；气下降，血自然流行。要温血，必须先温补气；气温暖，血自然运行。要养血，必须先养气；气旺盛，血自然得到滋养并生成。脾是后天的根本，也是三阴经的首位；脾气健旺，元气就充足，阴气自然能够固守。肾是先天的根本，也是三阴经的根基；肾水充足，龙火就会潜藏，阴气自然安定。所以血证中有脾虚的，应当补脾，使脾能够统摄血液。有肾虚的，应当补益肾水，以制约阳气。有肾中阳虚的，应当补益命门之火，引导阳气归于本位。能够从这三种方法中反复推求运用，调理血证，治疗思路就已经掌握大半了。劳损误用寒凉药物，就会胸部胀满、膈部疼痛，血液会更加郁滞。阴火误用燥热药物，就会使血液更加枯竭，最终形成劳瘵。跌坠、闪挫之后，气机逆乱、血液郁滞，若误用补益和收涩药物，瘀血就会蓄积在胃中，导致心下胀满，进食后立即呕吐，称为血逆。瘀血蓄积在脾中，就会腹部胀大，逐渐形成中焦胀满，称为血蛊。（《证治汇补》） 血证有四类：虚、瘀、热、寒。治疗方法有五类：补、下、破、凉、温。血虚的症状是早晨身体发凉、傍晚发热，手心脚心发热，皮肤干枯粗糙，嘴唇发白；女子则月经前后失调；脉象细而无力，治疗应当补益。血瘀的症状，发生在上部时表现为烦躁，含水漱口却不想咽下；发生在下部时表现为发狂、胡言乱语、身上发黄、舌头发黑、小腹胀满、小便量多、大便发黑，治疗应当攻下。女子则表现为月经停止、腹痛；产后小腹胀痛而不能按压，治疗应当破瘀。血热的症状有吐血、鼻出血、咳血、咯血、尿血，午后发热；女子则月经提前，脉象弦而数，治疗应当清凉。血寒的症状有麻木、疲乏无力，皮肤缺乏光泽，手脚冰冷，心腹怕冷，腹中有包块并疼痛，遇热则疼痛停止；女子则月经推迟，脉象细而缓，治疗应当温补。还有吐血、鼻出血、大便出血，长时间不能停止的，是因为血不能依附于气，失去了归入经脉的作用，应当温补脾、肾两经。脾虚而不能统摄血液的，用姜附来温暖中焦。肾虚而不能使血归经的，用桂附来温补命门。这些都属于温补的方法。（《医学六要》）

译凡是治疗血病，必须明确血是从哪条经脉出来的，不能笼统地说吐血、鼻出血大多是火把血托到上部，导致血错经妄行，于是过度使用寒凉药物。火是无形的气，不同于水，怎么能说它把血托载起来呢？血随着气运行，气机调和，血就沿经脉运行；气机逆乱，血就会失常而泛溢。气有余就是火。气机逆乱而使血妄行，再兼有火热变化，病情就会更加严重。《经》说：发怒会使气机上逆，严重时就会呕血。东垣说：血失常而向上从口鼻流出的，都是气机上逆所致。何况血遇寒就凝滞，遇热就运行，见到黑色就会停止。由此看来，治疗出血如果不调理气机，只是一味使用寒凉药物，那么血就不能归入经脉，反而会被寒邪阻滞；即使暂时止住，也会再次发生。而且脾统摄血液，寒凉药物会损伤脾，使脾失去约束血液的能力，这样的变化哪里说得尽呢？（《赤水玄珠》） 治疗血证，必须懂得其中的关键。导致血液妄动的原因，只有火和气。辨察火，要看有火还是无火。辨察气，要看气虚还是气实。明白这四种情况，治疗血证的方法就没有其他要义了。凡是火势不盛、气机不逆而出血不止的，是由于元阴受损，营气失去固守，病根在根本之处。《经》说：起居没有节制，劳力过度，就会损伤络脉。阳络受伤，血就向外溢出；血向外溢出，就会吐血、鼻出血。阴络受伤，血就向内溢出；血向内溢出，就会从后阴出血。这两句话，最能说明劳损和损伤导致失血的根源。所以凡是损伤之证，既无火也无气逆而出血不止的，不应妄用寒凉药物来损伐生气，也不应妄用辛燥药物来鼓动阳气，只适合使用纯甘而极其平静的药物，培补调养，使损伤得以恢复固护；这样不必专门止血，病情也会自然安定。血证的治疗方法是：肺病，宜清肃下降，不宜升浮。心病，宜滋养营血，不宜耗散。脾病，宜温暖中焦，不宜使用酸寒之品。肝病，有时宜疏通利导，有时宜用甘缓之法，不宜使其闭塞停滞。肾病，有时宜补益肾水，有时宜滋养阴气，不宜使用芳香燥烈、损伐正气的药物。胃病，有时宜大力攻下，有时宜大力补益，应当审察兼有的症状和虚实，不要认为阳明证都可以攻下。治疗血证所用的药物，作为君药或臣药时，有时适合单独使用，有时适合与其他药物配合使用。病情有浅有深，所用方剂也有轻有重。其中配伍取舍的精妙，固然取决于医者，但药物性质和作用各不相同，也应当了解它们的类别。治疗血虚，有以补血为主的，适宜使用熟地、当归、枸杞之类。治疗血虚，有以辅助为主的，适宜使用山药、山萸、杜仲、枣仁之类。血虚而有轻微发热的，适宜用性质寒凉的补法，如生地、麦冬、芍药、沙参、阿胶之类。血虚由于气虚所致的，适宜补气，如参、【缺字】、白术之类。血病由于气实所致的，适宜使气运行并使其下降，如青皮、陈皮、枳壳、乌药、木香、香附之类。血虚而运行不畅的，适宜补血并使其流通，如当归、牛膝、川芎、醇酒之类。血因寒而滞留不化，以及火不能归于本源的，适宜温散，如桂、附、干姜之类。血妄乱运行而不能安定的，适宜清理并调和，如丹皮、丹参、童便、茅根、侧柏、藕汁、黑墨之类。血中有大热的，适宜用寒凉药清热泻火，如芩、连、知、柏、元参、栀子、石膏、龙胆、苦参、犀角、青黛、槐花之类。血有蓄积并结聚的，适宜破除并逐出，如桃仁、红花、苏木、延胡、三棱、莪术、五灵脂、大黄之类。血下陷的，适宜升举，如升麻、柴胡之类。血燥的，适宜润养，如酥酪、蜂蜜、天冬、柏子仁、苁蓉、当归之类。血滑脱不止的，适宜收涩并止血，如棕灰、发灰、白芨、蒲黄、百草霜、五味子、乌梅、地榆、文蛤、续断、椿白皮之类。血运行涩滞的，适宜使其通利，如牛膝、车前、泽泻、木通、瞿麦、益母、滑石之类。血病由于风湿所致的，适宜疏散风邪、燥湿，如荆、防、葛根、秦艽、苍白术之类。治疗血病的方剂，古人多以四物汤为主，但也有适宜和不适宜使用的情况。补血行血没有比当归更好的，但当归药性偏于走动而滑利；凡是因火动血的，都忌用当归，因火咳嗽以及因湿而滑脱的，也都忌用。行血散血没有比川芎更好的，但川芎药性升散；凡是火载血上行的，都忌用川芎，气虚多汗以及火不能归原的，也都忌用。生血凉血没有比生地更好的，收敛血液、清血热没有比芍药更好的；但这两味药都属寒凉，不适合阳虚脾弱的人。脉象虚弱、身体发凉、经常呕吐、大便稀溏的人，都不适宜使用。所以凡是用四物汤治疗血病，都不能不辨察它是否适合病人的药性。褚氏说：喉中有窍孔，咳血会使人死亡。肠中有窍孔，便血会使人死亡。便血还可以治疗，咳血却无法医治。饮用尿液的人，一百个中难有一个死亡。服用寒凉药的人，一百个中难有一个生还。血虽然属于阴类，但使它运行的，难道不是阳气的温和作用吗？我认为，褚氏的说法确实符合元气的道理，这一点不可不知。至于尿液的使用，只是在邪热向上炽盛时，借它来降火，这确实是恰当的。如果病伤及脾胃，或属于阳虚阴盛等证，就不适宜使用，不能认为一百人中只有一人死亡便可以一概使用。（张景岳） 医书说：气有化生血液的作用，补血不如补气。这句话说的是阴络受伤、血液向内溢出、血虚而无火的证候，并不是说阳络受伤、血液向外溢出、血虚而有火的证候。所谓阴络受伤、血液向内溢出，是指向下泄出、向下脱出的血。所谓阳络受伤、血液向外溢出，是指向上冲逆而咳血、吐血、鼻衄、牙龈出血的血。阴络受伤所出的血，血流失后火也随之减退，这是血虚无火。阳络受伤所出的血，血流失后火反而更加旺盛，这是血虚有火。所以，失血后补益元气的方法，只能用于阴络受伤、无火的出血；难以用于阳络受伤、血去火旺、劳瘵骨蒸、脉数内热的人。这些关键之处，历来最容易发生错误。进一步思考阴络、阳络所受的血病，只应分别辨明有火还是无火，也不必拘泥于向上溢血或向下脱血。例如咳血、吐血，就是向上溢出的血。如果患者面色苍白，脉象沉迟，这是阳虚不能摄血，古人有用失血后补气的胃药而取得疗效的。又如阳明大肠有火而出现肠红便血，这是向下脱出的血，古人有用黄柏、槐米治疗的。总之，不论是向上溢血还是向下泄血，只要审察出血液流失而有火，就是阳络受伤之血，只适宜凉血养血。血液流失而无火，就是阴络受伤之血，才可以采用失血后补益元气的方法。（《证因脉治》）

译凡是内伤突然大量吐血的，血像泉水涌出一样，口鼻都在流血，片刻之内得不到救治就会死亡。应急用人参一两研成末，加入飞罗面一钱，用新汲取的水调服。或者使用独参汤补益元气。为什么不加入补血药呢？因为有形的血液不能迅速生成，无形的气正应当急切固护；无形之气充足后，自然能够化生有形之血。如果真阴失守，虚阳浮越向上，也会大量吐血，这时还必须用八味地黄汤固护真阴，引火归元，恰恰不适宜使用人参。等到火已被引回本源，人参又不再禁用。凡是失血以后一定大热的，古方当归补血汤用黄【缺字】一两、当归六钱，名为补血汤，却以黄【缺字】为主药，因为阳气旺盛就能化生阴血。如果不明白这个道理，见到高热、六部脉洪大的表现，误用发散药，或者因为症状像白虎汤证而误用白虎汤，就会立即危险。凡治疗血证，前后调理都必须按照三经用药：心能生血，脾能统摄血液，肝能藏血。归脾汤，是兼顾这三经的方剂。远志、枣仁，补益肝脏以资生心火。茯神，补益心脏以资生脾土。参、【缺字】、甘草，补益脾脏以固护肺气。木香气味芳香，首先归入脾，所以总的意图是使血液归于脾；对于因郁怒伤肝、思虑伤脾的人尤其适宜。（《赵氏医贯》） 仲景说：误用发汗法治疗少阴证，触动其经脉中的血，导致下部血液枯竭、上部阴气厥逆，是难以治疗的。所谓下部枯竭，是阴血在下部枯竭。所谓上部厥逆，是阴气逆行到上部。气和血相互维系依附，气没有血的依附就会散乱而失去统摄。血没有气的推动就会凝滞而不能流通。阴火发动后，阴气必然向上奔逆；阴气向上奔逆，阴血也必然随之向上溢出；血既向上溢出，随血上行的气便散在胸中，不能再回到原来的位置，于是形成上部厥逆。阴气向上逆行，势必有如龙雷的火随之响应；血不完全耗竭，病势就不会停止，气不完全厥逆，也不会停止。仲景因此断定这是难治，并不是说完全不能治疗。我认为，若要彻底打开这个关口，应把健旺脾中阳气作为第一要务。健旺脾阳，一举有三方面的好处：第一，脾中阳气旺盛，就像天空晴朗、太阳明亮，龙雷之火便会潜伏。第二，脾中阳气旺盛，胸中阻塞的阴气就会像太空一样空旷，不留丝毫阴翳。第三，脾中阳气旺盛，饮食能够运化为精微物质，又能重新化生下部枯竭的血液。如今方书妄自引用久咳成劳、痰中带血的阳证为例，因而不敢使用健脾法。又把咳嗽增加为必要表现，却不想想咯血即使伴有咳嗽，也不过是气逆上厥所致的咳嗽，气下降了就不会咳嗽，何况原本没有咳嗽的人呢？古方治疗龙雷之火，常用桂、附引火归元的方法，但用于突然出血的证候，只能暂时使用，不可长期使用。因为已经亏损的血，恐怕不能制约其猛烈的火；而尚未受扰动的血，又恐怕不应助长其扰乱。因此应以培土为先，脾土厚实，浊阴就不会上升，血病自然会平息。（喻嘉言） 失血这一证候，名称种类不一，三种致病因素的来路应当详细辨明。外因所致的，以阳邪居多。这是因为阴分先已虚弱，容易受到自然界风、热、燥、火之邪的侵袭。至于阴邪造成病患的，不过十例中有一二例罢了。其治疗总以手三阴经为纲领，仔细辨察病在心营还是肺卫，以及病情如何。内因不外乎愤怒郁结猛烈发作而损伤肝脏，劳累形体、苦思忧虑而耗损心脾，以及纵情放欲而损害肾脏的真阴真阳。又应以足三阴经为纲领，再审察脏腑之间的乘侮、制化关系如何。不属于内因或外因的，是饮食偏嗜以及用力、跌坠所造成的损伤。治疗时要区分脏腑和经络的不同。要知道，外因引起的病，必然先有感受外邪的征候。内因引起的病，必然有可以作为依据的里证。大体上，调理肺卫应使用甘凉、肃降的药物，如沙参、麦冬、玉竹、川斛等。治疗心营，应使用药性轻清而能滋养的药物，如生地、元参、丹参、连翘等。如果风邪过盛而津液枯涸，应加入甘寒药，如芦根、蔗汁之类。如果温邪过盛而火势壮盛，应配入苦寒药，如黄芩、石膏之类。暑邪逼迫气分时，辅以滑石、荷叶来疏通开解。邪在营分时，配合银花、犀角以清解芳香之邪。秋季应选用纯甘之品以清润燥邪。冬季应增加清补之品以帮助闭藏。以上是外因所致病证的大致治疗方法。所说的阴邪致病，旧有麻黄人参芍药汤，先生则有桂枝加减法。内因损伤的治疗更加复杂。如果因愤怒而牵动肝阳，血随气逆，应采用缪氏以气为血之统帅的方法，如苏子、郁金、桑叶、丹皮、贝母之类。如果郁结日久而损伤肝阴，肝木与火在体内燃烧、阳络受伤，应采用柔肝育阴法，如胶黄、生地、麦冬、白芍、甘草之类；如果烦劳不止而偏重损伤心脾，气不能摄血，应采用甘温培补固护法，如保元汤、归脾汤之类。如果纵欲而耗竭肾中真气，或阳气亢盛、阴气上腾，或阴液受伤、阳气浮越，应采用随阴或随阳治疗的方法，如青铅、六味、肉桂、七味以及加童便之类。如果精气耗竭、肾中空虚，气浮越而血涌出，应急用药固护真元，大力补益精血，如人参、枸杞、熟地、紫石英、河车之类。以上是内因所致病证的大致治疗方法。至于不属于内因或外因的病证，例如烟草辛燥之气耗散肺气、酒的热性损伤胃，都能助火动血；治疗有分别针对上焦和中焦的方法，如苇茎汤、甘露饮、茅根、藕汁等方剂。跌坠损伤因瘀血泛溢所致的，应先用药引导瘀血向下排出，随后再用疏通兼补益的方法。如果用力过度致病，属于劳伤的根本，阳气一动，脉络松弛，血就会溢出；其治疗不同于一般虚损，应滋阴补气，最忌使用凝滞收涩之品，如当归建中汤、旋复花汤，取其能够循经入络的作用。以上是不属于内因或外因的病证的大致治疗方法。不过，主管血液的，是心、肝、脾三脏。化生血液的来源，没有比阳明胃腑更重要的。如果胃气不和，应当首先治疗胃。仁斋说：一切血证，长久不愈的，往往都要靠胃药取得疗效。有用清淡药物调养胃阴的，如麦冬汤以及沙参、扁豆、茯神、石斛之类。有用甘温药物培建中焦阳气的，如人参建中汤以及四君子汤加减之类。有滋养阴液而不妨碍胃气、用甘润药物使津液恢复的，如复脉汤加减之类。其余补益脾土以生肺金、镇肝益胃、补脾疏胃、安神调胃以及肾胃相关等方法，一遇到胃不能进食、不觉饥饿、食物难以运化的情况，往往都能从这个道理发挥作用，使精微物质不断化生。（《临证指南》）

译对于血液妄行而溢出、下泄以及各种蓄血妄证，在病势刚开始时，宜先用行血破瘀的药剂挫其锐势，然后再分别辨证治疗。有人问：已经失血却又使用下法，虚弱的身体怎么承受得了？回答说：血液既然已经妄行，迷失了原来的通道，如果不把蓄积的血液排去、使瘀血通利，就会把这种妄行当成常态，那还怎么控制它呢？况且，应该去除的自然会去除，能够新生的自然会新生，怎么会因此虚弱呢？失血患者使用下剂，是施用于蓄血妄行的初期；亡血而虚弱的患者不可使用下法，这是针对血液已经亡失之后所作的告诫。（滑伯仁） 蓄血可分为上、中、下三焦：血蓄于上焦，就容易健忘，宜用犀角地黄汤；血蓄于中焦，就会胸部胀满、身体发黄，口中含水却不想咽下，宜用桃仁承气汤；血蓄于下焦，就会表现得像发狂，粪便发黑，小腹坚硬胀满，宜用抵当汤或抵当丸。（王好古） 各种瘀血证，今人只知道跌打、闪挫会产生瘀血，却不知道有时是火挟载血液向上运行，或吐血，或鼻出血，患者自己强忍之后，血便蓄积停滞在体内；有时是因为医药过于寒凉，使血液在体内凝结；有时是因为忧虑思虑过度，导致营血郁结停滞而不能运行；有时是因发怒受伤，血液逆行向上，不能越出而下行，不能归于经脉，停留积聚在胸膈之间。这些都是形成瘀血的原因。也有人跌打、闪挫后当时没有察觉，到了气力衰弱的时候，病证不时发作。医生见到吐血，错误地认为是虚损，反而使用补药；气得到助长，病情虽然暂时缓解，但气日益衰弱，病情日益加重，最终形成窠囊，成为无法治疗的病证。○有人问：痰中夹有瘀血，怎样才能检验出来？我说：你只知道有痰夹瘀血，却不知道还有瘀血夹痰。例如先因损伤血液，血液逆行就会导致气机停滞，气机停滞就会生痰，痰与血聚在一起，叫作瘀血夹痰。患处按压时疼痛而且固定不移，症状有的表现为吐血，有的表现为鼻出血，有的表现为大便发黑；脉象轻取滑，重按涩。治疗宜导痰破血，先用导痰汤；其中苍术、香附、枳壳、白芥子可以开解郁结、引导痰液；随后使用川芎、当归、桃仁、红花、苏木、丹皮、莪术来破除瘀血。如果平素就有郁积的痰，后来又因血液瘀滞而与痰聚在一起，叫作痰夹瘀血。患处疼痛但移动范围较小，症状有的表现为胀闷，有的表现为寒热往来；脉象轻取芤，重按滑。治疗宜先破除瘀血，然后消除痰液；也可以消痰与破血两方面同时治疗。医生如果误用补药或寒凉药剂，就会使病邪郁积日久，形成窠囊。窠囊的表现是：患处疼痛，身体不能翻身转侧；或者肺膜之间局部发热、肿胀，咳嗽气喘，痰有臭味。丹溪说：痰夹瘀血，最终形成窠囊的，无法治疗。正是说的这种情况。（罗赤诚） 有人脚背上的毛孔像线一样喷出血来，流个不停就会死亡，应立即取热醋三升，把脚浸泡在其中；用人参一两、当归三两、穿山甲一片，炒后研末，以参归汤调服。这种病证是房事和饮酒不节制造成的，方书没有记载，但这个方剂疗效神奇。脐中出血也是一种奇证，用六味汤加入骨碎补服下即可痊愈。牙龈出血也用这个方剂治疗。这是因为肚脐和牙齿都属于肾经所在的部位，出血都是肾火向外越出所致；六味汤能够滋补肾水，火自然就会熄灭；骨碎补专门补益骨中的亏漏。○舌头出血如泉涌，是心火旺盛到了极点，血液不能藏摄所致。用六味汤加入槐花。○七窍流血，也是肾经虚热所致。用六味汤加入麦冬、五味子、骨碎补。（《石室秘录》） 脉象诊察 安静躺卧而脉象盛大，称为脱血。（《素问》） 患者面色没有血色，没有寒热表现，脉沉而弦，是鼻出血；脉浮而弱，按下去就消失，是下部出血；心中烦乱并咳嗽的，必定会吐血。（《金匮》） 脉象见濡弱，多属亡血；见芤，多属失血；见涩，多属血少；见牢，多属蓄血。脉沉、弱、滑、小的可以生存；脉实、大、弦、牢的会死亡；关脉和尺脉弦细，像触摸刀刃一样的，会死亡。（《证治汇补》） 各种出血证，若身体发热而脉象大，难以治疗；身体发凉而脉象安静平和，容易治疗。（李东垣） 医案选录 刘公远生性爱吃爆炙之物，又因心情不舒畅而饮用烧酒，损伤了脾胃，脾土中的火因此发生。起初只是盗汗、心悸，心包与心相合而一同发生病变；时间久了，肾水枯竭，肺金衰弱，皮肤、毛发和孔窍不时冒出红色的汗，染得衣服全是红色，后来被传为怪病。我说：这是脾胃的阴血与离宫之火的液体相互转化，随着气机和营气运行，到达肌肤腠理，和吐血没有区别。给予加减清心莲子饮，服一剂就止住了，服三剂痊愈。○李康候长久沉溺于声色，头晕已经多日，忽然从[“丛中”原文疑误]不断滴血，医生怀疑是怪病，便推辞离去。我说：这是肾水枯竭，相火失去制约，又与五脏的虚火相互煽动，一同向头顶上部炎盛，有什么可奇怪的？给予六味汤，加入车前、牛膝、血余，服一剂血就止住了。○一位妇女因愤怒无法发泄，不停地干呕，口中用力涌出血来，从早晨到中午，血块长得像碗那么大，堵满口腔并伸到口外，使呼吸不通，众医都束手无策。我让人煎黄连浓汁，放在井水中浸冷后蘸取涂敷，过一顿饭的时间，出血便减少了大半；再加入少许海石一起煎煮，慢慢涂抹，慢慢咽下，血块便消散得无影无踪。这是心火突然激烈亢盛所致的病。也可以用逍遥散加入丹皮、茱萸、炒黄连，立即痊愈。（程华仲） 一位妇女小腿肚发痒，抓挠后，毛孔中有鲜血像一条线一样流出，直射到四、五尺远；用酒樽盛，能装满一樽，用碗盛，能装满一碗，随即昏晕倒地。我说：这是血箭。让人把百草霜厚厚敷在患处，用布缠紧，再给她灌服补中益气汤，加入黄连、生地、白芍；神志逐渐苏醒，血也止住了，再服一剂便痊愈。（周禹载） 卷六·杂证汇参 吐血与咳血 经典要义 阳明经主管天气时，若咳嗽不止而咳出白血，就会死亡。发怒就会使气机上逆，严重时就会呕血。（《素问》） 医理要言 吐血、咳嗽气逆上冲，脉象数而有热，不能安卧的，会死亡。饮酒的人出现咳嗽，必定会吐血。这是饮酒过度造成的。（《金匮》） 心主管血液却不能贮藏血液，到了夜间，血便重新归藏于肝；肝贮藏血液却不能主管血液，到了白天，便听从心的调度。心如同君主，肝如同宰相；君火一动，相火就随之而动；相火一动，六经之火也随之而动。火一动，血就随之而动；火向上升，血也随之向上升。（《明医指掌》） 涎液、唾液中有少量血液，呈散漫状态，这是肾中相火向上炎盛所致的血。如果血像红丝一样，夹在痰中咳出，这是肺络受热损伤所致的血；如果咳出白血，颜色浅红，形状像肉又像肺，一定会死亡。（朱丹溪）

译从口中出血，有咽部和喉部的区别。这是因为上焦出入的门户，只有咽、喉这两个孔窍。咽是胃的上部孔窍，所以从咽部出来的血，必定来自胃；喉是肺的上部孔窍，所以从喉部出来的血，必定来自肺。然而喉部虽然与肺相连，实际上统摄五脏输送清气的通道；咽部虽然与胃相连，实际上统摄六腑排泄浊物的通道。所以从肺出来的血，人们知道病在五脏，却不知道从胃出来的血，也有很多是由五脏病变引起的。《经》说：五脏都从胃接受精气。胃是五脏的根本。既然如此，五脏之气都从胃得到，那么五脏的病难道就不会累及胃吗？现在看到吐血的病证，古人说呕血是从胃出来的，哪里知道它也可能是由五脏所致呢？如果胃火旺盛而大量吐血，这本来就是胃本身的病，不必多说。至于发怒导致气机上逆，严重时呕血，也同样是从胃出来的，这是肝气上逆、肝木邪气侵犯胃所造成的。又如欲火向上炎盛，严重时呕血，也同样是从胃出来的，这是欲火从下部的根源发起，阴邪侵犯胃所造成的。由此看来，五种情志所化的火都能影响胃，那么血从咽部出来，难道只是胃本身的病吗？只是咳嗽而出的血，必定从喉部出来；从喉部出来的血，应当考察五脏；呕吐、咯出而出的血，必定从咽部出来；从咽部出来的血，五脏六腑都可能影响到它。况且胃是水谷汇聚之海，是气血充盛的腑，实际上又是冲脉、任脉血海的源头。所以凡是血液枯少、月经闭止的，应当寻找生成血液的源头，源头就在胃；呕血、吐血的，应当寻找使血液妄动的源头，源头在五脏。○凡是咳血、嗽血，各家都说是从肺出来的；咯血、唾血，都说是从肾出来的。这难道就足以说明全部情况吗？却不知道咳、嗽、咯、唾等各种出血，无不与肾有关。为什么呢？这是因为肾脉从肾部向上贯穿肝和膈，进入肺中，沿着喉咙，夹在舌根两旁；它的分支从肺出来，联络心，注入胸中。肺与肾彼此相连，因此一方患病时，另一方也会一同患病。况且血本属于精的一类，而肾主管五液，所以凡是血液方面的病，虽然可以分别辨认五脏，但没有不由于水液亏少的；水亏则火盛，火盛则灼伤肺金，肺金受病则肺燥，肺燥则肺络受伤而咳血，津液枯竭便形成痰。因此，这种病的表面病位固然在肺，根本病位却在肾。如果想撇开肾而只治疗血，终究不是高明的治法。只是肾中本来就有水火：水虚则根本不能滋养，火虚则尤其不能化生。若有人善于洞察水火的细微变化，那么他的观察力就无人能及了。（张景岳） 心脏得不到血的滋养就会生热，热气熏蒸胸中，使肺金畏惧热邪而不敢下降；一呼一吸之间，只能在胸膈咫尺之内呈现潜伏状态。火邪既向下熏蒸，气又从上面逼迫，凡是筋膜之间的津液，都被火煎熬成血，随着燥气上升，所以咳嗽、呕吐、咯血时无不带有红色。想要使血不枯竭、津液不耗尽，是不可能的。只宜保护和安定心肺之气，用甘润清凉之品使其得到生养，使上部津液充足；津液下降后又能滋润营阴、补益肾水，就像在燥热的门中以雾露灌溉一样。○制约火邪的，不只是水，血液充足也能使火焰熄灭。血属于阴。阴虚的人，肾水亏少，不能滋养肝木，营血必然受损。阳火独盛而得不到血的润养，就必然吸引肾水来救助自己；无奈少量的水不能救济旺盛的火，反而被火化为上升的热气，煎熬成血。咯血说是出于肾，就是这个道理。（程郊倩） 对于吐血，人们只知道是气机上逆、血液外溢，或火气上升、血随之泛滥，却不知道脏腑中的血另有膈膜隔开，因此不能渗漏外溢。膈膜极其薄脆，凡是受到损伤就会破裂；一旦破裂，血就会向上溢出。（刘默生） 补编 吐血不止，用柏叶汤主治。○心气不足，出现吐血、鼻出血，用泻心汤主治。（《金匮》） 按：‘心气不足’这四字，应当是‘心气有余’。如果真是不足，怎么会用这个方子治疗呢？这一定是传抄造成的错误。（《医宗金鉴》） 治疗吐血有三条要诀：应当疏通血液，不应当一味止血。血液不沿经络运行，是因为气机上逆壅塞。疏通血液，使它沿经络运行，血就会自行停止；强行止血会使血液凝滞，血液凝滞就会发热、厌恶饮食，病情也会日益顽固。应当补养肝脏，不应当损伐肝脏。《经》说：五脏是贮藏精气而不使其外泄的。肝脏贮藏血液，发生吐血，是肝失去了贮藏血液的职责。养护肝脏，肝气就会平和，血液也就有了归处；损伐肝脏，肝虚而不能藏血，血就会更加不能止住。应当降气，不应当一味降火。气有余就是火，气下降，火也会下降；火下降，气就不会再向上冲，血随气运行，也就不会发生向上窍溢出的祸患。降火必定要使用寒凉药，反而会损伤胃气；胃气受伤，脾就不能统摄血液，血也就更加不能归入经脉。（缪仲淳） 《经》说：中焦摄取水谷精微的汁液，化生为红色的物质，这就是血。又说：水谷精微奉养心脏，化为红色而成为血。所以，血虽然由心生成、藏于肝，实际上是由中焦水谷的精微化生而来。医生一见到出血证就认为是热，概用清凉药；初起确属火旺的，服后也会痊愈；但如果是中气虚弱的人，反复发作、反复服用寒凉药，没有不损伤脾土的。脾土一旦受伤，就会断绝血液化生的来源，能够不死的人就很少了。凡是痰中带血，或只吐一两口、出血不多的，都是络脉中的血，最容易伤害人体。《经》说：阳络受伤，血就会向外溢出。如果还没有咳嗽，尚且可以医治；血虽然止住了，但咳嗽不停，即使是神仙也救不了。偶尔有活下来的，或者因为富贵有势力，能够信任高明医生，十个人中还可以救活一两个；如果是贫穷卑微的人，百人中也没有一个能活下来。有的人一次吐出几碗血，这是冲脉、任脉的血充盈肌肤、温养肌肉并渗入皮毛所致；只要能吃饭，没有咳嗽、气喘等症状，虽然出血多也没有伤害，调理起来也容易。有的人从年轻时一直吐到老年，也有的人出血像倾盆一样无法止住，一两天就死亡。总的来说，出血少的是经络之血；经络通连脏腑，所以虽然少，病位却最深；出血多的是皮肤之血；皮肤位于体表，所以虽然多，病位却较浅。庸医认为出血多属于胃血，出血少属于脏血，却不知道‘脏’就是贮藏，脏中的血不应当受损。如果是真脏之血，吐出一口血，不到五天就会死亡，那还有什么可治疗的呢？吐血虽然属于伤阴，治疗宜滋阴养血；但也有阳虚不能摄血、导致血向外溢出的，应当用参、苓、〔原文缺字〕、术来补气摄血。如果阳虚已经到了极点，出现怕冷、脚冷、饮食不进、呕吐、腹泻，就应当急用姜、桂、附子，不要拘泥于吐血属于火，而一概使用滋阴药。（吴仁斋）

译痰中带血，多数属于脾经病变，必须根据痰和血出现的先后分别治疗。先出现血，随后咳痰，这是相火向上炽盛，煎熬而形成痰，治疗应以降火为主。如果使用化痰药，血就会溢出而不能停止。先咳痰，随后出现血，这是极热生痰，痰承载着血向上运行，治疗应以化痰为要。如果使用止血药，痰就会停滞而不能运行。（《证治汇补》） 气有余就是火，血会随着气向上；补益水液，火就会自行下降；调顺气机，血就不会上逆。阿胶、牛膝、丹皮，是补益水液的药；苏子、橘红、沉香，是调顺气机的药。童便能引导血液归于下部孔窍，同时还具有运行瘀血的作用；藕汁能使血液通达而不滞涩，同时还有收涩止血的作用。（《原病式》） 吐血以后，应当用调理胃的药来收尾。这句话说得最好。我用参苓白术散煎煮时去掉头煎药渣，服用第二、第三煎药液；或者制成丸药，也煎去头煎药渣，疗效非常好。（周慎斋） 脉象 肺脉搏动坚实而长，通常会患唾血。○心脉细微而涩，是血液外溢的表现。○秋季的脉象如果不足，就会使人气喘，呼吸短促、气少而咳嗽，气向上冲并出现出血。（《素问》） 医案选录 张芝园平素嗜好生冷食物，又受到寒邪侵袭，自己服用消散药，忽然吐血；随后又服清凉药，病情已危急。诊脉微弱而迟缓，身体发凉、面色苍白；观察他吐出的血，颜色发黑并有臭味。这是胃气不能运化，阳虚而阴血走失。用木香理中汤治疗，很快就痊愈了。○王周益有失血病，每年发作一次，服理中汤很有效；最近发作时服用，却没有效果。我说：血证服理中汤，是由于阳虚、阴血走失，沿浊道从胃中排出。这次是肾阴不能固守，又夹有肝气冲向肺，肺不能容纳，于是侵犯清道，咳嗽和气逆一同出现。给他服生地、丹皮、归尾、山药、茯苓、麦冬、五味、泽泻，并加少量柴胡，很快就安定下来。（程华仲） 黄湛侯平素有失血病，清晨起床后突然大量吐出一口血，血倒满一盆；喉间气息上涌，神志恍惚，身体壮热如蒸，颈部筋脉粗硬，诊得尺部脉象非常紊乱。这是房事劳伤所致，是他自己不珍惜生命。检验血色像太阳一样红，我对他说：少阴经的脉络，联系着舌根。少阴，就是肾。现在肾中的血汹涌而出，舌根已经僵硬，没有办法挽救了。不得已先服一剂丸药，以镇摄安定元气；如果气能转归丹田，还可以暂缓图治。于是煎参汤送服黑锡丹三十粒，喉间〔原文缺字〕有声，药物逐渐下入腹中；不一会儿，舌头恢复柔软，能够说话了。赶紧用润下的药剂接续前药，于是给他阿胶一两，溶化后分三次服用，半天内服完；身体的热度逐渐退去，颈部筋脉逐渐消退，又进食粥和补肾药，并多加秋石，病就痊愈了。（喻嘉言） 鲍献书二十多岁，每天早晨洗脸时，口中感到血腥味，吐血三口；后来改到午后洗脸，仍然如此吐血。各位医生都不明白原因，诊脉滑而数，两寸脉尤其明显。我说：头面部是诸阳经交会之处，阴虚则阳气亢盛，阳气亢盛则血液不能沿经脉运行，于是因洗〔原文缺字〕而透下咽喉。按理应当滋阴凉血，使阴分不虚、阳分不亢，阴阳平和，血液沿经络运行，咽喉出血自然就会消失。于是使用四物汤，加丹皮、红花，以生血凉血为君药；黄柏滋补肾阴为臣药；麦冬清肺为佐药；荆芥、泽兰清利头面为使药；再少量加入童便降火。服药十剂后，出血减少了一半。有人建议去掉红花、丹皮、童便，结果吐血又像原来一样，于是仍加入先前的药味服用，最终痊愈。（余午亭） 有一人平素体质强健，年近七十，突然呕血，脉象弦而有力，给他服清热平肝的药，血就止住了。一个月后，他胸中又有翻涌感，再次吐出几口血，服药后又止住了。一天晚上吐出一块肝样组织，重约二两；又吐出五六枚像棋子那么大的东西，随后困倦疲惫、不能进食，几天后死亡。○有一位妇女长期咳嗽、咯血，体内发热、身体困倦，病了已有几个月；诊脉弦数而无力。我说：这是火势旺盛灼伤肺金。当时正值夏季，火气旺盛，给她服泻火保肺的药，继续调治到秋季肺金得令，再希望出现生机。所服药物有 人参、麦冬、丹皮、茯苓、紫菀、百合等。一天，她吐出两块肺样组织，形状像煮熟的猪肺，胸中隐隐作痛；再次使用前方药物无效，最终死亡。（《怡堂散记》） 倪孝廉四十多岁，平素思虑过多而损伤脾气，时常有呕吐的病证，一遇劳累就发作。我用理阴兼温胃饮给他服用，喝下后病就好了。暑末时节，他因劳心而吐血、泄血，血块有手掌那么大，有的紫色，有的红色，出血量大得令人害怕。医生说：这是因为劳累使心脾生火，又处在暑热时令，两个火邪相互助长造成的。给他服犀角、地黄、童便、黄连、知母，服药两剂后，吐血反而更加严重，脉象越发紧数，困倦疲惫，生命垂危。他的儿子恳请我诊视，见病情各方面都很危重，于是用人参、熟地、干姜、炙甘草大剂量给他服用。第一次服药完全没有反应，第二次服药后呕吐、恶心稍有减轻；又加入附子、炮姜各二钱，人参、熟地各一两，白术四钱，炙甘草一钱，茯苓二钱，于黄昏时服下，竟然睡了一个好觉；四更时再次服药，呕吐停止，出血也停止了。于是大力采用温补法调理，最终痊愈。我最初使用这类药物时，同道医生见了都惊骇不解；等病人痊愈后，他们才心悦诚服地说：假如不是有您在，他一定会被寒凉药治死。童便最容易引起呕吐，犀角、知母、黄连最容易损伤脾胃。当时正值二火之时，但证候并不是二火所致，这是因为劳倦损伤脾脏，脾胃阳气虚弱，不能统摄血液；如果再使用寒凉药物，脾气必然会败坏。后来又有几个人都患有同样的证候，全都用这个方法救活了，所以一并记载在这里。（张景岳） 附方 补膜丸：用于吐血停止后，胃膜损伤破裂的情况。白芨灰、丝绵灰、鱼膘灰，三味等量研成细末，制成蜜丸。治失血方：取女子头顶上的头发约二许，洗净后风干，装入瓦瓶中，用泥封严，以针刺出几个小孔，用火煅炼，冷却透后取出灰，研成细末。每次服二钱，用藕汁、墨汁、童便三汁调匀，炖热服下。卷六·杂证汇参 鼻衄 经义 阳络受伤，血液向外溢出，血向外溢出就会发生鼻衄。脾脏的热邪传移到肝脏，就会成为惊衄。（《素问》） 前贤论说 老师说：尺部脉浮，眼睛昏晕发黄，说明鼻衄还没有停止；眼睛的昏黄消退，目光清明，就知道鼻衄即将停止。从春季到夏季发生鼻衄的，属于太阳经；从秋季到冬季发生鼻衄的，属于阳明经。（《金匮》） 血从鼻子流出，叫作鼻衄；血从汗孔流出，叫作肌衄；血从牙龈流出，叫作齿衄；血从舌头流出，叫作舌衄；血从委中穴流出，叫作〔缺字〕衄。（《医学入门》）

译吐血出自胃，吐血经过的是浊道；鼻衄出自经脉，鼻衄经过的是清道。喉和咽是不同的部位。所谓经脉，是血液运行于经脉之中，只运行而不留守，随着气运行。火性急速，所以血会随着经脉直冲清道，从鼻子流出。如果不从鼻子流出，便是火邪挟制肺金，渗入肺的孔窍，从咽喉排出，表现为咳嗽、咯血。胃中的是守护营气的血，停留而不运行，储存在胃中。胃气受伤，不能统摄血液，所以使人呕吐，血从喉咙到口中排出。（《赵氏医贯》） 鼻衄这一证候，各家都只说它出自肺，大概是因为鼻子是肺的窍。却不知道鼻子是手足阳明经的通道，手足太阳经也都到达鼻部，所以仲景说：太阳病，脉浮紧，发热，身体无汗，若自行鼻衄，就会痊愈。这就是太阳经的鼻衄。《原病式》说：阳热郁结在足阳明经，向上蒸腾发热，就会使血液妄行而发生鼻衄。这就是阳明经的鼻衄。依我的看法，凡是鼻衄的血，必定是从山根以上、精明穴附近而来；精明穴是手足太阳经、足阳明经以及阴跷、阳跷五条脉的交会处，因此这些经脉都能导致鼻衄。但在脊背运行的经脉中，没有哪一条比足太阳经更重要；在胸腹运行的经脉中，没有哪一条比足阳明经更重要；而其中最重要的，又只有冲脉，因为它是十二经脉气血汇聚的血海。冲脉在上部的输穴，出于足太阳经的大杼穴；冲脉在下部的输穴，与足阳明经的气街相会。所以太阳、阳明经脉所到之处，冲脉没有不到的；冲脉所到之处，十二经脉也没有不到的。因此鼻衄较轻时，不过是邻近的一条经脉受病；鼻衄严重时，却会全身形体和面色都衰败，难道只是手太阴肺经一经有病，就会严重到这种程度吗？（张景岳） 耳衄有肝经和肾经的不同。耳部不肿也不痛的，属于少阴经虚；突然出血并且疼痛肿胀的，属于厥阴经火邪。眼衄也属于厥阴经；突然看不见东西的，是实火；经常流血泪的，则是风热。各个孔窍同时涌血，多是由于跌倒撞伤等突然损伤，或服用毒药所致。如果是因为肝肾疲惫到了极点，五脏内部崩败而导致的，多数无法救治。舌衄，是手厥阴心包经的火旺；舌尖破碎的属于虚火，舌体胀大塞满口腔的，是夹有龙雷之火的气势向上侵犯心主。唾液中出现血，叫作唾衄，是足太阴经气不能约束血液。汗孔出血叫作肌衄，是足阳明经气不牢固。（《张氏医通》） 补编 患鼻衄的人不可发汗；发汗后额头凹陷，脉搏紧急，直视不能〔缺字〕，并且不能入睡。（《金匮》） 鼻衄这种病，总的来说都是由火邪引起的。外因是六淫的变化，内因是五志的激荡；气血运行错乱，阴阳相互乘侮，这些都是天地人与人体相互感应之处，也由此可以分别虚证和实证。如果风寒在经脉中壅盛，阳气郁滞而逼迫营血，应参考麻黄汤、桂枝汤证治的大意；如果风温、暑热郁结，导致血液妄动而向外溢出，应当使用辛凉、清润一类的药剂；如果火邪极其炽盛，载着血液向上泛溢，药物又有苦寒和咸寒的区别。以上是外因鼻衄的主要治法。至于事务烦冗、思虑曲折，耗伤木火之营，肝脏厥阳化为火风向上灼伤的，应当使用甘味、咸味而柔和缓和的药物，这是必需的治法；过度劳累、房事过多，损伤了天一真水，阳气浮越，牵引阴血冲冒上部孔窍的，应当使用滋阴潜阳、味厚的药物，治法要着重于峻补。血液大量脱失，就挽回元气；阳气被格拒，就引导火气归于根源。因饮酒所致的，使用调和阳气、消除毒邪的药剂；因用力过度所致的，使用培补中焦、补益下焦的方剂。以上是内因鼻衄的主要治法。（《临证指南》） 肺的窍开在鼻，肺也能导致鼻衄。然而肺经多气少血，只有冲脉、任脉是血液汇聚之海，并且附属于阳明经；阳明经向上交会于鼻和额头，又是多血少气的部位。所以火邪从冲脉、任脉而起，血液流入阳明经，这种鼻衄也属于胃经。大体上，劳累损伤元气，阴虚而火动，火气上逆犯肺而鼻衄的，应当凉血益气；火气上逆犯胃而鼻衄的，应当清胃并滋养脉气。如果六脉弦细而涩，面色枯槁苍白、没有光泽，这是失血过多导致的大虚并夹有寒，应当用甘温药物补血；如果六脉洪大而虚，面色发红，心悸而容易惊恐，这是心火向上炎盛、血液外溢，应当用甘寒药物凉血。有下焦虚弱而上部邪气旺盛、因此鼻衄的，应当用辛温药物补益命门；有上焦积热而鼻衄的，应当用寒凉药物清泻心肺。鼻衄后头晕的，使用十全大补汤；鼻衄流血不止的，使用百草霜，或者人中白、胎发灰、山栀末，再把韭菜根、葱白捣成枣核大小，塞入鼻中；也可以用湿纸覆盖头顶囟门，或把捣碎的大蒜敷贴在脚心，这些都是已经验证有效、可以试用的方法。（《证治汇补》）

译鼻衄虽然多由火邪引起，但其中阴虚导致的尤其多，正因为劳累损伤阴液，水不能制约火，最容易使冲脉、任脉阴分中的血液妄动。只要观察到脉象滑实有力，而且平素没有损伤，应当按火证治疗；如果脉来洪大而无力，或弦，或芤，或细数而没有神气，并且平素常因饮酒、房事过度而内伤，这些都是阴虚证，应当专门以补阴为主要治法。如果兼有轻微火邪，自然应当兼用清火之法，以治疗表面的症状；如果虽然出现虚热，却没有确实的阳证，就只用甘平药物温养真阴，务必使阴气充足坚固，这样才能从根本上拔除病因、堵塞病源，永远不留下后患。鼻衄有格阳证的，是下部阴液亏损，而阳气浮越在上。只要观察到六脉细微，完全没有热证，或者脉象浮虚而空大，表现为上热下寒，并且鼻衄不止，治疗应当补益命门之火。古代有八味汤，我有镇阴煎，后者见效尤其迅速。这种证候不仅内伤时会出现，伤寒也会出现；但一定是平素房劳过度，损伤了真阴，才会出现这种证候。血从牙齿缝和牙龈中流出，叫作齿衄，这是手阳明、足阳明两经以及足少阴经的病变。手阳明经进入下牙之中，足阳明经进入上牙之中；又因为肾主骨，牙齿是骨骼的末端。这些经脉虽然都能导致牙齿疾病，但血从经脉中出，主要还是阳明经最为常见。因此凡是阳明火盛，就会出现口臭、牙根腐烂肿痛，或者血液涌出而牙齿并不松动。这类人平素一定喜爱肥甘辛热食物，或者善于饮酒且胃火旺盛，多有这种证候；宜内服抽薪饮、清胃饮、清胃散，外用冰玉散敷治；阳明实热，大便闭塞不通而齿衄不止的，宜用调胃承气汤攻下。肾水不足，口中没有臭味，牙齿也不疼，只是牙齿摇动、不坚固，或者稍有疼痛但并不严重，且牙缝经常出血的，这是肾阴不能固摄，虚火偶然发动所致；只宜补益肾脏，以六味丸、左归丸为主。或者下部阳气虚弱，虚火向上浮越的，宜以八味丸为主。阴虚有火而患齿衄的，症状可能多有燥渴，或见身体消瘦，或小便短少、涩滞而发热，或六脉浮大而空；这虽然是阳明有余，但也兼有少阴不足，宜以玉女煎为主，不过必须大便坚实才可以使用。如果大便滑泄，或脉细而怕冷，也可能是格阳所致，应当按照前面吐血条中治疗格阳的方法处理。舌头上无缘无故出血，像细线一样流出，是因为心、脾、肾三脏的经脉都到达舌部，各经有火都能使舌头出血。可用蒲黄炒成末外敷，或撒上炒槐花末，或敷冰玉散；严重的必须服用汤剂，以清除三阴经的火邪。（张景岳） 毛孔出血，叫作肌衄，是因为阳气在体内郁结，不能向外宣发，导致阴血上乘阳分，滞留浸淫于腠理，不能返回经脉，所以从毛孔流出。治疗应当疏解郁结、清理气分、凉血。如果相火在体内发动而乘入阴分，以致血热沸腾，治疗应当滋阴降火。前人主要从肺热论治，是因为肺主管皮毛。（《冯氏锦囊》） 乳房胀痛并流血，叫作乳衄；起初流血，随后流出黄水，用黑逍遥散治疗。（许宣治） 医案 我有个十岁的侄女，因为牙齿松动，用苎麻把牙齿拔掉，血流不止，只能用小盆接血；一天一夜竟积了十一盆。用末药敷在出血处止血，过了一会儿，血又从口中吐出，但身体并不疲倦，这也是极其罕见的事。由此可见，人体中的血液是无法估量的。诊脉洪大有力。用三制将军末二钱，以枳壳汤略加童便调服；半夜排出几块黑色粪便后，出血立即停止。后来见到一名男子，牙根出血，血多得能装满一盆，每一月发作一次，百般治疗都没有效果；每次发作时就神志昏沉。知道他平时嗜酒，便给他服用前面的方剂，病就安定了。又有一位老妇患有这种病，每次发作持续五七日，每天出血约有一升多。给她服用前面的方剂，也安定了。只是排出的粪便都呈黑色，由此可知，这种病多是阳明经热邪旺盛所致。这是因为冲脉、任脉都附属于阳明经；阳明经气血都很充足，所以发作时如潮水涌出。病情紧急时应先治标，所以采用釜底抽薪的方法，药一用上病就痊愈了。要知道，肾虚而出血的人，血一定是点点滴滴地流出，牙齿还会隐隐作痛，绝不会像这种出血那样突然猛烈。是实证还是虚证，最重要的是仔细辨察。（孙一奎） 有一个少年患伤寒，到第七天忽然鼻出血，以为这是病将要解除的征兆；从辰时到申时，鼻血已流出一斗多，鼻息和脉息都将要断绝，身体冷得像冰，双眼直视，但鼻血仍涓涓不断，呼吸危在旦夕。他的父母哭喊着请求救治。我急忙给他服用镇阴煎，一剂药后鼻血停止，身体转温，随后逐渐调理而痊愈。从那以后，凡是治疗这种证候，没有不立即见效的。（张景岳） 江蕃仲耳中出血，涓涓不止。医生用八味汤加黑铅来镇坠，出血反而更重；又给他服了两剂蒲黄等止血收涩之药，结果呼吸急促，生命危急。我说：胃是肾的关口，肾中有热，血本应流入胃中；如今不从胃而从耳中流出，是因为心包之火把它引导出来的。心包把肾火引向耳部而出，凡是各经经过的地方，其中的血也都随之向上泛溢。桂枝、附子扰乱经脉通道，止血收涩之药又强行阻截气机，死亡已经迫近了。改用滋补肾阴、清泻心火的方剂，服了两次便痊愈。由此可知，耳部也与心相通。（程华仲） 有一名四十岁的妇女，长期没有哺乳，忽然出现内热、头昏，两乳胀痛，用手挤出鲜血。医生使用逍遥、归脾等方，乳房胀痛反而加重，出血也越来越多。诊察脉象弦大，这是肝热。我使用生地、丹皮、白芍、青皮、泽兰、车前、山栀、麦芽，服三剂后病势平稳，服四剂便痊愈。（许宣治） 附方 治疗鼻出血的方法：用手指掐按太溪穴，鼻血就会立即停止。此穴位于足内踝处，在动脉搏动的凹陷处。又一种方法：用一条麻线，两端各拴一块重五两的锡，挂在颈后，使两端下垂到与肚脐平齐，过一会儿血就会停止。卷六·杂证汇参 便血 经义 阴络受伤，血液向内溢出；血液向内溢出，就会出现便血。所谓结阴，第一次发作便血一升，第二次结滞便血二升，第三次结滞便血三升。（《素问》） 哲言 邪气在五脏，就会使阴脉失调；阴脉失调，血液就会停留不畅。结阴这种病，是阴气在体内凝结，不能向外运行，血液失去正常的统摄，便渗入肠道之间，所以出现便血。（骆龙吉） 纯粹排出清稀的血，是风邪所致；血色像烟尘一样，是湿邪所致；血色晦暗，是寒邪所致；血色鲜红，是热邪所致；血与未消化的食物糟粕混杂，是食积所致；一遇劳累就频繁发作，是内伤元气所致；里急后重而排便量减少，是湿毒蕴积、阻滞所致；里急后重而排便量增加，是脾气下陷所致；跌打损伤后排出黑便，是瘀血所致；先呕血、后便血，是病势顺行。（《见闻录》）

译肠风、脏毒、便血、肠【原文缺字】这四种病，证候虽然相似，但各有不同的辨别方法。肠风是邪气从体外侵入，感受后随即发病，排出的血清稀而鲜红，而且一定在粪便之前排出；脏毒是热毒积聚，过了很久才发病，排出的血浑浊而色暗，而且一定在粪便之后排出；便血是湿热、虚风等所致，排出的血有时清稀，有时浑浊，也不论在粪便之前还是之后；肠【原文缺字】则是邪气旺盛而正气衰弱，所以血液会同水谷一起排出，不能不仔细审察后再治疗。没有明显原因而突然泻下恶血，称为心绝，难以治疗。（《仁斋直指》） 人体中的血，有阴血和阳血之分。阳血顺着气运行，沿着经脉流动，调和五脏，布散濡养六腑，称为营血。阴血停留在络脉中，专门守护脏腑，滋养精神元气，濡润筋骨。如果脏腑受到内外邪气侵袭而损伤，那么有时循经运行的阳血到达受伤部位，被邪气阻滞，便从经脉中漏出到经脉之外；有时停留在络脉中的阴血，被黏滞留着的邪气撕裂而流出，这些血都会渗入肠胃，随之排泄出来。世俗见到便血，大多都称为肠风，却不知道风只是六淫之一。有的风邪从肠胃经脉侵入并停留，有的是肝经风木之邪内犯肠胃，这些才可以称为肠风。其他并非风邪所致，而是肠胃感受火、热之邪，或寒、燥、湿邪使气机郁滞，以及饮食、用力过度损伤阴络之血的情况，也能一概称为肠风吗？许学士说：排出清稀鲜红的血，是肠风；血液浑浊而颜色晦暗，是脏毒；血从肛门像血线一样喷射出来，是脉痔。滑伯仁说：肠风，是足阳明经积热日久而转化为风，是风邪使其发生动变；脏毒，是足太阴经积热日久而生成湿邪，湿邪于是向下流注。风邪侵袭阳分，湿邪侵袭阴分。《三因方》对五痔、脏毒、肠风的区别论述得十分详细。脏毒、肠风的血，出自肠道和脏腑之间；五痔的血，出自肛门被腐蚀的孔窍处。它们的治疗方法各不相同。（《证治准绳》） 肠风导致便血，是什么原因呢？人的肠道都由脂肪包裹，脂肪厚，肠道就充实安稳；肠道本来没有血，只因有风或有热，消耗了包裹肠道的脂肪，肠壁于是变薄，体内的血才得以渗入肠道。便血和肠【原文缺字】，本来不是同一类病。便血，是大便大多成形坚实，而血自行从下部排出；肠【原文缺字】，是因泄泻而出现脓血，也就是痢疾。而且便血可以是原有的旧病，肠【原文缺字】则只是新近感受的邪气，尤其容易辨别。必须详细察看大便究竟是干燥还是泄泻，以及程度如何；这样才不至于误诊。但是平时饮酒多的人，必然多有大便溏泄，也常有便血，不能因为有泄泻就把它当作肠【原文缺字】。大便出血，多半是由肠胃之火引起的。大肠、小肠都归属于胃；但血在大便之前排出，说明出血部位较近，可能在结肠，也可能在肛门；血在大便之后排出，说明出血部位较远，可能在小肠，也可能在胃。虽然血液妄行多由火邪引起，但也有脾胃阳气虚弱、不能统摄血液的；有因气下陷而使血也随之下陷的；有因大便长期滑泄而使血也被牵动的；也有风邪结聚在阴分而导致便血的。总体说来，有火的多是血热所致，没有火的多是虚弱滑泄所致，治疗时应当懂得辨别虚实的关键。（张景岳） 补编 便血，先排便后出血，这是远血，用黄土汤主治。便血，先出血后排便，这是近血，用赤小豆当归散主治。（《金匮》） 因火导致便血，应以清热为主，其中以约营煎最好，其次是地榆散、槐花散。如果热邪在脾、胃、小肠之间，而且火势很盛，应使用抽薪饮；如果平素属于阳盛多火的体质，又患脏毒便血，长时间不愈，应使用防风黄芩丸；因酒毒和淫热结聚蓄积在大肠而便血，应使用约营煎、槐角丸。如果只是寒湿导致便血，应使用二术煎，或四君子汤，或葛花解酲汤。脾胃气虚而大便出血的人，血色不太鲜红，有时呈紫色或黑色，这是阳气衰败所致，所以大多没有热证。这是因为脾统摄血液，脾虚就不能收摄血液；脾能化生血液，脾虚就不能运化。这些都是血液失去主宰，因而脱出下陷、妄行不止，应当迅速温补脾胃，使用寿脾煎、理中汤、养中煎、归脾汤；气下陷不能升举而出血不止的，应使用补中益气汤、举元煎。血液滑脱不止，有的是因病久而滑脱，有的是因年老体衰而滑脱，有的是因气虚而滑脱，有的是误用攻伐药物导致气下陷而滑脱。凡是刚开始出血，大多是由于火邪；等到火邪已经衰退，出血仍不停止的，不是虚弱就是滑脱。这些情况都应以固涩为主，宜使用胜金丸、香梅丸。但血液滑脱不止，多是气虚所致，宜用人参汤送服，或以补中益气汤、归脾汤、举元煎、理中汤加乌梅、文蛤、五味子之类为主治。（张景岳） 便血这一证候，古代有肠风、脏毒、脉痔之分，其病机不外乎风邪侵扰肠胃、湿热损伤脾脏这两个方面；不如《内经》所说阴络受伤和结阴的含义精确切要，张仲景关于先排便后出血、先出血后排便的论述则更加简明概括。阴络就是隶属于脏腑下部的络脉，结阴是阴血不能随阳气运行的表现。根据出血先后可以区别血液来源的远近，再根据远近判断所涉及脏腑的性质，这样才不至于气失去统摄、血无所归，像漏水的器皿一样不断流失。肺有病会导致燥涩，应当润肺并使气机下降，如桑麻丸以及天冬、地黄、银花、柿饼之类；心有病就会火盛，使血液沸腾，应当清心并使血热得以转化，如竹叶地黄汤以及补心丹之类；脾有病必然湿盛而滑泄，应当燥湿并升举脾气，如茅术理中汤以及益气汤之类；肝有病会出现风阳上扰、疼痛逼迫，应当柔肝并疏泄，如驻车丸以及甘味、酸味的调和缓治方剂；肾有病会出现形体消瘦、腰部酸软无力，应当补益并填补精髓，如虎潜丸以及理阴煎之类。胆气逆乱，就会使肝木与心火煽动营分，可用桑叶、山栀、柏子、丹皮来清养；大肠是燥性腑，但常常又会受到湿热和风邪侵扰，所以可采用辛凉、苦寒、燥湿的治法；胃是水谷汇聚之处，也是气血充盛的地方；无论脏病还是腑病，往往都兼涉胃，因此有时应当补，有时应当调和，有时应当用寒药，有时应当用热药，不能拘泥于一种治法。如果是因用力过度而损伤的，应以疏通兼补益为主；如果是膏粱厚味积聚所致，应当清理、疏导。痔疮应同时滋润燥热；中毒则必须辨明寒热。

译此外，还有用黑地黄丸治疗脾湿肾燥的；用天真丸大力补益真气和真精的；用平胃散、地榆来调理脾胃升降的；用归脾汤固守并补益心脾的；斑龙 ○用来温暖、振奋奇经和督脉的；用建中汤挽救并恢复衰败的阳气的；用枳实、白术疏导并补益中焦脾土的；用禹余粮、赤石脂来堵截阳明经泄漏的；用五仁汤恢复肠道原有津液的；用养荣法善于调治病后元气虚弱的。这些都是取法古方而运用自己的巧思，是后世学医者可以凭借的津梁。（《临证指南》） 便血日久，就会涣散而失去统摄，所以用药中必须兼用乌梅，这样最好。因为乌梅味酸，酸味能够收敛；就像现在染红东西要用红花一样，不用它就不能上色。○肠风下血，用炮姜辅佐活血药，是因为血遇黑色便会停止，也是水火相济的道理。脉象 尺部脉浮大中空而涩，关部脉微弱而缓，都是便血的脉象。脉小而持续者可以存活，脉数疾、浮大者会死亡。右关脉沉而紧，是饮食损伤脾气，不能统摄血液，血向下流出的表现；右寸脉浮而洪，是肺经积热向下传入大肠而导致便血。（《证治汇补》） 医案 有一人患肠风下血，长期服用四物汤、黄芩、黄连、槐花，仍反复发作，不能止住；面色萎黄，诊得脉象浮缓。这是脾土虚弱，风邪和湿邪交相乘袭所致。治疗用苍术、茯苓、人参、〔原文缺字〕、升麻、柴胡、防风，服四剂后血止住，改用十全大补汤调理而痊愈。（李士材） 韩晋度患疼痛性腹泻并下血，有人给他用香连丸，后来饮食难以进食，小腹拘急结滞，小便闭塞不通，面色萎黄，昼夜下血五十多次；脉象沉、细、紧，所下的血瘀暗如苋菜汁。给他服理中汤加肉桂，一剂后小便通畅，小腹立即宽舒；再服一剂，出血减少、食欲恢复；服四剂后腹泻停止三四次，又给他服补中益气汤加炮姜，便康复了。（张路玉） 附方 治疗肠风下血方：取猪肠一根，洗净，装入炒槐花，两端用线扎紧，放在瓦罐中加醋煮，捣制成丸；每次服三十丸，用温酒送服，疗效奇特。另一方：豆腐浆中加入醋二三匙，空腹服下。这是因为豆腐浆能清火，醋能收敛止血。另一方：取臭椿树根皮、党参各等分，烘干研成末；把大枣煮熟后去皮去核，取枣肉捣成丸。每天早晨服三钱，用开水送服，治疗日久便血，疗效极佳。卷六·杂证汇参 尿血 经文 胞宫把热邪传移到膀胱，就会出现小便不通和尿血。○悲哀过度，就会使胞络断绝；胞络断绝，阳气便在体内躁动，发作时如同心下崩漏，并且频繁尿血。（《素问》） 医论 尿血的来源有三种，其中两种是从尿道口出来，一种是从精道口出来。（张景岳） 尿血完全没有疼痛，血是从精窍出来的；这不同于血淋，因为血淋会阴茎疼痛，血从尿窍出来。（《证治汇补》） 尿血，大概是因为心主血并与小肠相合；血液运行，周遍经络，循环脏腑，如果热邪聚集在膀胱，血渗入膀胱，所以就随小便排出。（钱仲阳） 《经》说：悲哀过度，就会使胞络断绝，阳气在体内躁动，发作如同心下崩漏，并且频繁尿血。又说：胞宫把热邪传移到膀胱，就会出现小便不通和尿血。所以尿血没有不是根源于热邪的。陈无择认为这是心肾之气郁结所致，却没有想到血虽由心所主，其他四脏哪一个不需要血来滋养呢？排出的尿血，难道都只能由心肾之气郁结造成吗？推及五脏，凡是各脏受损而妄行的血，都可以像心下崩漏那样渗入胞中；五脏的热邪，都可以像膀胱接受传移之热一样，向下传到下焦。为什么这样说呢？肺属金，是肾水之母，依靠肺来通调水道，把水液向下输送到膀胱。肺受损伤后，妄行的血如果随气上逆，就会成为呕血；若气不向上逆，怎么会不沿水道下降而进入胞中呢？由此可知，其中的热邪也会直接抵达肾和膀胱。脾属土，是克制水邪的贼邪。水液精微不能正常输布，就会壅滞形成湿热；湿热下陷而损伤水道，肾和膀胱都会受害；受害后阴络受损，阴络受损后血液就会离散而渗入胞中。肝属阳，主管生化，主管疏泄，也主管贮藏血液；肾属阴，血液闭藏而不能固守，必然会渗入胞中；这正与《内经》所说肝受损而血枯，时时从前阴、后阴出血的情况相类似。总的来说，尿血、血淋、便血三者，虽然分别从前阴、后阴不同的孔窍排出，但受病的根本相同，所以治疗时分辨标本的方法也相同。只是使用引导药、辅助药和佐使药，使药力分别到达相应部位这一点略有不同。（《证治准绳》） 大便出血一般不会死亡；小便出血则多会死亡；年过七十岁，服药也没有效果。（许宣治） 补充论述 从尿道口出来的血，如果病位较近，来源于膀胱；其症状是排尿时尿道必然涩痛，小便量少、色热而赤，排出不畅。这多是饮酒、房事和欲念引动下焦之火所致。常见相火妄动，逆而不通；病情轻时为淋浊，严重时就会出血。《经》说：胞宫把热邪传移到膀胱，就会出现小便不通和尿血。治疗应当清除并疏利膀胱之火。○从尿道口出来的血，如果病位较远，来源于小肠；其症状是尿道口不痛，血随小便排出，或者脐腹隐隐作痛，或者脏腑出现热象。这是因为小肠与心互为表里，是丙火气化的根源，也是清浊得以分开的地方。无论是劳心劳力，还是嗜食浓味、饮酒，上焦和中焦的火，只要沿清道向下，都必然经过小肠到达膀胱；治疗必须根据症状察明原因，清除导致脏腑生火的根源。○从精道出来的血，必然是从精宫、血海出发，经命门而来。这是因为肾主管水液，接受五脏六腑的精气并将其贮藏起来。凡是劳损五脏，或因五志之火，使冲脉、任脉的血受到扰动的，多从精道排出。怎样辨别呢？只要辨别病在小肠，就一定从尿道口出血；病在命门，就一定从精道口出血。凡是在小腹以下、精液泄出的部位，感觉酸痛并出血的，就是命门有病。治疗方法与水道出血不同：水道出血宜于疏利，精道出血不宜疏利；涩痛而不通的宜于疏利，血行滑利而不痛的不宜疏利。（张景岳） 尿血大多属于虚证，有火邪时也能引起疼痛，应当按照血淋来治疗。用清热法治疗不愈，就应专门考察虚证；上部主要责之于心脾，下部则从肝肾论治，病久则主要涉及八脉。（《临证指南》） 尿血的治法：突然发病而属实火的，宜用甘寒药清火；房事劳损、身体虚弱的，宜滋阴补肾；病久而中焦枯竭的，非清心并静养不可治疗。（《证治汇补》） 肾阴亏损、下焦积结热邪，血随小便排出，可用六味汤加牛膝来镇摄阳气。○尿血日久，多次使用清热疏利药仍无效，可用补中益气汤加车前，疗效很好。（《见闻录》） 脉象

译尿血而形体消瘦，脉小而有力，是逆证；脉搏动有力而急促的，也是逆证。（《证治准绳》） 医案 我治疗过一人尿血，每隔两三年发作一次，服用补中益气汤加黄柏、山栀，数剂后便止住了。又治疗过一人，尿血成条状，各种药都没有效果，最后去世了。（许宣治） 我的内弟顾元叔患尿血，尿道口疼痛，全身麻木，头晕眼黑，手足和心经脉拘急、酸麻；脉象弦、细、数，两尺脉搏动有力而坚实。给他服生料六味汤加牛膝、麦冬，每次服后都见效，但病情不时复发；后来又用六味汤合生脉散，以河车熬成膏，再制成丸服用，终于痊愈。○有一名商人夏天过量饮烧酒后尿血，服益元散、六味汤，都没有效果。我用导赤散给他服，喝了三次就痊愈了。○宋孝先七十多岁时，尿血点滴而下，涩痛难行，各种药都无效；他说这是壮年时丧偶独居，过早断绝欲望造成的。让他把绿豆用水浸泡后捣取汁液，稍微温热，每天服一碗，便痊愈了。如果把绿豆煮熟，就没有效果。（《张氏医通》） 卷七·杂证汇参 脾胃 经义 脾胃，是主管仓储的官，五味都由此产生。正常人的规律是，人体的元气取资于胃。人若没有胃气，就叫作逆；出现这种逆象，就会死亡。脾和胃只是由膜相连，却能够替胃输布津液。饮食不节和劳累过度，就会损伤脾。脾有病时，容易饥饿，肌肉萎弱，身体沉重，双脚不能收摄，走路容易【原文“善 ”疑有缺字】，脚底疼痛；虚弱时则腹部胀满、肠鸣、完谷不化而泄泻，食物不能消化。（《素问》） 人从谷物中获得气，谷物进入胃后传送到肺，五脏六腑都依靠它来获得气；其中清纯的成为营气，浑浊的成为卫气。（《灵枢》） 哲言 胃中元气旺盛，就能进食而不受伤害，即使过了进食时间也不会感到饥饿。脾胃都旺盛，就能吃得下并且长得肥壮。脾胃都虚弱，就不能进食而日渐消瘦；有的人吃得少却发胖，虽然肥胖，四肢却无力抬举，这是因为脾实而邪气旺盛。又有些人很能吃却消瘦，这是胃中有伏藏于气分的火邪，所以能吃；但脾虚，肌肉消削，仍然会消瘦。饮食没有节制，胃就会生病；胃病了，便会气短、精神减少并产生发热；胃既然有病，脾就没有东西可以承受，所以也会随之患病。身体劳累过度，脾就会生病；脾病了，就会懒惰、喜欢卧床，四肢不能收摄，大便泄泻；脾既然有病，胃就不能独自输布津液，所以也会随之患病。总的说来，脾胃虚弱，阳气不能生长，就如同春夏的时令不能运行，五脏之气也不能生成，这是阴盛阳虚的证候。基本治法说：使其出汗就会痊愈。使用辛甘药物，使药性上升、浮散，从而使生长之气旺盛。这里所说的出汗，并不是专门发汗，而是为了扶助阳气。《经》说：人以胃气为根本。人依靠水谷之气而生，所谓清气、营气、卫气和春天升发之气，都是胃气的不同名称。胃是水谷汇聚的海洋，饮食进入胃后，精气便流动输布。精气向上输送到脾，脾气把精微散布开来，再向上归于肺；肺疏通调节水道，向下输送到膀胱，水液精气分布到全身，各条经脉一同运行，与四时、五脏及阴阳相合，按照一定规律运行，形成正常状态。如果饮食没有节制，寒热不合适，脾胃就会受到损伤。喜、怒、忧、恐等情志会损耗元气。脾胃已经衰弱，元气不足，心火就会单独旺盛。心火属于阴火，起于下焦，其联系归于心；心不能主持其令时，就由相火代为主持。相火，是下焦包络的火，是元气的贼害。火与元气不能同时强盛，一个强盛，另一个就会衰弱。脾胃气虚，元气就会下流到肾，阴火得以乘入脾土的位置，因此会气息上冲而喘，身体发热而烦躁；脉象洪大并伴有头痛，有时口渴不止；皮肤不能耐受风寒而出现寒热往来，这些都是脾胃之气不足造成的。不过，这与外感风寒的证候很相似，实际上却不同：内伤脾胃，是损伤了气；外感风寒，是损伤了形体。损伤在外属于有余证，有余证应当用泻法；损伤在内属于不足证，不足证应当用补法。内伤属于不足，如果错误地认为是外感有余，反而使用泻法，就会使本来虚弱的情况更加虚弱。应当使用辛甘温药，补益中焦并升举阳气，再用甘寒药泻除火邪，这样就会痊愈。《经》说：劳损的，应当用温法治疗；亏损的，也应当用温法治疗。又说：甘温之品能够消除大热。最忌用苦寒药，以免损伤脾胃。（李东垣） 人以水谷为根本，脾胃是养生的根本；李东垣独能理解其中的意义，撰成《脾胃论》，将恩惠留给后世，对启发引导后学的功劳实在不小。只是奇怪他书中有些说法彼此矛盾，例如说：饮食没有节制、寒温不合适，脾胃就会受伤。这是因为喜、怒、忧、恐损耗元气，助长心火；心不能主持其令，便由相火代行；相火，是下焦包络的火，是元气的贼害；火与元气不能同时强盛，火旺盛就会乘入脾土的位置，因此形成疾病。这样几句话，矛盾就十分明显了。看他前面的条文，是担心阳气受到损伤，所以说最忌苦寒药。这一节又说火旺盛会致病，那么究竟应当用什么方法治疗呢？元气既然已经受损，常常表现为生发的阳气日渐衰退、神气日渐消耗，为什么反而要助长心火呢？脾胃属于土，得到火才能生化，为什么又说火会乘入脾土的位置呢？况且人的元气本来贵在清和，寒能致病，热也能致病。不过，热邪损伤元气，以及因劳累而使火邪亢盛的情况，确实常有。如果因劳累而触犯寒邪，寒邪损伤脾胃，病情尤其猛烈严重。只是热证表现明显，寒证表现隐蔽，所以热证容易看出来，而寒证不易察觉。真正的热证尚且容易辨别，假热证就更不容易辨别了。况且元气属于阳，火也属阳，热与元气同类，邪气尚且可以制约；阴是阳的贼害，寒是阳的仇敌，生机一旦受到摧残，没有不迅速衰亡的。所以《经》说，少火能够生气，从未听说少寒能够生气；又说要像躲避箭一样躲避风，从未听说要像躲避箭一样躲避热。由此看来，为什么不说寒与元气不能同时存在，反而说火与元气不能同时存在呢？再考察补中益气等方剂，常常使用升麻、柴胡，这是培育春天生发之气的意思；而且常常使用黄芩、黄连，也正是制约火邪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