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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张聿青医案一

(卷首)

医藏 · 已译 · 第 1–2 段

张聿青医案 清 张聿青

例言

一是编次序,先外感,次内伤,次杂病,古则取法金匮,近则以准绳医通诸家为准。

一每病以主病为纲,而相类者附之,如类中附于中风门是。

一六经病总名伤寒,而东南之区,真伤寒少,温病为多。内经云、热病者,皆伤寒之类也。南阳于中风伤寒后,即继以温病风温两条。难经则云伤寒有五。窃谓伤寒与温病,南北对峙,伤寒可以该温病,温病亦可以该伤寒,在冬为冬温,在春为风温,在夏为温热,长夏为湿温,交三伏后则为伏暑,在秋为秋燥,俗亦谓秋温,此就时令言之也。南阳则以温病之重者为风温,今人亦或谓之伏温,故以风温为温病之提纲,而冬温温热秋燥皆附之。惟湿温与伏暑截燃不同,另立专门。鄙陋之见向所得诸师承加以数年之涉猎,略述编次之意如下。

一平时论著及改窜门下之作,先师向有编订付刊之志,而未竟厥功原稿为哲嗣借出,去岁哲嗣云亡追寻不得姑将旧抄若干篇,附于本案之后片鳞半爪,不忍抛弃汇而集之,不屑贻讥于大雅也。

张聿青先生传

三吴古多良医,明清之世,松江李中梓、常熟缪希雍、吴江徐大椿、吴县叶桂、元和陆懋修,闻望着述,后先辉映,虽所诣有纯驳,可谓卓然能树立者矣。其后乃有无锡张聿青先生,先生讳乃修,父工医,先生少承家学,益孟晋, 思博稽,以仲景之书为宗,而斟酌刘李朱薛诸家之说,论病处方,变化万端,非姝姝守一先生之言者。平生论述甚多,散佚不存,仅得其诸论一二,其论霍乱云、霍乱热多寒少,孟英固自言之。但其论寒热二证,有一定之据,如热病则于未病之前数日,先有目中溜火肛门灼热等象。然历见患病者,一吐一泻,无不肢冷粘汗,脉伏不起,大烦大渴,螺文缩陷,甚则失音目陷,虽投白虎得生之热证,未必于未病之前如孟英所云也。而投理中四逆得生之寒症,未必不烦不渴,神情狂越,与热证相似也。村医每见肢冷脉伏,不问口渴,不验舌色,妄投四逆而霍然向愈。亦有肢冷脉伏,大烦大渴,渴而能饮,投白虎地浆而竟毙者。余以三十年阅历,始知热证于未病前先见火象之说,殊难为信。惟一经芳开,热象发现,对病用药,方无误治。盖热症有湿邪外遏,寒证为阳气闭塞,芳开之法,亦分温清。

译《张聿青医案》,清代张聿青 凡例 一、本书编排次序是:先讲外感病,其次内伤病,再次杂病。古代以《金匮要略》为取法标准,近代则以《医宗金鉴》《准绳》《医通》等诸家为准。一、每种疾病以主要病证为纲,病机相近的附列在后,例如将类中风附在中风门下。一、六经病总称为伤寒,但在东南地区,真正的伤寒较少,温病较多。《内经》说:“热病,都是伤寒一类的病。” 张仲景在中风、伤寒之后,紧接着列出温病、风温两条。《难经》则说伤寒有五种。我私下认为,伤寒与温病犹如南北相对而立;伤寒可以概括温病,温病也可以概括伤寒。发生在冬季的叫冬温,春季的叫风温,夏季的叫温热,长夏的叫湿温,进入三伏以后则叫伏暑,秋季的叫秋燥,俗称也叫秋温。这是按照时令来说的。张仲景把温病中病情较重的称为风温,现代人有时也称为伏温,所以把风温作为温病的总纲,冬温、温热、秋燥都附列在后。只有湿温与伏暑截然不同,所以另立专门。我把自己浅陋的见解和向各位老师承学所得,再加上数年研习,大略叙述本书编排的意图如下。一、平时的论著以及修改门下弟子作品的稿本,先师一向有编订刊印的打算,却没有完成。原稿被先师的哲嗣借出,去年哲嗣去世后便无法寻回。姑且把旧抄稿中的若干篇,附在本案之后。虽只是片鳞半爪,也不忍心抛弃,于是汇集成编,并非有意把它拿出来贻笑于大雅之士。张聿青先生传 三吴地区古来多有良医。明清两代,松江李中梓、常熟缪希雍、吴江徐大椿、吴县叶桂、元和陆懋修,声望和著述前后相辉映;虽然各人的造诣有精纯和驳杂之别,但都可以说是卓然成家、有所建树的人。后来又有无锡张聿青先生。先生名乃修,父亲精通医术;先生年轻时承继家学,更加勤奋进取,广泛博考,以张仲景的著作为宗旨,同时斟酌刘完素、李东垣、朱丹溪、薛己等诸家的学说。论治疾病、处方用药,变化多端,并不是拘泥于一家一说的人。先生一生论述很多,可惜散失不存,如今只得到他的论述一两篇。他论霍乱说:“霍乱多热少寒,孟英本来就说过。” 但是他论述寒、热两种证候时,有一定的依据:如果是热病,往往在发病前数日,先出现眼中像有火光流动、肛门灼热等表现。然而我历来所见的患者,一经呕吐、腹泻,无不肢体厥冷、汗液黏腻,脉象伏而不起;非常烦躁、口渴,指甲纹路收缩凹陷,严重时甚至失音、双目凹陷。即使是服用白虎汤而得以生还的热证,也未必在发病前就出现孟英所说的那些表现。而那些服用理中汤、四逆汤而得以生还的寒证,也未必不烦、不渴,甚至可能神情狂乱,与热证相似。乡村医生每逢见到肢冷、脉伏,不询问是否口渴,也不检查舌色,便妄投四逆汤,患者反而很快好转。也有肢冷、脉伏,同时非常烦躁、口渴,口渴却能饮水,服用白虎汤、地浆后竟然死亡的。我凭三十年的阅历,才知道所谓热证在发病前先出现火象的说法,实在很难令人相信。只有一旦芳香药使病邪得以宣开,热象显露出来,再针对病情用药,才不会误治。这是因为热证有湿邪在外阻遏,寒证则是阳气闭塞;芳香宣开的治法,也分别有温开和清开之分。

然热证而投以温开,亦可透发,寒证而投以清开,则反凝涩,此大害也。尤可恶者,随意呼名,如绞肠、吊脚、瘪螺之类,霍乱之甚者,螺文无不瘪,经云、卫气者所以温分肉,充皮肤,肥腠理,司开合者也。霍乱则卫气闭塞譬如纳手于水,湿气抑遏卫气不行亦致螺陷,即此意也其论燥曰、秋分以后或病咳热,或渴或否,其变险也,气喘痰鸣,痰浓而稠,毙者甚多,论者目为风温,此燥症也。秋令久燥,金乘所胜,所不胜来复其克金也势若燎原壮火食气,则肺气伤火烁津液则肺阴伤。粘痰即被熬之津液也,然痰色多黄则又挟湿火为燥之复,气湿即燥之化气也。吴鞠通谓伏气为火,化气为湿,复而且化,故痰兼湿黄化少复多,故湿不能济其燥。是知复气伤肺,由内而起之枯燥,与天气清冷之燥,判若霄渊有舌可验,有脉可凭,有象可稽也。晚年居沪上,名益重,远方求治者踵相接。当是时,天下大医,群萃上海,青浦陈莲舫、武进费绳甫尤着,其人善夤缘冒进,借声势,或称御医以撼庸俗、饵高糈,然其术亦浅。无虑内伤外感虚实寒热,一切以不关病之药,羼 成方,以尝试而已。先生初至少知者。一日林某喘作,人有言先生至,御医陈莲舫在焉,慢不为礼,视其方皆玉蝴蝶溷沌衣浓朴花等一派似药非药者先生曰、下材浅薄请有所问,浓朴花性味何等也陈曰、本草详之耳。曰、本草多矣。若某某若某某,吾皆诵习之,未见有此药也,敢问何出。陈语塞,久乃言曰、大约与浓朴相似耳。先生正色曰、愿君诫之。治病非儿戏,陈唯唯不能答。先生遂定方,用熟地肉桂等。陈与病家皆难之。先生毅然曰、如不信,啜二之一,夜半知,明日继进,失事抵吾命可也。如其言尽剂而安。由是论者翕然,佥谓先生之学,实有本矣。今略述其他治案以备观览。朱葆三病脘痛吐涎水。脘中漉漉,得呕而快。西医治之不效。先生曰、此水饮伤胃也,乘其元气未虚,尚可攻逐。用半夏黄连干姜腹皮茯苓枳实竹茹控涎丹,服后泻出冷水,呕即平复,用苓桂术甘加椒目数剂,脘舒溲行,尚有嘈杂,用芩连橘半桂芍蒺藜杏仁,通降抑木而瘳丁姓温邪大热大渴,烦躁神昏红疹隐约,医用羚羊牛黄等剂不应。先生视其目不瞑,知有痰浊,加远志竺黄,病不减,再诊舌绛中有薄白,时嗳气肢冷知为湿遏热伏,改用三仁去朴,加黄芩知母菖蒲,躁闷大退,红斑遍发,用化斑汤重用犀角石膏而愈。龚氏妇咳嗽吐血咽痛失音,内热口燥,诸医投养阴法无效,日羸削,先生询其病得之感寒,瞿然曰、此谚所谓寒包火也。投麻杏甘膏蝉衣象贝桑叶茯苓黑归藕节,咳退音清,继进清咽宁肺而安。劳某,不寐经年,某名医谓虚阳不敛投养阴法及珠粉,屡服二十剂,胸闷胃钝,仍不得寐。先生曰、此痰火也。予温胆汤而瘳。杨子萱湿温三候,汗 不得畅,背脊恶寒,热势起伏,群医束手。先生曰、此宜坚壁清野法,勿犯谷气以郁金杏仁桔梗藿香薏苡通草滑石半夏等连服使邪与湿分气行汗畅而愈。粤商林不纳不饥便闭四旬一行医谓阳虚,进苁蓉肉桂及半硫丸仍不效。先生曰、此胃阴虚也。投甘凉而痊。巨商丁剧饮后醉而不醒。搐搦痉厥,医谓挟阴伤寒先生曰、此酒热引动肝阳耳。与咸降法一剂知二剂已。龙湛霖患不寐,他医初投温补,继以育阴,皆不验先生曰、此痰热内阻心肾不交也。用玳瑁珠母龙齿羚羊胆星半夏栝蒌竹茹,二剂病失。方维卿痢剧发呃,七日夜不止,将治木矣。先生诊其脉沉弦,审知有脘痛病,用泻心加黑白丑丁香,一剂呃止复用清六饮加二苓薏滑香砂琥珀,痢亦止。凡先生治验,就所知者止此,及门百人,或更有悉其详及神于此者,要其剖析豪,洞彻 结,原本经论超然神解,不外乎此先生卒年六十余,至今称张氏医法。

箫蜕曰、予二十七岁时,负笈先生门。观其丰神清峻,音词朗鬯,辄心仪之,以为近世杰士隐于艺者,岂偶然也。医虽小道,非有高世拔俗之想,轻财重义之风,不可以言深造。先生治病,遇贫贱者不取一钱,皆随手效。昆季八九人,皆早世,卵翼群从,各有名业。清光绪间诏征天下名医,诸贵人推毂,先生力却之。凡此皆人所难即其志可以审其艺矣。

卷一

中风

(附类中)

黎(左) 气虚多湿之体,加以劳顿掣动阳气,致阳气挟痰上升,清旷之区,灵明之府,悉为浊所弥漫,以致神情呆顿,迷沉多睡,右手足营运不利,口眼 斜。脉弦而滑,苔白质腻。此由肝气挟痰,阻于心脾之络为类中之症刻在鸱张之际,恐阳气复上而不语神昏,痰从内闭姑先开窍涤痰,以备商进。

译但是热证使用温开药,也可能使邪气透发;寒证使用清开药,则反而会使邪气凝滞不畅,这是很大的危害。尤其令人厌恶的是随意给病证取名,如“绞肠”“吊脚”“瘪螺”等。霍乱病情严重时,指甲纹路无不瘪陷。《经》说:“卫气是用来温煦分肉、充养皮肤、使腠理丰满,并主管开合的。” 霍乱时卫气闭塞,就像把手放进水里一样;湿气抑遏卫气,使其不能运行,也会导致指甲纹路凹陷,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他论秋燥说:“秋分以后,有的患咳嗽发热,有的口渴,有的不渴,病情变化很危险。气喘、痰鸣,痰浓稠黏厚,死亡的人很多。论病者把它看作风温,其实这是燥证。” 秋季长时间干燥,肺金受其所胜之邪乘袭,肺金所不胜的火邪又来报复克制肺金,势头像燎原烈火;强盛的火邪耗伤气,所以肺气受伤,火邪灼烁津液,所以肺阴受伤。黏痰就是被熬灼的津液;但痰色多黄,又是夹有湿火,是燥邪受到反制的表现;气分有湿,则是燥邪转化而成的气。吴鞠通说,伏气是火,化气是湿;既有反制,又有转化,所以痰中兼有湿而呈黄色,转化少而反制多,因此湿邪不能补济其燥。由此可知,反制之气损伤肺脏,是从内部发生的枯燥;它与天气清冷所导致的燥,判若天壤。有舌象可以验证,有脉象可以凭据,也有症状表现可以考察。晚年居住在上海,名声更加显著,远方前来求治的人接踵而来。那时天下的名医聚集上海,青浦陈莲舫、武进费绳甫尤其著名。这些人善于攀附钻营、冒进求名,借助声势,有的自称御医来震慑庸俗之人、骗取丰厚报酬;然而他们的医术也很浅薄。无论内伤、外感、虚证、实证、寒证、热证,一概使用与病情无关的药物,杂乱拼凑成方,不过是拿病人来试验罢了。张先生刚到上海时,知道他的人还很少。一天,林某喘病发作。有人说张先生来了,而自称御医的陈莲舫也在场;陈氏怠慢张先生,不以礼相待。张先生查看他的药方,发现都是玉蝴蝶、溷沌衣、浓朴花等一类似药非药的东西。张先生说:“我才疏学浅,想请教一下,浓朴花的性味是什么?”陈氏说:“本草书中有详细记载。” 张先生说:“本草书多得很。” “像某某、某某等药,我都诵读熟习过,却没有见过这种药,敢问它出自哪里?” 陈氏无言以对,过了很久才说:“大概与浓朴相似罢了。” 张先生严肃地说:“希望您以此为戒。” 治病不是儿戏,陈氏唯唯诺诺,无法回答。于是张先生确定处方,使用熟地、肉桂等药。陈氏和病家都对此感到疑虑。张先生坚定地说:“如果不相信,先服二分之一剂,半夜就能看出效果;明天再继续服用。若出了差错,我以性命承担责任也可以。” 果然按照他所说的服完一剂,病情安定。从此评论者一致称许,都说张先生的学问确实有根基。现在略述其他医案,以供阅览。朱葆三患胃脘疼痛,吐出清涎水。胃脘中水声漉漉,呕吐后反而觉得舒服。西医治疗没有效果。张先生说:“这是水饮损伤胃气。趁元气还没有虚弱,还可以攻逐水饮。” 使用半夏、黄连、干姜、腹皮、茯苓、枳实、竹茹、控涎丹。服药后泻出冷水,呕吐立即平复;又用苓桂术甘汤加椒目数剂,胃脘舒适,小便通畅;仍有胃中嘈杂感,于是使用黄芩、黄连、橘红、半夏、桂枝、芍药、蒺藜、杏仁,通降胃气、抑制肝木,病便痊愈。丁姓患者患温邪,大热、大渴,烦躁,神志昏迷,红疹隐约可见,医生使用羚羊、牛黄等方药,病情没有好转。张先生诊察时见他双目不闭,知道有痰浊,于是加用远志、天竺黄,病情仍未减轻。再次诊察,见舌色深绛,中部有薄白苔;患者时常嗳气,肢体发冷,知道是湿邪遏阻、热邪伏藏,便改用三仁汤去厚朴,加黄芩、知母、菖蒲。烦躁闷乱大为减退,红斑遍身发出,便使用化斑汤,重用犀角、石膏,病遂痊愈。龚氏妇女咳嗽吐血,咽喉疼痛,声音嘶哑,内有热,口干燥。各位医生使用滋养阴液的方法都没有效果,身体日渐消瘦。张先生询问得知她的病因是感受寒邪,惊然说道:“这就是俗话所说的寒包火。” 给予麻杏甘膏汤,加蝉衣、象贝、桑叶、茯苓、黑归、藕节,咳嗽减退,声音清亮;继而服用清咽宁肺,病情安定。劳某多年不能入睡。某位名医说是虚阳不能收敛,使用滋养阴液的方法以及珍珠粉,反复服用二十剂,导致胸闷、胃部迟钝,仍然不能入睡。张先生说:“这是痰火。” 给予温胆汤,病便痊愈。杨子萱患湿温已三候,汗不能畅出,脊背恶寒,发热时高时低,各位医生都束手无策。张先生说:“这应当采用坚壁清野的方法,不要侵犯胃气;用郁金、杏仁、桔梗、藿香、薏苡、通草、滑石、半夏等药连续服用,使邪气与湿气分离,气机运行,汗液通畅,病就会痊愈。” 广东商人林某不排便,也没有饥饿感,四十天才排便一次。医生认为是阳虚,给予肉苁蓉、肉桂以及半硫丸,仍然没有效果。张先生说:“这是胃阴虚。” 给予甘凉药,病便痊愈。大商人丁某大量饮酒后醉倒不醒。他身体抽搐拘挛、痉挛昏厥,医生说是夹有阴寒的伤寒。张先生说:“这是酒热引动肝阳。” 给予咸寒潜降的治法,一剂便见效,两剂病就好了。龙湛霖患失眠,其他医生先用温补法,后来又用滋养阴液的方法,都没有效果。张先生说:“这是痰热阻滞于内,导致心肾不相交。” 使用玳瑁、珍珠母、龙齿、羚羊、胆星、半夏、栝蒌、竹茹,服两剂病就消失了。方维卿痢疾严重,并发呃逆,七天七夜不停,病情已经危急。张先生诊得脉象沉而弦,详细审察后知道还有胃脘疼痛,便使用泻心汤加黑丑、白丑、丁香,一剂后呃逆停止;又用清六饮加二苓、薏苡、滑石、香砂、琥珀,痢疾也停止。先生治愈并验证有效的病例,就我所知道的只有这些。先生门下弟子有百人,也许还有人完全了解其详情,甚至在这方面有神妙造诣;但总的说来,他分析病情细致入微,洞察病邪结聚,根本依据经论,能够超然领会,其要旨不外乎这些。先生去世时六十多岁,直到今天仍称为张氏医法。箫蜕说:“我二十七岁时,背着书箱到先生门下求学。” 我看到他风采清俊严肃,声音言辞清朗流畅,总是从心里敬仰他,认为近世杰出的人隐身于医术之中,怎么会是偶然的呢?医学虽然被称为小道,但如果没有超越世俗的志向、轻视钱财而重视道义的品格,就不能说在医学上有深造。先生为人治病,遇到贫穷卑微的人,连一钱也不收,往往随手施治便能见效。他的兄弟共有八九人,都早早去世;他抚养照料众多族人,使他们各自建立了声名和事业。清朝光绪年间,下诏征召天下名医,许多权贵推荐先生,先生竭力推辞。这些事情都是常人难以做到的;从他的志向,也就可以看出他的医术了。第一卷 中风 附:类中风 黎某,属于气虚而湿多的体质,又因劳累使阳气受到牵动,导致阳气挟带痰邪上升;清旷的头面部位、主宰精神的心窍,都被浊邪弥漫,因此神情呆滞迟钝,昏沉嗜睡,右侧手足活动不利,口眼歪斜。脉象弦滑,舌苔白,舌质腻。这是肝气挟痰,阻滞于心、脾脉络所致的类中风证。现在正处于病势张扬之时,恐怕阳气再次上冲而导致失语、神志昏迷;痰邪从内部闭阻,所以暂且先开通心窍、涤除痰邪,以便再行商议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