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悸吐衄下血胸满瘀血第十六
病患面无血色。无寒热。脉沉弦者衄。脉浮弱。手按之绝者下血。烦咳者必吐血。
〔衍义〕面色者。血之华也。血充则华鲜。若有寒热。则损其血。致面无色也。今无寒热。则自上下去血而然矣。夫脉浮以候阳。沉以候阴。只见沉弦。浮之绝不见者。
是无阳也。无阳知血之上脱。脉止见浮弱。按之绝无者。是无阴也。无阴知血之下脱。烦咳吐血者。心以血安其神。若火扰乱。则血涌神烦。上动于膈则咳。所涌之血。因咳而上越也。然则沉之无浮。浮之无沉。何便见脱血之证乎。以其面无色而脉弦弱也。衄血阳固脱矣。然阴亦损。所以浮之亦弱。经曰。弱者血虚。脉者血之府。宜其脱血之处则无脉。血损之处则脉弦弱也。
夫吐血。咳逆上气其脉数而有热。不得卧者死。
〔衍义〕此金水之脏不足故也。外不足则火浮焰。浮焰则金伤。夫阴血之安养于内者。肾水主之。水虚不能安静。被火逼逐而血溢出矣。血出则阳光益炽。有升无降。炎烁肺金。金受其害。因咳逆而上气。金水子母也。子衰不能救母。母亦受害。不能生子。二者之阴。有绝而无复。脉动身热。阳独胜也。不能卧。阴已绝也。阴绝。阳岂独生乎。故曰死也。若得卧者。如内经于司天与阳明厥逆诸条。悉有喘咳身热呕吐血等证。未常言死。盖阴未绝也。
夫酒客咳者。必致吐血。此因极饮过度所致也。
〔衍义〕酒性太热。客焉不散。则肝气不清。胃气不守。乱于胸中。中焦之血。不布于经络。聚而汹汹。因热射肺为咳。从其咳逆之气溢出也。此伤胃致吐血者。
寸口脉弦而大。弦则为减。大则为芤。减则为寒。芤则为虚。寒虚相击。此名曰革。妇人则半产漏下。男子则亡血。
〔衍义〕成无己谓减为寒者。谓阳气少也。芤为虚者。谓阴血少也。所谓革者。既寒且虚。则气虚血乖。不循常度。男子得之为真阳衰而不能内固。故主亡血。女子得之为阴血虚而不能滋养。故主半产漏下。此条出第二卷妇人证有旋复花汤。
亡血不可发其表。汗出则寒栗而振。
〔衍义〕亡血则已伤荣。不可发汗以伤卫。若汗则荣卫两伤。荣行脉中。卫行脉外。
荣虚则经脉空而为之振。卫虚则不温腠理而寒栗。
〔补注〕伤寒云亡血。即亡阴也。阴亡则阳气孤而无偶。才一发汗。其阳必从汗尽越。所以寒栗有加。阴阳两竭也。大法宜小建中汤。
病患胸满唇痿。舌青口燥。但欲漱水不欲咽。无寒热。脉微大来迟。腹不满。其人言胸满。为有瘀血。
〔衍义〕是证瘀血。何邪致之耶。内经有堕恐恶血留内。腹中满胀。不得前后。又谓大怒则血菀于上。是知内外诸邪。凡有所搏积而不行者。即为瘀血也。唇者脾之外候。舌者心之苗。脾脉散舌下。胃脉环口旁。心主血。脾养血。积则津液不布。
是以唇痿舌青也。口燥但欲漱水不欲咽者。热不在内。故但欲漱以润其燥耳。
脉大为热。迟为寒。今无寒热之病而微大者。乃气并于上。故胸满也。迟者血积膈下也。积在阴经之隧道。不似气积于阳之盲膜。然阳道显。阴道隐。气在盲膜者。则壅胀显于外。血积隧道。惟闭塞而已。故腹不满。因闭塞。自觉其满。所以知瘀血使然也。
病者如热状。烦满。口干燥而渴。其脉反无热。此为阴伏。是瘀血也。当下之。
〔衍义〕血、阴也。配于阳。神得之以安。气得之以和。咽得之以润。经脉得之以行。身形之中。不须臾离也。今因血积。神无以养则烦。气无以和则满。口无以润则燥。
肠胃无以泽则渴。是皆阳失所配。荣卫不行。津液不化。而为是病也。非阳之自强而生热者。故曰如热状。
火邪者。桂枝去芍药加蜀漆牡蛎龙骨救逆汤主之。
桂枝去芍药加蜀漆牡蛎龙骨救逆汤方桂枝(去皮三两) 甘草(二两炙) 生姜(三两) 蜀漆(三两洗去腥)
龙骨(四两) 牡蛎(五两熬) 大枣(十二枚)
〔衍义〕此但言火邪。不言何证。考之即伤寒证脉浮。医以火逼劫之亡阳。必惊狂起卧不安者。成无己注是方曰。汗者心之液。亡阳则心气虚。心恶热。邪内迫则心神浮越。故惊狂卧起不安。与桂枝汤解未尽表邪。芍药益阴。非亡阳所宜。故去之。火邪错逆。加蜀漆之辛以散之。阳气亡脱。加龙骨牡蛎之涩以固之。
心下悸者。半夏麻黄丸主之。
半夏麻黄丸方半夏 麻黄上二味。末之。炼蜜和丸。如小豆大。饮服三丸。日三服。
译患者面部没有血色,没有寒热表现,脉沉而弦,是将要发生鼻衄。脉浮而弱,用手按压就消失,是将要发生下血。烦躁而咳嗽的,必然会吐血。〔衍义〕面色,是血的光华。血充足,面色就鲜明。如果有寒热,就会损耗血液,导致面色没有光泽。如今没有寒热,那么就是血自行从上部或下部流失而造成的。一般来说,浮脉用来察看阳,沉脉用来察看阴。现在只见沉弦脉,浮脉完全摸不到,这是没有阳气。没有阳气,就知道血已经从上部流失。脉象只见浮弱,按压时完全没有,这是没有阴气。没有阴气,就知道血已经从下部流失。烦躁而咳嗽、吐血的,心依靠血来安定神明。如果火邪扰乱,血就会涌动,神志烦乱。火邪向上扰动膈,就会咳嗽。涌出的血,就因咳嗽而向上越出。既然如此,沉取时没有脉,浮取时也没有脉,怎么就能判断是失血的证候呢?是因为面色没有血色,脉象又弦而弱。鼻衄使阳气固护失脱了,然而阴气也受到损伤。所以浮取时脉也微弱。医经说:脉弱,是血虚。脉是血液汇聚之处。所以在失血的情况下,脉象就会消失。失血之处,脉就会弦而弱。至于吐血,咳嗽气逆、气向上冲,脉数而有热,不能平卧的,就会死亡。〔衍义〕这是因为属金的肺和属水的肾不足。外在不足,火就会浮动而炽盛。火浮动炽盛,肺金就会受到损伤。阴血安定、滋养于体内,是由肾水主宰的。肾水虚弱,不能使阴血安定。阴血被火邪逼迫驱逐,于是溢出体外。血一流出,阳气的光热就更加炽盛。只有上升,没有下降。火热灼烧肺金。肺金因此受到损害。于是因咳嗽气逆而气向上冲。金与水是母子关系。子气衰弱,不能救助母气。母气也受到损害。因而不能生养子气。肺肾二者的阴气,已经断绝而不能恢复。脉搏动不安,身体发热,是阳气独自偏盛。不能平卧,是阴气已经断绝。阴气断绝,阳气难道还能独自生存吗?所以说这是死证。如果还能平卧,就像《内经》在司天、阳明厥逆等条文中所说的情况。都有喘咳、身体发热、呕吐、吐血等证候。却从来没有说一定会死。大概是因为阴气还没有断绝。嗜酒的人咳嗽,必然会导致吐血。这是因为饮酒过量所导致的。〔衍义〕酒的性质过于燥热。停留在体内就不能散去。于是肝气不能清和,胃气不能固守,气机在胸中紊乱。中焦的血液,不能输布到经络中,聚集起来,势头汹涌。又因热邪冲射肺部而咳嗽。于是随咳嗽气逆之势溢出体外。这是损伤胃气而导致吐血的情况。寸口脉弦而大。弦脉表示减弱,大脉表示芤脉。减弱表示寒,芤脉表示虚。寒与虚相互冲击,这种脉就叫作革脉。妇女会出现流产和漏下,男子会出现失血。〔衍义〕成无己说,所谓减脉主寒,是说阳气少。所谓芤脉主虚,是说阴血少。所谓革脉,既有寒,又有虚,于是气虚,血行失常,不能按照正常规律运行。男子出现这种脉,是因为真阳衰弱,不能固摄于内。所以主失血。女子出现这种脉,是因为阴血虚弱,不能滋养身体。所以主半产和漏下。这一条见于第二卷妇人病证,其中有旋复花汤。失血的患者不可发散其表。出汗后就会寒冷战栗、身体振颤。〔衍义〕失血就已经损伤营气。不可再发汗,以免损伤卫气。如果发汗,营气和卫气都会受到损伤。营气运行在脉中,卫气运行在脉外。营气虚弱,经脉空虚,就会因此发生振颤。卫气虚弱,不能温煦腠理,就会寒冷战栗。〔补注〕《伤寒论》说,失血,就是亡阴。阴气亡失,阳气就孤单而没有依附。刚一发汗,阳气就必然随着汗液全部外越。所以寒冷战栗会加重。这是阴阳两气都已耗竭。大体的治法,适合用小建中汤。患者胸部胀满,嘴唇枯萎,舌头青紫,口中干燥,只是想含水漱口,却不想咽下去,没有寒热表现,脉象微弱而稍大,来得迟缓,腹部并不胀满,但患者自称胸部胀满,这是因为有瘀血。〔衍义〕这个证候是瘀血所致。是什么邪气导致的呢?《内经》说,有跌倒、恐惧等情况,会使恶血留在体内。腹中就会胀满。大小便都不能通利。又说,大怒就会使血郁积在上部。由此可知,体内外各种邪气,凡是相互冲击、积聚而不能运行的,就都成为瘀血。嘴唇是脾在外部的表现。舌头是心的外在苗窍。脾经脉散布在舌头下面。胃经脉环绕在口唇旁边。心主宰血。脾滋养血。血液积聚,津液就不能输布。所以嘴唇枯萎、舌头青紫。口中干燥,只想含水漱口而不想咽下的,热邪并不在体内。所以只是想用水漱口来润泽干燥而已。脉大表示有热。脉迟表示有寒。如今没有寒热病,而脉微弱稍大,是气聚集在上部,所以胸部胀满。脉来迟,是膈下有瘀血积聚。积聚在阴经的通道中。不像气积聚在阳分的盲膜中。然而,阳分的通道显露在外。阴分的通道隐伏在内。气积聚在盲膜中的情况,壅滞胀满的症状就会显现在体表。血积聚在通道中,只是闭塞而已。所以腹部并不胀满。只是由于通道闭塞,患者自己会感觉腹部胀满。因此可以知道这是瘀血造成的。患者好像有发热的样子,心中烦乱,腹部胀满,口中干燥而口渴。但他的脉象反而没有发热之象。这是阴邪潜伏在内,属于瘀血。应当用攻下法使其排出。〔衍义〕血属阴。它与阳相配合。神有血的滋养就能安定。气得到血的配合就能调和。咽喉得到血的滋养就能润泽。经脉得到血的滋养就能正常运行。在人的形体之中,血一时一刻也不能离开。如今由于血积聚,神没有血来滋养,就会烦乱。气没有血来调和,就会胀满。口中没有血来润养,就会干燥。肠胃没有血来滋润,就会口渴。这些都是阳失去了阴血的配合所致。营气和卫气不能运行,津液不能化生,于是形成了这些病症。并不是阳气自身亢盛而产生热。所以说只是好像发热的样子。对于火邪所致的病证,用桂枝去芍药加蜀漆牡蛎龙骨救逆汤主治。桂枝去芍药加蜀漆牡蛎龙骨救逆汤方:桂枝(去皮,三两)、甘草(二两,炙)、生姜(三两)、蜀漆(三两,洗去腥味)。龙骨(四两)、牡蛎(五两,熬)、大枣(十二枚)。〔衍义〕这里仅仅说是火邪,没有说明具体是什么证候。考察相关内容可知,这是伤寒证,脉象浮。医生用火法强行逼汗,导致阳气亡失。患者必然惊恐、狂躁,起身躺下都不得安宁。成无己注释这个方剂说:汗是心的津液。阳气亡失,心气就会虚弱。心脏厌恶热邪。邪气在内逼迫,心神就会浮越不安。所以患者惊恐狂躁,卧起不安。用桂枝汤治疗,以解除尚未完全清除的表邪。芍药能够滋益阴分。这不适合阳气亡失的情况。所以去掉芍药。火邪使气机错乱逆行,加入蜀漆的辛味来疏散它。阳气亡失脱散。加入龙骨、牡蛎的涩性药力来固摄阳气。心下悸动的,用半夏麻黄丸主治。半夏麻黄丸方:半夏、麻黄以上二味。研成细末。用炼制过的蜂蜜调和成丸。每丸像小豆那么大。每次用饮料送服三丸。每日服三次。
〔衍义〕悸者。心中惕惕然动。怔仲而不安也。悸有三种。伤寒有正气虚而悸者。又有汗下后。正气内虚。邪气交击而悸者。病邪不同。治法亦异。正气虚者。小建中汤。四逆散加桂治之。饮水多而悸者。心属火而恶水。不自安而悸也。汗下后正气内虚。邪气交击而悸者。与气虚而悸又甚焉。治宜镇固。或化散之。皆须定其气浮也。原病式又谓是病。皆属水衰热旺。风火燥动于中。故怔忡也。若惊悸亦以火药劫金。不能平木。风火相搏而然。欲究心悸之邪。则非一言可尽也。或因形寒饮冷得之。夫心主脉。寒伤荣则脉不利。饮冷则水停。水停则中气不宣。脉不利。由是心火郁而致动。用麻黄以散荣中寒。半夏以散心下水耳。首论以脉弱为悸。而用此汤治者。其脉必不弱。非弦即紧。岂脉弱心气不足者。犹得用此药乎。
吐血不止者。柏叶汤主之。
柏叶汤方柏叶 干姜(各三两) 艾(三把)
上三味。以水五升。取马通汁一升。合煎取一升。分温再服。
〔衍义〕夫水者。遇寒则沉潜于下。遇风则波涛于上。人身之血。与水无异也。得寒之和。则居经脉。内养五脏。得寒之凛冽者。则凝而不流。积而不散。得热之和者。
则营运经脉。外充九窍。得热之甚者。风自火狂。则波涛汹起。由是观之。吐衄者。风火也。
下血。先便后血。此远血也。黄土汤主之。
黄土汤方干地黄 黄芩 附子(一两) 阿胶 白术 甘草(各三两) 灶下黄土(半斤)
上七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分温三服。
〔衍义〕肠胃者。阳明二经也。阳明主合。气本收敛。血上者为逆。下者为顺。以下血者言之。胃居大肠之上。若聚于胃。必先便后血。去肛门远。故曰远血。若聚大肠。
去肛门近。故曰近血。虽肠胃同为一经。然胃属土。所主受纳转输。大肠属金。所主传送。而土则喜温恶湿。金则喜寒恶热。二者非惟远近之殊。其喜恶亦异。治远血者。黄土汤主之。然则血聚于胃者。何也。盖血从中焦听化。上行于荣。以配于卫。荣卫之流连变化。实胃土所资也。胃与脾为表里。胃虚不能行气于三阳。
脾虚不能行津于三阴。气日以衰。脉道不利。或痹而不通于血中。积随其逆而出。或呕或吐。或衄或泄也。若欲崇土以求类。莫如黄土。黄者。土之正色。更以火烧之。火乃土之母。其得毋燥而不湿。血就温化。则所积者消。所溢者止。阿胶益血。以牛是土畜。亦是取物类。地黄补血。取其象类。甘草、白术。养血补胃和平。取其味类。甘草缓附子之热。使不僭上。是方之药。不惟治远血而已。亦可治久吐血。胃虚脉迟细者。增减用之。盖胃之阳不化者。非附子之善走。不能通诸经脉散血积也。脾之阴不理者。非黄芩之苦。不能坚其阴以固其血之走也。黄芩又制黄土、附子之热。不令其过。故以二药为使。
下血先血后便。此近血也。赤小豆当归散主之。
〔衍义〕此出大肠。故先血后便。以湿热之毒蕴结。不入于经。渗于肠中而下。赤小豆能行水湿。解热毒。梅师方皆用此一味治下血。况有当归破宿养新。以名义观之。血当有所归。则不妄行矣。
心气不足。吐血衄血。泻心汤主之。
泻心汤方黄连 黄芩(各一两) 大黄(二两)
上三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顿服之。
〔衍义〕心者属火。主血。心气不足者。非心火之不足。乃真阳之不足也。真阳不足。
则火热甚而心不能养血。血从热溢为吐衄。大黄、黄芩。本草治血闭吐衄者用之。而伤寒家以泻心汤之苦寒。泻心下之痞热。是知此证以血由心热而溢。泻其心之热。而血自安矣。如麻黄、桂枝治衄。寒邪郁其经脉。化热迫成衄也。故散寒邪。寒邪散则热解。热解则血不被迫而自安矣。此用泻心汤。正其义也。若济众方用大黄治衄血。更有生地汁。则是治热凉血。亦泻心汤类耳。
卷十七
呕吐哕下利病脉证第十七
(论一首脉证二十七条方二十三首)
夫呕家有痈脓。不可治呕。脓尽自愈。
〔衍义〕上卷肺痈证。必先咳而久久吐脓如米粥。桔梗汤白散皆主之。而此不言痈之所在。知其非肺痈可知。经曰。热聚于胃口而不行。胃脘为壅。胃脘属阳明经。阳明气逆则呕。故脓不自咳出。从呕而出。脓亦不似肺痈之如米粥者也。出胃脘。从湿化而聚结。若如结痰蛤肉者。谓不可治。不必治其呕。呕自脓之瘀。熏蒸谷气。故呕。若脓出则呕自愈。夫痈之在胃脘上口者则然。若过半中。在肺之下者。脓则不从呕出。而从大便出矣。
先呕却渴者。此为欲解。先渴却呕者。为水停心下。此属饮家。呕家本渴。今反不渴者。以心下有支饮故也。此属支饮。
〔衍义〕伤寒言呕多有因。因热因寒因水因饮。皆属胃家病。此独以水饮者。分三节言之。初一段先呕却渴者。为饮而呕。呕则饮去。饮去则阳气回。津液犹未布。
译〔衍义〕所谓悸,就是心中惕惕然跳动,心中怔忡不安。悸证有三种。伤寒病中,有因正气虚弱而出现心悸的。又有在发汗、攻下之后,正气在体内虚弱,邪气相互冲击而出现心悸的。病邪不同,治疗方法也不同。正气虚弱的,用小建中汤,或用四逆散加桂枝来治疗。饮水过多而心悸的,心属火而厌恶水,心神不得安宁,所以出现心悸。发汗、攻下以后,正气在体内虚弱,邪气相互冲击而出现心悸的,比单纯因气虚而心悸更为严重。治疗应当镇摄固守,或者化解疏散邪气。都必须使浮越的气安定下来。《原病式》又认为这种病,都属于水液衰少、热势旺盛,风火在体内燥动,所以出现怔忡。至于惊悸,也是用火热性质的药物侵逼肺金,不能平抑肝木,这是风火相互搏击所造成的。如果要彻底探究心悸的病邪,就不是一句话能够说尽的。有的是因为身体受寒、饮用寒凉之物而得病。心主掌血脉。寒邪损伤营气,血脉就运行不畅。饮用寒凉之物,水液就会停滞。水液停滞,中焦之气就不能宣通。血脉运行不畅,因此心火郁结而发生悸动。用麻黄来发散营分中的寒邪,用半夏来消散心下的水饮,仅此而已。开头的论述以脉弱作为心悸的依据,而用这个方剂治疗的患者,其脉象必定不弱,不是弦脉,就是紧脉。难道脉弱、心气不足的患者,还能够使用这种药吗?吐血不止的,用柏叶汤主治。柏叶汤方:柏叶、干姜(各三两),艾(三把)。以上三味药。加水五升。取马通汁一升。混合后煎煮,取一升药液。分两次温服。〔衍义〕水这种东西,遇到寒冷就会沉潜到下方,遇到风就会在上方形成波涛。人体中的血,与水没有什么不同。得到适宜的寒气,就能运行于经脉之中,在内滋养五脏。如果受到过于凛冽的寒气,血就会凝结而不能流动,积聚而不能消散。得到适宜的温热,就能运行于经脉,在外充养九窍。如果受到过于炽热的邪气,风邪就会因火势而变得狂烈,于是血如波涛般汹涌而起。由此看来,吐血、鼻出血,都是风火所致。从下部出血,先排便,随后出血,这是远血。用黄土汤主治。黄土汤方:干地黄、黄芩、附子(一两)、阿胶、白术、甘草(各三两)、灶下黄土(半斤)。以上七味药。加水八升。煎煮取三升。分三次温服。〔衍义〕肠胃,就是阳明的两条经脉。阳明主合,气本来就具有收敛的性质。血向上行属于逆,向下行则属于顺。现在就下部出血来说,胃位于大肠的上方。如果血聚在胃中,必定先排便,随后出血。因为它距离肛门较远,所以称为远血。如果血聚在大肠,因为它距离肛门较近,所以称为近血。虽然肠和胃同属一条经脉,但胃属土,所主管的是受纳饮食和转输精微。大肠属金,所主管的是传送。土喜欢温暖而厌恶湿,金喜欢寒凉而厌恶炎热。二者不只是距离肛门有远近之别,它们所喜爱和厌恶的性质也不同。治疗远血,用黄土汤主治。那么,血聚在胃中的,为什么呢?这是因为血从中焦经由“听化”而生成。向上运行于营分,用来与卫气相配合。营气和卫气的流动、连贯与转化,实际上都依赖胃土的资助。胃与脾互为表里。胃虚,不能把气运行到三阳经,脾虚,不能把津液运行到三阴经。气就会日渐衰弱。血脉运行的通道不畅。有时还会在血中痹阻不通。积聚的血就会随着逆乱的气机向外排出。有的表现为呕吐,有的表现为鼻出血或泄泻出血。如果想要培补土气,取与土同类之物,没有比黄土更合适的了。黄色,是土的本色。再用火烧制它。火是土的母体。这样就能使它既不燥,也不湿。血得到温煦而发生转化。积聚的血就会消散。溢出的血就会停止。阿胶能够补益血液。因为牛属于土类牲畜,也是取其与药物功用相类的属性。地黄能够补血。取的是它在形象和类别上的相似之处。甘草、白术,能够养血、补益胃气,使其调和。取的是它们在药味上的相类之处。甘草缓和附子的热性,使附子的药力不至于上冲。这个方剂中的药物,不只是能够治疗远血,也可以治疗久吐血。适用于胃虚、脉象迟而细的情况。可根据情况加减使用。这是因为胃中的阳气不能运化,若没有附子善于走窜的药性,就不能通行于各条经脉,疏散血液的积聚。脾的阴气不能正常运行,若没有黄芩的苦味,就不能使阴气坚固,从而固摄四处奔走的血。黄芩又能制约黄土、附子的热性,不让它们的作用过度。所以用这两味药作为辅佐药。下部出血,先出血后排便,这是近血。用赤小豆当归散主治。〔衍义〕这是从大肠出血,所以先出血,随后排便。这是湿热之毒蕴积郁结,没有进入经脉,而是渗入肠中向下排出。赤小豆能够行水除湿,并解除热毒。梅师方都只用这一味药来治疗下部出血。何况当归还能破除宿血、滋养新血。从药名的含义来看,血就应当有所归附,这样就不会妄行而溢出了。心气不足,出现吐血、鼻出血的,用泻心汤主治。泻心汤方:黄连、黄芩(各一两),大黄(二两)。以上三味药。加水三升。煎煮取一升。一次服尽。〔衍义〕心属火,主掌血脉。所谓心气不足,并不是心火不足,而是真阳不足。真阳不足,反而会使火热偏盛,心不能滋养血液。血因热而溢出,形成吐血、鼻出血。大黄、黄芩,《本草》记载,治疗血闭、吐血、鼻出血时可以使用它们。而伤寒医家取泻心汤的苦寒药性,来泻除心下的痞满和热邪。由此可知,这种证候是血因心热而溢出。泻去心中的热邪,血自然就会安定下来。例如用麻黄、桂枝治疗鼻出血,是因为寒邪郁滞于经脉,化热后逼迫血液而形成鼻出血。所以要发散寒邪。寒邪散去,热邪就会解除。热邪解除,血液不再受到逼迫,自然就会安定。这就是使用泻心汤,正是这个道理。至于《济众方》用大黄治疗鼻出血,又加入生地黄汁,这是治疗热邪、使血液转凉,也属于泻心汤一类的方法罢了。卷十七。呕吐、呃逆、下利病的脉象和证候,第十七。(论一篇,脉证二十七条,方剂二十三首。) 经常呕吐的患者如果有痈脓,不可只治疗呕吐。脓液排尽后呕吐自然会痊愈。〔衍义〕上卷论述肺痈的证候,必定先咳嗽,时间久了吐出像米粥一样的脓液。桔梗汤、白散都可以主治。而这里没有说明痈在什么部位。因此可以知道它不是肺痈。医经说:热邪聚集在胃的入口而不能运行,胃脘就会壅塞。胃脘属于阳明经。阳明经气机上逆,就会呕吐。所以脓液不会自行从咳嗽中咳出,而是随着呕吐排出。脓液也不像肺痈那样呈米粥状。它是从胃脘中出来的,由于湿邪化生而聚集郁结。如果像凝结的痰、蛤肉一样,就是说这种病不可治疗。不必专门治疗呕吐。呕吐是由于脓液瘀滞所致。脓液熏蒸胃中的谷气,所以发生呕吐。如果脓液排出,呕吐自然会痊愈。痈生在胃脘上口的,情况就是这样。如果越过中部,位于肺的下方,脓液就不会随着呕吐排出,而会从大便中排出。先呕吐,随后口渴的,这是病邪将要解除。先口渴,随后呕吐的,是水饮停留在心下。这属于有饮病的患者。经常呕吐的人本来应该口渴,如今反而不口渴,是因为心下有支饮。这属于支饮。〔衍义〕《伤寒论》说,呕吐大多有具体原因。有因热、因寒、因水、因饮而呕吐的。都属于胃腑的病。这里专门讲因水饮而呕吐的情况,分三个层次来说明。第一段,先呕吐而后口渴的,是因为水饮导致呕吐。呕吐后水饮就排除了。水饮排除,阳气就恢复,但津液还没有布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