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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金匮玉函经二注十九

妇人产后病脉证治第二十一

医藏 · 已译 · 第 65–66 段

问曰。新产妇人。有三病。一者病痉。二者病郁冒。三者大便难。何谓也。师曰。新产血虚。多汗出。喜中风。故令病痉。亡血复汗。寒多。故令郁冒。亡津液胃燥。故大便难。

〔补注〕阴与阳。固相资者也。故曰阳生阴长。又曰阳根于阴。夫血阴也。汗为血液。

则亦为阴。假如血去多。则汗亦少矣。乃偏易出者何哉。血大虚。则卫外之阳因而不固。必多汗而腠理疏也。疏则邪易入之。血既不足以养脉。乃风入又足以燥其血液。故令病痉。若汗多者亡阳。阳亡必畏寒。寒多遂令郁冒。至若阴气既虚。津液必少。胃中燥结。大便转难。容或有之。然三者总因血虚所至。乃若不明其理而复出汗下。未有不至于危亡者。故圣人先以新产血虚立言。使后世之工。即出于中才以下。亦必从养阴起见也已。

产妇郁冒。其脉微弱。不能食。大便反坚。但头汗出。所以然者。血虚而厥。厥而必冒。

冒家欲解。必大汗出。以血虚下厥。孤阳上出。故头汗出。所以产妇喜汗出者。亡阴血虚。阳气独盛。故当汗出。阴阳乃复。大便坚。呕不能食。小柴胡汤主之。

〔补注〕产妇脉证极虚种种者。其理可得而晰言之也。妇人主血。重在冲脉。冲者。

肝幕也。血去既多。邪中特易。邪入则必逆冷畏寒。由于遏抑。是血气亏于中。阴邪冒于外。卒难解也。而其所以难解者。正以血虚不能作汗。而非汗复不解。故欲解者。必大汗出。而后邪始退。正始越也。此言周身之汗者也。亦有血虚下厥。

而阳气孤而无偶。遂上升而汗亦出。则其汗又头以下不得汗也。总由血虚阴亡。其阳独盛。汗出之后。邪退正和矣。然其津液一伤于血去。复伤于汗多。安得大便不坚乎。假使大便坚而复有呕不能食之证。仍是表邪未去。抑或血室受邪也。小柴胡汤为正治之法矣。

病解能食。七八日更发热者。此为胃实。大承气汤主之。

〔补注〕邪去则不归于府。自能食也。七八日更发热。明系食滞于胃。脾虚不能运之。能不急下以救其津液乎。然大虚者。当小作汤。要在临证斟酌尔。

产后腹中 痛。当归生姜羊肉汤主之。并治腹中寒疝。虚劳不足。

〔补注〕产后本虚。则寒易入。今腹中为肝之幕。为脾之统。痛非正虚而邪实耶。此汤原治寒疝。取以治产后。未常不可。即以治虚劳。又谁曰不宜。

产后腹痛。烦满不得卧。枳实芍药散主之。

枳实芍药散方枳实(烧令黑勿太过) 芍药(等分)

上二味为散。服方寸匕。日三服。并主痈脓。以麦粥下之。

〔衍义〕仲景凡治腹痛。多用芍药。何也。以其能治气血积聚。宣行腑脏。通则痛止也。阴气之散乱成痛。用此收之也。以其能治血痹之痛也。以其能缓中而止急痛也。本草谓主邪气腹痛。故多用之。盖五气之邪。莫如厥逆。肝木之性急暴。一有不平。则曲直作痛。又肝为藏血之海。瘀积则海不清。而肝木之气塞矣。东方震木。出于纯阴。则振起发生。若出于散乱之阴。则肝本之气旺矣。木强直。更值邪气。则肝木与搏击矣。由此三者而言。芍药所治。皆肝木也。虽曰治之而亦补之。木之味酸。芍药亦酸。故云补也。枳实炒黑。入血破瘀。麦粥补血脉也。

师曰。产妇腹痛。法当以枳实芍药散。假令不愈者。此为腹中有干血着脐下。宜下瘀血汤主之。亦主经水不利。

下瘀血汤方大黄(三两) 桃仁(二十枚) 虫(二十熬去足)

上三味末之。炼蜜为四丸。以酒一升。煎一丸。取八合服之。瘀血下如豚肝。

〔衍义〕血之干燥凝着者。非润燥荡涤。不能去也。芍药、枳实不能治。须用大黄荡逐之。桃仁润燥。缓中破结。 虫下血。用蜜补不足。止痛和药。缓大黄之急。尤为润也。与抵当同类。但少缓尔。

产后七八日。无太阳证。少腹坚痛。此恶露不尽。不大便。烦燥发热。切脉微实。再倍发热。日晡时烦躁者。不食。食则谵语。至夜即愈。宜大承气汤主之。热在里。结在膀胱也。

〔衍义〕太阳为表。膀胱为里。七八日表证入里。故曰无太阳证。恶露已为病气所郁。不能尽去。邪因入里。与恶露相搏击。在膀胱而小腹坚痛。下焦热极。故不大便。烦躁发热。更切其脉微实。再倍发热。日晡时烦躁。此邪又攻于胃。胃热则不食。食入则谷气之热更助。两热相并。故谵语。至夜愈。此产后血虚。邪易入血室。

入血室。则夜如见鬼状。言此以明其不在血室。而在膀胱与胃。故用大承气汤。

产后风。续续数十日不解。头微痛。恶寒。时时有热。心下闷。干呕。汗出虽久。阳旦证续在尔。可与阳旦汤。(即桂枝汤加黄芩)

〔衍义〕伤寒病。太阳证。头痛发热。汗出恶风者。桂枝汤主之。又太阳病。八九日不解者。表证仍在。当发其汗。此治伤寒法。凡产后感于风寒诸证。皆不越其规矩。

译有人问:刚生产的妇女,有三种疾病。第一种是痉病。第二种是郁冒病。第三种是大便困难。这是什么意思呢?老师说:刚生产后血液亏虚,又大量出汗,容易受到风邪侵袭,所以会患痉病。失血之后又出汗,寒邪偏多,所以会患郁冒病。津液耗失,胃中干燥,所以大便困难。〔补注〕阴与阳,本来就是相互资助的。所以说阳气能够生发,阴气能够增长。又说阳气以阴气为根。血属于阴。汗是血液的一部分。因此汗也属于阴。假如失血过多,那么汗也会减少。为什么反而容易出汗呢?因为血大虚,卫外的阳气因此不能固护体表。所以必然多汗,腠理也会疏松。腠理疏松,邪气就容易侵入。血液既不足以濡养经脉,又有风邪侵入,足以使血液干燥。所以会导致痉病。如果汗出过多,就会损伤阳气。阳气亡失后,必定会怕冷。寒邪过盛,便会使人郁冒。至于阴气已经虚弱,津液必然减少。胃中干燥结滞,大便就会变得艰难。这种情况也可能发生。然而这三种情况总的来说都是由血虚所导致的。如果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又再次使用发汗、攻下的方法,没有不因此陷入危急甚至死亡的。所以圣人先从新产妇血虚这一点立论,使后世的医者,即使医术只达到中等才能以下,也必然会从滋养阴血这一点着手。产妇出现郁冒,脉象微弱,不能进食,大便反而坚硬,只有头部出汗。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血虚而导致四肢厥冷,厥冷就必然会出现郁冒。出现郁冒的人病势将要解除时,必定会大汗淋漓。由于血虚导致下部厥冷,孤独的阳气向上浮出,所以只有头部出汗。产妇之所以容易出汗,是因为阴血耗损而虚弱,阳气独自偏盛,所以应当出汗。这样阴阳才能恢复平衡。大便坚硬,呕吐而不能进食,以小柴胡汤主治。〔补注〕产妇的脉象和证候极度虚弱,表现出种种虚象,其中的道理是可以清楚说明的。妇女以血为主,尤其重在冲脉。冲脉,是肝的募处(原文作“幕”)。失血已经很多,邪气就特别容易乘虚侵入。邪气侵入后,必然会出现四肢逆冷、怕冷,这是由于阳气受到遏制。因此血气在体内亏虚,阴邪在体外上犯,病势骤然难以解除。而之所以难以解除,正是因为血虚,不能化生汗液,并不是再次发汗也不能解除病邪。所以要使病势解除,必定要大汗出,之后邪气才开始退去,正气才开始外达。这里说的是周身出汗。也有血虚而导致下部厥冷的情况,这时阳气孤立而没有同类相助。于是阳气上升,汗也随之而出。这样一来,汗又只能出在头部,头以下却不出汗。总的来说,都是由于血虚、阴血耗亡。阳气便独自偏盛。出汗以后,邪气退去,正气调和了。然而津液先因失血而受到损伤,又因汗出过多而再次受到损伤,大便怎么会不坚硬呢?假如大便坚硬,又有呕吐、不能进食的证候,仍然是表邪没有去除,或者是邪气侵入了血室。应当用小柴胡汤作为正治的方法。病邪解除后能够进食,过了七八天又发热,这是胃中有实邪。用大承气汤主治。〔补注〕邪气去除后,就不会再归入腑中,所以自然能够进食。七八天后又发热,显然是食物停滞在胃中。脾气虚弱,不能运化它。难道能不赶快用攻下法来救护津液吗?然而如果虚弱得很厉害,应当把汤药的剂量稍微减小。关键在于临证时斟酌处理罢了。产后腹中疼痛,用当归生姜羊肉汤主治。也治疗腹中的寒疝。还治疗虚劳不足。〔补注〕产后本来就虚弱,所以寒邪容易侵入。如今腹中是肝的募处,也是脾所统摄的部位。出现疼痛,难道不是正气虚而邪气实吗?这首汤本来是治疗寒疝的,拿它来治疗产后病,未尝不可以。即使用它来治疗虚劳,又有谁能说不适宜呢?产后腹痛,心中烦闷胀满,不能安卧,用枳实芍药散主治。枳实芍药散方:枳实(烧至黑色,不要烧得过度),芍药(等分)。以上两味药研成散剂。每次服用方寸匕。每日服三次。也治疗痈肿化脓。用麦粥送服。〔衍义〕张仲景凡是治疗腹痛,大多使用芍药。为什么呢?因为它能够治疗气血的积聚,使腑脏之气宣通运行,通畅了,疼痛就会停止。阴气散乱而形成的疼痛,就用它来收敛调理。还因为它能够治疗血痹引起的疼痛。还因为它能够缓和中焦,止住急迫的疼痛。《本草》说它主治邪气所致的腹痛。所以经常使用它。大概五气所化的邪气,没有比厥逆更严重的了。肝木的性质急躁暴烈,一旦有不平和之处,就会因屈曲不舒而发生疼痛。而且肝是贮藏血液之海,瘀血积聚,血海就不清净,肝木之气也就闭塞了。东方震卦属木,从纯阴之中产生,于是振动而起,万物发生。如果从散乱的阴气中产生,肝木根本的气就会旺盛。木性强而刚直,再遇到邪气,肝木之气就会与邪气相搏击。从这三方面来说,芍药所治疗的,都是肝木的问题。虽然说是在治疗它,同时也是在补益它。木的味道属酸,芍药也是酸味,所以说它能够补益。枳实炒成黑色,可以进入血分,破除瘀血。麦粥能够补益血脉。老师说:产妇腹痛,按常法应当使用枳实芍药散。假如服后仍不痊愈,这是腹中有干燥的瘀血附着在脐下。应当用下瘀血汤主治。也主治月经不利。下瘀血汤方:大黄(三两),桃仁(二十枚),虫(二十枚,熬制,去足)。以上三味药研成末。用炼蜜制成四丸。用酒一升,煎煮其中一丸,取八合服下。瘀血排出后,形状像猪肝。〔衍义〕血液干燥凝结并附着,如果不滋润血液、荡涤瘀滞,就不能将它去除。芍药、枳实不能治疗这种情况,必须用大黄荡涤驱逐它。桃仁能够润燥,缓和中焦,破除结块。虫药能够攻下瘀血。使用蜂蜜来补益不足,止痛并调和药性,缓和大黄药力的峻急,尤其具有润益作用。它与抵当汤属于同一类方剂,只是药力稍缓一些罢了。产后七八天,没有太阳病的证候,小腹坚硬疼痛,这是恶露没有排尽,并且没有大便。心中烦躁,发热。仔细切脉,脉象微而有力。发热更加严重。在午后申时烦躁的,不能进食。一进食就说胡话。到了夜间就会痊愈。应当用大承气汤主治。热邪在里,结滞在膀胱。〔衍义〕太阳经属于表,膀胱属于里。七八天后表证进入里,所以说没有太阳证。恶露已经被病邪郁滞,不能完全排出。邪气于是进入里,与恶露相互搏击。邪气和恶露停留在膀胱,所以小腹坚硬疼痛。下焦的热邪到了极盛,所以不大便。心中烦躁,发热。再仔细切脉,脉象微而有力。发热更加严重。午后申时烦躁。这是邪气又侵犯了胃。胃热就不能进食。食物进入后,谷气所化的热又会助长热邪。两种热邪合并,所以说胡话。到了夜间就会痊愈。这是因为产后血虚,邪气容易进入血室。邪气进入血室后,夜间就会像看见鬼一样。这里这样说,是为了说明邪气不在血室,而是在膀胱和胃。所以使用大承气汤。产后中风,断断续续数十天不能痊愈,头部微痛,怕冷,时常发热,心下痞闷,干呕。虽然已经出汗很久,阳旦汤证仍然存在。可以给服阳旦汤。(就是桂枝汤加黄芩。) 〔衍义〕伤寒病,属于太阳证,出现头痛、发热,出汗而怕风的,用桂枝汤主治。又如太阳病,八九天仍不能痊愈,表证仍然存在,应当使其发汗。这是治疗伤寒的方法。凡是产后感受风寒而出现的各种证候,都不超出这一法则。

举此条与上文承气为表里之例耳。东垣治劳役饮食所伤挟外感者。亦名两感。必顾胃气。大全良方。谓新产去血。津液枯竭。如有时气之类。当发其汗。决不可用麻黄。取汗无取过多。活人书妇人诸病。皆用四物。与所见证如阳旦之类。各随所感而消息之。

产后中风发热。面正赤。喘而头痛。竹叶汤主之。

竹叶汤方竹叶(一把) 葛根(三两) 防风 桔梗 桂枝 人参 甘草(各一两) 附子(一枚炮)

大枣(十五枚) 生姜(五两)

上十味。以水一斗。煮取二升半。分温三服。温覆使汗出。

颈项强。用大附子一枚。破之如豆大。(该是入字)前药扬去沫。呕者。加半夏半升洗。

〔衍义〕此证太阳上行至头表。阳脉过膈上循于面。二经合病。故如是。竹叶汤亦桂枝汤变化者。仲景凡治二经合病。多加葛根。为阳明解肌药也。防风佐桂主二经之风。竹叶主气上喘。桔梗佐竹叶利之。人参亦治喘。甘草和中。生姜、大枣行谷气。发荣卫。谷气行。荣卫和。则上下交济而汗出解矣。附子恐是后所加。治头项强耳。颈项强。邪在太阳有禁。固其筋脉不得屈伸。故用附子温经散寒湿。

以佐葛根。若邪在胸中而呕。加半夏治之。

妇人乳中虚。烦乱呕逆。安中益气。竹皮大丸主之。

竹皮大丸方生竹茹(二分) 石膏(二分) 桂枝(一分) 甘草(七分) 白薇(一分)

上五味。末之。枣肉和丸。如弹子大。饮服一丸。日三。夜二服。有热者倍白薇。烦喘者加柏实一分。

〔衍义〕妇人以阴血上为乳汁。必藉谷气精微以成之。然乳房居胃上。阳明经脉之所过。乳汁去多。则阴血乏而胃中益虚。阴乏则火挠而神昏乱。胃虚则呕逆。

用甘草泻心火安中益气。石膏疗烦乱。竹皮主呕逆。桂枝利荣气。通血脉。又宣导诸药。使无捍格之患。柏实。本草主恍惚虚烦。安五脏。益气。烦喘者。为心中虚火动肺。故以柏实两安之。

产后下利虚极。白头翁加甘草阿胶汤主之。

白头翁加甘草阿胶汤方白头翁(二两) 秦皮(三两) 黄连(三两) 黄柏(三两) 甘草(二两) 阿胶(二两)

上六味。以水七升。煮取二升半。内胶令消尽。分温三服。

〔衍义〕伤寒厥阴证不利重者。白头翁汤。四味尽苦寒以治热。苦以坚肠胃。此产后气血两虚。因加阿胶补气血而止利。甘草缓中通血脉。然下利。血滞也。夫人之血行则利自止。甘草尤为要药。此方岂独治产后哉。

卷二十二

妇人杂病脉证并治第二十二

(论一首脉证合十四条方十四首)

妇人中风。七八日续来寒热。发作有时。经水适断。此为热入血室。其血必结。故使如疟状。发作有时。小柴胡汤主之。

〔衍义〕此下四条。皆出伤寒论中。成注。七八日邪气入里之时。本无寒热而续得寒热。经水适断者。为表邪乘虚入于血室。相搏而血结不行。经水所以断也。血气与邪分争。致寒热如疟。而发作有时。与小柴胡以解传经之邪。

妇人伤寒发热。经水适来。昼日明了。暮则谵语。如见鬼状者。此为热入血室。治之无犯胃气及上二焦必自愈。

〔衍义〕成注。伤寒发热者。寒已成热也。经水适来。则血室空虚。热乘虚入血室。若邪入胃。邪客于腑而争也。

暮则谵语。如见鬼状。是邪不入腑。

入于血室。而阴争也。阳盛谵语则宜下。此热入血室。不可与下药。犯其胃气。热入血室。血结寒热者。与小柴胡汤。散邪发汗。热入血室。胸膈满。如结胸状者。可刺期门穴。此虽入而无满结。故不可刺。必自愈者。

以经行则热随血去。血下已。则邪热悉除而愈矣。发汗为犯上焦者。发汗则动卫气。卫气出上焦也。刺期门为犯中焦者。刺期门则动荣气。荣气出中焦也。

妇人中风。发热恶寒。经水适来。得之七八日。热除脉迟。身凉和。胸胁满如结胸状。谵语者。此为热入血室也。当刺期门。随其实而泻之。

〔衍义〕中风发热恶寒。表病也。若经水不来。表邪传里则入腑。而不入血室也。经水适来。血室空虚。至七八日。邪传里之时。更不入腑。乘虚而入于血室。热除脉迟。身凉者。邪气内陷。而表证罢也。胸胁下满。如结胸状。谵语者。热入血室而里实。期门者。肝之幕。肝主血。刺期门者。泻血室之热。审何经气实。更随其实而泻之。

阳明病。下血谵语者。此为热入血室。但头汗出。当刺期门。随其实而泻之。 然汗出则愈。

〔衍义〕阳明病。热入血室。迫血下行。下血谵语。阳明法当汗。以夺血者无汗。故但头汗出也。刺期门以散血室之热。随其实而泻之。以除阳明之邪。热散邪除。荣卫得通。津液得复。 然汗出而解。明理论。冲是血室。妇人则随经而入。男子由阳明而传也。

妇人咽中痛。如有炙脔。半夏浓朴汤主之。

半夏浓朴汤方 千金作胸满。心下坚。咽中帖帖如有炙肉。吐之不出。吞之不下。

译举出这一条,是为了说明它与上文承气汤形成表里对应的例子罢了。李东垣治疗因劳役、饮食所伤而兼有外感的病证,也称为两感。必定要顾护胃气。《大全良方》说:新产之后失去血液,津液枯竭,如果出现类似时行之气的病证,应当使其发汗,绝对不能使用麻黄。发汗时不要使汗出得过多。《活人书》论妇女各种疾病,都使用四物汤,再根据所见证候,如阳旦汤证之类,各随所感受的病邪而斟酌加减。产后中风发热,面部正红,气喘而头痛,用竹叶汤主治。竹叶汤方:竹叶(一把),葛根(三两),防风、桔梗、桂枝、人参、甘草(各一两),附子(一枚,炮制)。大枣(十五枚),生姜(五两)。以上十味药,用水一斗,煮取二升半,分三次温服。温暖地覆盖身体,使汗出。如果颈项强硬,使用大附子一枚,破碎成豆子大小,(这里应当是“加入”二字)在前面药物煎煮后,扬去浮沫。如果呕吐,加半夏半升,洗净。〔衍义〕这个证候是太阳经向上行至头部表位,太阳经的阳脉越过横膈,向上循行到面部,这是两经合病,所以会这样。竹叶汤也是由桂枝汤变化而来的方剂。张仲景凡是治疗两经合病,大多加用葛根,因为葛根是阳明经解肌的药。防风辅助桂枝,主治两经的风邪。竹叶主治气逆上冲所致的喘,桔梗辅助竹叶,使气机通利。人参也能治疗喘,甘草调和中焦。生姜、大枣使谷气运行,并使营卫得到发动。谷气运行,营卫调和,上下之气相互交济,汗出后病邪就会解除。附子恐怕是后人加进去的,只是用来治疗头项强硬罢了。如果颈项强硬,邪气在太阳经,有所禁忌,确实会使筋脉拘紧,不能屈伸。所以使用附子温通经脉,驱散寒湿,来辅助葛根。如果邪气在胸中而出现呕吐,就加半夏治疗。妇女乳汁不足,心中烦乱,呕吐气逆,需要安和中焦、补益正气,用竹皮大丸主治。竹皮大丸方:生竹茹(二分)、石膏(二分)、桂枝(一分)、甘草(七分)、白薇(一分)。以上五味药,研成细末,用枣肉和匀制成丸剂,每丸大如弹子。每次用饮料送服一丸,白天服三次,夜间服两次。有发热的,白薇加倍。烦躁气喘的,加柏实一分。〔衍义〕妇女以阴血上行化为乳汁,必定要凭借饮食所化的精微物质来生成乳汁。然而乳房位于胃的上方,也是阳明经脉所经过的部位。乳汁流失过多,阴血就会不足,胃中也更加虚弱。阴血不足,火邪就会扰动心神,使精神昏乱。胃虚就会呕吐气逆。用甘草清泻心火,安和中焦,补益正气。石膏治疗烦乱。竹皮主治呕吐气逆。桂枝能使营气通利,疏通血脉,又能宣通引导其他药物,使药力不致相互阻隔。柏实,《本草》说它主治精神恍惚、虚烦,能够安定五脏,补益正气。烦躁气喘,是心中的虚火扰动肺所致,所以用柏实来同时安定心、肺。产后腹泻,虚弱到了极点,用白头翁加甘草阿胶汤主治。白头翁加甘草阿胶汤方:白头翁(二两)、秦皮(三两)、黄连(三两)、黄柏(三两)、甘草(二两)、阿胶(二两)。以上六味药,用水七升,煮取二升半,加入阿胶,使其完全熔化,分三次温服。〔衍义〕伤寒厥阴证中,腹泻严重的,用白头翁汤。其中四味药全是苦寒之品,用来治疗热邪,苦味还能够使肠胃坚实。这里是产后气血两虚,因此加入阿胶补益气血并止泻。甘草能够缓和中焦,疏通血脉。然而腹泻,是血液运行不畅所致。人的血液运行通畅,腹泻自然就会停止。甘草尤其是重要的药物。这首方难道只是治疗产后病吗?卷二十二。妇人杂病脉证并治第二十二。(论一篇,脉证合计十四条,方剂十四首。) 妇女患中风,过了七八天,仍然反复出现寒热,发作有一定的时间,月经恰好停止,这是热邪进入血室,血液必然凝结,所以使人表现得像疟疾发作一样。发作有一定的时间,用小柴胡汤主治。〔衍义〕下面四条,都出自《伤寒论》。成无己注说:七八天正是邪气进入里的时候,原本没有寒热,此时却接连出现寒热,月经恰好停止,是表邪乘虚进入血室,邪气与血相搏,血液凝结而不能运行,所以月经停止。血气与邪气相互争斗,导致寒热发作如同疟疾,并且按一定时间发作。给予小柴胡汤,以解除传入经脉的邪气。妇女患伤寒而发热,月经恰好来潮,白天神志清楚,傍晚就说胡话,像看见鬼一样,这是热邪进入血室。治疗时不要损伤胃气,也不要干扰上焦和中焦,病就会自行痊愈。〔衍义〕成无己注说:伤寒发热,是寒邪已经化为热邪。月经恰好来潮,血室就空虚,热邪乘虚进入血室。如果邪气进入胃,就是邪气停留在腑中与正气相争。傍晚说胡话,像看见鬼一样,说明邪气没有进入腑中,而是进入了血室,与阴气相争。阳气偏盛而说胡话,就应当用攻下法。这里是热邪进入血室,不能给予攻下药,否则会损伤胃气。热邪进入血室,血液凝结而出现寒热的,给予小柴胡汤,以疏散邪气,使其发汗。热邪进入血室,胸膈胀满,像结胸一样的,可以针刺期门穴。这里虽然邪气已经进入血室,却没有出现胀满结硬,所以不能针刺。之所以必然自行痊愈,是因为月经运行时,热邪会随着血液排出。血液排尽后,邪热就会全部消除,疾病也会痊愈。所谓发汗会损伤上焦,是指 发汗就会扰动卫气。卫气从上焦发出。针刺期门,是会损伤中焦的做法。针刺期门就会扰动营气。营气从中焦发出。妇女患中风,发热而怕冷,月经恰好来潮,过了七八天,热退了,脉象迟缓,身体凉而和缓,胸胁胀满,像结胸一样,又说胡话,这是热邪进入血室。应当针刺期门,根据邪气实的部位泻其邪气。〔衍义〕中风而发热怕冷,是表证。如果月经没有来,表邪传入里后就会进入腑,而不会进入血室。月经恰好来潮,血室空虚,到了七八天,正是邪气传入里的时候,邪气不再进入腑,而是乘虚进入血室。热退,脉象迟缓,身体发凉,是邪气内陷,表证已经结束。胸胁以下胀满,像结胸一样,又说胡话,是热邪进入血室而里有实邪。期门穴,是肝的募穴。肝主血。针刺期门,可以泻去血室中的热邪。还要审察哪一经的气实,再根据其邪气实的情况进行泻治。阳明病,下血并说胡话,这是热邪进入血室。只有头部出汗,应当针刺期门,根据邪气实的部位泻其邪气。这样出汗后病就会痊愈。〔衍义〕阳明病,热邪进入血室,迫使血液向下运行,所以出现下血、说胡话。按照阳明病的治法本应发汗,但失血的人不能再发汗,所以只有头部出汗。针刺期门,以疏散血室中的热邪。根据邪气实的部位进行泻治,以去除阳明经的邪气。热邪散去,邪气消除,营卫之气得以通畅,津液得以恢复,于是出汗,病就解除了。《明理论》说:冲脉就是血室,妇女的邪气随着月经传入,男子则由阳明经传入。妇女咽喉中疼痛,像有一块烤肉卡在那里,用半夏厚朴汤主治。半夏厚朴汤方:《千金》作胸满,心下坚硬,咽喉中好像贴着一块烤肉,吐又吐不出来,咽又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