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藏高注金匮要略一

（卷首）

医藏 · 已译 · 第 1–1 段

高注金匮要略高学山

脏腑经络先后病脉证治第一

（凡十七条）

夫人禀五常。因风气而生长。风气虽能生万物。亦能害万物。如水能浮舟。亦能覆舟。若五脏元真通畅。人即安和。客气邪风。中人多死。千般疚难。不越三条。一者经络受邪。入脏腑。为内所因也。二者四肢九窍。血脉相传。壅塞不通。为外皮肤所中也。三者房室金刃。虫兽所伤。

以此详之。病由都尽。若人能养慎。不令邪风干忤经络。适中经络。未流传脏腑。即医治之。四肢才觉重滞。即导引、吐纳、针、灸、膏、摩。勿令九窍闭塞。更能无犯王法。禽兽灾伤。房室勿令竭乏。服食节其冷热。苦酸辛甘。不遣形体有衰。病则无由入其腠理。腠者。是三焦通会元真之处。为血气所注。理者。是皮肤脏腑之纹理也。（旧本俱列本篇第二条。余玩其文义。确是开章语气。且有内外因。及不内不外之病由。然后有上工之问。并启色脉诊法。如后文所云。故特僭移于篇首焉。）

五常。即五行。其名本内经五常政论来。东方生气。动而为风。人禀东方之生气而生。故曰因风生长。风又为六淫之首。百病之长。故曰亦能害生。生害而广言万物者。见人在万物之中而不可逃也。观于浮舟覆舟之水。其理益可信矣。元真者。五脏之元阳真气也。此句为养生治病之要。学人当吃紧着眼。盖元真通畅。卫气自固。经络自不受邪。岂能入脏腑。是无脏腑之内因。

又元真通畅。而神机流贯。四肢九窍。血脉不致壅塞。是无皮肤之外因。言欲避风气之害。惟有珍重元真。养生者可以保其不病。治病者可以救其已病。

不特为后文二十五篇之纲。亦且为本篇一十七条之大纲也。客气。谓五常政、六微旨中加临之气。邪风。谓天地虚邪之风也。二句仍合内外因而言。犹言不知珍重元真。则内气不充于外。

外邪深入于内。而必死矣。直者为经。横者为络。经络外通皮毛。内通脏腑。脏腑之元真不充。中邪。必致入脏。故曰内因。手、足为四肢。耳、目、口、鼻以及二阴、为九窍。俱以元真通畅。而使血脉相传。倘血脉壅塞。则是外邪中之。遂使元真不贯。故曰皮肤所中。是不言外因。

而实为外因可知。房室、女色也。金刃、非杀戮之谓。如古之宫腐、刖足者是。玩下文病由字自见。虫兽、指爪牙角毒而言也。言除却脏腑元真之气不充。血脉元真之气不贯。惟有如此。则成不内不外病由。故曰不越三条也。今就内因而言。上之养元真。慎起卧。使邪不干经络。次之虽已受邪。预为医治。使之不流脏腑。就外因而言。受邪必由四肢而渐至九窍。才觉重滞。或摇动为导引。以利其机。或呼吸为吐纳。以清其气。或针以出其血。或灸以壮其火。或膏药以活其凝聚。或按摩以散其郁结。邪去气行。九窍焉得闭塞哉。治内外因者如此。王法即上文金刃而广之。

如鞭朴笞杖之类。禽兽。即虫兽。如今之云、广。所谓孔雀粪能致瘴者皆是。灾伤、指坠溺种种也。言不内不外之因。虽曰天数。亦可谨慎。故曰更能。若房室嗜欲之多寡。衣服饮食之冷热。

五味之于形体。虽各有所喜。亦各有所恶。偏好、则偏衰者。理也。并能慎之。则病由安得入其腠理乎。语气已完。后二句。又就腠理而自释其义耳。皮肉之窈冥虚空为腠。五脏之元真。各自开门。由其本经而出于皮肉之窈冥虚空。又三焦之阳。亦各从上中下。而氤氲于此。故曰通会之处。夫气之所注。血即随之。故为血气之所注也。理者。皮肤之纹。与肉轮并其丝绺相应者。自然皆从本脏腑之形质化出。故曰。

皮肤、脏腑之纹理也。

问曰。上工治未病。何也。师曰。夫治未病者。见肝之病。知肝传脾。当先实脾。四季脾王不受邪。即勿补之。中工不晓相传。见肝之病。不解实脾。惟治肝也。夫肝之病。补用酸。助用焦苦。益用甘味之药调之。酸入肝。焦苦入心。甘入脾。脾能伤肾。肾气微弱。则水不行。水不行。

则心火气盛。则伤肺。肺被伤。则金气不行。金气不行。则肝气盛。则肝自愈。此治肝补脾之要妙也。肝虚则用此法。实则不在用之。经曰。虚虚实实。补不足。损有余。是其义也。余脏仿此。

（旧本属第一条、今交互移于此。）

译《高注金匮要略》，高学山《脏腑经络先后病脉证治》第一共十七条人承受五行之气而生由于受到风气的作用而生长风气虽然能够使万物生长也能够损害万物就像水能浮起船只也能使船只翻覆如果五脏的元真之气通畅人就会安宁和顺外来的异常之气和邪风侵入人体后，往往会使人死亡各种各样的疾病和灾难都不超出三种情况第一，经络受到邪气侵袭并侵入脏腑这是由内在因素造成的第二，四肢和九窍气血脉络彼此传行却发生壅塞而不通这是皮肤受到外邪侵袭所致第三，房事、金属刀刃以及虫兽造成的伤害由此详细考察疾病的来源就全都包括了如果人能够谨慎保养身体不让邪风侵扰、违逆经络邪气刚侵入经络还没有流传到脏腑就立即进行医治四肢刚感觉沉重、行动不利就立即采用导引、吐纳、针刺、艾灸、膏药和按摩等方法不要让九窍闭塞还要做到不触犯王法避免禽兽造成的灾害和伤害房事不要使精气耗竭饮食要调节寒热对于苦、酸、辛、甘等味道不要使形体受到损伤、衰弱这样疾病就没有机会侵入腠理 “腠” 是三焦沟通、会聚元真之气的地方也是血气灌注的部位 “理” 是皮肤和脏腑的纹理旧本都把这段列为本篇第二条我反复推究其中的文义确认这确实是开篇的语气而且其中谈到了内因和外因以及不属于内因、外因的疾病来源在这之后才有关于高明医者的提问并启发出观察气色、诊察脉象的方法正如后文所说的那样所以我特意冒昧地把它移到篇首五常就是五行这个名称本来出自《内经》的《五常政论》东方产生生发之气这种气运动起来就成为风人承受东方的生发之气而出生所以说是由于风气而生长风又是六淫之邪的首要一种也是各种疾病的主要致病因素所以说风也能损害生命说它既能使万物生长又能损害万物，并把范围扩大到万物是为了说明人处在万物之中，也不能逃避风气的影响看看能够使船浮起又能使船翻覆的水其中的道理就更加可信了元真就是五脏的元阳真气这句话是养生和治病的关键学医的人应当对此特别留意因为元真之气通畅卫气自然能够固护身体经络自然不会受到邪气侵袭邪气哪里还能侵入脏腑呢这样就没有由脏腑内部产生的病因了又因为元真之气通畅精神活动的机能也能流行贯通四肢和九窍气血脉络就不会壅塞这样就没有由皮肤受到外邪侵袭而产生的病因了说到想要避免风气的危害唯一的方法就是珍重、保养元真之气养生的人可以借此保持不生病治病的人可以借此救治已经患病的人它不只是后文二十五篇的纲领也是本篇十七条内容的大纲客气指《五常政论》和《六微旨》中所说的加临之气邪风指天地间反常的虚邪之风这两句话仍然是合并内因和外因来说的就好比说，不知道珍重元真之气那么体内的正气就不能充实于体表体外的邪气就会深入体内最终必然死亡直行的叫作经横行的叫作络经络向外与皮毛相通向内与脏腑相通如果脏腑中的元真之气不充足一旦受到邪气侵袭邪气必然会侵入脏腑所以称为内因手和足合称为四肢耳、目、口、鼻以及前后二阴，合称九窍它们都依靠元真之气通畅从而使血脉彼此流通假如血脉发生壅塞就是外邪侵袭了人体于是使元真之气不能贯通所以说是皮肤受到侵袭由此可知，虽然没有明说外因实际上说的就是外因 “房室”指房事，“女色”指女色之事 “金刃”并不是指杀戮而是指古代宫刑、砍断足部之类的伤害结合下文“病由”二字，自然就能看出它的含义这里所说的“虫兽”，是指虫兽的指甲、爪、牙齿、角中所含的毒。这是说，除了脏腑以外，人体本元真气也不充足。血脉和本元真气也不能贯通运行。只有这样。这样就形成了既不属于内因、又不属于外因的致病原因。所以说，病因不会超出这三条。现在先从内因来说。首先要调养本元真气。谨慎安排起居作息。使邪气不能侵扰经络。其次，即使已经受到邪气侵袭。也应当预先进行治疗。使邪气不向脏腑传入。再从外因来说。邪气侵入人体，必定先从四肢开始，逐渐到达九窍。刚察觉身体沉重、滞涩时。可以通过摇动肢体来进行导引。以利于气机运行。也可以通过呼吸进行吐纳。以清理体内的气。也可以针刺，使瘀血排出。也可以艾灸，使阳气之火增强。也可以用膏药，使凝聚的邪气得到疏通。也可以按摩，使郁结之气消散。邪气祛除，气机运行。九窍怎么会闭塞呢？治疗内因、外因所致疾病的方法就是这样。所谓王法，就是把上文所说的金刃伤加以推广。例如鞭打、扑打、笞打、杖打之类。禽兽。也就是虫兽。如今天所说的云南、广东。所谓孔雀粪能够导致瘴气，都是这一类。所谓灾伤，是指坠落、溺水等各种情况。这是说既不属于内因、又不属于外因的致病原因。虽然说是天数所定。也还是可以通过谨慎来防范。所以说还能够加以防范。至于房事和嗜欲的多少。衣服、饮食的寒热。五味对于形体的作用。虽然各自都有所喜好。也各自都有所厌恶。有所偏好，就会使相应方面偏于衰弱。这是其中的道理。如果这些方面都能谨慎对待。那么疾病从哪里能够侵入腠理呢？前面的意思已经说完了。后面两句。只是又就腠理进一步解释它的含义罢了。皮肉之间幽深、空隙的部位叫作腠。五脏的本元真气。各自都有向外开通的门户。从各自所属的经脉出来，运行到皮肉之间幽深空隙的部位。此外，三焦的阳气。也分别从上焦、中焦、下焦。在这里弥漫运行。所以说，这是气机通行交会的地方。凡是气所输注的地方。血也就随之而行。所以这里是血气输注的地方。所谓“理”。就是皮肤的纹理。它与肌肉的纹理以及其中的丝缕相互对应。这些纹理自然都是从所属脏腑的形质变化而产生的。所以说。皮肤就是脏腑纹理的外在表现。有人问。高明的医生能够治疗尚未发生的疾病。这是什么意思？老师说。所谓治疗尚未发生的疾病。看见肝脏发生疾病。知道肝病会传给脾。就应当先使脾气充实。但四季之中若正值脾气旺盛，脾就不会受到邪气侵袭。这时就不要再补脾。中等水平的医生不懂得疾病相互传变的道理。看见肝脏发生疾病。却不懂得先使脾气充实。只知道治疗肝脏。肝脏发生疾病时。用酸味药来补肝。用焦苦味药来辅助。再用甘味药来补益和调和。酸味归入肝。焦苦味归入心。甘味归入脾。脾气能够损伤肾。肾气变得微弱。水液就不能正常运行。水液不能正常运行。心火之气就会旺盛。于是损伤肺。肺受到损伤。肺的金气就不能正常运行。金气不能正常运行。肝气就会旺盛。这样肝病反而会自行痊愈。这就是治疗肝病、补益脾气的关键妙法。肝气虚弱时，就使用这种方法。如果肝气实，就不应当使用这种方法。医经典籍说。把虚证当作虚证，把实证当作实证。应当补益不足。应当削减有余。这就是其中的意义。其余脏腑也可以依此类推。（旧本把这段文字列在第一条，今本将其调换移列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