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腑经络先后病脉证治第一
承上文言内外因。及不内外因之病由。凡后文二十四篇之证。俱宜如此治未病之法也。言一肝。而其余脏腑之补法可类推矣。故曰余脏仿此。言一补肝。而其余脏腑之泻法。又可反悟矣。故曰补不足。损有余。上工治未病。上古医经之文。仲景特借为问答以发论耳。见肝之病者。如经所云平旦慧。下晡甚。夜半静。又目无所见。耳无所闻。善恐。如人将捕之之类。是肝气已虚。势必挟其虚木之气。以凌脾土。将来脾必受病。法当实脾。以治脾之未病也。土寄王于四时之季月。人之脏气。与天时相应。逢季月。则脾气王而足以自持。故不用此例。中下之工不知。故知之者为上工也。答语已完。此下十九句。又就实脾而自申其奥耳。肝实、如两胁下痛引少腹。或满。善怒。及惊。气逆。则头痛员员。耳聋等类。肝虚二句。与四季脾王三句同意。上文言王月即不可补。此言肝实。断不宜补。否则、违虚虚实实之经旨。而非补不足、损有余之义矣。按素问五味之于五脏。顺之者为泻。逆之者为补。仲景以酸补肝。以苦助心。以甘益脾。是以顺之者为补。而与经旨相背矣。不知内经以逆为补。补其脏中之神志。仲景以顺为补。补其脏中之气血也。即以木论。木性之所喜者。阳和雨露耳。投其所喜。则气畅津荣。然而花叶外蕃。则精华之内蕴者鲜矣。又木之所畏者。阴寒霜雪耳。克以所畏。
则枝柯虽暂为凋谢。而根株之神自全。此大圣大贤之妙用。学人分别遵行可也。
问曰。病有气色见于面部。愿闻其说。师曰。鼻头色青。腹中痛。苦冷者死。鼻头色微黑者。有水气。色黄者。胸上有寒。色白者。亡血也。设微赤非时者死。其目正圆者 不治。又色青为痛。色黑为劳。色赤为风。色黄者便难。色鲜明者。有留饮。
此及下五条。俱暗承前条。言欲治未病。何以审知五脏之本病。而且先实其所胜也。是非望色、闻声、切脉、不可。故又设为问答而言曰。鼻头为面王。于内属中土。望色者最为要紧。色青。是木凌土位。鼻为腹。又下文曰青为痛。故知其腹中痛也。所赖阳气燠土。生金子以制木鬼。则青色可退。腹痛可愈。若更苦冷。则卫阳衰败。
命门之阳可知不能复温。故主死。黑为北方水色。鼻头微黑。是水反乘土。故主有水气。土气凭肺德而氤氲于胸中。以为宗气。则脾胃之气舒展。胸上有寒。则阻扼土气。不能上布。而郁于中宫。亦遂于本位上现其本色。故色黄者。知胸上有寒也。脾胃为后天精悍之原。夭然色白。故知亡血。而生机不荣也。非其时。兼秋冬而言。微赤为火气。凌金焦土。其死于所不胜之春夏乎。若微赤而且目正圆者。微赤为土无津液。目正圆为肝肾枯燥。夫精汁短少而得风热者。则病 。 病在经。宜开玄府以发散。在腑。宜驱胃实以攻下。鼻微赤而目正圆者。两皆不可。故曰不治。痛、则阳气不通。而阴寒切责。故色青应之。劳、则神气虚耗。而精气外薄。故色黑应之。风为阳邪。气从上炎。且能化热。故于色赤者。知其中风也。脾胃之气不下通。则火土之光外浮。故于色黄者。知其便难也。此句。与胸上有寒句。同义。盖中焦之气。总以上舒下畅为运化之妙。上不舒。固现黄色。下不畅。亦现黄色。合而详之。则庶几矣。留饮与水不同。水、为积聚之外水。饮、则膈中之液。或因风寒湿热所成。
而不能流行者。是也。然留饮久必成热。故色则红白鲜明者。水火之兼色耳。以上俱跟鼻头而言。推而广之。
则自庭与阙上。以及阙中下极等处。各可类诊矣。此望而知之之上工也。
师曰。病患语声寂然。喜惊呼者。骨节间病。语声 然。不彻者。心膈间病。语声啾啾然。细而长者。头中病。
成文为语。不成文为声。寂然者。久而不闻也。惊呼。忽然如受惊而呼叫之状。盖骨属少阴肾脏。节者。神气游行出入之所。少阴性沉。故病则喜寐。语声寂然。喜寐之应。故知其病在骨也。神气者。火也。忽然惊呼者。是游行出入之火。有以致其忽然疼痛。故知其病在骨之节也。 、不明之象。不彻者。呻吟才出而即回。犹言不透彻也。夫病患痛楚。声唤以开泄其气者。心为之主令也。今 不彻。是心膈有剥肤之痛。而不暇声唤。故中道而自废耳。啾啾、尖浮之义。加之声出细长。是从下而上托其疾苦之象。故知其头中痛也。明以寂然之突呼。言肾家之下部。以 不彻之短声。言心膈之中部。以尖而浮细之长声。言头中之上部。由此推之。夫亦可从五音之阴阳凌替。而神会其脏腑之玄机矣。此闻而知之之上工也。
师曰。息摇肩者。心中坚。息引胸中上气者。咳。息张口、短气者。肺痿。吐沫。
译这是承接上文所说的内因、外因。以及不属于内因、外因的致病原因。后文二十四篇所论述的各种证候。都应当依照这种治疗未病的方法来处理。这里只举肝脏为例。其余脏腑的补法也就可以类推了。所以说,其余脏腑都可以仿照这一例。这里说的是补肝。至于其余脏腑的泻法。也可以反过来领会。所以说,应当补益不足。削减有余的部分。高明的医生在疾病尚未发生时就进行预防。这是上古医经中的文字。仲景特意借用问答的形式来阐发这一论述罢了。一旦发现肝脏患病,正如医经所说,清晨病情较轻、精神较好,下午病情加重,半夜则较为安静。又出现双眼看不见东西,耳朵听不见声音,容易恐惧,就像有人要来捉捕自己一样,这类情况。这说明肝气已经虚弱。病势必然会挟带肝木虚弱之气,来侵犯脾土。将来脾脏必定会患病。治疗原则应当充实脾气,以便在脾脏尚未患病之前先行治疗。土气寄居并旺盛于四季最后一个月。人的脏腑之气,与自然界的时令相互应合。遇到四季的最后一个月,脾气就会旺盛,足以自行维持正常状态。所以不必采用这一治疗原则。中等和低等医术的医生不懂这个道理,所以能够懂得这一点的人,才称得上高明的医生。前面的回答已经说完了。下面这十九句,又围绕充实脾气这一点,进一步阐明其中的奥妙罢了。肝实证,例如两胁之下疼痛,并牵引到小腹,或者胁腹胀满,容易发怒,甚至容易惊恐,气机上逆,于是头痛不止,以及耳聋等一类症状。关于肝虚的两句,与前面所说四季末月脾气旺盛的三句,意思相同。上文说,脾气旺盛的月份就不可以再用补法。这里说的是肝实证,当然绝不适宜使用补法。否则,就违背了医经所说的不要使虚证更虚、实证更实的原则,也就不是补助不足、削减有余的意思了。按《素问》关于五味与五脏的说法,顺应五脏本性的用法叫作泻,违逆五脏本性的用法叫作补。仲景却用酸味来补肝,用苦味来助心,用甘味来补益脾,因此,他把顺应五脏本性的做法当作补法,这就与医经的宗旨相违背了。其实不明白的是,《内经》所说的以违逆为补,是补益脏腑内部的神志;仲景所说的以顺应为补,是补益脏腑内部的气血。即使拿木来作比喻,木性所喜爱的,就是温暖的阳光和滋润的雨露。给予它所喜爱的东西,气机就会通畅,津液也会充盛。然而花朵和叶片向外繁茂,内部蕴藏的精华就会减少。再说木所畏惧的,就是阴寒、霜和雪。用它所畏惧的东西来克制它,枝条虽然会暂时凋谢,但根株的生机却自然能够保全。这就是大圣大贤运用道理的精妙之处。学习的人应当辨别其中的差异,分别遵照实行。有人问道:疾病有时会通过气色显现在面部,希望听听其中的道理。老师说:鼻头呈青色,腹中疼痛,如果还怕冷,就会死亡。鼻头颜色略带黑色,表示体内有水气。鼻头呈黄色,表示胸部有寒气。鼻头呈白色,表示失血。假如鼻头略微发红而且不是应有的时令,就会死亡。如果双目正圆,就无法救治。此外,面色青表示疼痛,面色黑表示劳损,面色红表示风邪,面色黄表示大便困难。面色鲜明有光泽,表示体内有停留的饮邪。这一条以及下面五条,都是暗中承接前面那一条的意思。前文说要在疾病尚未发生时进行治疗,那么,凭什么审察并知道五脏原本所患的疾病,并且预先充实它所能克制的脏腑呢?如果不通过观察气色、听声音和切脉,就无法做到。所以又设下这样的问答说:鼻头是面部各部位之王,在人体内部属于中焦土气。观察面色是最为重要的。面色青,说明肝木侵犯了脾土所在的部位。鼻部对应腹部,而且下文说青色表示疼痛,所以知道这是腹中疼痛。所依靠的是阳气温暖脾土,并生出肺金之气来制约木邪,这样青色就可以消退,腹痛也可以痊愈。如果又特别怕冷,就说明卫阳已经衰败,命门之阳也可知已不能再使身体温暖。所以预后主张死亡。黑色是北方水的颜色。鼻头略带黑色,说明水邪反过来乘袭脾土。所以主张体内有水气。土气凭借肺的作用,在胸中弥漫聚集,形成宗气,于是脾胃之气得以舒展。胸部以上有寒邪。寒邪就会阻碍、压制脾土之气。使脾气不能向上输布。于是郁积在中焦。也就会在本来所属的部位显现出它原有的颜色。所以面色发黄,就知道胸部以上有寒邪。脾胃是人体后天精气强健的根源。面色显得发白。所以知道这是失血,并且生发之机得不到荣养。如果不在相应的时令,这里兼指秋冬两季而言。面色微红,是火气的表现。火气凌犯金而灼焦土。难道会死在自身所不能胜任的春夏时令吗?如果面色微红,而且双目正圆,微红表示脾土缺乏津液。双目正圆表示肝肾枯燥。如果精液、津液不足而又感受风热,就会患〔原文此处缺字,病名不详〕。病在经脉,应当开通玄府,使邪气发散。病在腑,应当驱除胃中的实邪,用攻下法治疗。鼻部微红而双目正圆,经脉发散和腑病攻下这两种方法都不能使用。所以说这种情况不能治疗。疼痛会使阳气运行不通。阴寒之邪又紧逼于内。所以面色发青与之相应。劳累会使神气虚弱耗损。精气也会向外受到损伤。所以面色发黑与之相应。风属于阳邪。阳气会随着气机向上升腾。并且能够转化为热。所以面色发红,就知道体内有风邪。脾胃之气不能向下通行,火土之气的光华就会浮现在体表。所以面色发黄,就知道大便艰难。这句话 与“胸上有寒”这句话,意思相同。因为中焦之气,总是以上部舒展、下部通畅为运化的关键。上部不舒展,固然会显现黄色。下部不通畅,也会显现黄色。把这些合起来详细分析,这样就差不多能够作出正确判断了。留饮与水饮并不相同。水,是积聚在体内的外来水液。饮,则是膈中停留的液体。有的因风、寒、湿、热而形成,形成后不能正常流行,就是这种情况。然而,留饮停留日久,必然会化热。所以面色呈红白鲜明之状,这是水气与火气兼有的颜色。以上所说,都着眼于鼻头来诊察。由此推演推广,那么从额部和眉间以上,以及眉间、鼻下等部位,都可以依照类似的方法来诊察。这就是通过望诊便能了解病情的高明医生。老师说:病人的说话声音寂静无声,却喜欢突然惊叫,这是骨节之间有病。说话声音〔原文缺字〕然,声音不能畅达,这是心膈之间有病。说话声音像啾啾之声,声音细而且长,这是头部里面有病。能够组成完整词句的叫作“语”,不能组成完整词句的叫作“声”。所谓寂然,是很久都听不到声音。所谓惊呼,是突然像受到惊吓一样呼叫。因为骨属于足少阴肾经,与肾脏相联系。所谓关节,是神气运行、出入的地方。少阴的性质主沉,所以患病时喜欢睡觉。说话声音寂静无声,正是喜欢睡觉的相应表现。所以知道病在骨。所谓神气,就是火气。突然惊叫,是运行出入于关节的火气,有时会使人突然发生疼痛,所以知道病在骨的关节。〔原文缺字〕,是不明白的表现。所谓声音不能畅达,是呻吟声刚发出就立即收回,也就是所说的声音不透彻。病人感到疼痛,通常会通过呼喊声音来宣泄疼痛之气,这是由心来主宰发令的。如今〔原文缺字〕不能畅达,这是心膈之间有剥肤般的剧痛,来不及发声呼喊,所以声音在中途便自行停止了。“啾啾”含有尖细、浮越的意思。再加上声音发出时细而长,这是把痛苦从下向上托出的表现。所以知道是头部里面疼痛。明确地说,寂然之后突然呼叫,说明肾脏系统的下部;以〔原文缺字〕不畅达的短促声音,说明心膈的中部;以尖细、浮越而细长的声音,说明头部里面的上部。由此可以推知。也可以根据五音阴阳的盛衰变化,从而领会脏腑深奥的机理。这就是听到病情便能作出判断的高明医生。老师说:呼吸时肩膀随之摇动的,是心中有坚实阻滞。呼吸时牵引胸中之气向上冲的,会咳嗽。呼吸时张口、气短的,是肺痿。并会吐出涎沫。
息、兼呼吸而言。息之吸气。从口鼻而入。先由肺管。而遍历肺叶之小窍。复还胸中。而下历肝肾。以应命门之伏机。伏机者。真息之吸也。命门之伏机鼓还。则息之吸气。乃应鼓动之机。而送出为呼气。呼气由胸中而历肺窍者亦如之。命门伏机之鼓还者。真息之呼也。然必胸中之阳气充满。则如晴明太空。高远无暨。而息道裕如矣。倘胸中之阳气亏损。而下焦肝肾之阴气上乘。则心下痞塞甚而心中遂坚息摇肩者。气道狭而气机滞。假摇动以行之也。故知之。心中非有形之物可坚。旧注谓邪实。误甚。息引胸中上气。谓气粗而有声也。
肺性喜温喜燥。肝肾中有寒湿之气上冲者。则肺管不清。而气粗有声矣。肺管不清。故知其必咳也。肺为呼吸之门户。门户坚固。则出入细而长且远矣。今张口短气。是肺无关锁之权。譬之吹竹筒者。窍大则吹短。故知肺痿而不为息道用也。肺得干温之养。而展布之化始成。然后行其津液于脏腑。今肺痿。故并知其津液上浮而吐涎沫也。
师曰。吸而微数。其病在中焦。实也。当下之。即愈。虚者不治。在上焦者。其吸促。在下焦者。其吸远。
此皆难治。呼吸动摇振振者。不治。
中焦胃腑。为息道之所经。呼不数。则鼓动之真呼无病。且无摇肩上气等候。则肺与肝肾又无病。而吸独微数。是吸为中焦所经之胃腑。热入而不容下引之故。故知下之而愈。盖胃实去。而气机相安于下引也。虚者。
即指胃不实而言。吸微数而胃不实。是命门鼓伏之机。伏气偏短。元阴大损之诊。故不治也。上焦吸促。谓呼长于吸。伏机不能引气归根。下焦吸远。谓吸长于呼。鼓力不能载气报息。挽回上绝下脱之候。十中不得二三。故曰皆难治。呼吸动摇至振振者。经所谓以肩息者死。喘而其动应衣者死。故不治。此与上条。又合言望闻二诊。以为上工也。但上条兼言呼吸之病在上焦者皆生。此条单言吸气之病在中焦者易愈。吸气之单病在上下二焦者多死。呼吸之兼病在上下二焦者。万不得生也。
师曰。寸口脉动者。因其王时而动。假令肝王色青。四时各随其色。肝色青而反色白。非其时色脉。皆当病。
此言色脉之互词也。先言脉以互色。次言色以互脉。故结则合言色脉也。寸口。指手太阴之三部而言。动、非动摇之谓。指春弦、夏钩、秋浮、冬营、因时而变动之义。寸口脉动。古医经之文。仲景解之曰。寸口脉之变动。各有其时。上工因其王时。而察其变动之色脉。则病情见矣。夫色与脉之变动相同。言色而脉即可概见。假如春月。肝木气王。色宜青如翠羽。如苍璧之泽。如以缟裹绛。并其脉之变动。宜应青而弦。弦者。濡弱、轻虚、而滑。
端直、以长也。春肝之色脉如此。推而至于夏月。心火气王。色宜赤如鸡冠。如以缟裹朱。并其脉之变动。宜应赤而钩。钩者、来盛去衰也。秋月肺金气王。色宜白如豕膏。如鹅羽。如以缟裹红。并其脉之变动。宜应白而浮。
浮者。来急去散也。冬月肾水气王。色宜黑如乌羽。如重漆色。如以缟裹紫。并其脉之变动。宜应黑而营。营者。
沉以搏也。四季之月脾土气王。色宜黄如蟹腹。如罗裹雄黄。如以缟裹栝蒌实。并其脉之变动。和柔相离。如鸡践地。又难经曰。太阴之至。紧大而长也。此谓四时各随其色脉而无病。若肝色宜青而反白。白、金色也。是木当王时。而犹受金之克。则木至休囚。而肝必病。甚且至所不胜之时。而必死于秋令矣。三时仿此。但此句、单言色也。其动脉又可类推矣。比如肝之动宜弦。而反得浮脉。其理一也。非其时色脉句。又合色脉而推展之。不但春不得青者。为肝病。青不及春者。为脾病。而且不如翠羽苍璧者。为本脏之血病。不如缟裹绛者。为本脏之气病。甚至青侵他部位者。即以各脏腑之病断之。盖非其地与非其时同诊也。又如濡弱轻虚而滑。
端直以长。合为弦脉。夫濡弱。为脾土之气。木之所养也。轻虚。为肺金之气。木之所成也。滑。为肾水之气。木之所滋也。然后端直以长。自露其调达畅茂之本性。故不特春不弦。弦不春。为非时。而且不濡弱为脾病。不轻虚为肺病。不滑。为肾病。不端重则轻浮而为上焦晕眩胀满等病。不正直。则横肆。而为中下二焦沉坠切痛等病。不匀长。则短滞。而为本脏郁结等病。故曰。皆当病者。其旨深矣。此又合言色脉二诊之上工也。
问曰。有未至而至。有至而不至。有至而不去。有至而太过。何谓也。师曰。冬至之后。甲子夜半。少阳起。少阳之时。阳始生。天气温和。以未得甲子。天因温和。此为未至而至也。以得甲子。而天未温和。此为至而不至也。以得甲子。而天大寒不解。此为至而不去也。以得甲子。而天温、如盛夏五六月时。此为至而太过也。
译“息”兼指呼吸而言。呼吸中的吸气,从口鼻进入,先经过肺管,再遍历肺叶中的细小孔窍,然后返回胸中,向下经过肝、肾,以应合命门潜藏的机能。所谓潜藏的机能,就是“真息”的吸气。命门潜藏的机能鼓动回返,吸气,便响应这种鼓动的机能,而送出成为呼气。呼气从胸中经过肺窍,也是如此。命门潜藏的机能鼓动回返,就是“真息”的呼气。不过,必须胸中的阳气充足,才会像晴朗明净的天空,高远而没有边际,呼吸通道也才能宽畅自如。如果胸中的阳气亏损,而下焦肝肾的阴气向上侵凌,就会心下痞塞,严重时心中便感觉坚硬;呼吸时肩膀摇动,这是气道狭窄、气机阻滞,只好借助摇动来推动气机运行。所以由此可以知道,心中并没有有形的东西使它变坚硬。旧注说这是邪气实滞,错得厉害。“呼吸时牵引胸中之气向上冲”,是说气息粗重而且有声音。肺的性质喜温而喜燥。肝肾中的寒湿之气向上冲逆,肺管就会不清利,于是气息粗重并发出声音。肺管不清利,所以知道必然会咳嗽。肺是呼吸出入的门户。门户坚固,呼吸出入就会细缓、深长而且通达。现在却张口呼吸、气短,这是肺失去了控制开合的作用。这就像吹竹筒一样,孔窍大,吹出的气就短。所以知道这是肺痿,不能发挥肺作为呼吸通道的作用。肺得到干燥温暖之气的滋养,宣展布散的功能才开始形成。然后才能把津液输布到脏腑。现在既然肺痿,所以也知道津液会向上浮泛而吐出涎沫。老师说:吸气轻微而稍快,病在中焦,属于实证。应当用泻下法治疗,立即就会痊愈。虚证则不能治疗。病在上焦,吸气短促;病在下焦,吸气深长。这些情况都难以治疗。呼吸时身体摇动,甚至振动不止的,不能治疗。中焦的胃腑,是呼吸通道经过的地方。呼气不快,说明鼓动呼气的真气没有病,而且没有摇肩、上气等表现,说明肺以及肝肾也没有病。唯独吸气轻微而稍快,这是因为吸气所经过的中焦胃腑,有热邪侵入,不能容纳并引导气向下。所以知道用泻下法便会痊愈。这是因为胃中的实邪除去后,气机便能安稳地向下引导。所谓虚证,就是指胃中并不实。吸气轻微而稍快,胃中又不实,这是命门鼓动潜藏之机,潜藏之气偏短,是元阴大损的诊断表现,所以不能治疗。上焦吸气短促,是说呼气长于吸气。命门的潜藏机能不能把气引回根部。下焦吸气深长,是说吸气长于呼气。命门的鼓动之力不能承载气而使呼吸相接。这是上部气绝、下部气脱,难以挽回的征候。十个患者中连两三个也救不回来。所以说都难以治疗。呼吸时身体摇动,直到振动不止的,正如医经所说的“用肩膀呼吸的会死”。喘息时身体的振动甚至能传到衣服上的,也会死。所以不能治疗。这与上面一条,又合起来说明望诊和闻诊两种诊法,用来说明什么是高明的医生。只是上面一条兼论呼吸之病在上焦的情况,都能生存;这一条只说吸气之病在中焦的,容易痊愈。吸气单独发生的病在上、下二焦,多数会死亡。呼吸同时发生病变而病在上、下二焦的,万无一生。老师说:寸口脉出现搏动,是因为它随着当令的旺盛时节而搏动。假如肝气当令,面色应当青色。四时各自随着相应的颜色和脉象变化。肝色应青而反呈白色。这就是颜色和脉象不合时令。都应当是有病的表现。这句话说的是颜色与脉象可以相互参照。先说脉象,用来参照颜色。接着说颜色,用来参照脉象。所以最后把颜色和脉象合在一起说。寸口。指手太阴肺经寸口部位的寸、关、尺三部脉。“动”不是指脉搏摇动。而是指春季脉弦、夏季脉钩、秋季脉浮、冬季脉营,随着时令而发生变化。“寸口脉动”这句话,出自古代医经。张仲景解释说:寸口脉的变化,各有相应的时令。高明的医生根据各脏气当令的时期,观察颜色和脉象的变化,病情就显现出来了。颜色和脉象的变化是相同的。说到颜色,脉象也就可以由此大致推知。比如春季,肝木之气旺盛,面色应当青得像翠鸟的羽毛,像青色玉璧的光泽,又像白绢包裹着深红色。连同脉象的变化,也应当呈青色而脉弦。所谓弦脉,是脉体濡弱、轻虚而滑,脉来端直而长。春季肝脏所应有的颜色和脉象就是这样。推及夏季,心火之气旺盛,面色应当红得像鸡冠,又像白绢包裹着朱红色。连同脉象的变化,也应当呈红色而脉钩。所谓钩脉,是脉来时盛大,脉去时衰弱。秋季肺金之气旺盛,面色应当白得像猪油,又像鹅的羽毛,又像白绢包裹着红色。连同脉象的变化,也应当呈白色而脉浮。所谓浮脉,是脉来急促,脉去散乱。冬季肾水之气旺盛,面色应当黑得像乌鸦的羽毛,又像浓重的漆色,又像白绢包裹着紫色。连同脉象的变化,也应当呈黑色而脉营。所谓营脉,是脉沉而有力。四季末月脾土之气旺盛,面色应当黄得像螃蟹腹部,又像罗(一种细密丝织物)包裹着雄黄。又像白绢包裹着栝蒌实。连同脉象的变化,应当和缓柔和而又有分离之感。脉来又像鸡踩踏土地。《难经》又说:太阴脾脉到来时,脉象紧、大而长。这就是说,四时各自顺应相应的颜色和脉象,就不会有病。如果肝色应当青而反而呈白色,白色属于金的颜色。这说明木气本应当令的时候,却仍然受到金气的克制,于是木气渐渐衰败,肝脏必然发病。病情严重时,甚至会到了木气所不胜的时令,那时必然在秋季死亡。其他三时也可以依此类推。不过这句话只说颜色。相应的脉象也可以类推。例如肝脉应当弦,却反而出现浮脉,道理是一样的。“非其时色脉”这句话,又把颜色和脉象合起来加以推演。不只是春季不出现青色,会被认为是肝病;青色在春季之前或之后出现,也会被认为是脾病。而且,青色如果不像翠鸟羽毛、青色玉璧那样有光泽,就是本脏血分的病;如果不像白绢包裹深红色那样,就是本脏气分的病。甚至青色侵入其他部位,就应当根据各个脏腑的病来作判断。因为不合适的部位和不合时令的情况,可以用同样的方法诊断。又如弦脉具有濡弱、轻虚而滑的特点,并且端直而长,这些特点合在一起才构成弦脉。濡弱,属于脾土之气,是木气得到滋养的条件。轻虚,属于肺金之气,是木气得以成形的条件。滑,属于肾水之气,是木气得到滋润的条件。然后,脉象端直而长,自然显露出木气条达、畅茂的本性。所以,不只是春季不见弦脉,弦脉出现在非春季,也属于不合时令;而且,脉不濡弱是脾病,不轻虚是肺病,不滑,是肾病。脉不端直而沉重,反而轻浮,就会出现上焦晕眩、胀满等病。脉不端正直长,就会横向放纵,从而出现中焦、下焦沉坠、剧烈疼痛等病。不均匀而脉长。就会变得短而滞涩。从而成为本脏气机郁结等病。所以说:这些情况都必然会导致相应的疾病。其中的意义是很深的。这又是把观察面色和诊察脉象这两种诊法合在一起,说明高明医家的道理。有人问道:有的时令未到,气候却先到了;有的时令已经到了,气候却没有到;有的时令已经到了,原来的气候却不消退;有的时令已经到了,气候却过于强盛。这是什么意思呢?老师说:冬至以后,在甲子日的半夜,少阳之气开始发生。到了少阳主令的时候,阳气开始生长,天气变得温暖和缓。如果还没有到甲子日,天气就已经变得温暖和缓,这就叫作时令未到而气候先到。如果已经到了甲子日,天气却还没有变得温暖和缓,这就叫作时令已到而气候未到。如果已经到了甲子日,天气仍然严寒而且不见缓解,这就叫作时令已到而寒气不退。如果已经到了甲子日,天气却温暖得像盛夏五六月那样,这就叫作时令已到而气候过于强盛。
此条承上文非其时色脉句来。言非时之色脉。虽为人病。实为天气使然。上工负裁成辅相之任。所贵知天时之变。而补救其偏弊之色脉也。夫天以从温而热。以至大热。复从清而寒。以至大寒。一岁凡十二月。以统二十四节。人亦由少阳、历阳明、而至太阳。复由太阴、历少阴、而至厥阴。手足凡十二经。以应二十四气。天之初温。起于冬至后之甲子。则人之微阳。应于足少阳之胆经。历冬至后之四节。而终手足少阳之气焉。天之初热。交于雨水后之甲子。则人之正阳。应于足阳明之胃经。历雨水后之四节。而终手足阳明之气焉。天之大热。交于谷雨后之甲子。则人之亢阳。应于足太阳之膀胱经。历谷雨后之四节。而终手足太阳之气焉。三阴仿此。仲景假古经之文。而设为问答者。盖谓除却冬至后之甲子。天气温和。所谓时至而气即至者为平气。天气平。则人之色脉俱应。而病者少矣。若夫早至。迟至。寒气不去。热气太过。皆为天地乖舛之气。而生人遂多非时之色脉。大乖舛、则大不应。小乖舛、则小不应。知此。则寒热之宜。五味之用。施之各当。业此者其可忽乎。举一冬至后之甲子。则夏至后之甲子可反悟矣。举一冬至后之甲子。则雨水谷雨等节后之甲子。又可类推矣。旧注不特肤陋。且将此条。注为本经闲文。全用不着。以致如来放五色毫光之佛手。竟同赘疣息肉。悲哉。
师曰。病患脉浮者。在前。其病在表。浮者。在后。其病在里。腰痛、背强、不能行。必短气而极也。
上文所言之脉。因四时非时而见。从未病而诊其将病。此后言脉。是从既病而寻其病处。并诊其生死也。故曰病患。前后。指关之前后而言。关前为表。关前见浮。是表气为风寒所伤。或暑湿燥火犯之。故表气不内附而脉浮也。故曰病在表。关后为里。关后不当浮而见浮。是阴精内伤。阳无所附。而浮之象。故曰病在里。腰为肾之府。背为足太阳膀胱之经。而五脏之俞穴附之。虚阳上炎。直逼腰俞。故腰痛背强也。足胫者。肾气之所下强者也。肾气虚。故不能行也。真气生于真精。真精内伤。故短气。极者。急切之义。但言在里而不言在表之病。另于太阳伤寒论中。详其症故也。
问曰。经云厥阳独行。何谓也。师曰。此为有阳无阴。故称厥阳。
此合下条。俱言厥症。神昏气阻。猝不知人者为厥。厥阳。犹言厥于阳也。肝肾之阴血虚于下。而阳气以无辅而上浮胸膈。故曰有阳无阴。但胸膈者。心君出神明之治。肺气司百脉之全。心肺气实。则神明塞而百脉阻。
故不知人而厥。即下文实气相抟之脉。是也。然气机有升降。气暴聚、则厥。气渐散、则厥自回矣。不言生死者。
以有下入脏入腑之论也。
问曰。寸脉沉大而滑。沉则为实。滑则为气。实气相抟。血气入脏即死。入腑即愈。此为卒厥。何谓也。师曰。唇口青。身冷。为入脏。即死。如身和汗自出。为入腑。即愈。
此条即上文厥阳之脉证也。沉为在里。大为阴虚。滑为气并于上。而血热随之之诊。今见于寸口。寸口应膻中胸中之部。膻中为心神之所出入。胸中为宗气之所氤氲。神气一时闭阻。故猝然而厥。脏、指心肺而言。腑、指三焦而言。膻中胸中内逼心肺。外通三焦。厥气入脏。则神气不能复通。故死。厥气入腑。则阳热可以涣散。
故愈。唇口者。内应脾胃。脾胃为后天诸阳之根蒂。青为肝色。又为冷。厥逆不论寒热。俱起于肝。而极于脾胃。
木邪克土之义。故除却寒厥。尽见色青之外。其阳厥之重症。亦见色青者。阳极似阴之理也。身冷者。卫阳解散之象。内外之阳俱绝。故知其为入脏而即死也。身和者。卫阳无病之诊。汗为胃中之津液。运于三焦之阳气。是厥阴入腑。而腑力足以送之出表也。夫卒厥、为实气相抟。而并于上之候。玄府自开。则实气散而厥自平矣。故知即愈。寸脉沉大七句。亦古经文也。
问曰。脉脱。入脏即死。入腑即愈。何谓也。师曰。非为一病。百病皆然。譬如浸淫疮。从口起。流向四肢者可治。
从四肢流来入口者。不可治。病在外者可治。入里者即死。
脉脱、与伤寒条中之脉伏不同。脉伏有二。一则阳明胃腑之热实太甚也。脉之营气生于胃。营气不能灌注。
译这一条承接上文“不是当令的面色和脉象”那句话而来。这里说的是不合时令的面色和脉象。它们虽然表现为人的疾病,实际上却是天气所造成的。高明的医家承担着顺应天地、调和辅佐的职责,可贵之处就在于懂得天时的变化,并能补救面色、脉象所表现出的偏差和弊病。天气先由温暖逐渐转为炎热,一直达到大热,然后又由清凉逐渐转为寒冷,一直达到大寒。一年总共有十二个月,统摄二十四个节气。人体也由少阳,经过阳明,直到太阳;又由太阴,经过少阴,直到厥阴。手足共有十二条经脉,用来对应二十四节气。天气开始转暖,始于冬至后的甲子日;人体中初生的阳气,就与足少阳胆经相应。经过冬至后的四个节气,到此结束手足少阳之气的运行。天气开始转热,始于雨水后的甲子日;人体中正常而旺盛的阳气,就与足阳明胃经相应。经过雨水后的四个节气,到此结束手足阳明之气的运行。天气达到最热,始于谷雨后的甲子日;人体中亢盛的阳气,就与足太阳膀胱经相应。经过谷雨后的四个节气,到此结束手足太阳之气的运行。三阴经的情况也依此类推。仲景借用古代经书的文字,设置了这样的问答,大意是说,除去冬至后的甲子日,天气温暖和缓,所谓时令到了,气候也随即到位,就叫作平气。天气正常,人的面色和脉象也都会与之相应,患病的人就少了。如果气候过早到来,或过迟到来,寒气不退,或热气过盛,都属于天地之气发生错乱,因而人们多会出现不合时令的面色和脉象。天地之气错乱得严重,人的面色和脉象就严重失去相应;天地之气错乱得轻微,人的面色和脉象就轻微失去相应。懂得这个道理,那么寒证、热证应当怎样处理,以及五味药物怎样运用,就都能用得恰当。从事医学的人,难道可以忽视这些吗?举冬至后的甲子日为例,那么夏至后的甲子日也可以由此反推而明白。举冬至后的甲子日为例,那么雨水、谷雨等节气后的甲子日,也可以按照这个例子类推。旧注不只是浅薄鄙陋,而且还把这一条,注解成《本经》中的闲文,认为完全没有用处。以至于把如来佛放出五色毫光的佛手,竟然看成多余的疣和赘肉一样。真是可悲啊!老师说:病人的脉象浮,若出现在关前,说明病在体表;他的病在表。浮脉若出现在关后,说明病在体内;他的病在里。腰痛、背部强直、不能行走,必然会气短,而且病情危重。上文所说的脉象,是由于四时气候失常而出现的,可以从尚未发病时诊察出将要发生的疾病。这一段以后所说的脉象,则是从已经发病以后探寻病变所在,并诊察疾病的生死吉凶。所以说,病人的脉象,在关前还是关后,指的是寸关尺三部中关部的前后位置。关部以前属于表。关脉之前见到浮脉。这是表气被风寒所伤。也可能是暑、湿、燥、火邪侵袭所致。所以表气不能向内依附,脉就浮了。因此说病在表。关脉之后属于里。关脉之后本不应出现浮脉,却见到了浮脉。这是阴精在内受伤。阳气失去了依附。于是出现浮脉的形象。因此说病在里。腰是肾的外在归属部位。背部是足太阳膀胱经循行的部位。五脏的俞穴也附着分布在这里。虚浮的阳气向上炽盛。直接逼迫腰部的俞穴。所以会腰痛、背部强直。足部和小腿,是肾气向下运行并使其强健的部位。肾气虚弱,所以不能行走。真气产生于真精。真精在内受伤,所以气短。“极”,是急切的意思。这里只说病在里,而没有说病在表,因为表证另见于《太阳伤寒论》中,其中已经详细说明了它的症状。有人问:医经说“厥阳独行”,这是什么意思?老师说:这是有阳而无阴,所以称为“厥阳”。这与下面一条相合,都是在讲厥证。神志昏迷、气机阻塞,突然失去知觉、不认识人,叫作厥。“厥阳”,就如同说阳气厥逆。肝肾的阴血在下部亏虚,阳气因为没有辅助而向上浮越到胸膈,所以说有阳而无阴。不过胸膈这个部位,是心主发出神明统治作用的地方,也是肺气主管全身百脉的地方。心肺之气壅实,神明就会闭塞,百脉也会阻滞,所以会失去知觉而发生厥证。这就是下文所说的实气相互搏结的脉象,所指的情况。然而,气机有升有降。气突然聚集,就会发生厥证;气逐渐散开,厥证就会自行恢复。这里不谈生死,是因为后文还要讨论邪气向下进入脏或腑的情况。有人问:寸脉沉、大而滑,沉脉表示邪气实在里。滑脉表示气盛。实邪之气相互搏结,血气进入脏就会死亡,进入腑就会痊愈。这就是所谓的卒厥。这是什么意思?老师说:嘴唇和口部发青,身体发冷,就是邪气进入脏,随即会死亡。如果身体温和,汗液自行出,就是邪气进入腑,随即会痊愈。这一条就是上文所说厥阳的脉象和证候。沉脉表示病在里。大脉表示阴虚。滑脉表示气聚并盛于上部,并且血也随之而热,这是诊察到的情况。现在这些脉象出现在寸口,寸口对应胸中膻中的部位。膻中是心神出入的地方,胸中是宗气聚集运行的地方。心神和气机一时闭塞阻滞,所以突然发生厥证。这里的“脏”,指心、肺。这里的“腑”,指三焦。膻中、胸中在内逼近心肺,在外与三焦相通。厥逆之气进入脏,神气就不能重新通畅,所以会死亡。厥逆之气进入腑,阳热之气就可以消散,所以能够痊愈。嘴唇和口部,在内与脾胃相应。脾胃是后天各类阳气的根基。青色是肝的颜色,也表示寒冷。厥逆证无论寒厥还是热厥,都起始于肝,最终影响到脾胃。这是木邪克制土的意思。所以除寒厥之外,其他厥证也都能见到面色发青。阳厥的重证,也会见到面色发青,这是阳气亢盛到极点而表现得像阴证的道理。身体发冷,是卫阳解散的表现。体内和体表的阳气都断绝,所以知道这是邪气进入脏,并且立即会死亡。身体温和,是卫阳没有病变的诊断表现。汗是胃中的津液,由三焦中的阳气输布运行。这说明厥阴之邪进入了腑,而腑气有足够的力量把它送到体表排出。卒厥,是实邪之气相互搏结所致。并且聚集在上部的征候。皮肤腠理的汗孔自然打开。这样,实邪之气就会消散,厥逆自然平复。所以知道病就会痊愈。寸脉沉而大(原文“七句”疑为篇章或校注文字)。这也是古代医经中的文字。有人问:脉象脱失,邪气进入脏腑的脏,就会死亡;进入腑,就会痊愈。这是什么意思?医师说:这并不只是说一种病。各种疾病都可以这样判断。比如浸淫疮,从口部开始,向四肢流行的,可以治疗;从四肢向口部流来的,就不能治疗。病在体表的,可以治疗;进入体内的,就会死亡。这里的“脉脱”,与《伤寒论》有关条文中的“脉伏”不同。脉伏有两种情况。一种是阳明胃腑的热邪积实太严重。脉中的营气产生于胃。营气不能输布灌注,
故热深厥深、而脉伏者。下之以通其胃气。则出矣。一则少厥二阴之肝肾。寒邪凝闭也。脉之至去。根于命门之鼓伏。成于脾阳之应动。是灵火之神机。以为不息之妙。寒邪直入肝肾。阴凌阳气。微明欲熄之象。故一时寒战厥逆而脉伏者。温之以回其脏阳。则出矣。本文之脉脱。既非寒极热极之伏。并与上文卒厥不涉。盖因入脏入腑之类而连及之耳。旧注大谬、脉之来去、如贯珠循环自是不断。脉脱者。一时断而不续。如脱落之义。故曰脱。然仲景之意不指内因。是就不内不外因而言也。盖内因而至脉脱。百不一生。何得有入腑即愈之候耶。此言脉脱者。除腹痛、蛔厥等症外。是就跌、仆、笞、杖、种种重伤。一时昏迷脉绝者而言。入脏。则气血内并。脏中之神志自去。故死。入腑。则气行瘀散。故愈。此下文浸淫疮。亦止就皮肉伤损者而言。其不指内因可见矣。浸淫疮。俗注为今之黄水疮、非。以黄水疮。并无入口不治之禁故也。大概湿热流烂。俗所谓白蛇缠之类是也。
问曰。阳病十八。何谓也。师曰。头痛。(句)项、(句)腰、(句)脊、(句)臂、(句)脚。(句)掣痛。
阴病十八。何谓也。师曰。咳、上气。(句)喘、(句)哕、(句)咽、(句)肠鸣腹胀。(句)心痛拘急。
五脏病各有十八。合为九十病。人又有六微。微有十八病。合为一百八病。五劳、七伤、六极。妇人三十六病。不在其中。清邪居上。浊邪居下。大邪中表。小邪中里。 之邪。从口入者。宿食也。五邪中人。各有法度。
风中于前。寒中于暮。湿伤于下。雾伤于上。风令脉浮。寒令脉急。雾伤皮腠。湿流关节。食伤脾胃。极寒伤经。极热伤络。
头为诸阳之首。项、指后发际及肩而言。为太阳并督脉所经之部。腰、指脊下中行之皮腠。非谓两肾之腰眼也。腰脊痛、亦即经络之板强酸痛而言。非两肾中及脊内刺痛之谓。盖腰脊内中刺痛。即后文劳伤等之阴病。而非阳病也。臂脚为阳气之充。掣痛、兼承项腰脊臂脚而言。臂脚掣痛、谓手足之外 。阳经所行之处。牵引而痛也。夫头痛项腰脊臂脚之掣痛。俱风寒等气。中于经络之症。其病在表。故曰阳病也。咳为肺脏病。咳而上气。为肝肾之气虚而上浮。即前条胸中上气而咳者。是也。喘、见吸促吸远下。哕、呃逆也。但有二因。经谓新旧食不相浃者。言平人之哕也。今儿童饭后常有之。病患呃逆者。是命门真呼之气自虚。不能送呼满部。
中道伏还之象。咽者。饮食噎塞。是脏中之津液枯槁。故胃脘中之润机涩滞耳。脏腑之阳虚。而外气客之。则肠鸣。又脏腑之阳虚。而下阴乘之。则胀满。肝肾之贼阴。凌犯心位。则切痛而拘急。六者俱脏腑之病。脏腑视经络。则为里为阴。故曰阴病也。夫三焦之治。以火为用。内与五脏之元阳相通。外与十二经之表阳相会。阴阳六症。各从上中下为三变。六三则十八也。下文一百八病。又从阴阳各十八病而申之。盖五脏之元阳精汁。除自荣本脏外。其余绪亦旁出而与三焦交会。则阴病十八。各脏俱有之。合五脏而计之。总得九十病。此申言上气等之阴病十八也。六微者。六腑之气。外行本经经络之末。行远力微。故谓之微。但六微之气。亦与三焦相贯。腑各一微。微分三部。故亦有十八病。此申言头痛等之阳病十八也。李氏旧注。谓六微取之于合。
引内经胃合于三里等穴。是以针而刺微之病。非六微之为病。且微各一穴。无十八之数矣。肤谬。五劳者。心劳神损。肺劳气损。脾劳食损。肝劳血损。肾劳精损。七伤者。大饱伤脾。大怒气逆伤肝。强力举重。久坐湿地伤肾。形寒饮冷伤肺。忧愁思虑伤心。风雨寒暑伤形。大怒恐惧伤志。六极者。肝伤筋极。心伤脉极。脾伤肉极。肺伤气极。肾伤骨极。脏腑气衰。视听已卸。为精极也。妇人三十六病。旧注谓千金方载十二症、九痛、七害、五伤、三痼。于理颇顺。未知是否。不在其中者。谓一百八病。为内因外因之正病。五劳、七伤、六极、及妇人三十六病、以首条房室灾伤服食等按之。仲景俱为不内不外因之病。故不入正病之例。清浊大小。兼下文之风寒雾湿热。所谓五邪者。是也。风雾为清邪。天之阳气。动而为风。地之阳气。升而为雾。故其邪属阳。阳主轻清。故曰清邪。凡动而升者。其性炎上。故清邪居人之上焦。以极于头面也。寒湿为浊邪。天之阴气。凝而为寒。地之阴气。结而为湿。故其邪属阴。阴主重浊。故曰浊邪。凡凝而结者。其性流下。故浊邪居人之下焦。以极于足胫也。
大邪者。兼清浊邪之风寒而言。风为百病之长。寒为生阳之害。故曰大邪。然风寒之邪。善伤营卫。故曰中表。
译所以热邪越深,厥逆越重,脉也会伏而不显。用攻下法使胃气通畅,脉就会重新显现。另一种是少阴、厥阴二阴经所属的肝肾,被寒邪凝滞闭阻。脉的到来和离去,根本在于命门之火的鼓动和潜藏,并由脾阳的应和发动而形成。这就是神妙的阳火活动机能,凭借它维持生生不息的奥妙。寒邪直接侵入肝肾,阴寒压制阳气,呈现阳气微弱、将要熄灭的征象。所以有时会寒战、厥逆而脉伏,应当用温法使脏腑的阳气恢复,脉就会重新显现。本篇所说的“脉脱”,既不是寒邪到了极点或热邪到了极点所导致的脉伏,也与上文所说的突然厥逆没有关系。只是因为谈到邪气进入脏或进入腑这一类情况,才连带提及它。旧注错得很厉害:脉的来去如同珍珠贯串循环,本来就是连续不断的。所谓脉脱,是指脉搏一时中断而不能接续,就像脱落这个词的含义一样。所以称为“脱”。然而,张仲景的意思并不是指内因导致的脉脱。而是就非内因、非外感因素所导致的情况来说。因为如果由内因导致脉脱,一百例中也难有一例生存。怎么会有邪入腑就能痊愈的征候呢?这里所说的脉脱,是除腹痛、蛔厥等症状以外,专指跌倒、仆倒、受笞打、杖击等各种重伤,导致人一时昏迷、脉搏消失的情况。邪气进入脏,气血便在体内郁聚,脏中的神志自然离散,所以会死亡。邪气进入腑,气机便能运行,瘀滞也会消散,所以能够痊愈。下文所说的浸淫疮,也只是指皮肉受伤损坏的情况。由此可见,它并不是指内因所致的病。浸淫疮,俗注认为就是今天的黄水疮,这种说法不对。因为黄水疮,并没有蔓延进入口中便不可治疗的禁忌。大致说来,这是湿热导致的疮疡流脓溃烂,就是俗称白蛇缠一类的病。有人问:阳病有十八种,这是什么意思?医师说:头痛,项部、腰部、脊部、臂部、脚部,都出现牵扯性疼痛。阴病有十八种,这是什么意思?医师说:咳嗽、气往上冲,喘息、呃逆、咽喉不利、肠鸣腹胀,以及心痛、拘急。五脏的病各有十八种,合计为九十种病。人还会有六种微邪,每一种微邪又有十八种病,合计为一百零八种病。五劳、七伤、六极,以及妇女的三十六种病,不包括在上述数目之内。清邪停留在上部,浊邪停留在下部。大邪侵袭体表,小邪侵入体内。至于“之邪”(原文语意不完整),从口中进入的,是停积的食物。五种邪气侵入人体,各有一定的规律。风邪多在白天侵入,寒邪多在傍晚侵入。湿邪损伤人体下部,雾邪损伤人体上部。风邪使脉象浮,寒邪使脉象紧急。雾邪损伤皮肤腠理,湿邪流注于关节。饮食积滞损伤脾胃。极寒会损伤经脉,极热会损伤络脉。头部是全身阳经汇聚的首端。“项”是指后发际到肩部这一带。这是足太阳经和督脉所经过的部位。“腰”是指脊柱下方正中一线的皮肤和腠理。不是指两肾部位的腰眼。“腰脊痛”也是指经络部位板滞、强直、酸痛而言。不是指两肾中间以及脊柱内部的刺痛。腰脊内部正中的刺痛,就是后文所说劳伤等导致的阴病。而不是阳病。臂和脚是阳气充盛所达的部位。“掣痛”兼指颈项、腰脊、臂和脚的牵引疼痛。“臂脚掣痛”是指手足外侧,也就是阳经循行的部位,出现牵引样疼痛。头痛以及颈项、腰脊、臂和脚的牵引疼痛,都是风、寒等邪气,侵入经络所造成的病证。这些病在表。所以说是阳病。咳嗽属于肺脏的病。咳嗽并伴有气向上冲,是肝肾之气虚弱而向上浮越。就是前面所说胸中气向上冲而咳嗽的情况。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喘,是吸气急促、呼气深长而下达的表现。哕,就是呃逆。但它有两个原因。医经所说新旧食物不能相互调和,是说正常人的哕。如今儿童饭后常有这种现象。病人出现呃逆,是命门中主呼气的真气自行虚弱,不能把呼出的气送到充满全身的程度,表现为气行至中途伏下又返回。咽,是饮食噎住、阻塞不下。这是脏腑中的津液已经枯竭,所以胃脘中的润泽、通行功能涩滞不利。脏腑的阳气虚弱,又有外来的邪气侵入,就会出现肠鸣。另外,脏腑的阳气虚弱,又有下部阴邪乘虚而入,就会出现胀满。肝肾的阴邪,侵凌心所在的部位,就会出现剧烈切痛和拘挛紧急。这六种情况都属于脏腑的病。与经络相比,脏腑,就属于里、属于阴。所以说是阴病。三焦的功能,以火气为作用基础。在内与五脏的元阳相通,在外与十二经的表阳相会。阴阳六类症状,各自又按照上、中、下三部发生三种变化。六类乘以三,就是十八种。下文所说的一百零八种病,又是在阴阳各十八种病的基础上进一步展开的。五脏的元阳精汁,除去供养本脏本身之外,其余的余气也会向旁边分出,与三焦交会。这样,阴病就有十八种。每一脏都各自具有这些病。合计五脏,总共就是九十种病。这是对前文所说气上冲等十八种阴病的进一步说明。所谓“六微”,是指六腑的气。它向外运行到本经经络的末端。由于运行路程较远,力量微弱,所以称为“微”。但是六微之气,也同三焦相互贯通。每一腑各有一种微气,每种微气又分为上、中、下三部,所以也有十八种病。这是对头痛等十八种阳病的进一步说明。李氏的旧注,认为六微是从合穴取其名称,并引用《内经》所说胃经合于足三里等穴,这是说用针刺来治疗六微所致的病,而不是说六微本身就是病。况且每一种微气只有一个穴位,也就没有十八这个数目了。这种说法浅陋而荒谬。所谓“五劳”,心劳会损伤神,肺劳会损伤气,脾劳会损伤饮食运化,肝劳会损伤血,肾劳会损伤精。所谓“七伤”,吃得过饱会损伤脾,大怒导致气机逆乱会损伤肝,勉强用力举重,以及长久坐在潮湿地面上,会损伤肾,身体受寒而饮用冷水,会损伤肺,忧愁和思虑会损伤心,风、雨、寒、暑会损伤形体,大怒和恐惧会损伤意志。所谓“六极”,肝受伤会导致筋极,心受伤会导致脉极,脾受伤会导致肉极,肺受伤会导致气极,肾受伤会导致骨极。脏腑之气衰弱,视力和听力已经[“卸”字疑为OCR,原义不确定],这叫作精极。妇女有三十六种病。旧注认为,《千金方》记载的十二症、九痛、七害、五伤、三痼,从道理上说比较顺畅。但不知道是否确实如此。不属于这三十六种病的,就称为一百零八种病。这是由内因、外因所导致的常规病证。至于五劳、七伤、六极以及妇女三十六种病,根据首条所说房室、灾伤、服食等内容来考察,张仲景都把它们归为不属于内因、外因的病。所以不列入常规病证的范围。清浊、大小。还包括下文所说的风、寒、雾、湿、热。所谓五种邪气,就是这些。风和雾属于清邪。自然界的阳气,运动便形成风。大地的阳气,上升便形成雾。所以这类邪气属于阳邪。阳气的性质是轻而清。所以称为清邪。凡是运动并上升的东西,其性质都趋向炎热上升。所以清邪停留在人体的上焦,最终可上达头面部。寒和湿属于浊邪。自然界的阴气,凝聚便形成寒。大地的阴气,凝结便形成湿。所以这类邪气属于阴邪。阴气的性质是沉重而浑浊。所以称为浊邪。凡是凝聚、凝结的东西,其性质都向下流动。所以浊邪停留在人体的下焦,最终可下达足部和小腿。所谓大邪,是兼指清邪、浊邪中的风邪和寒邪。风是各种疾病的首要致病因素。寒会损害人体生发的阳气。所以称为大邪。然而风寒之邪,容易损伤营气和卫气。所以说它侵袭表部。
小邪者。兼清浊邪之雾湿。并下文之热邪亦在内。盖雾横于太虚。于人为胸中。湿流于坎泽。于人为骨节。以视风寒之伤营卫者。则为中里。故曰小邪中里。下文曰。热伤络。视经亦为里。故曰热邪亦在内。 字无所考。
未详。成无己作谷字。亦无所据。或曰。当是馨字之脱去其半也。然以象形会意按之。上半为古罄字。器之象也。禾为稻属。以器覆稻。其为饭类可知。 、饼属也。五谷原以养生。冷热饥饱。经宿不行。则邪生矣。以上七句。
为末段之纲领。盖谓除宿食外。不过风寒雾湿热之五邪为病耳。法度、非治病之法度。言五邪中人。如有规矩绳墨之义。前、日前也。风为木邪。木气王于寅卯日前之风邪自盛。故风中于前也。暮则人身之火气入墓。
寒邪易入。故寒中于暮也。湿伤下、雾伤上、注已见。风令脉浮。寒令脉急。别详伤寒论注。雾者。土气也。人身以皮腠为土。湿者。水气也。人身以关节为泽。故各以其类应也。食伤脾胃。即宿食也。经血多而恶寒。寒则经血泣。故寒极伤经。络血少而恶热。热则络血燥。故热极伤络。自五邪中人十三句。或言其时。或言其处。或言其脉。或言其害。错综反复。正所以言阴阳十八病之因。且开后文二十四篇之治法也。
问曰。病有急当救里救表者。何谓也。师曰。病医下之。续得下利清谷不止。身体疼痛者。急当救里。后身体疼痛。
清便自调者。急当救表也。
此条与伤寒之文相似。入此、则迥别矣。盖伤寒三阳传变。重在急救其表。故治法宜先表后里者。恐阳邪外盛。而阴津内伤也。此为治内因之法。当重看前半条。救表。特杂症中之带说耳。下利清谷。因医下之者。尚宜急救。则未经误下者。更可知矣。夫卫气根于胃中之精悍。下利清谷者。则卫气衰薄。而六淫易犯。虽亦有身体疼痛之表症。必俟救里后议及者。恐早则更伤表气。而为上下两脱之候也。注详伤寒本条下。
夫病痼疾。加以卒病。当先治其卒病。后乃治其痼疾。
痼疾者。坚固之义。经久之宿病。卒病者。猝然之病。如风寒之类。凡新感者皆是。不特痼疾之根深。法当缓取。
猝病之气锐。势必蔓延。且譬之积薪。后来者居上。而易于搬运。故当知先后之治也。
师曰。五脏病、各有得者。愈。五脏病。各有所恶。各随所不喜者为病。病者素不应食。而反暴思之。必发热也。
各有得、心病得肝气。肝病得肾气。肾病得肺气。肺病得脾气。脾病得心气者。一也。五脏各乘其王时。二也。心肝脾肺肾之各有所喜者。三也。此单指得其所喜者而言。得其所喜者而愈。伤寒论谓渴欲饮水者。少少与之。令胃气和则愈。是其义也。所恶、谓心恶热。肺恶寒。肝恶风。脾恶湿。肾恶燥。并各脏之所不胜者皆是。不喜、即所恶。谓心恶热。热乘之。则心病。心不胜肾。肾乘之。则病且危矣。余脏仿此。不应食、指五味而言。人于五味中。素有所偏恶者。所不胜之脏气虚也。忽反暴思之。则是此脏因邪气实之。故知其必发热也。首言得五脏之性。则病者愈。次言失五脏之性。则不病者致病。末言变其素不喜、为暴喜。则可以占病。然则变其素所喜者、为暴不喜。亦非细故也。
夫诸病在脏。欲攻之。当随其所得而攻之。如渴者与猪苓汤。余皆仿此。
所得、即五脏之各有得。详上条。随所得而攻之者。因所喜之气味。而各寓以攻病之药。则直走其脏。所谓将欲取之。必姑与之之道也。古法古方中。猪苓汤之治渴。特其一耳。故曰。余皆仿此。汤义、见伤寒注。本汤下。
湿病脉证第二
译所谓小邪,是兼指清邪、浊邪中的雾邪和湿邪。下文所说的热邪也包括在其中。因为雾弥漫在广阔的天空中,对应人体来说就是胸中。湿气流聚在低洼的水泽中,对应人体来说就是骨节。与风寒损伤营卫相比,这属于邪气侵入内部。所以说小邪侵入里部。下文说:热邪损伤络脉。与经脉相比,络脉也属于里部。所以说热邪也在内部。这个字没有可供考证的依据。尚不能详考。成无己写作“谷”字。同样没有依据。有人说:应当是“馨”字脱去了一半。然而按照象形、会意的字形和字义来考察,上半部是古代的“罄”字,表示器皿的形状。“禾”属于稻谷一类。用器皿覆盖稻谷。由此可以知道它属于饭食一类。也属于饼类。五谷本来是用来养生的。但若饮食冷热失宜,或饥饱失常,食物在体内经过一夜仍不能运化,邪气就会由此产生。以上七句,是末段的纲领。大意是说,除宿食以外,致病不过是风、寒、雾、湿、热五种邪气罢了。这里的“法度”不是治疗疾病的方法。是说五种邪气侵入人体,有如遵循规矩和绳墨的规律。“前”是指日前。风属于木邪。木气在寅、卯日最旺,所以日前的风邪自然最盛。所以说风邪在日前侵入。到了傍晚,人体的火气进入墓藏状态。寒邪便容易侵入。所以说寒邪在傍晚侵入。湿邪损伤下部,雾邪损伤上部,注释中已经说明。风邪使脉象浮。寒邪使脉象紧急。另见《伤寒论》注释中的详细说明。雾,是土气。人体以皮肤腠理对应土地。湿,是水气。人体以关节对应水泽。所以各自都以同类相互感应。饮食会损伤脾胃。这就是宿食。经脉中的血液较多而厌恶寒冷。受寒则经脉之血凝滞。所以寒邪过盛会损伤经脉。络脉中的血液较少而厌恶炎热。受热则络脉之血干燥。所以热邪过盛会损伤络脉。从“ 五邪侵入人体”到这里,共有十三句。有的说明发生的时间,有的说明侵入的部位,有的说明脉象,有的说明它造成的损害。这些内容交错反复,正是为了说明阴阳十八种疾病的病因,同时也为后文二十四篇的治疗方法作铺垫。有人问:有些病情紧急,应当先救治里部;有些则应当先救治表部,这是什么意思?医师说:病人患病后,医生使用了下法,接着出现腹泻,排出未消化的谷物,而且不止,同时身体疼痛,就应当赶紧救治里部。如果后来身体仍然疼痛,但大便已经自行恢复正常,就应当赶紧救治表部。这一条与《伤寒论》中的文字相似。收入这里之后,意义就完全不同了。这是因为伤寒会在三阳经之间传变。治疗的关键在于赶紧救治体表。所以治疗方法应当先治表、后治里。这是担心阳邪在体外过盛。同时又损伤体内的阴津。这属于治疗内在病因的方法。应当着重看前半条。也就是救治体表。这里只是在杂病中顺带说明这一点罢了。泄泻时排出清稀未消化的食物。这是因为医生误用了攻下法。尚且应当赶紧救治。那么,对于未经误下的情况,就更可以由此明白了。卫气的根本在于胃中的精悍之气。出现泄泻并排出清稀未消化食物时,卫气就会衰弱不足。各种外来的邪气也就容易侵袭。虽然也会有身体疼痛等表证,也必须等到救治里证之后,才能讨论治疗表证。这是担心过早治疗表证反而会进一步损伤表气,从而形成上下俱脱的危重证候。注释详见《伤寒论》本条之下。如果本来患有顽固的旧病,又突然患上新病,应当先治疗突然发生的新病,然后再治疗原有的顽固旧病。所谓痼疾,就是坚固难除的意思,指经久不愈的旧病。所谓卒病,就是突然发生的疾病,例如风寒病之类。凡是新近感受的疾病都属于这一类。并不是因为痼疾的病根深,就应当缓慢地治疗它。而是因为卒病来势急锐,病势必然会扩展蔓延。这就好比堆积柴薪,后来放上的柴薪位于上面,更容易搬动。所以应当懂得治疗有先后次序。老师说:五脏的疾病,各自得到相应的助益,疾病就会痊愈。五脏的疾病,各自都有所厌恶的东西,凡是违背其所不喜欢的因素,都可能导致发病。病人平素不应当想吃某种食物,却突然强烈地想吃它,必然会发热。所谓各有所得,是指心病得到肝气,肝病得到肾气,肾病得到肺气,肺病得到脾气,脾病得到心气,这是一种情况。五脏各自在其当令的时节乘旺,这是第二种情况。心、肝、脾、肺、肾各自得到它们所喜好的因素,这是第三种情况。这里单指得到各自所喜好的因素而言。得到其所喜好的因素,疾病就会痊愈。《伤寒论》说,口渴想喝水时,应当少量多次地给水。使胃气调和,病就会痊愈。这就是其中的道理。所谓所厌恶,是指心厌恶热,肺厌恶寒,肝厌恶风,脾厌恶湿,肾厌恶燥。以及各脏所不能胜任、不能抵御的因素,也都属于这种情况。所谓不喜欢,就是指所厌恶的因素。比如心厌恶热,热邪侵袭心,心就会发病。心不能胜过肾,若肾气乘袭心,病情就会加重并且危重。其余各脏可以依此类推。所谓不应当食用,是指五味而言。人在五味之中,平素对某种味道有所偏恶,说明其所不能胜任的脏气已经虚弱。如果忽然反而强烈想吃这种味道,就说明这个脏因邪气而变得实盛。所以知道它必然会发热。开头说得到五脏的本性,疾病就会痊愈。接着说失去五脏的本性,原本没有疾病的人也会因此发病。最后说平素不喜欢的东西变成突然喜欢,就可以据此推测疾病。既然如此,那么平素所喜欢的东西变成突然不喜欢,也绝不是小事。各种疾病发生在脏腑,如果想要攻治它,应当随着它所得到的因素来攻治。例如口渴,就用猪苓汤治疗。其余情况都可依此类推。所谓所得,就是前面所说五脏各自有所得到的因素。详见上条。所谓随着所得来攻治,就是利用脏腑所喜好的气味,并在其中配入攻治疾病的药物,这样药力就会直接走入相应的脏腑。这就是所谓想要夺取它,必先暂且给予它所喜欢之物的道理。在古代的治法和方剂中,猪苓汤用来治疗口渴,只是其中的一个例子。所以说:其余情况都可依此类推。猪苓汤的方义,见《伤寒论》注,在猪苓汤这一条之下。湿病的脉象和证候(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