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渴小便不利淋病脉证治第十三
而不可以概下焦之症也。读金匮者。苟不从论文方意。会其全神。而徒为零注死解。纵博引经义。无有是处也。本篇论渴症者八条。一条言下焦之虚火上冲。而为消渴之正病。二条即言其脉。并其病因。实由上焦阳气既虚。阳精又竭之故。三四两条。言消渴又有因于中焦坚数。而为消渴之变症者。即经所谓二阳结。及中消者是也。五条言正病消渴之治例。六七八三条。言渴而不消之轻病。与水饮二门相通之症治。特渴家之绪余耳。此条之文。见伤寒厥阴。与此大别。盖在伤寒。重厥阴二字。以厥阴得传经之热邪。其为病如此。是诸症平列。而无偏重处。且肝中化热解。而诸症亦罢。又为暂病也。因其人之上焦。原无虚劳之亏空。以厥阴之化热。下实而上撞耳。化热一解。而上焦即有以御之也。若此条。则专重在消渴二字。以消渴之人。先从肾精下竭。不能滋养肝木。而木中之血液亦短。木气以无阴而不恋本脏。于是悉索而根据辅于其所生之心部。
譬之失所者。父母之乡。无栖止之乐。而外就其女家之义也。且心中真情。既无木液之供应。而自干自空久矣。况肾水下虚。火又以无畏而上炽乎。夫上焦在虚而欲吸之时。下焦具穷而急投之势。肝气入心。木得火而风生。火得木而焰起。木火合化而通明于胸膈。将逼中下二焦之津液于不尽不止。是入伤寒者。为论厥阴之病机。而入本篇者。为论消渴之始末。故曰与此大别也。气上冲胸四句。虽言消渴者。其自下而上。一路之兼症如此。然亦为厥阴之所必然连及者。故其义与伤寒同。下之利不止。则与伤寒亦有辨矣。盖伤寒所言下之利不止者。下药阴寒。木性缩支柯之逆气。而下坠根株。是木从阴湿处以行根之理也。消渴所言下之利不止者。大肠一空。火势夺前阴之飞瀑。而后奔谷道。是火从空隙处以垂焰之理故也。
二条 寸口脉浮而迟。浮即为虚。迟即为劳。虚则卫气不足。劳则营气竭。
承上文而言消渴之热。现下上焦。而谓由于下焦厥阴之气上冲者何也。盖寸口者。内为心肺之应。心统血而肺主气。气血两充于胸膈。则阳气阳精互相根抱。故其脉体之高下得中。脉至之往来连贯者此也。今寸口之脉浮。则是阴不足以抱阳。而使微阳。自浮之应。故浮即知为心肺之阳液虚也。浮而且迟。则是阳不胜于健用。而致动机疲困之应。故迟即知为心肺之阳气劳也。夫以心肺中之阳液阳气。两皆亏空。则厥阴之燥气。安得不上冲。而成干柴着灶之象乎。故曰厥阴之为病消渴者。此也。下文二句。又仲景自注上文之义。
盖谓阴阳虚劳于胸膈。而即见浮迟之脉者。以胸膈之阴阳。为荣卫之宗主。荣行脉中。卫行脉外。是荣卫又所以载脉者也。夫阴阳相生。气血互用。阴血内虚。则脉外之卫气不足。卫气失固密之令。故脉浮。阳气外劳。
则脉中之营血耗竭。营血失生阳之气。故脉迟。是脉根于营卫。而营卫之气大会于胸中。此所以因寸口之浮迟。而知营卫之衰竭。并内知其心肺之虚劳耳。
三条 趺阳脉浮而数。浮即为气。数即消谷而大坚。气盛则溲数。溲数则坚。坚数相搏。即为消渴。
此言上焦虽无虚劳之亏空。若阳明之火太盛。亦能浮其热于胸膈。而成上中二焦消渴之变症也。趺阳即阳明。详别见。盖指右关而言。注作足面之动脉。误。脉浮当兼实脉在内。且非浮出皮面。是从浮于关之上。将逼寸口而言。以浮出皮面。系阳明表热之脉。惟浮于上冲。始为膈热消渴之诊故也。数为热脉。又脉之来属阳。而其去之夹空属阴。数则至速而空窄。阳实阴虚之应也。夫阳明之脉。带实而上浮。是阳明之气自实。而且有浮其气于膈上之势。故曰浮即为气也。数为热。热在阳明。故消谷。数为阴虚。阳明阴虚。故不能自润而大坚也。气盛。指气浮而盛于胸膈之谓。胸膈气盛。则呵嘘之火势既大。而水易下趋。故溲数也。溲数。则水惟一过而不能留润。故干结而即坚。于是坚则愈数。而因数愈坚。则坚数如相搏之状。坚方欲以渴胜数。而数却以消胜坚。此消渴循环不已之道也。不出方治者。因上条有下之利不止之戒。则此条之不言戒者。其以下为正治者可见矣。但于大承中。令芒硝长出大黄之外为合。否则。恐大黄直性下趋之力多。而芒硝软坚破结之功少。但下其未坚者。旁流而下。而使坚者独留。则渴甚而死矣。此条当重看浮字。以浮则气浮于上。而成热高之消渴。方与下条之但数而为中消者有别也。
四条 趺阳脉数。胃中有热。即消谷引食。大便必坚。小便即数。
译不能用它来概括下焦病变所致的症状。阅读《金匮要略》的人。如果不根据文章和方剂的旨意。来领会它的整体精神。只是逐条作零碎注解、拘泥字面解释。即使广泛引用经书义理。也仍然是不对的。本篇论述口渴病的共有八条。第一条说下焦虚火向上冲逆。形成消渴的正病。第二条专门说明它的脉象。以及它的病因。实际上是由于上焦阳气已经虚弱。而阳精又已耗竭。三四两这一条。说明消渴还有因中焦坚实而脉数所致的情况。这是消渴的变证。也就是经书所说的“二阳结”。以及“中消”。第五条说明正病消渴的治疗原则。第六、第七、第八三条。说明虽口渴但不消瘦的轻证。以及与水饮病两门相互联系的证候和治法。只是消渴病中附带涉及的内容罢了。这一条的文字。见于《伤寒论·厥阴篇》。但与这里的意义大不相同。大体说来,在《伤寒论》中。着重的是“厥阴”二字。因为厥阴经承受了传经而来的热邪。所以它所表现的病情就是这样。各种症状是并列出现的。没有哪一种特别突出。而且肝中的热化解之后。各种症状也就消失了。这又属于暂时性的病。因为这个人的上焦。原本没有虚劳所造成的亏损。只是厥阴化热之后。下部充实,热气向上冲撞罢了。热化一旦解除。上焦就有能力抵御它了。至于这一条。则专门着重“消渴”二字。因为患消渴的人。首先是肾精从下部耗竭。不能滋养肝木。于是肝木中的血液也不足。肝木之气因为失去阴液滋养,便不再依恋本脏。于是竭力寻求依附,转而依托于它所生的心部。这就好比失去居所的人。在父母的家乡。没有安居栖身的乐趣。于是只好出外投奔女方的家族。况且心中的真阴真液。既然没有肝木之液来供养。早已自行干涸、空虚很久了。何况肾水在下部虚弱。火又怎么会有所畏惧而不向上炽盛呢?上焦处于虚弱状态,正要吸取水液。下焦已经穷竭,却有急切投入的势头。肝气进入心中。木得到火便生风。火得到木便火焰升腾。木火相合化生,光明之气充满胸膈。将不断逼迫中焦、下焦的津液,直到耗尽为止。因此,写入《伤寒论》的内容。是在论述厥阴病的病机。而写入本篇的内容。是在论述消渴发生发展的全过程。所以说它与这里的意义大不相同。“气上冲胸”以下四句。虽然说的是消渴患者。但它由下而上。一路上所兼有的症状就是这样。不过这也是厥阴病必然牵连出现的表现。所以其中的道理与《伤寒论》相同。服下药物后腹泻不止。这一点则又与《伤寒论》的说法有所区别。因为《伤寒论》所说服下药物后腹泻不止。是泻下药使阴寒之气下行。肝木的性质使收缩枝条的逆气。向下坠入根株。这是树木从阴湿之处向下扎根的道理。而消渴所说服下药物后腹泻不止。是由于大肠已经空虚。火势夺取了前阴如飞瀑般的水液。使它转而奔向肛门通道。这就是火从空隙处向下垂落火焰的道理。第二条:寸口脉浮而迟。脉浮就是虚。脉迟就是劳。虚则卫气不足。劳则营气耗竭。这是承接上文来说明消渴的热证。表现为上焦的病变。但为什么又说这是由于下焦厥阴之气向上冲逆所致呢?这是因为寸口脉,内应于心肺。心统摄血,肺主持气。气血都充养于胸膈之中,阳气和阳精就能彼此相互依附,所以脉体的高下能够适中。脉搏来去连贯,就是这个道理。现在寸口脉浮,说明阴不足以包容阳,使微弱的阳气,自然表现为浮脉。所以见浮脉,就知道是心肺的阳液不足。浮而且迟,说明阳气不能胜任其正常的健运作用,因而表现为脉搏活动疲弱迟缓。所以见迟脉,就知道是心肺的阳气劳损。心肺中的阳液和阳气,两者都亏损空虚,那么厥阴的燥气,怎么能不上冲,而形成干柴放在灶上的情形呢?所以说厥阴发病而出现消渴,就是这个道理。下文的两句话,又是仲景亲自注解上文的意思。大意是说,胸膈中的阴阳因虚劳而亏损,并且出现浮迟脉的,是因为胸膈中的阴阳,是营卫的根本和主宰。营气运行在脉中,卫气运行在脉外。因此,营卫也是承载脉象的基础。阴阳相互资生,气血相互为用。阴血在内亏虚,脉外的卫气就会不足。卫气失去固护和致密的作用,所以脉浮。阳气在外劳损,脉中的营血就会耗竭。营血失去滋生阳气的作用,所以脉迟。可见脉象根基在营卫,而营卫之气汇聚于胸中。这就是为什么根据寸口的浮迟脉,便能知道营卫已经衰败耗竭,同时从内在推知心肺有虚劳。第三条:趺阳脉浮而数。脉浮就是气盛。脉数就会消谷很快而大便坚硬。气盛就会小便次数增多。小便次数多,大便就会坚硬。大便坚硬与小便频数相互作用,就成为消渴。这是说,上焦虽然没有虚劳亏损,如果阳明之火过于旺盛,也能使热邪上浮到胸膈,形成上焦、中焦消渴的变证。趺阳就是阳明。详细内容另见有关说明。这里是指右关脉而言。注释把它解释为足背的动脉,这是错误的。脉浮应当兼有实脉的性质,而且不是浮出皮肤表面,而是从关脉部位向上浮,逐渐逼近寸口而言。若浮出皮肤表面,那是阳明表热的脉象。只有浮而上冲,才是膈部有热、形成消渴的诊断依据。数脉属于热脉。而且脉搏的到来属阳,脉搏离去时中间夹有空隙,属阴。脉数就表示脉至很快而脉中空隙狭窄,这是阳实阴虚的表现。阳明的脉,带有实象而且向上浮,说明阳明之气本来就盛实,并且有将其气上浮到膈部以上的趋势。所以说,浮脉就是气盛。数脉属于热。热在阳明,所以食物消化得很快。数脉又表示阴虚。阳明阴虚,所以不能自行濡润,大便就很坚硬。所谓气盛,是指气浮而且在胸膈中盛实。胸膈之气盛,呼吸吐纳之火势就很大,水液也容易向下运行。所以小便次数增多。小便次数多,水液只经过一次就排出,不能停留以滋润身体,所以大便干燥结滞而变得坚硬。于是大便越坚硬,小便次数就越多,又因为小便次数多,大便就越坚硬。这样就形成大便坚硬与小便频数相互搏结的状态。坚硬的大便正想以口渴来胜过小便频数,小便频数却又以消耗水液来胜过大便坚硬。这就是消渴反复循环、没有止息的过程。这里没有列出方剂治疗,是因为上一条已有不可一味攻下、以免泄利不止的告诫。那么本条不再说明禁忌,可见采用下法就是正确的治疗方法。不过在大承气汤中,应当使芒硝的分量超过大黄,这样才合适。否则,恐怕大黄药性直下、趋向下行的力量较强,而芒硝软坚破结的作用较弱。只攻下其中尚未坚硬的部分。从旁边流下去。这样就只有坚硬的粪便停留下来。于是口渴加重,最终会死亡。这一条应当重点看“浮”字。因为脉浮,气就浮越在上部。从而形成热势上冲的消渴。这与下一条仅仅脉数而成为中消的情况不同。第四条:趺阳脉数。胃中有热。因此谷食消化得快,很容易感到饥饿而进食。大便必定坚硬。小便也会频繁。
承上文而言趺阳之脉。纵不浮而但数者。虽无膈热下嘘之势。而胃中有热。即消谷引食。其大便坚而小便数者。此热在中焦。亦能逼下焦之水。而为消渴。又变症中之变也。盖小肠、膀胱。俱在胃下。胃中有热。则上吸胸膈之津液以自救。故渴又下逼小肠之水饮于膀胱。故消。然而机势相成。渴之机动于上。而其势成于消。
消之机动于下。而其势又成于渴。故愈渴愈消。愈消愈渴矣。但言大便坚而小便数。即上条坚数相搏。即为消渴之互词也。
五条 男子消渴。小便反多。以饮一斗。小便一斗。肾气丸主之。
此言首条厥阴消渴之治例也。首二句是水饮与消渴之辨。三四两句。是消渴与消渴之辨。其意以为渴症颇多。不可但因一渴。而即认为消也。比如渴而小便少者。则渐积渐高。而为饮为水。另详本病。若消渴者。则渴而小便反多者为是。以其与水饮门之小便少者相反。故曰反多也。又消症既有厥阴上冲。趺阳浮数之异。若以趺阳热实之候。而误投厥阴上焚之剂。不又蹈实实之戒。而令消渴更甚乎。夫厥阴之候。除脉症外。
亦仍以小便为诊法。盖趺阳热实。水从燥土下经。纵使急流飞渡。终有渗泄。况从燔炙煎炼中而出乎。故其所溲者。必不能如其所饮之数。若夫厥阴居至阴之下。阳火自微。即其精血下竭。而燥气上浮。亦无热相。惟上入心乡。斯干柴入火。而幻生烟焰者。且火高饮下。既无伤耗。过此。则寒溪直泻。复何火干土克。而谓所饮者或减一二耶。此饮一溲一。即知非趺阳诸症。而为厥阴上冲之消渴无疑矣。肾气丸。补下焦之精血。以补其气源。因而上引之。以蒸填心肺之空。详虚劳本方下。消渴。为肝肾之阴既竭。因下干上空。以致木气冲之而焰发者。则补精血以补气源。而蒸填上空之肾气丸。为的对矣。盖就上焦而论。心肺得肾气之冲和。而真阳渐复。譬之主人返旧里。而占房者必当见还。就下焦而论。肝肾得肾气之滋息。而真阴自生。譬之故土遇丰年。而流亡者争归复业。此真阴下滋木邪正性。真阳上治龙火消沉之本义也。至若厥阴消渴。上焦责在无阴。而孤阳以邪热不交。故渴。下焦责在无阳。而群阴以虚寒失守。故消。重用地黄山萸。一直下补精血之性。将辛热之桂附包藏下纳。然后从肝肾中徐徐炊动。不特下焦渐温。而以关锁者治消。并且上部津升。而又以熏蒸者治渴矣。加燥土之薯蓣者。因上渴下消。互相注吸。故以培土者。中缓其流行之势。而使津液之机得上升也。加渗湿之茯苓、泽泻者。中土既有堤防。恐上流缓于注受而客饮不去。则真阴将阻于湿滞而不布也。然后以升阳走液之丹皮。双引肝肾之精神于膈上。则春晴满空。电光消灭。太清凝露。萎叶生鲜。复何消渴之不愈哉。读仲景诸方。其神奇变幻。顷刻万状。直如蓬莱阁上。看尽蜃楼。终若不能穷其微妙也。
别以男子者。因妇人为阴柔之体。阳气尝亏。以其月有所泻也。故不轻易病消渴。凡病消渴。即属枯症。其小便必少。大便必泻。多为死候故也。
六条 脉浮。小便不利。微热。消渴者。宜利小便。发汗。五苓散主之。
浮脉为气机上冲外鼓之应。今以其症之小便不利。及微热消渴者合诊之。则消渴为入水既多。而小便不利。为出水又少。是知微热。因热水内积。不得下通。而衬托经表之所致。故并令脉浮也。利小便。以下通其水。
发汗。以旁散其热。谁曰不宜。然非五苓。无双解之效。故主之。方意详伤寒本方。
七条 渴欲饮水。水入则吐者。名曰水逆。五苓散主之。
此饮热胃寒之症也。盖饮久化热而烫胸。故胸病热而渴。欲饮水、饮冷伤阳而逆胃。故胃恶寒。而水入则吐也。旧水逆停而不下行。新水逆出而不中纳。故曰水逆。五苓为辛甘渗泄之剂。故主之。以辛甘则使胃阳温复。渗泄则使水性顺趋。而药后所云多服暖水者。亦有见耶。
八条 渴欲饮水不止者。文蛤散主之。
文蛤散方 文蛤(五两)
上一味。杵为散。以沸汤和服方寸匕。
此肾水上泛而为热饮。饮热烫胸。故渴饮不止也。文蛤。象肾而性沉。且能摄水下行。故主之。盖象肾则走少阴。性沉而摄水下行。则热饮去而渴将自止矣。俗解谓味咸走肾。误。以其但杵为散。而不曰火 。其味安得咸耶。文蛤、蚌属。亦名花蛤。出东海及莱州海中。背上有斑纹。故名。大者三寸。小者五六分。坊家以五倍子混代之。非。
九条 淋之为病。小便如粟状。小腹弦急。痛引脐中。
译承接上文来说趺阳的脉象。即使不浮而只是脉数。虽然没有膈间热邪向下熏灼的趋势。但胃中有热。所以谷食消化得快,很容易感到饥饿而进食。其大便坚硬而小便频繁。这是因为热在中焦。也能向下逼迫下焦的水液。从而形成消渴。这也是病情变化中的一种变化。因为小肠和膀胱。都在胃的下方。胃中有热。就会向上吸取胸膈间的津液来救助自己。所以会口渴;又会向下逼迫小肠的水液进入膀胱。所以会出现消渴。然而,这两方面的机理彼此促成。口渴的机理在上部发动。但它的表现又由小便增多而形成。小便增多的机理在下部发动。但它的表现又由口渴而形成。所以越渴,小便越多。小便越多,就越口渴。这里只说大便坚硬、小便频繁。也就是上条所说坚与数相互搏结。这是对消渴的另一种说法。第五条:男子患消渴。小便反而很多。饮水一斗。小便也有一斗。用肾气丸主治。这是说明第一条厥阴消渴的治疗原则。开头两句是辨别水饮病与消渴。三四两句话。是辨别不同类型的消渴。其中的意思是,口渴的病证很多。不能只因为出现口渴。就立即认定是消渴。例如口渴而小便少的。水液就会逐渐积聚、逐渐增多。而成为饮病或水病。另见本病的详细论述。如果是消渴。则应当是口渴而小便反而增多。因为这与水饮篇中小便少的情况相反。所以说“反多”。另外,消渴证既有厥阴之气上冲的不同。也有趺阳脉浮数的不同。如果把它误认为趺阳热盛而实的证候。却误用治疗厥阴之气上冲、上焚的药剂。岂不是犯了使实证更加实的禁戒。反而使消渴更加严重吗?至于厥阴的证候。除脉象和症状之外。仍然要把小便作为诊断方法。因为趺阳热盛而实。水液要经过干燥的土气向下运行。即使水流湍急、飞快通过。最终也会有所渗泄损耗。何况还要经过炙烤煎炼呢?所以排出的尿液。必定不可能与所饮的水量相等。至于厥阴处在至阴的下方。阳火本来就微弱。于是精血在下部耗竭。燥气便向上浮越。但也没有热盛的表象。只是向上进入心部。这就像干柴投入火中。于是仿佛产生了烟焰。而且火势在上,饮水在下。既没有受到损伤和消耗。经过这里以后。便会像寒冷的溪水一样直泻而下。哪里还会有火来使土燥、使土克制水液呢?又怎么会说所饮的水量还会减少一二分呢?这种饮水一斗、排尿一斗的情况。由此就知道不是趺阳证的各种表现。而确实是厥阴之气上冲所致的消渴。肾气丸。能够补益下焦的精血。从而补充气的来源。并借此把它向上引导。用温蒸之力充填心肺的空虚。详见《虚劳》篇本方之下。消渴。是因为肝肾的阴液已经枯竭。因而下部干涸、上部空虚。以致木气上冲而发作火焰。那么,补益精血以充补气源。并以温蒸之力充填上部空虚的肾气丸。就是最为确切的治疗方法。从上焦来说。心肺得到肾气冲和的滋养。真阳便逐渐恢复。这就好比主人返回旧居。占住房屋的人自然应当把房屋归还。从下焦来说。肝肾得到肾气的滋养生息。真阴自然会生成。这就好比故乡遇到丰收年。流亡在外的人争相回来恢复旧业。这就是用真阴从下部滋养肝木,使木邪恢复正常。用真阳从上部治理龙火,使其消退潜沉的根本意义。至于厥阴消渴。上焦的问题在于阴液不足。孤阳便因邪热而不能与阴相交。所以会口渴。下焦的问题在于没有阳气。于是各种阴邪因虚寒而失去约束。所以发生消渴。重用地黄、山萸。以其一直向下补益精血的作用。把辛热的桂枝、附子包藏在内,使其向下收纳。然后从肝肾内部逐渐发挥温煦推动的作用。这样不只是下焦会逐渐温暖。而且还能用固摄关锁的方法治疗消渴。同时上部的津液也会向上升。又能用熏蒸的方法治疗口渴。加入具有燥湿健脾作用的薯蓣。这是因为上部口渴、下部消渴。二者会相互灌注吸引。所以用培补脾土的方法。从中缓和水液流行的势头。使津液运行的机能能够向上升。加入能够渗湿的茯苓、泽泻。脾胃中土既然已经设置了堤防。就担心上游水液流动缓慢,不能及时承接吸收,停留的水饮无法消除。这样真阴就会被湿滞阻塞,不能输布。然后用能够升发阳气、推动津液运行的丹皮。从两方面把肝肾所藏的精气引到膈膜以上。这样就像春日晴朗、天空布满光明。雷电般的光芒消失。天空清朗,凝结成露。枯萎的叶子重新鲜活起来。消渴又怎么会不能痊愈呢?阅读张仲景的各种方剂。其中的神妙奇特、变化无穷。片刻之间便呈现出万般情状。简直如同站在蓬莱阁上。把海市蜃楼尽收眼底。终究还是无法穷尽其中的微妙。至于把男子单独列出。是因为妇女属于阴柔之体。阳气常常不足。因为她们每月都有经血排泄。所以不容易患消渴病。凡是患消渴病的。都属于枯竭之证。小便必定减少。大便必定泄泻。因此多半是死亡的征候。第六条:脉象浮。小便不通利。有轻微发热。患消渴病的。适宜使小便通利。并用发汗法。以五苓散为主方。浮脉是气机向上冲逆、向外鼓动所表现的脉象。现在把小便不利这一症状。和微热、消渴合并诊察。就可知消渴是因为进入体内的水液已经很多。而小便不通利。说明排出的水液又很少。由此可知微热。是由于有热性的水液积聚在体内。不能向下通行。并且衬托出经脉表层所受的影响。所以也使脉象呈浮象。使小便通利。从下部疏通水液。发汗。从旁路疏散热邪。谁能说这样不合适呢?然而如果不是五苓散。就没有上下两方面同时解除的效果。所以以五苓散为主方。方剂的意义详见《伤寒论》原方的说明。第七条:口渴,想要饮水。水一进入就呕吐的。称为水逆。以五苓散为主方。这是水饮偏热、胃中阳气偏寒的证候。因为水饮停留日久会化热,灼烫胸部。所以胸中有热而口渴。想喝水,但饮用冷水会损伤阳气,使胃气上逆。所以胃中厌恶寒凉。水一进入就会呕吐。原有的水饮逆停在体内,不能向下运行。新饮入的水又逆行而出,不能被胃纳入。所以称为水逆。五苓散是辛甘、能够渗利排泄的方剂。所以用它治疗。辛甘之性可以使胃阳温暖而恢复。渗利排泄可以使水液顺势运行。至于服药后所说要多饮温水。对此也能看出其中的道理吗?第八条:口渴,想喝水而不能停止的。以文蛤散为主方。文蛤散方:文蛤(五两)。以上一味药。捣成散剂。用沸水调和,服用一方寸匕。这是肾水向上泛溢而形成热饮。热饮灼烫胸部。所以口渴而饮水不止。文蛤。形状像肾,药性沉降。并且能够摄纳水液,使其向下运行。所以用它治疗。因为形状像肾,所以能归走少阴。药性沉降,又能摄纳水液向下运行。这样热饮排去,口渴自然就会停止。世俗的解释说,咸味归走肾。这是错误的。因为这里只说捣成散剂。却没有说用火炮制。那么它的味道怎么会变咸呢?文蛤属于蚌类。也叫花蛤。产于东海和莱州的海中。背上有斑纹。所以得名。大的有三寸。小的有五六分。药坊用五倍子混入其中代替文蛤。这是不对的。第九条:淋病的表现是:小便像小米粒一样。小腹拘急发硬。疼痛牵引到肚脐中。
淋者。小便不利。而其所出者。或白或赤。或膏或沙石之总名也。按其病因。大概不越三者。一则上焦以神劳气虚。不能分运水气。中焦脾土气寒。又不能制水下化。故小便停滞。滞久则膀胱内生虚假之热。且宗气不能提挈神髓。而阴气下陷膀胱。于是阴气得虚假之热郁。而成浊涕之状者。此所谓膏淋也。一则三焦亢热。
而真阳气化之机自疲。不管传送。而膀胱癃闭。故小便不利。且阴阳之液。两伤于邪火。则引水自救。故渴。以渴饮之水。而久煎癃闭之膀胱。此煎水成碱。煮海成盐之象。而成砂石淋者是也。一则淫火爱慕于心君。飞传于肾腑。而外流于阳道阴庭。又无所事。而阳火不能下泄。则横贯带脉。而沉坠腰痛。络脉胀而化机自塞。
故小便不利。邪火结而阴精下淫。故浊淋黄绿也。本条言神劳气虚。而中土不能下温其化机之淋。二条统言治淋之戒。三条即言虚淋之治例。四条言淫火停阁之淋。故其方药俱主咸润之品。以咸走肾。而尤能泻心火也。五六两条。言热淋之治例耳。仲景之意。以渴而小便过利者为消渴。渴而小便不利者为淋。故次淋于消渴之后焉。淋之为病句。直贯后文诸条。小便如粟。言小便中之浊垢。颗粒而色黄白。如小米之状。膏淋之初症也。俗解谓即砂石淋。非。盖膏淋之初症。形如粟米而软。病深。则渐大而成条。即为膏淋矣。砂石淋。
其初便时。俨如水中化碱之象。便久澄下。则坚如砂石之状故也。上中二焦之阳气虚寒。不能照临化被。而失柔则养筋之妙。故小腹凝敛而弦急。脐中切责而引痛也。
十条 淋家不可发汗。发汗必便血。
淋家。兼前三症而言。便血。指小便尿血也。盖虚寒之淋。阳气既微。发汗以泄其气。气不应用。而动其血者势也。血动而未及为汗。则随淋而下便矣。阳热之淋。营阴伤于亢热。汗以阴津为材料。阴不足以作汗。强责之而动其血。故汗余之血。其见于小便者。亦与前症同也。淫火停阁之淋。阴精已在燔炙之候。夫发表不远热。
复用发汗之阳药以济之。则阴血不胜其残暴。故血亦动而下见于便矣。此总言治淋之禁也。
十一条 小便不利者。有水气。其人苦渴。栝蒌瞿麦丸主之。
栝蒌瞿麦丸方 栝蒌根(二两) 瞿麦(一两) 茯苓 薯蓣(各三两) 附子(一枚炮)
上五味。末之。炼蜜丸梧子大。饮服三丸。日三服。不知。增至七八丸。以小便利。腹中温为知。
此补言首条虚淋之症。而详其治例也。盖谓小便如粟。小腹弦急。痛引脐中之淋。其初症小便不利。久则水积而有水气。水久化热。热水上烫胸膈。故其人苦渴。主本丸者。以生津之栝蒌根止渴。以泻血分之瞿麦。泻气分之茯苓去水气。以燥土之薯蓣。温土之附子。制水以利小便。似乎单治本条诸症。不知三焦之妙。其先天之温胃暖胸者。以肾阳为釜底之炊。其后天之上蒸下被者。以胃阳为分照之耀。夫此淋既为上虚中寒所致。故用辛咸走肾之附子。纳其热于下焦。所以扶肾阳。而为温胃暖胸之地。即治小腹之弦急者。实在其中矣。用甘温走胃之薯蓣。提其热于中焦。所以温胃阳。而为上蒸下被之地。即治脐中之痛引者。实在其中矣。夫肾阳复。而先天之气从夹脊而上熏。胃阳复。而后天之气由脾肺而上贮。则上焦之神气自充。而提挈有力分布有神。亦何虚淋之不愈哉。况以薯茯之渗泄者。去水以利小便。栝蒌之生津者。止渴以杜积水乎。
小丸吞服。欲其化于下焦。从下温中。又从中温上也。三丸渐增。恐虚寒者。不胜暴温。而益膀胱之假热也。曰小便利。腹中温为知。其用意于中下二焦者可见矣。
十二条 小便不利。蒲灰散主之。滑石白鱼散。茯苓戎盐汤并主之。
蒲灰散方 蒲灰(七分) 滑石(三分)
上二味。杵为散。饮服方寸匕。日三服。
滑石白鱼散方 滑石(二分) 白鱼(二分) 乱发(二分烧)
上三味。杵为散。饮服半钱匕。日三服。
茯苓戎盐汤方 茯苓(半斤) 戎盐(弹丸大一枚) 白术(二两)
上三味。以水六升。煎取三升。分温三服。
译所谓淋病,就是小便不畅。而排出的尿液,有的呈白色,有的呈红色,有的像膏脂,有的像砂石,这些都是淋病的总称。考察它的病因,大致不超出三种。第一种,是上焦由于精神劳累、气虚,不能分布运行水气;中焦脾土之气又寒,也不能控制水液向下输化,所以小便停滞。停滞时间久了,膀胱内便产生虚假的热邪。加上宗气不能提摄神髓,阴气便下陷到膀胱。于是阴气受到虚假热邪的郁结,形成像浑浊鼻涕一样的东西,这就是所谓膏淋。第二种,是三焦亢盛发热,而真阳气化的功能自行疲惫,不能主持输送,于是膀胱闭塞不通,所以小便不畅。同时,阴阳两方面的津液,都受到邪火损伤,便引水来自己救助,所以口渴。由于口渴而饮入的水,长久煎熬闭塞不通的膀胱,这就像煎水形成碱,煮海水形成盐一样,因此形成砂石淋。第三种,是淫火在心君中因爱慕而生,迅速传到肾腑,并向外流注到阳道、阴庭,又没有得到疏泄,于是阳火不能向下排泄,便横贯带脉,造成腰部沉坠疼痛。络脉胀满,气化功能自行阻塞,所以小便不畅。邪火凝结,阴精向下淫溢,所以形成黄绿色的浊淋。本条讲的是精神劳累、气虚,以及中焦脾土不能向下温煦气化功能所导致的淋病。第二条总的说明治疗淋病的禁忌。第三条具体说明虚淋的治疗原则。第四条讲淫火停滞不泄所致的淋病。所以它所用的方药都以咸味、滋润的药物为主,因为咸味能走入肾,尤其能够泻心火。五六两条。讲的只是热淋的治疗原则。仲景的意思是,口渴而小便过多、过于通利的,叫作消渴;口渴而小便不畅的,叫作淋。所以把淋病接在消渴之后论述。“淋之为病”这句话,直接贯穿后文的各条内容。“小便如粟”,是说小便中的浑浊污垢,呈颗粒状,颜色黄白,像小米的形状。这是膏淋的初期症状。俗解认为这就是砂石淋,不是这样。因为膏淋的初期症状,形状像小米粒,但质地柔软;病情加深后,便逐渐变大而形成条状,这才成为膏淋。砂石淋在最初小便时,尿液就像水中化碱一样,恍如水中正在形成碱的状态。尿液放置时间久而沉淀后,便呈现坚硬如砂石的形状,所以这样命名。上焦、中焦的阳气虚弱而寒,不能发挥温照、化育的作用,也失去了柔润以滋养筋脉的功效,所以小腹收缩拘急而发硬,肚脐中有切迫样疼痛,并牵引作痛。第十条:淋病患者不可发汗。发汗后必然会尿血。所谓淋病患者,是结合前面所说的三种症状而言。所谓尿血,是指小便中带血。虚寒性的淋病,阳气本来就已经微弱,再用发汗法来耗泄其气,气不能正常发挥作用,反而使血动,这是必然的趋势。血被激动而还没有来得及化为汗,就会随着淋病排入小便。阳热性的淋病,营阴被亢盛的热邪损伤。发汗要以阴津作为材料,阴津不足以化生汗液,却强行发汗,便会使血液受到扰动。所以发汗后残留的血,出现在小便中的情况,也和前一种情况相同。淫火停滞不泄所致的淋病,阴精已经处于被炙烤的状态。如果用发散表邪的方法而不避忌温热,又使用发汗的温热药物来助长它,阴血就承受不了这种猛烈的伤害,所以血也会被扰动而向下,出现在小便中。这些内容总的说明了治疗淋病的禁忌。第十一条:小便不畅的人,体内有水气,患者感到口渴难受,用栝蒌瞿麦丸主治。栝蒌瞿麦丸方:栝蒌根二两,瞿麦一两,茯苓、薯蓣各三两,附子一枚,炮制。以上五味药,研成细末。用炼制过的蜂蜜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剂。用饮料送服三丸。每天服三次。如果没有效验。逐渐增加到七八丸。以小便通利为效验。以腹中感到温暖为效验。这里补充说明了第一条所说的虚淋证候。并且详细说明了它的治疗方法。大意是说,小便排出如粟粒般细小。小腹拘急而有弦紧感。这种淋证的疼痛牵引至脐中。起初的症状是小便不通利。时间久了,水液积聚,便出现水气。水气积久便会化热。热水之气向上熏烫胸膈。所以患者感到口渴难受。本方之所以能够主治这些病症。是用能生津的栝蒌根来止渴。用能泻血分之邪的瞿麦。用能泻气分之邪的茯苓来祛除水气。用能够燥湿健土的薯蓣。用能够温暖脾土的附子。制约水液,使小便通利。看起来似乎只是针对本条所列的各种症状而治。却不知道其中还体现了三焦的精妙作用。先天之气温养胃、温暖胸部。是以肾阳作为锅底的火来煎煮温养。后天之气向上蒸腾、向下温被。是以胃阳作为分布照耀的光热。这种淋证既然是上焦虚弱、中焦寒冷所致。所以使用辛咸而能走入肾经的附子。把它的温热之力纳入下焦。用来扶助肾阳。从而为温暖胃部、温暖胸部打下基础。也就是治疗小腹弦紧拘急的作用。实际上已经包含在其中了。又使用甘温而能走入胃经的薯蓣。把温热之力提升到中焦。用来温助胃阳。从而为阳气向上蒸腾、向下温被创造条件。也就是治疗疼痛牵引至脐中的作用。实际上也已经包含在其中了。肾阳恢复之后。先天之气便沿着脊柱两旁向上熏蒸。胃阳恢复之后。后天之气便由脾肺向上聚藏。这样,上焦的神气自然充足。升举和统摄就有力量,分布运行也有神气。这样又有什么虚淋不能痊愈呢?何况还有薯蓣、茯苓的渗利作用。能够祛除水气,使小便通利。以及栝蒌根的生津作用。能够止渴,以防止水液积聚吗?制成小丸吞服。是为了使药力在下焦化开。从下部温暖中焦。又从中焦温暖上焦。三丸的剂量逐渐增加。是担心虚寒体质的人。不能承受突然的温热药力。反而会助长膀胱的假热。所谓以小便通利为效验。以腹中感到温暖为效验。由此可见,它的用意在于兼顾中焦和下焦。第十二条:小便不通利。用蒲灰散主治。滑石白鱼散。茯苓戎盐汤也都可以主治。蒲灰散方:蒲灰七分,滑石三分。以上两味药。捣成散剂。用饮料送服一方寸匕。每天服三次。滑石白鱼散方:滑石二分,白鱼二分,乱发二分,烧制。以上三味药。捣成散剂。用饮料送服半钱匕。每天服三次。茯苓戎盐汤方:茯苓半斤,戎盐一枚,大小如弹丸,白术二两。以上三味药。加水六升。煎煮后取三升药液。分三次温服。
此淫火停阁。浊淋之治例也。言病淋而小便不利。又有一种欲火流于两肾。不得有其事以下泄。因而肾络以火气贯之。而肿重闭塞者。夫膀胱为肾之腑。肾移热于其中。故小便不利。肾精内动而不得下泄。又传其精气于膀胱。而渐化为白淫以下注。故淋浊也。然则此火不散。而零星腐化。经年累月。其浊终不可止。蒲草行根水中。具发生之性以泄水气。则为直至肾家而泻其火者也。又因此火。来自少阴心主。烧以为灰。色黑味咸。黑入肾脏。咸则所以泻心火之留寄肾中也。配以甘寒分利之滑石。则直从水道而下散矣。故主之。若此症经久失治。其阴精阴血。一则伤于邪火之内燔。再则耗于淋浊之下泄。则润槁逐瘀。为不可少。故又主滑石白鱼散焉。滑石甘寒以泻邪火。分利以通小便。白鱼扁窄而长尾。故其激水之捷。为鱼中之最。以之入散。欲其引滑石之速于走肾。而并用其分水之力以利小便也。发为血之余。既取其有润槁之功。乱发为败血之余。复取其有逐瘀之性。烧灰则其味苦咸。所以败心火之下流肾部者。与蒲灰同义也。至若淋浊而小便不利。以致积饮聚水。而水饮之害。较之淋症为尤急。故以淡渗之茯苓为主。燥土之白术为佐。先利其小便以去水。加咸以润下。而并能泄心火之戎盐以治淋。则淋与小便不利。同愈矣。况肾为脏。脏无泻法。利水以泻其腑者泻脏。则茯术亦未始非治淋之药也。曰并主之者。盖言总为浊淋之主方。而其所以应用者。又自各有区别也。
十三条 渴欲饮水。口干舌燥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方别见)
此条当冠淋之为病。小便不利二句。否则。不当入本门淋症之末矣。盖胸中热极。充塞中下。气机不行。故小便不利。又胸中热极。呵嘘真阴逼迫下注。故淋也。白虎汤为金风荡热之剂。加人参为金液润枯之药。已详伤寒本汤注。主此而膈中热解。则真气得以展舒。而小便自利。又膈中热解。则真阴得以上滋。而渴淋俱除也。此因热而小便不利。因小便不利。则愈热而病淋者。故解热之外。而淋与小便不利。可不责而自愈矣。
十四条 脉浮发热。渴欲饮水。小便不利者。猪苓汤主之。
猪苓汤方 猪苓(去皮) 茯苓 泽泻 滑石 阿胶(各一两)
上五味。以水四升。先煮四味。取二升去滓。内下阿胶烊尽。温服七合。
此条当冠淋之为病一句。与上条同。夫脉浮发热。似属表症。渴欲饮水。似属里症。因其淋而小便不利。则知渴饮为积水内热。因而烫膈所致。而浮热为热水内蒸。因而外鼓所致也。主本汤者。重用猪茯泽泻。以利小便为主。随便加镇重甘寒之滑石。以降敛浮热。加滋阴补血之阿胶。以上止渴饮也。是此条又因小便不利。
故致上渴外热而下淋者。此利小便之外。兼止热渴。而淋症可不责而自愈矣。二条俱言热淋之治例也。
水气病脉证治第十四
一条 师曰。病有风水。有皮水。有正水。有石水。有黄汗。风水。其脉自浮。外证骨节疼痛。恶风。皮水。
其脉亦浮。外症肿。按之没指。不恶风。其腹如鼓。不渴。当发其汗。正水。其脉沉迟。外症自喘。石水。其脉自沉。外症腹满。不喘。
黄汗。其脉沉迟。身发热。胸满。四肢头面肿。久不愈。必致痈脓。
本篇之水。与二篇之湿。及前十二篇之饮。似属一因。而必列为三门者。固自有所区别也。盖自其无水饮之形。而但有其气者。曰湿。及聚湿成形。则曰饮、曰水矣。但湿、从汗气郁于毛窍所致。则湿当仅在玄府矣。不知汗由胃腑之精悍所化。其潮热之气。自其既离脏腑。未出皮外者。俱能随地致湿。此汗剂之后。必用五苓、猪苓等汤。以泄汗梢。而湿门之仍主葛根汤者。此也。是湿为已成之津液。却化为汗而不得出。又不能复为津液之症也。若夫水饮二物。似属无辨矣。殊不知仲景之意。以为饮汤、饮水。滞于肠间。不能下注。因而上浮旁鼓。凡曰痰、曰支、曰悬、曰溢、等症。是所饮者未曾变相而即为病。故曰饮。至水之所病。已由胃而小肠。及膀胱矣。但因小便不利。膀胱为太阳之腑。太阳主经表皮肤。故其水气。由太阳之腑。而上浮外鼓。以及太阳之部者也。是水症。虽亦由于饮。至此而已变为水相。故曰水也。然饮症中。惟伏饮与水颇同。故论饮者。亦间曰肺水云云者。此耳。风水者。三时之风邪。客于卫分。而卫气自强。卫强则下阴之水气。上就而贴之之症也。皮水者。经脉虚于外。小便难于下。在下之水邪既实。而见吸于外络之虚受。故水走皮肤矣。正水者。水在正路。
译这是淫火郁积停留。所致浊淋的治疗方法。这里说的是患淋证而且小便不通利。又有一种情况,是欲火流入两肾。由于没有相应的房事可以向下排泄。因此肾络被火气贯注。以致肿胀沉重、闭塞不通。膀胱是肾的腑。肾便把热邪传移到膀胱之中。所以小便不通利。肾中精气在内动荡,却不能向下排泄。又把精气传给膀胱。精气渐渐化为白色浊液而向下流注。所以形成淋浊。既然这样,这种火邪不能消散。便会零星地腐败化生浊物。经过年深月久。这种浊液终究不能停止。蒲草的根生长在水中。具有生发、疏泄的特性,可以泄去水气。因此能够直达肾部,泻除其中的火邪。又因为这种火邪。来源于少阴经的心主。把蒲草烧成灰。颜色变黑,味道咸。黑色能够进入肾脏。咸味则可以泻除寄留在肾中的心火。再配以甘寒、能够分利水湿的滑石。这样就能直接沿水道向下,把火邪散去。所以用它来主治。如果这种病拖延日久而没有得到治疗。体内的阴精和阴血。一方面会被邪火在体内灼烧而损伤。另一方面又会因淋浊不断向下排泄而耗损。因此,滋润枯燥、驱逐瘀滞的治法。是不可缺少的。所以又以滑石白鱼散为主方。滑石味甘性寒,可以泻除邪火。并能分利水道,使小便通畅。白鱼身形扁而狭长,尾巴很长。所以它激水游动非常迅捷。在鱼类中速度最快。把它加入散剂中。是要借它引导滑石迅速下走肾部。同时利用它分流水液的力量,使小便通利。头发是血液的余物。既取头发滋润枯槁的功效。乱发是败血的余物。又取它能够驱逐瘀血的性质。烧成灰后,味道变苦咸。因此可以败泄向下流入肾部的心火。这与蒲灰的作用相同。至于淋证、尿液混浊而小便不利。以至于水饮积聚。水饮造成的危害。比淋证还要紧急。所以以具有淡渗利水作用的茯苓为主药。以能燥湿健土的白术为辅药。先使小便通利,以排除水液。再加入咸味药以润下。并用能够泄除心火的戎盐来治疗淋证。这样,淋证和小便不利。就会一同痊愈。何况肾属于脏。脏没有直接泻下的方法。通过利水来泻其相应的腑,也就是在泻脏。因此,茯苓、白术也未尝不是治疗淋证的药物。说两方都能主治它。大概是说它们总的来说都是治疗浊淋的主方。至于它们各自的应用。又各有不同。第十三条:口渴想喝水。口干舌燥的人。用白虎加人参汤主治。(方剂另见。) 这一条开头应当冠以“淋证的病”。“小便不利”两句。否则。就不应列在本篇淋证的末尾。这是因为胸中热邪极盛。充塞在中焦和下焦。气机不能运行。所以小便不利。又因为胸中热邪极盛。它熏迫真阴,使其向下流注。所以形成淋证。白虎汤是如金属般清肃之气荡涤热邪的方剂。加人参,则成为以金液滋润枯燥的药方。这些内容在《伤寒论》白虎汤的注释中已经详细说明。用它主治此证,使膈中的热邪解除。真气就能舒展开来。小便也自然通利。膈中的热邪又得到解除。真阴就能向上滋养。口渴和淋证也都随之消除。这是因热邪导致小便不利。又因为小便不利。于是热邪加重而形成淋证。所以除了清解热邪。淋证和小便不利。都不用另外专门治疗就会自行痊愈。第十四条:脉象浮,发热。口渴想喝水。小便不利的人。用猪苓汤主治。猪苓汤方:猪苓(去皮)、茯苓、泽泻、滑石、阿胶(各一两)。以上五味药。用水四升。先煎煮前四味药。取药液二升,去掉药渣。再放入阿胶,煎至完全熔化。温服七合。这一条开头应当冠以“淋证的病”一句。与上一条相同。脉象浮而发热。看起来像是表证。口渴想喝水。看起来像是里证。由于有淋证而小便不利。由此可知,口渴饮水是水液积聚在内、郁而化热。这是由于熏灼胸膈所造成的。浮在外表的发热,是热水在体内蒸腾。这是由于热邪向外鼓动所造成的。用本方治疗。重用猪苓、茯苓、泽泻。以利小便为主要作用。随着利小便的作用,再加入沉降而质重、味甘性寒的滑石。以使浮越的热邪下降收敛。再加入滋阴补血的阿胶。用来向上止住口渴饮水。因此,这一条也是由于小便不利。所以导致上部口渴、外部发热而下部出现淋证。本方在利小便之外。还兼能止住热性口渴。淋证不用另外专门治疗也会自行痊愈。这两条都是说明热淋的治疗方法。水气病的脉证与治疗——第十四 第一条:老师说。水气病有风水。有皮水。有正水。有石水。有黄汗。风水病。它的脉象自然浮。外在症状是骨节疼痛。怕风。皮水病。它的脉象也浮。外在症状是身体浮肿。按压时手指会陷入肿处。但不怕风。腹部胀大如鼓。不口渴。应当用发汗法治疗。正水。脉象沉而迟缓。外在症状是自行气喘。石水。脉象自然沉伏。外在症状是腹部胀满。但不气喘。黄汗。脉象沉而迟缓。身体发热。胸部胀满。四肢、头部和面部都浮肿。长时间不能痊愈。必然会形成痈肿和脓液。本篇所说的水病,与第二篇所说的湿病,以及前面十二篇所说的饮病,看起来似乎属于同一个病因。但之所以一定要分别列为三类,本来就是因为它们各有区别。大致说来,水饮还没有形成有形的水液,只是具有水气的,称为湿。等到湿聚集而形成有形之物,就称为饮,称为水了。至于湿,是汗气郁滞在毛窍中所造成的。如果这样理解,湿就应当只停留在玄府之中。却不知道汗液是由胃腑中的精悍之气化生的。其中潮热的气,自从已经离开脏腑以后,在尚未透出皮肤之外以前,都能随所在部位而造成湿。因此,在使用发汗剂以后,必定要用五苓、猪苓等汤,来疏泄汗液末端的水湿。而湿病一门仍然以葛根汤为主方,就是这个道理。这说明湿是已经形成的津液,后来转化为汗液却不能排出,又不能重新化为津液的一种病证。至于水和饮这两种病邪,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区别。却不知道仲景的意思是,饮用的汤液和水,停滞在肠道之间,不能向下输送,于是向上浮动,向旁边鼓胀。凡是称为痰、支、悬、溢等病证,都是所饮入的水液尚未改变形态,便直接成为病邪。所以称为饮。至于水所导致的病,水液已经由胃进入小肠,并且到达膀胱。只是因为小便不通利,膀胱是太阳经的腑,太阳经主管经脉的外表和皮肤,所以其中的水气,便从太阳经的腑,向上浮动并向外鼓胀,而到达太阳经所主的部位。这就是水病的症状。虽然它也是由饮所导致,但到了这里已经改变成水的形态,所以称为水。然而在饮病之中,只有伏饮与水病很相似。所以论述饮病时,也偶尔会说到肺水之类的内容,说的就是这个。所谓风水,是三个时令的风邪,侵入卫分,使卫气自行变强。卫气强盛,阴部在下的水气,就向上靠近并附着于卫分,这就是这种病证。所谓皮水,是体表的经脉空虚,小便又难以下行,在下部的水邪已经充实,便被外部络脉的虚弱之处吸引承受,所以水邪流到皮肤。所谓正水,是水停留在正常的通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