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杂病脉证并治第二十二
妇人咽中如有炙脔。半夏浓朴汤主之。(千金云咽中帖帖如有炙肉者即是)
半夏浓朴汤方 半夏(一升) 浓朴(三两) 茯苓(四两) 生姜(五两) 干苏叶(二两)
上五味。以水七升。煮取四升。分温四服。日三夜一服。
妇人心境逼窄。凡忧思愤闷。则气郁于胸分而不散。故咽中如有炙脔嗳之不得出。咽之不得下者。留气之上塞横据。而不降不散之候也。故以降逆之半夏为君。佐以开郁之浓朴。宣郁之生姜。加渗湿之茯苓。以去郁气之根据辅。散邪之苏叶。以去郁气之勾结。则下降旁散。而留气无所容矣。
妇人脏躁。喜悲伤。欲哭。象如神灵所作。数欠伸。甘麦大枣汤主之。
甘草小麦大枣汤方 甘草(三两) 小麦(一升) 大枣(十枚)
上三味。以水六升。煮取三升。温分三服。亦补脾气。
脏指心肺而言。脏躁言脏中阳液枯干。而脏真之气。尝不能自立。而有躁急之义。故其心神肺魄。如失援失根据。不可自支。而悲伤欲哭者。烦冤之所致也。如神灵所作。正言无故而悲伤欲哭。如有凭借之象。气失所根据。
而时引上下则欠。气自微长。而时欲外达则伸也。小麦为心之谷。大枣为肺之果。又皆甘寒甘温。而偏滋津液者。得甘草以浮之在上。则正行心肺之间。而神魄优裕。又岂止食甘以缓其躁急乎哉。亦补脾气。义见首卷补肝下。盖补心中之火液。既可因母以生子。而补肺中之金液。又可因子以荫母。故也。补脾。非补脾气。
当指脾中之津液。故本汤可与脾约丸为表里之剂。
妇人吐涎沫。医反下之。心下即痞。当先治其吐涎沫。小青龙汤主之。涎沫止乃治痞。泻心汤主之。
水寒之气上泛。肺受逼而失分布之用。故吐涎沫。是温之燥之。渗之泄之。始为正治。乃反欲攻下以去涎沫。
则误矣。故不特涎沫不止。而且胃阳以寒下而益虚。故痞气上塞于心下。此当先治其本病之吐涎沫。小青龙为发汗利小便之剂。则散水行饮。而涎沫自止。然后主半夏泻心以治痞。则填膈降逆。而痞亦平矣。此是半夏泻心。徐忠可注。为三黄泻心。误人无限。
妇人之病。因虚积冷结气。为诸经水断绝。至有历年。血寒积结。胞门寒伤。经络凝坚。在上呕吐涎唾。久成肺痈。
形体损分。在中盘结。绕脐寒疝。或两胁疼痛。与脏相连。或结热中。痛在关元。脉数无疮。肌若鱼鳞。时着男子。非止女身。在下来多。经候不匀。令阴掣痛。少腹恶寒。或引腰脊。下根气街。气冲急痛。膝胫疼烦。奄忽眩冒。状如厥巅。或有忧惨。悲伤多嗔。此皆带下。非有鬼神。久则羸瘦。脉虚多寒。三十六病。千变万端。审脉阴阳。虚实紧弦。
行其针药。治危得安。其虽同病。脉各异源。子当辨记。勿谓不然。
人身心肺间之气。其先天从命门温温之火。历膂脊而上蒸于胸中。其后天从胃中之精悍。历脾充肺。而外托于胸中。二者合德。而化为太和之瑞。充周遍满于胸膈。外为经络卫气鼓动之根。内司中下二焦温被之化。且其运血养神。提精御气之妙。为有生之大宝。故曰宗气。宗气者。言虽非鼻祖。而实为宗子之义。犹之后天离火。正位南方。所以继乾坤。而主化生万物之权者也。是气男女同贵。而尤为妇人之所更重者。虽已补详虚劳注中。而本条所论诸症。理奥词古。苟不悉此气之根源。及其关系处。则必不能读。即读亦必不能解也。虚即指此宗气空浅而言。盖谓妇人之病。皆因上焦如雾之气虚馁。则诸气渐寒。寒久则凡各处俱积冷矣。如下文所谓胞门、经络、绕脐、两胁、少腹、腰脊、气街、膝胫俱是矣。夫气以充满温和。为流行之本。因虚而积冷。虚则滞结。冷则寒结。故结气。但虚者气不运血。冷者气不温血。结者气不行血。三者得一。即能断经。非至结气而始不月者。故曰为诸经水断绝也。至有历年。谓宗气虚至日久。其血寒积结之地。虽不止二者。即此内而胞门寒伤。生机歇绝。外而经络凝坚。流通无气。则其经、焉得不断绝耶。以上为一段。首四句。言妇人诸病。起于宗气上虚。成于经水下断。历年四句。又推所以经断之故。盖胞门之气。逼近血室。而司经水之总区。
译妇女咽喉中好像有一块烤肉。用半夏厚朴汤主治。《千金》说:咽喉中黏滞,好像有一块烤肉,就是这种病。半夏厚朴汤方:半夏一升,厚朴三两,茯苓四两,生姜五两,干苏叶二两。以上五味药。加水七升。煎煮取四升。分成四次温服。白天服三次,夜间服一次。妇女心胸狭窄郁闷。凡是忧愁思虑、愤懑郁结。气就会郁结在胸中而不能疏散。所以咽喉中好像有一块烤肉,嗳气也不能使它出来。吞咽也不能使它下去。这是滞留的气向上堵塞、横向盘踞。不能下降,也不能疏散的表现。所以用能降逆气的半夏作为主药。辅以能疏解郁结的厚朴。以及能宣通郁气的生姜。再加上能渗湿的茯苓。用来去除郁气的根本和辅助因素。再用能散邪的苏叶。用来消除郁气的纠结。这样气就会向下运行并向旁边散开。滞留的气也就没有地方可以容留了。妇女患脏躁。容易悲伤。想要哭泣。表现得好像是神灵作祟。经常打哈欠、伸懒腰。用甘麦大枣汤主治。甘草小麦大枣汤方:甘草三两,小麦一升,大枣十枚。以上三味药。加水六升。煎煮取三升。温服,分三次服用。也能补益脾气。这里说的“脏”,是指心和肺。所谓脏躁,是说脏腑中的阳气和津液枯竭。这样一来,脏腑本真的气。常常不能独自发挥作用。并且表现出躁动急迫的状态。所以心神和肺魄。就像失去了援助和依托。不能自行支撑。至于悲伤想哭。是烦闷、困扰所造成的。所谓像神灵作祟。正是说无缘无故地悲伤想哭。好像有什么东西凭附在身上的样子。这是因为气失去了依托。并且时常牵引上下肢,于是出现呵欠。气息自然稍微伸长。又因气有时想向外宣达,所以身体就伸展。小麦是心的谷物。大枣是肺的果实。而且二者都具有甘味,分别兼有寒性或温性。并且偏于滋养津液。再借甘草之性把药力上浮。这样药力正好运行于心肺之间。人的神和魄也就得到充足的滋养而安和。哪里只是用甘味食物来缓解躁急而已呢?同时也能补益脾气。其中的道理见本书第一卷“补肝”一节的下文。这是因为能够补益心中的火液。既可以借助母脏来滋生子脏。又能补益肺中的金液。还可以借助子脏来荫护母脏。原因就在这里。所谓补脾。并不是补益脾气。应当是指补益脾中的津液。所以,本方可以和脾约丸相互配合,成为表里对应的药剂。妇女吐出涎沫。医生却反而用攻下法治疗。于是心下立即出现痞塞。应当先治疗她吐涎沫的病。用小青龙汤主治。涎沫停止后,才治疗痞塞。用泻心汤主治。这是水寒之气向上泛溢。肺受到逼迫,失去了宣发输布的功能。所以会吐涎沫。应当用温法和燥法治疗。并用渗利、泄下的方法治疗。这样才是正确的治疗。如果反而想用攻下法来除去涎沫。那就错了。所以不但涎沫不会停止。而且胃阳因寒邪被攻下而更加虚弱。于是痞塞之气向上壅塞在心下。这时应当先治疗作为根本病的吐涎沫。小青龙汤是能够发汗、利小便的方剂。可以使水邪消散,停饮运行。涎沫自然就会停止。然后用半夏泻心汤治疗痞塞。这样可以充实胸膈并使逆气下降。痞塞也就会平复。这里所说的是半夏泻心汤。徐忠可作注时。却把它解释成三黄泻心汤。这样误导后人,实在不计其数。妇女的疾病。往往由于虚弱、寒邪积聚以及气机郁结。导致各种月经都断绝。甚至多年不来。这是血分寒冷并且凝滞结聚。胞门受到寒邪损伤。经络凝滞坚结。病邪在上则呕吐涎液唾沫。时间久了就会形成肺痈。形体和肌肉逐渐消损。病邪在中焦盘结。脐周发生寒疝。有时两胁疼痛。并且与脏腑相连。有时寒邪郁结而化热于中焦。疼痛发生在关元穴。脉搏频数,却没有疮疡。肌肤像鱼鳞一样干燥粗糙。这种病有时也会发生在男子身上。并不只是妇女才有。发生在下部的病证较多。月经周期不规律。使阴部出现牵掣样疼痛。小腹厌恶寒冷。有时疼痛牵连腰部和脊背。向下延伸,根结于气街。气冲部位拘急而疼痛。膝部和小腿疼痛烦闷。有时突然头晕目眩。症状像突然昏厥、头顶剧痛。有时还会忧愁惨怛。悲伤,多发怒。这些都属于带下病。并不是鬼神作祟。病久了就会身体消瘦。脉象虚弱,并且多属寒证。三十六种妇科疾病。病情变化多端。应当审察脉象的阴阳属性。以及脉象的虚、实、紧、弦等情况。据此施行针刺和药物治疗。就能使危重病情转危为安。虽然有些疾病相同。但各人的脉象却有不同的病因根源。你们应当辨别并记住这些情况。不要认为我说得不对。人体心肺之间的气。其中的先天之气,来源于命门温煦的火。沿着脊柱向上运行,蒸化并汇聚到胸中。其中的后天之气,来源于胃中精微而强健的水谷之气。经过脾的运化充养肺。并向外输送、托举到胸中。先天之气与后天之气相互结合。化生为和谐平正之气。充实周遍,布满胸膈。对外,它是推动经络和卫气运行的根本。对内,它主管中焦、下焦温养覆盖和化生的作用。而且还能运行血液、滋养心神。并有提摄精气、统御气机的妙用。是有生命之体最重要的宝贵物质。所以称为宗气。所谓宗气。意思是说,它虽然不是最初的祖先。实际上却具有宗族嫡子的意义。就像后天的离火。它正处在南方的位置。因此能够承接乾坤。并掌握化育生成万物的权能。这种气对男女来说同样珍贵。尤其是妇女更为严重的情况。虽然这些内容已经在虚劳篇的注释中作了详细补充。但本条所讨论的各种症状,其中的道理深奥,文字古雅。如果不能完全了解这种气的根源,以及它所涉及的各个部位,就一定无法读懂,即使读了,也一定不能理解。这里所说的“虚”,就是指宗气空虚浅弱。这是说,妇女的疾病,都是因为上焦如雾的气虚弱不足,于是各种气逐渐变寒。寒邪积久以后,各处都会积聚寒气。如下文所说的胞门、经络、脐周、两胁、少腹、腰脊、气街、膝胫等部位,都是如此。气必须充足、充满而温和,才是气血流行的根本。由于虚弱而积聚寒气,虚弱就会使气滞留凝结,寒冷就会使气因寒而凝结,所以称为结气。只是虚弱时,气不能推动血液运行;寒冷时,气不能温煦血液;凝结时,气不能使血液运行。这三种情况只要具备一种,就能使月经闭止。并不是一定要发展到结气才会不来月经。所以说会导致各种经水断绝。甚至有历经多年的,这是说宗气虚弱已经持续很久。血液受寒而积聚凝结的部位,即使不止有上述两种情况,也会出现内在的胞门受寒损伤,生育生长的机能停止断绝;外在的经络凝滞坚硬,气血失去流通,那么月经怎么能不断绝呢?以上是第一段。开头四句,说明妇女的各种疾病,起因是宗气上部虚弱,结果是下部经水闭止。“历年”以下四句,又进一步说明月经闭止的原因。这是因为胞门的气,紧邻血室,是主管经水的总要部位。
经络之血。趋归血室。而为经水之原委。故两揭之耳。损指肌肤瘦削而言。分指肉轮离脱而言。膈阳上虚而冲气犯之。则呕吐。又肺既受下寒之窘迫。则津液不布。而涎唾上泛。且肺气蜷缩而自壅。则生热而成痈。又必至之势也。于是肺不能为脾胃行精悍以及周身。而形体之肌肤。以阴血不荣。而日损其肉轮。以阳气不充而渐分矣。以上三句为第二段。就因虚二字而言其症。盖虚在心肺间之宗气。故见在上之症者如此。若积冷结气。盘结在于中焦。则为绕脐寒疝者一。寒疝详本门。其或见于脐外两旁之季胁。疼痛下连肝脏者二。以肝居至阴之下。与寒气尤为相召故也。且又有血因结而干。液因血而竭。而变为燥热之症。此亦在中焦。故名热中。其候则拘急之痛。引于关元。又疮脉多数。今脉数无疮。正阴虚火炽之诊。且其肌肉粗若鱼鳞。
皆阴不泽阳。水不济火之候者三也。但此在上在中诸症。虽属妇人断经之候居多。然亦时着男子之亡血失精者。非止女身所独有。又不可不知者也。若因虚而积冷结气。在于下焦。上虚则不能提挈。故一月再见。
或一行半月而来多。又上虚则不能传送。故过期不行。或行而不畅。而为不匀等病者有之。其积结在下。则为冷拘阴沁之掣痛。及少腹中恶寒者有之。又或掣痛。后引腰脊。下引气街。以致气冲急痛。且下引之甚。至于膝胫疼烦者有之。以膝胫属肾。疼烦者。肾气结而肾精竭之应也。至统上虚下冷而合推其症。下冷上犯。
必为奄忽眩冒。而一时不知人之状。如阴阳不相顺接之厥。而不得从厥治。如阴迸于上之巅。而不得从巅治者有之。以积冷结气之上侮虚阳。而非真厥、真巅故也。又阳光上虚。而下阴乘之。譬之愁云郁雾。呃塞太虚之象。故其神境中。尝若忧虞惨淡。而不胜悲伤。及烦冤而多嗔怒者有之。夫此厥巅忧惨等候。皆由上虚失提。因而赤白带下。渐致阳愈虚而阴愈竭之症。非有鬼神凭借。使之若是也。惟此在下来多诸候。始为妇人之所独病。而不着男子者矣。然而症则阴虚羸瘦。脉则阳虚多寒。病机变幻。尝于三十六病之中。千头万绪。不可端拟。要不外乎阴阳二气。司诊视者。详审脉之阴阳。辨其何部正虚。何部邪实。何处脉紧气寒。何处脉弦气削。审得在经络者。则行温针以通之散之。在胞门、绕脐、两胁、关元。等处者。则行温药以补之益之。便可治危得安而无难。诚以病虽同症。而其致病之源各异。非审脉无以为辨症、故也。此条为女科之金针。
间曰。妇人年五十所病下利。数十日不止。暮即发热。少腹里急。腹满。手掌烦热。唇口干燥。何也。师曰。此病属带下。
何以故。曾经半产。瘀血在少腹不去。何以知之。其症唇口干燥。故知之。当以温经汤主之。
温经汤方人参 当归 芎 芍药 牡丹皮 阿胶(各二两) 麦冬(一升去心) 吴茱萸 桂枝(各二两) 半夏(半升)
甘草 生姜(各二两)
上十二味。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分温三服。亦主妇人少腹寒。久不受胎。兼取崩中去血。或月水来过多。及至期不来。
伤寒金匮中。最难理会之文。莫如本条。以问意答意方意。俱似不相承贯故也。盖问语平铺。叙症错杂。觅其所问之头绪。一难。答则丢开问中下利。劈空断为带下。又忽略问中诸症。独取唇口干燥一语。为确诊。而皆不言其所以然之故。如半产血瘀。何以便带下。带下又何以便下利之类。又唇口干燥。亦下利伤阴之兼症。
何以便断为带下者。二难。至于断病。则曰少腹瘀血。病属带下。是在下焦矣。而诊病何以却在上焦之唇口干燥。汤名则曰温经。谓温经以去瘀血则可。谓温经而并除带下。是何理也。又本衣冠文物以唇口干燥为的据。
投以本汤中之吴茱萸姜桂。而不虞其更干更燥。又何义耶。且问症如彼。主治如此。仲景当日。将置下利不止等候于不问乎。抑治此而愈彼之道。将何奥旨乎。此三难也。何怪乎诸注之不能中其 窍乎哉。不知问意。以妇人年五十所一句。谓天癸已竭。地道不通之时。撇开经血胎产。毫不着想。单重下利一病。而问其是寒是热耳。故曰下利一症。寒热异因。各有确症。今数十日不止。大似中焦气寒。而失分理之司。下焦气虚。而无关锁之候。然久利以发热为欲止。因阳气有起伏之机故也。乃暮即发热而利不止。则又非虚寒可断矣。
且少腹里急而下坠。腹中胀满而痞塞。又似内有阴寒之据。然手掌烦热。唇口干燥。又却似内有阳热之符。
译经络中的血,都趋向归入血室,成为经水的来源和归宿。所以要把这两个部位都提出来说明。“损”是指肌肤瘦削。“分”是指肌肉组织分离脱落。膈部的阳气上部虚弱,而冲气向上侵犯,就会发生呕吐。又因为肺已经受到下部寒邪的逼迫,津液不能输布,于是涎液唾液向上泛溢。而且肺气收缩蜷曲,自身壅塞,就会产生热而形成痈。这也是必然会出现的趋势。于是肺不能替脾胃把精悍之气输送到全身。身体的肌肤,由于阴血不能濡养,肌肉组织便日渐损耗;又由于阳气不能充实,肌肉组织便逐渐分离。以上三句是第二段。这是就“因虚”二字说明它的症状。因为虚弱发生在心肺之间的宗气,所以出现上部的症状就是这样。如果积寒而形成结气,盘结在中焦,就会出现脐周寒疝,这是第一种情况。寒疝的详细内容见本篇。有时还会出现在脐外两旁的季胁,疼痛向下牵连到肝脏,这是第二种情况。这是因为肝位于至阴之下,所以尤其容易与寒气相互感应。此外还会出现血液因凝结而干涸,津液又因血液亏损而枯竭,从而转变为燥热症状。这种情况也发生在中焦,所以称为热中。其表现是拘急性疼痛,疼痛牵引到关元穴。患疮病时脉象多半数,如今脉数而没有疮病,正是阴虚而火盛的诊断依据。而且肌肉粗糙得像鱼鳞,都是阴气不能滋润阳气,水液不能制约火热的表现,这是第三种情况。不过这些发生在上焦和中焦的各种症状,虽然大多属于妇女月经闭止的表现,但有时也会出现在男子亡血、失精的情况下。并不是女性所独有,这一点也不能不知道。如果由于虚弱而积寒、形成结气,病变位于下焦,上部虚弱就不能向上提举,所以一个月内会来两次月经,或者半个月来一次,而且经量较多。上部虚弱又不能输送,所以超过日期仍不来月经,或者虽然来了却不通畅,因而形成月经不匀等病症。其积聚凝结在下部,就会出现寒邪拘束阴部、向内渗入所致的牵掣疼痛,以及少腹中有明显恶寒的情况。又有的会出现牵掣疼痛,向后牵引腰脊,向下牵引气街,以致气冲部位疼痛急迫。并且向下牵引得很厉害,甚至会出现膝部、小腿疼痛烦闷的情况。这是因为膝和小腿属于肾,所谓疼痛烦闷,是肾气凝结、肾精枯竭的反应。至于总括上虚下寒来推求它的症状,下部的寒气向上侵犯,必然会突然出现眩晕昏冒,并且一时失去知觉。比如阴阳之气不能相互接续所导致的厥证。却不能按照厥证来治疗。比如阴气冲逆到头顶。却不能按照巅顶病来治疗的,也有这种情况。这是由于积聚的寒气和结滞的气向上侵凌虚弱的阳气。所以并不是真正的厥证,也不是真正的巅顶病。又有阳气如日光一样在上部虚弱。下部的阴气便乘虚而上。这就好比忧愁的云、郁积的雾。是天地太虚之中气机阻塞的表现。所以在精神境况方面。常常表现得像忧虑、阴惨而黯淡。不能承受悲伤。有的还会感到烦闷冤屈,并且容易发怒。这些厥证、巅顶病、忧虑和悲惨等表现。都是由于上部虚弱,失去了升提作用。因而出现赤白带下。逐渐形成阳气越来越虚、阴气越来越耗竭的病证。并不是有鬼神附着在身上。才使人变成这个样子。只是这种下部所出现的许多证候。起初成为妇女特有的病。而男子不会出现这种明显表现。然而从症状来看,是阴虚而身体羸弱消瘦。从脉象来看,则是阳虚而多寒。病机变化多端。即使在三十六种妇科病之中。也有千头万绪。无法一一确定。但总不超出阴阳二气的范围。负责诊察疾病的人。应详细审察脉象的阴阳属性。辨明哪些部位是正气虚弱。哪些部位是邪气实盛。哪些地方脉象紧而气寒。哪些地方脉象弦而气弱。如果审察后确定病在经络。就施用温针,使经络通畅并驱散病邪。如果病在胞门、脐周、两胁、关元。等部位。就使用温性的药物来补益。这样便可以使危重病情转危为安,治疗并不困难。实在是因为疾病虽然症状相同。但导致疾病的根源各不相同。如果不审察脉象,就无法辨别证候,原因就在这里。这条内容是妇科诊治的重要原则。有人问道。有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妇女患腹泻。连续几十天不止。到了傍晚就发热。小腹里面拘急。腹部胀满。手掌心烦热。嘴唇和口腔干燥。这是什么原因呢?医师说。这种病属于带下病。为什么这样说呢?她曾经流产。瘀血停留在小腹,没有排除。怎么知道这一点呢?她的症状是嘴唇和口腔干燥。所以知道这一点。应当以温经汤为主方治疗。温经汤方:人参、当归、芎、芍药、牡丹皮、阿胶各二两;麦冬一升,去心;吴茱萸、桂枝各二两;半夏半升。甘草、生姜各二两。以上十二味药。用水一斗。煎煮取三升。分三次温服。本方也用于治疗妇女小腹寒冷。长期不能受孕。兼可用于治疗崩漏中的失血。或者月经来潮时经量过多。以及到了月经期限却不来。在《伤寒论》和《金匮要略》中。最难理解的文字。没有比本条更难的了。因为问题的意思、回答的意思和方剂的意思。看起来都彼此不相承接贯通。大概是提问的语言平铺直叙。所叙述的症状又错杂在一起。要找出它所问的头绪。有一重困难。回答却撇开问题中的腹泻。突然断定为带下病。又忽略问题中所说的其他症状。只取“嘴唇和口腔干燥”这一句话。作为确诊依据。却完全没有说明其中的原因。例如流产后有瘀血。为什么就会出现带下病?带下病又为什么会导致腹泻,诸如此类的问题。又如嘴唇和口腔干燥。也可能只是腹泻损伤阴液所兼见的症状。为什么就能断定为带下病呢?这是第二重困难。至于判断疾病。却说是小腹有瘀血。病属于带下。这就应当是在下焦。可是诊断疾病为什么反而依据上焦的嘴唇和口腔干燥呢?方剂名称却叫温经汤。如果说温暖经脉是为了去除瘀血,还可以理解。但如果说温暖经脉还能同时消除带下。这又是什么道理呢?况且原文又把嘴唇和口腔干燥作为明确依据。却投用本方中的吴茱萸、生姜和桂枝。不担心反而使干燥更加严重。这又是什么意思呢?而且问题所问的症状是那样。主治却是这样。张仲景当时。难道会把腹泻不止等证候置于不予考虑的位置吗?还是说,治疗这个病却能使另一个病痊愈。其中究竟有什么深奥的道理呢?这是第三重困难。难怪各家注释不能切中其中的关键啊!这是因为没有理解提问的意思。应从“妇人年五十岁左右”这一句入手。这是说天癸已经枯竭。正值地道不通的时候。把月经、妊娠和生产等情况都撇开。完全不去考虑。只专门讨论下利这一种病。并询问它究竟属于寒还是属于热。所以说,下利这一病症。寒证和热证的病因不同。各自都有明确的症状。如今腹泻已经持续几十天而不止。很像是中焦之气寒冷。因而失去了分清水谷、治理水湿的职能。下焦之气虚弱。因而没有固摄、关闭的表现。然而,久泻时出现发热,通常表示病势将要停止。这是因为阳气有重新振作、起伏变化的机会。可是到了傍晚就发热,腹泻仍然不停。这样看来,又不能断定只是虚寒。而且小腹拘急,向下坠胀。腹中胀满,痞闷堵塞。又似乎是体内有阴寒停留的依据。然而手掌又烦热。嘴唇和口腔干燥。这又像是体内有阳热的征象。
此种下利。其或寒或热。将何推断耶。带下。以妊娠门二条按之。当就漏血之赤带而言。非指白带也。瘀血不去。即致带下。虽详妊娠漏血注。然与妊娠、之漏血有分别者。以妊娠之血。为不得入胞胎而下从血室。此处之带下。又肝血之络。为瘀血所阻。而不得入血室。故自下也。答意虽就诸症。层层细推。却又专从妇人着眼。
专从妇人之年五十所着眼。而断出者也。盖利至数十日。里急腹满。俱似寒因。暮即发热。手掌烦热。俱似阴虚之热因。寒热既不应互见。且唇属脾。口属肺。唇口干燥。热利为合。又与数十日不止。及里急腹满者。尤不应兼见。故知其平日素有赤带之病。以致脾肺不滋。故唇口干燥。血液内竭。故手掌烦热。暮即发热。血虚者。
气自寒。故利数十日不止。及里急腹满也。以其在妇人。故知其瘀血在少腹不去。以其年五十所。故知其非目前之瘀。而为曾经半产所得之旧病也。然则不当从利为治。但行其瘀。而使血液归经。则带下可除。止其带而使血液内润。则暮热掌热。及唇口干燥者亦解。究之血裕气温。将并数十日不止之利。及里急腹满者。
可不治而自愈矣。名之曰温经汤者。血气得寒则凝。得温则畅也。以辛温之姜桂为主。而以善降之半夏。善敛之芍药佐之。则温下而适所以去下焦之瘀也。因瘀而肝血阻于血室之络。以致血不得由血室而外达上供。故下陷而带下。渐成烦热干燥之候。故以芎麦之上滋者。补上焦之血。胶归之下滋者。补下焦之血。而以善行阴阳之丹皮。分走而各注之。所以治暮热掌热。唇口干燥等候也。又血虚气寒而至于下利。究当责之阳明之腑。故用苦温之茱萸。甘温之人参。而托以守中之甘草。则胃腑之阴阳起复。譬之大地春融冰消雪化。田畴气暖。冰脱湿干之象。将瘀去而利亦自止矣。妇人少腹寒而不受胎。虽无血瘀。而此汤能温中以温下。故亦主之。崩中去血。是非期而暴下。月水过多。指至期而大下。皆中寒失提。下寒失守之候。故兼取诸此也。至期不来。又中虚而精悍不生。下虚而气血自短所致。故亦取之耳。妇人之月水。名之曰经血者。
以其由十二经脉盈满之气。从月光之亏损。而泻下之义也。但其源委。则有两路。从胃腑发精之根。历脾肺肝肾。以及于心。凡经过之脏腑。各私取以自润其经脉者。一也。又肝为血脏。脏中之余血。由肝络而内从血室。以外达经络。与各脏腑所荣经脉之血会成一片者。又一也。此如潮起之象。其少火生气。潜滋暗长。至三十日。则经脉外满。而不受两血之注。遂使外气平而内气不长。且外盛者具反注之势。故气伏潮落。而十二经脉之血。阖归血室。而下为月水矣。此系血瘀少腹之肝络。肝脏内血。欲由血室而外达以养经。因络阻而不得通过血室。故无期而带下。我故曰。与妊娠漏血有别。又曰。使血液归经者此也。
带下。经水不利。少腹满痛。经一月再见者。土瓜根散主之。
土瓜根散方 土瓜根 桂枝 芍药 虫(各三分)
上四味。杵为散。每服方寸匕。日三服。阴 肿亦主之。
此即上条之初症也。带下、亦指赤带。详已见。经水不利。因经脉之血。止有脾胃一路上供。而肝脏之血。陆续漏下。以致经脉之气血亏浅。故至期之经水不畅利也。少腹满痛者。血瘀气滞之应也。经一月再见。又承带下而言。盖谓带下一症。又致各经经气上虚。因而不能包护。以至一月再见者。二者耽延日久。俱成上条利下等症。故宜即主此以愈之。无使渐成温经汤之候也。芍药、下引而入血分。 虫、阴性而行血结。桂枝、辛以散之。温以行之。合三味而去瘀之功用全矣。土瓜根、为蔓引之本。其性上行。盖蔓引则走经脉。上行则托住肝脏之血。而使上充十二经脉之义也。以其为上条之初症。阴血未伤。故于温经汤。则少用归芎胶麦。阳气未寒。故于温经汤又少用参姜吴茱萸者。此也。夫瘀去而肝血得从血室以归经脉。故带下除。而少腹之满痛亦止。经脉气充。而下伏于血室者有势。故经水自利。又血上滋而气自裕。则包护有力而尤能提挈。故一月再见者亦愈矣。血下瘀、则阴 。气下郁、则阴肿。本方为行血提气之药。故亦主之。
寸口脉弦而大。弦则为减。大则为芤。减则为寒。芤则为虚。寒虚相抟。此名曰革。妇人则半产漏下。旋复花汤主之。
旋复花汤方 旋复花(三两) 葱(十四茎) 新绛(少许)
上三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顿服之。
译这种下利。究竟是寒证还是热证。应当怎样推断呢?带下。按照妊娠门中的两条有关论述来考察。应当是指漏血所形成的赤带而言。并不是指白带。瘀血没有排除。就会导致带下。虽然在妊娠漏血的注释中已有详细说明。但它与妊娠时的漏血有所区别。妊娠时的血。是因为不能进入胞胎,所以向下从血室排出。这里所说的带下。则是肝血运行的络脉。被瘀血阻塞。使血不能进入血室。所以自行向下流出。这段回答虽然从各种症状入手。一层一层地仔细推究。但又始终专门从妇女的情况着眼。尤其着眼于妇女年近五十这一点。由此作出判断。因为腹泻已经持续几十天。腹中拘急而胀满。这些都像是寒邪所致。到了傍晚便发热。手掌烦热。这些又都像是阴虚所产生的热。寒证和热证既然不应同时出现。而且嘴唇属于脾。口属于肺。嘴唇和口腔干燥。与热性下利相合。又与腹泻几十天不止。以及腹中拘急、胀满的症状。尤其不应当同时出现。所以可以知道,她平素一向有赤带的病。因此脾、肺得不到滋养。所以嘴唇和口腔干燥。体内血液已经枯竭。所以手掌烦热。到了傍晚便发热。血虚的人。其气自然偏寒。所以腹泻几十天仍不停止。并且腹中拘急、胀满。因为患者是妇女。所以知道她的小腹中有瘀血没有排除。又因为她年近五十。所以知道这不是近期形成的瘀血。而是过去曾经半产所遗留下来的旧病。既然如此,就不应当从治疗腹泻入手。只需运行并消除瘀血。使血液回归经脉。这样带下就可以消除。止住带下,使体内血液得到滋润。那么傍晚发热、手掌发热。以及嘴唇和口腔干燥,也会随之解除。归根结底,血液充足,气就会温暖。连同持续几十天不止的腹泻。以及腹中拘急、胀满的症状。都可以不用另行治疗而自行痊愈。之所以把它命名为温经汤。是因为血气遇寒就会凝滞。遇到温暖就会通畅。以辛温的姜、桂为主药。再用善于下降的半夏。以及善于收敛的芍药作为辅助。这样温暖下焦,正好可以用来祛除下焦的瘀血。由于瘀血阻滞,肝血被阻在血室的络脉中。以致血不能通过血室向外运行并向上供养。所以向下陷滞而形成带下。逐渐形成烦热、干燥的症候。所以用具有向上滋养作用的芎、麦。补益上焦的血。用具有向下滋养作用的胶、归。补益下焦的血。再用善于调行阴阳的丹皮。使药力分别运行,归于各自应到的部位。这就是用来治疗傍晚发热、手掌发热。以及嘴唇和口腔干燥等症候的。另外,血虚气寒而导致腹泻。究其根本,还应归责于阳明腑。所以使用苦温的吴茱萸。甘温的人参。并用能守护中焦的甘草作为辅助。这样胃腑中的阴阳就会重新恢复。好比大地到了春天,冰雪融化。田野间的气候变暖。呈现冰消脱落、湿气干燥的景象。瘀血将被除去,腹泻也会自然停止。妇女小腹寒冷而不能受孕。即使没有血瘀。但这张方剂能够温暖中焦,从而温暖下焦。所以也主治这种情况。崩漏时大量失血。这是不在经期而突然大量出血。月经量过多。这是到了经期而大量出血。这些都是下焦中寒、失去统摄作用所致。属于下焦寒冷、失于固摄的表现。所以也兼取这些方面来治疗。到了经期,月经却不来。又由于中焦虚弱,精悍之气不能生成。下焦虚弱,导致气血自然不足。所以也取这些部位来治疗。妇女的月经。之所以称为经血,是因为它由十二经脉充盈的气血,随着月亮由盈转亏,而向下排出的缘故。不过,它的源流和变化,有两条途径。一条是从胃腑产生精气的根源开始,经过脾、肺、肝、肾,直到心。凡是气血经过的脏腑,各自取用其中一部分来滋养自己的经脉,这是第一条途径。另一条是肝为藏血之脏,肝脏中多余的血,通过肝络进入血室,再向外输达经络,与各脏腑荣养经脉的血汇合成一体,这是第二条途径。这就像潮水上涨的情形。少火不断产生气,在潜藏中逐渐滋养、暗中增长。到了三十天,经脉在外部已经充满,不能再接受两方面血液的灌注,于是外在之气平定,内部之气也不再增长。而且外部充盛后,反过来具有回流的趋势。所以气势潜伏,潮势退落,十二经脉的血,闭合而归入血室,向下排出就成为月经。这种情况属于少腹肝络中的血瘀,肝脏内部的血,本想通过血室向外输达,以滋养经脉,却因肝络阻塞,不能通过血室,所以不按经期而出现带下。所以我说,这与妊娠期间的漏血不同。又说,使血液归入经脉的道理就在这里。带下,月经运行不畅,少腹胀满疼痛,月经一个月来两次,用土瓜根散主治。土瓜根散方:土瓜根、桂枝、芍药、虫,各三分。以上四味药,捣成散剂。每次服用方寸匕。每日服三次。阴部[缺字]肿,也用本方主治。这就是上一条所说的初期症状。这里的带下,也指赤带。详细内容前面已经讲过。月经运行不畅,是因为经脉中的血,只有脾胃这一条途径向上供给,而肝脏的血,却陆续向下漏失,以致经脉中的气血亏少,所以到了经期,月经运行不畅。少腹胀满疼痛,是血瘀气滞的反映。月经一个月来两次,又是承接上文带下来说的。也就是说,带下这一种病证,还会导致各经的经气向上虚弱,因而不能发挥包摄和护持作用,以至于一个月来两次月经。这两种病拖延日久,都会发展成上一条所说的月经下利等症状。所以应当立即用本方主治,使其痊愈。不要让它逐渐发展成需要温经汤治疗的情况。芍药能向下引导药力进入血分,虫属阴性,能运行并消散血结。桂枝味辛,能疏散,性温,能推动血气运行。三味药合用,祛除瘀血的作用就完整了。土瓜根是藤蔓牵引之药,药性向上运行。藤蔓具有牵引作用,所以能走行于经脉,药性向上,所以能托住肝脏的血,使其向上充养十二经脉。因为这是上一条所说的初期症状,阴血还没有受到损伤,所以与温经汤相比,本方少用了当归、川芎、阿胶、麦冬,阳气还没有寒,所以与温经汤相比,又少用了人参、生姜、吴茱萸,原因就在这里。瘀血去除后,肝血能够通过血室归入经脉,所以带下消除了,少腹的胀满疼痛也停止了。经脉之气充足,向下潜藏于血室的月经也有了运行的势头,所以月经自然通畅。而且血液向上得到滋养,气也自然充裕,于是包摄护持有力,更能发挥提摄作用。所以一个月来两次月经的情况也能痊愈。血向下瘀滞,就会出现阴部[缺字]。气向下郁结,就会出现阴部肿胀。本方是运行血气、提摄气机的药物。所以阴部病证也用它主治。寸口脉弦而大。脉弦表示脉气有所减弱。脉大表示脉象空浮如芤。脉减表示有寒。脉芤表示虚。寒与虚相互搏结。这叫作革脉。妇女则会出现流产和漏下不止。用旋复花汤主治。旋复花汤方:旋复花(三两)、葱(十四茎)、新绛(少许)。以上三味药。加水三升。煎煮取一升。一次服下。
文义脉象。注见血门。妇人半产漏下。以上虚失提。外虚失裹之所致。葱性辛温。而先降后升。为下通肾阳以外达之品。故白通汤之用之者。盖取诸此也。旋复花用至三两。而且以之名汤。其意有二。夫上虚者必有阴气乘之。旋复能降逆阴。以为升阳之地者。一也。又取并力下趋葱性。以温肾阳者。二也。浅红曰绛。新绛者。新所染之绛色也。以茧丝口吐。其性上行。而红花所染之绛。又从其色而上入心膈之义。明系一小肾气丸。
盖以辛热多气之葱茎。代桂附。以收降之旋复。代地黄、山萸。以上行心膈之新绛。代丹皮。则其先资下降。而徐引上升。以补益其宗气。俾上提外裹者有力。而半产漏下自止矣。然本方、不过救急之劫棋。若求稳着。毕竟以建中、肾气汤丸。为的当而无弊。千载以后。自有高明者以余言为不谬。又岂止仲景在天之灵。默为之首肯乎哉。
妇人陷经。漏下黑不解。胶姜汤主之。(方缺。又林亿曰。臣亿等校诸本无胶姜汤方。想是妊娠中之胶艾汤。细按胶艾汤方意。与本条之症逼对。或姜字为艾字之讹耶。今从之。)
妇人陷经。与妊娠胞阻同义。盖妇人少腹。积有死血。使肝血不由血室以养经。而漏下者曰带下。若少腹并无瘀血阻塞。但其肝脏中。气虚而不能上蒸。血虚而不能上荫。其血刚至血室。而中路陷脱。故曰陷经。与胞阻之无瘀阻滞。其气血因虚而自漏者同。故曰与妊娠胞阻同义也。血虚者。气自寒。而血又因寒而其色惨黑。寒久则黑如豆汁矣。症与妊娠之胞阻同。故其主胶艾汤亦一也。汤意详胞阻下。但于胞阻。则补血温气以养胎。此则补血温气以养经为异耳。即以胶姜汤而论。据愚鄙之见。未始不与陷经之候相对。但疑尚有当归、芍药、桂枝、丹皮四味。盖以阿胶之皮性。善于包裹提挈者为主。而佐以苦温之当归。所以温补血虚也。以生姜之根性。善于升浮旁达者为主。而佐以辛温之桂枝。所以温补气寒也。然后以芍药。引之入肝。以丹皮。通之出脉。则陷经漏黑。当解于温补升行之内。有识者。或不以为好事而 妄乎。
妇人少腹满如敦状。小便微难而不渴。生后者。此为水与血结在血室也。大黄甘遂汤主之。
大黄甘遂汤方 大黄(四两) 甘遂(二两) 阿胶(二两)
上三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顿服之。血当下。
敦者。上小下大之象。妇人少腹如敦状。先就外症而言。然实包藏诸症在内。以胎气水积、血结。俱能作此状故也。曰小便难。则积有水气。可知。曰微难。则小便尚见。而积水不多又可知。若使渴而微难。则出少不胜入多。犹得断为纯是水气。而又不渴。则其如敦状者。非全水者更可知。又少腹满大。小便微难而不渴。颇似胎气。今且是生产之后。则既非全是水。又不必疑为胎。而与水共结为如敦状者。非生后之瘀血而何哉。则破结血之大黄。与逐水饮之甘遂。可直任而无疑矣。但生后血虚。攻其积水结血。恐致伤阴之弊。故以养血之阿胶佐之者。盖血短则留连外饮。是补血亦所以替去其水。生新则推出死血。是补血又所以逐去其瘀之义也。五句惟二十九字。文法则八面玲珑。诊法则千层透辟。西汉以后医书。乌足以语此哉。
妇人经水不利下。抵当汤主之。亦治男子膀胱满急有瘀血者。(愚按全经各条下。并无此小字添注之例。其后人之蛇足耶。)
抵当汤方 虻虫(三十枚熬去翅足) 水蛭(二十个熬) 桃仁(二十个去皮尖) 大黄(三两酒浸)
上四味。为末。以水五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
此亦血瘀内络。以致行血之气。力绵势缓。故经水不利下也。但比前条诸症。多上中二焦之瘀。如膻中及脾胃之孙络。或因曾经咯血。或因饮食大饱。以及形寒饮冷等类。皆能令络中血瘀。血瘀则气滞。而经水不利。
故用本天亲上之虻虫。本地亲下之水蛭。各引入死血之络。然后以桃仁破而动之。大黄逐而下之。观大黄之用酒浸。行血之外。盖又取浮缓其性。而使之从上下扫者居多。我故曰。比前条多上中二焦之瘀者此也。
然为壮人之初症。又不可不知。壮人。故直任峻药。初症。故血未虚而全不补血也。
妇人经水闭。不利。脏坚癖不止。中有干血。下白物。矾石丸主之。
矾石丸方 矾石(三分烧) 杏仁(一分)
上二味。末之。炼蜜为丸如枣核大。五内中。剧者。再纳之。
译文义与脉象。注释见“血病”篇。妇女流产后漏下不止。这是由于上部虚弱,失去升提作用。又由于外部虚弱,失去包裹固摄作用所导致。葱的药性辛温。并且先下降,随后上升。它能向下疏通肾阳,使肾阳向外发达。所以白通汤使用葱。大概就是取用了这一点。旋复花用到三两。而且以它来命名汤剂。其中有两个用意。上部虚弱,必然会有阴气乘虚上犯。旋复花能够使上逆的阴气下降。借此为阳气上升创造条件。这是第一个用意。又取葱药性向下的特点,和旋复花合力下行。用来温补肾阳。这是第二个用意。浅红色叫作“绛”。所谓“新绛”。就是新近染成的绛色。它取蚕茧丝吐出的丝。这种药性能够向上运行。而用红花染成的绛色。又取其颜色入心、膈而向上的意义。由此可见,这其实是一首小肾气丸。用辛热而气性旺盛的葱茎。代替桂枝、附子。用能够收降的旋复花。代替地黄、山萸肉。用能够向上通入心膈的新绛。代替牡丹皮。这样先借助药力下降。再逐渐引导阳气上升。以补益人体的宗气。使向上升提、向外固摄的力量得到增强。流产后的漏下自然就会停止。不过,本方只是在危急时刻采取的权宜之计。如果要寻求稳妥的治疗。终究还是以建中汤、肾气汤或肾气丸。最为恰当而没有弊端。千年以后。自然会有高明之人认为我的话没有错误。又哪里只是仲景在天之灵。在默默之中对此表示赞同呢?妇女出现陷经。漏血不止,颜色发黑而不转变。用胶姜汤主治。(方剂缺失。又,林亿说:我林亿等人校勘各个版本,都没有见到胶姜汤的方剂。推想这大概就是妊娠篇中的胶艾汤。仔细考察胶艾汤的组方用意。它与本条所说的病症非常相合。也可能是“姜”字讹误为“艾”字吧。现在依从这一说法。) 妇女出现陷经。它与妊娠胞阻的含义相同。这是说妇女的小腹。积聚有死血。使肝血不能通过血室来濡养经脉。因而向下漏出的血,叫作带下。如果小腹并没有瘀血阻塞。只是肝脏之中。气虚,不能向上蒸化。血虚,不能向上滋养。血刚到达血室。就在中途下陷脱落。所以叫作陷经。这与胞阻没有瘀血阻滞的情况。都是气血因虚弱而自行漏出的情形相同。所以说它与妊娠胞阻的含义相同。血虚的人。气也自然会寒。血又因寒而颜色暗淡发黑。寒邪积久,颜色就会黑得像豆汁一样。症状与妊娠胞阻相同。所以治疗它所用的胶艾汤也相同。胶艾汤的方义详见“胞阻”条下。不过对于胞阻。是补血温气来养护胎儿。这里则是补血温气来养护经脉,这是两者的不同。即使按照胶姜汤来讨论。依照我浅陋的看法。它也未尝不是与陷经的证候相对应。只是我怀疑还应当有当归、芍药、桂枝、丹皮四味药。大概是以阿胶的皮性。它善于包裹、提挈,所以作为主药。再辅以苦温的当归。用来温补血虚。以生姜的根性。它善于升浮并向四旁通达,所以作为主药。再辅以辛温的桂枝。用来温补气寒。然后用芍药。引导药力进入肝脏。用丹皮。使血脉通畅。这样陷经所致的漏血发黑。就应当在温补、升行的作用中得到解除。有见识的人。或许不会认为这是我无事生非、胡乱猜测吧?妇女小腹胀满,形状像敦。小便稍有困难,但不口渴。产后出现这种情况。这是水与血在血室中相结。用大黄甘遂汤主治。大黄甘遂汤方:大黄(四两)、甘遂(二两)、阿胶(二两)。以上三味药。加水三升。煎煮至剩下一升。一次服下。瘀血应当排出。“敦”是指 上部小、下部大的形状。妇女的小腹像敦那样隆起。先只从外在症状来说。实际上,其中包含着各种内在病症。胎气、水液积聚以及瘀血凝结,都能形成这种形状,所以这样说。说小便困难,就可以知道体内有水气积聚。这是可以知道的。说只是小便稍微困难,就说明小便仍然能够排出,也可以知道积水并不多。如果口渴而小便稍微困难,就是排出的少,不能抵消摄入的多,仍然可以断定纯粹是水气。如果又不口渴,那么小腹呈敦状,就更可以知道并不完全是水气。再加上小腹胀满而大,小便稍微困难而且不口渴,很像是胎气。如今又确实是在生产之后,那么既然不完全是水气,又不必怀疑是胎气,而是与水气一同凝结成敦状,除了产后的瘀血,还能是什么呢?那么,能够破除凝结瘀血的大黄,以及能够攻逐水饮的甘遂,就可以直接使用而不必疑虑了。只是产后血液亏虚,攻逐积水和凝结的瘀血,恐怕会造成损伤阴液的弊端。所以用养血的阿胶作为辅助,大概是因为血不足,就会使外来的水饮停留不去;因此补血也就是用来代替排除水饮。新血生成,就能推动死血排出;因此补血又有助于驱除瘀血。这五句话只有二十九个字,文章的层次却面面俱到、圆转无碍;诊断的方法却层层深入、剖析透彻。西汉以后那些医书,哪里足以谈到这样的境界呢?妇女月经闭止,用抵当汤主治。也治疗男子膀胱胀满拘急而有瘀血的情况。(我按:全书各条文下面,都没有这种在正文下添加小字注释的例子。难道是后人多此一举添加的吗?) 抵当汤方:虻虫(三十枚,熬制,去翅和足)、水蛭(二十个,熬制)、桃仁(二十个,去皮和尖端)、大黄(三两,用酒浸泡)。以上四味药,研成粉末。用水五升,煎煮至剩下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这也是瘀血阻滞在体内络脉之中。以致推动血液运行的气,力量微弱,运行缓慢,所以月经排出不畅。只是与前一条的各种症状相比,这里更多的是上焦、中焦的瘀血,例如膻中以及脾胃孙络中的瘀血。有的由于曾经咯过血,有的由于饮食过饱,以及身体受寒、饮用冷水等情况,都能使络脉中的血液瘀滞。血液瘀滞,气就会阻滞;月经也就排出不畅。所以使用禀受天性、趋近上部的虻虫,以及禀受地性、趋近下部的水蛭,分别把药力引入有死血的络脉,然后用桃仁将瘀血破开并使其活动,用大黄把它攻逐下来。从大黄用酒浸泡来看,除了使血液运行之外,大概还取酒使其药性浮行而缓和,使它主要从上、下两方面来清扫瘀血。所以我说,这就是它比前一条更多针对上焦、中焦瘀血的原因。不过,这一证属于体格强壮者的初起病症,这一点也不能不知道。因为是体格强壮的人,所以可以直接使用峻猛的药物。因为是初起病症,所以血还没有亏虚,完全不需要补血。妇女月经闭止,排出不畅,阴部有坚硬的癖块,长期不消,其中夹有干涸的瘀血,并排出白色物质,用矾石丸主治。矾石丸方:矾石(三分,烧制)、杏仁(一分)。以上两味药,研成粉末。用炼蜜制成丸剂,大小如枣核。纳入阴道内五内中【原文疑有缺误,具体含义不明】。病情严重的,再纳入一次。
脏指阴庭而言。即方后纳脏中者是也。坚者阴脏中之肉。因气郁血滞而坚硬之谓。坚癖者。坚久而欲为痼疾。即肠癖之义也。白物。非谓白带白淫之类。殆指形如粉渣而白。湿热之所化也。盖白带白淫。下从带脉及肾中。其源远而象如精汁。此则从阴庭之坚癖处而下。其源近而微干色白。如积垢。故曰白物耳。经水闭不行。乃本条领语。脏坚癖以下。方是正文。盖谓经水闭而不行。或行而不利。其或为血瘀。或为虚寒。或止下焦。
或兼上部。已各有专方正治矣。然又有一种因经闭不行。而兼致外症者。则除正病正治外。而其外症。又不可不知外治也。比如经闭不利。则气血沉滞。从络脉而下注阴脏之肉内。遂成坚硬之癖疾。久久不止。则沉滞之血。干于坚癖中。于是气血郁而生热。热则生湿。湿热交蒸。则下垢腻之白物。矾石气寒味酸而性燥。寒则清火而解热。酸则消坚而散血。燥则拔干而去湿。故用之为君。佐利气之杏仁者。所以并散其沉滞之气也。又诸症下在阴内。为服药之所未易到者。何似丸如枣核。纳脏中而以外治治之为甚便也。诸注支离混淆。不得 窍。
妇人六十二种风。及腹中血气刺痛。红蓝花酒主之。
红蓝花酒方 红蓝花(一两)
上一味。以酒一大升。煎减半。顿服一半。未止再服。
妇人旧血行得畅。则新血生得满。而气因于血。故气亦为之温暖。充周而无病。若旧血迟滞。则生新之机自钝。而气血俱虚矣。血虚。则偏于干热而动生内风。血虚而气虚。则疏于卫外、而易感外风。此六十二种风因之所自来也。又腹中血虚。则失于滋润。而络脉干痛。气虚。则失于流贯而络脉拘痛。此腹中刺痛之所自来也。红蓝花活血行气。得温浮蒸被之酒性以充之。则气行血畅。而解内外之风邪。除腹中之刺痛也宜矣。
妇人腹中诸疾痛。当归芍药散主之。(方见妊娠)
妇人腹中诸疾痛。惟真阴亏损。而留连外水二者而已。盖真阴虚。则内络急痛。外水积。则内络窒痛。当归芍药散。能补血行饮。故主之。方义。详妊娠腹中 痛下。
妇人腹中痛。小建中汤主之。(方别见)
上条为中下二焦。阴血不足之痛。此条为上中二焦。阳气不足之痛。盖天气寒。则不能照耀。故腹中作阴沁之痛。天气虚。则不能传送。而作积聚之痛。小建中汤。温膈而并填其气。膈气上温。则阳热下嘘。而阴沁之痛可除。膈气上裕。则鼓弩下逼。而积聚之痛亦愈。故主之。汤义别详。
问曰。妇人病。饮食如故。烦热不得卧。而反根据息者何也。师曰。此名转胞。不得溺也。以胞系了戾。故致此病。
但利小便则愈。宜肾气丸主之。(方见虚劳)
此条。明言不得溺为本病。因而转胞。又因转胞而致烦热不卧。以及倚息。此属易解。但其所以不得溺。及所以不用他药利小便。而独主肾气丸者。解得透彻。则略无障碍矣。盖肾中先天之气。从贴脊之后道。上熏膈中。与饮食所生之悍气。从肺而上贮胸中者相会。则先天后天混合。而成在上之宗气。此气充满。则呵嘘蒸被。而水道流行。今肾中鲜上熏之妙。而膈气空浅。则水行自缓。缓则气愈滞而不得溺。不得溺。则膀胱满而拥起胞胎。令胞系松宽而微转。故曰转胞。夫膀胱之气。与胞胎之气。两皆上转。则气宇扁窄。其烦热不得卧。
及倚坐以息也宜矣。于何知之。于饮食如故。故知上中二焦。及前行之后天气道中无病。而为先天之肾气虚微。因致胸中失传送之候也。了戾者。钉钩挂物。系松而摇拽旋纽之象。肾气丸中。茯泽渗泄以利水。山药培土以利水。则膀胱浅软。而胞胎已有下弛之地。且得地黄、山萸。将桂附弹压。下入肝肾。而令丹皮。直从贴脊而上引之。俾胸中氤氲之气下逼。则胞胎复安其位。而其系因直而自正。又何烦热不得卧。及倚息之患耶。此仲景不以他药利水。而独主肾气丸之精意。安得有心人。而与之共剔长沙之灯火哉。
妇人阴寒。温中坐药。蛇床子散主之。
蛇床子散方 蛇床子仁。
上一味。末之。以白粉少许。和令相得。丸如枣大。绵裹内之。自然温。
译“脏”是指阴庭,也就是方剂后面所说的纳入脏中。“坚”是指阴部脏器中的肉,因气机郁滞、血液运行不畅而变得坚硬。所谓“坚癖”,就是坚硬日久,渐渐要形成顽固病变,也就是“肠癖”的意思。“白物”,不是指白带、白淫之类的分泌物,大概是指形状像粉末残渣而呈白色的物质,是湿热所化生的。因为白带、白淫,是从带脉和肾中向下排出的,其病源较深远,形状像精液;而这里的白物,则是从阴庭的坚癖处向下排出,病源较近,略干而呈白色,像积存的污垢,所以称作白物。月经闭止不行。这是本条的总领语。从“脏坚癖”以下。才是正文。大意是说,月经闭止而不能通行。或者虽行而不畅利。其中有的属于血瘀。有的属于虚寒。有的病止于下焦。有的还兼及上部。这些都各有专门的方剂来作正规的治疗。然而还有一种情况,是因月经闭止不行。同时又导致了外在症状。这时除了针对本病作正规治疗之外。对于它的外在症状。也不能不知道采用外治法。例如月经闭止而运行不利。气血就会沉滞。从络脉向下流注到阴部脏器的肌肉之中。于是形成坚硬的癖块。长久不能停止。那么沉滞的血液。就会干结在坚硬的癖块之中。这样气血郁滞而产生热。有热就会生湿。湿热相互蒸腾。于是下部便出现污浊黏腻的白色分泌物。矾石性寒、味酸,并且性燥。寒能清火而解除热邪。酸能消除坚结而使瘀血消散。燥能吸取干涸之物而除湿。所以用它作为主药。用能疏利气机的杏仁作为辅佐。是为了同时疏散沉滞的气。而且这些病症都在阴部内部。是服用药物不容易到达的地方。哪里比得上制成枣核大小的丸剂。放入脏器之中,再用外治法治疗,这样最为方便。各家注释说得支离破碎、混乱不清。无法得到其中的要点。妇女的六十二种风病。以及腹中血气所致的刺痛。用红蓝花酒主治。红蓝花酒方:红蓝花(一两)。以上一味药。用一大升酒。煎煮至减去一半。一次服用一半。如果病情还没有停止,再服另一半。妇女体内的旧血运行通畅。新血就能充足地生成。气依赖血而存在。所以气也会因此得到温暖。气血充盈周流,身体就不会生病。如果旧血运行迟缓而停滞。那么生成新血的功能自然就会减弱。气血也就都虚弱了。血虚。就会偏于燥热,并容易引动内风。血虚而气也虚。卫气防御体表的功能就会疏弱,容易感受外来的风邪。这就是六十二种风病发生的原因。另外,腹中血虚。就会失去滋润。于是络脉干燥而疼痛。气虚。就会失去流通贯注的作用,因而络脉拘急而疼痛。这就是腹中刺痛发生的原因。红蓝花能活血行气。再借助酒性温暖、浮散、蒸腾、布散的作用来充助它。气就会运行,血就会通畅。从而解除内外的风邪。并消除腹中的刺痛,这就很合适了。妇女腹中的各种疼痛性疾病。用当归芍药散主治。(方剂见《妊娠》篇。) 妇女腹中的各种疼痛性疾病。不过是由真阴亏损。以及外来水湿停留不去这两种情况造成的罢了。因为真阴虚。体内的络脉就会拘急而疼痛。外部水湿积聚。体内的络脉就会阻塞而疼痛。当归芍药散。能够补益血液、运行水饮。所以用它来主治。方剂的意义。详细内容见“妊娠腹中痛”以下。妇女腹中疼痛。用小建中汤主治。(方剂另见有关条文。) 上面一条说的是中、下二焦。属于阴血不足所致的疼痛。这一条说的是上、中二焦。属于阳气不足所致的疼痛。因为天气寒冷。就不能发挥照耀温煦的作用。所以腹中产生阴寒浸润般的疼痛。天气虚弱。就不能传送运行。于是产生积聚一类的疼痛。小建中汤。能够温暖胸膈,并同时充实其气。胸膈之气向上得到温暖。阳热就会向下温煦。阴寒浸润般的疼痛便可以消除。胸膈之气向上得到充实。就能鼓动气机向下推动。积聚一类的疼痛也就会痊愈。所以用它来主治。汤剂的意义另有详细说明。有人问。妇女患病。饮食和平时一样。却烦躁发热,不能安睡。反而只能倚靠着呼吸,这是为什么?医师说。这叫作转胞。是不能排尿。因为膀胱的系带发生了扭曲。所以导致了这种病。只要使小便通利,病就会痊愈。应当用肾气丸作为主方治疗。(方剂见“虚劳”篇。) 这一条。明确说小便不能排出是本病的根本。因而发生了转胞。又因转胞而导致烦热、不能安睡。以及只能倚靠着呼吸。这些都很容易理解。但是,为什么会小便不通。以及为什么不用其他药物来通利小便。却专门以肾气丸为主方。如果把这些解释得透彻。就完全没有疑难了。这是因为肾中的先天之气。沿着贴近脊柱后面的通道。向上熏蒸膈部之中。它同饮食所化生的悍气。从肺向上聚藏在胸中的悍气相会合。这样先天之气和后天之气相互混合。形成位于上部的宗气。这种气充足充满。就能温煦蒸腾,周遍覆盖。水液运行的通道也会通畅。如今肾中缺少向上熏蒸的作用。膈中的气也空虚浅薄。水液运行自然就迟缓了。运行迟缓,气就更加阻滞,因而小便不能排出。小便不能排出。膀胱就会胀满,并把胞胎向上顶起。使胞胎的系带松弛而稍稍转动。所以称为转胞。膀胱之气。和胞胎之气。两者都向上转动。胸腹之间的气机空间就变得狭窄。于是出现烦热、不能躺卧。以及只能倚坐着喘息,这就很合理了。从哪里可以知道这一点呢?从饮食仍然和平常一样可以知道。因此可以知道上焦和中焦。以及向前运行的后天气机通道中都没有病变。只是先天的肾气虚弱细微。因而导致胸中失去传送气机的作用。“了戾”这个词。形容像钉子、钩子挂住物体。系带松弛,物体摇曳牵拽、旋转纽结的样子。肾气丸中。茯苓、泽泻通过渗利排泄来通利水液。山药培补脾土来通利水液。这样膀胱就会变得空虚柔软。胞胎也就有了向下松弛的余地。再配以地黄、山萸肉。把桂枝、附子向下弹压。使其下行进入肝肾。又让丹皮。直接沿着贴近脊柱的部位向上引导它。使胸中氤氲之气向下逼迫。胞胎就能重新安定在原来的位置。它的系带也会因变直而自行恢复正常。又怎么会有烦热、不能安睡。以及倚靠着喘息的病患呢?这就是张仲景不用其他药物通利水液。而专门以肾气丸为主方的精微意义。哪里能找到有心人。同他一起探究长沙先生留下的医学灯火呢?妇女阴部寒冷。用温暖中部的坐药治疗。以蛇床子散为主方。蛇床子散方:蛇床子仁。以上一味药。研成末。加入少许白粉。调和均匀。制成枣子大小的丸。用棉布包裹后放入阴部。自然会产生温热作用。
阴寒。亦指阴庭之寒冷而言。俗解作子宫寒。非。以坐药外治。不能温子宫故也。坐药者。纳之而坐。非一时取效之谓。故方后曰绵裹者。恐其坐久致化之义也。凡妇人一切纳药、坐药、洗药。俱与深远之脏腑无干。而为外症。外症而治以内药。既失之迂。而且虞脏腑之喜恶不齐。先为药病也。故外症皆从外治之例。本草称蛇虺喜卧其下。故有蛇床虺床之名。则其性之温暖可知。又味辛而甘。夫辛甘主散。则其温暖之性。为能横施旁达又可知。用为坐药。而阴寒自温可必也。客有素读仲景之书。而难予者曰。阴非独寒。必子宫上冷而后下阴户者。本衣冠文物主坐药。而子谓但温阴庭。而非子宫之药。毋乃所见之偏且执耶。余曰。是非客所知也。
夫金匮一书。分门立论。其就症列方者。大似玉碎珠零。金星宝片。殊无可贵。是在灵机无碍者。会其全神。譬之重漆围屏。钳镶斗缝。则异彩奇光。照耀堂奥。而成玻璃世界。客之所见者。屑末而已矣。乌足以知此哉。诚如客言。彼子宫之寒在先天者。肾气丸不具在乎。在后天者。理中丸不具在乎。何妨以内药先温其本。而后以外药兼治其标耶。且云坐药可上温子宫。则亦将以漱口不下咽者。能愈中焦疾苦乎。客失笑而语塞。
少阴脉滑而数者。阴中即生疮。阴中蚀疮烂者。野狼牙汤洗之。
野狼牙汤方 野狼牙(三两)
上一味。以水四升。煮取半升。以绵缠筋如茧。浸汤沥阴中。日四遍。
滑为湿。数为热。少阴之下竟下。为阴庭之应。其脉湿热交见。故知其为阴中生疮矣。阴中蚀疮句。勿作上文之复语。盖上两句是言诊法。亦是言其初症。下二句言疮久而湿热浸淫。以致虫生之治法也。野狼牙味苦性寒。以寒能胜热。苦能燥湿。而尤能杀虫。故主此以洗之耳。
胃气下泄。阴吹而正失。此谷气之实也。膏发煎导之。(方见黄胆)
从前阴失气。故曰阴吹。从后阴失气。为大肠之正路。故曰正喧。盖谓胃中之气下泄。以致由前阴之间道吹出。又由后阴之正道喧响者。此因胃能受谷。脾能消谷。但因大肠液燥而便结。以致谷气实。大肠正路喧传之而不足。又从小肠之岔路。而气与水化俱迸也。夫实则失气。是非令其大便流通。俾谷气下平不可。然若投以攻下之剂。是责脾胃之无辜。必至反不能食而 胀矣。故以滑肠胃之猪膏。滋血液之乱发。熬以为煎。
则干结得之而润下。将谷气平。而正喧者亦自止。复何阴吹之有哉。钱塘李氏。谓正喧即阴吹之喧响。
李徐氏。改本文正喧为正结。皆失之。
译所谓阴寒。也是指阴庭寒冷而言。通常解释为子宫寒冷。不是这样。因为采用坐药这种外治法。不能温暖子宫。所谓坐药。就是放入阴部后坐着。并不是说立即就能见效。所以方剂后面说要用棉布包裹。是担心坐得太久导致药物融化的意思。凡是妇女所用的各种纳药、坐药、洗药。都同深处的脏腑没有关系。而属于外在的病证。外在病证却用内服药治疗。既然失于迂曲。还要担心脏腑对药物的喜恶各不相同。这样还没治好原病,反而先造成了药物所致的疾病。所以外在病证都应当依照外治的原则治疗。《本草》说蛇和虺喜欢睡卧在蛇床子下面。所以有蛇床、虺床这样的名称。由此可知它的药性温暖。而且味辛、甘。辛味和甘味主于发散。那么它温暖的药性。能够横向施布、向四旁通达,也就可以知道了。把它用作坐药。阴部寒冷自然一定会得到温暖。有位客人一向熟读张仲景的著作。却对我提出疑问说。阴部并不只是寒冷。一定是子宫先寒冷,然后寒气才向下传到阴户。这本来是有身份、有学问的人所主持使用坐药的方法。而您却说它只是温暖阴庭。并不是治疗子宫的药。这岂不是见解偏颇而又固执吗?我说。这不是客人所能了解的。《金匮》这部书。按门类分别立论。其中依照症状列出方剂的内容。大多像玉石破碎、珍珠散落一样。金星宝片。实在没有什么值得珍视的。这是因为心灵机变、通达无碍的人,能够领会其中的全部精神。这就好比在围屏上层层涂漆,把各处严密嵌合,缝隙也紧紧接合,于是呈现出奇异的光彩,照亮厅堂深处,最终形成一个玻璃般明澈的世界。客人所能看见的,不过是些细枝末节罢了。哪里能够凭此了解其中的道理呢?确实如客人所说。那子宫寒冷属于先天不足的,难道肾气丸不是相应的方剂吗?属于后天脾胃不足的,难道理中丸不是相应的方剂吗?为什么不能先用内服药温补根本,然后再用外用药兼顾治疗表证呢?况且还说坐药能够向上温暖子宫,那么,难道用来漱口而不咽下的药液,也能治愈中焦的疾病吗?客人失笑,顿时无言以对。少阴脉滑而且数,说明阴部随即会生疮。阴部出现侵蚀性疮疡并且溃烂的,用野狼牙汤清洗。野狼牙汤方:野狼牙(三两)。以上一味药,加水四升,煮取半升。用棉花缠在筋状物上,缠得像蚕茧一样,浸入药汤后,将药液滴入阴部,每天四次。脉滑表示湿,脉数表示热。少阴脉的下部一直向下,这是与阴庭相应的部位。脉象同时显出湿和热的表现,所以知道这是阴部生疮。“阴中蚀疮”这句话,不要把它看作上文的重复。因为上面两句说的是诊脉方法,也是在说明病变初起时的症状。下面两句说的是疮病日久,湿热不断浸淫,以至于生虫时的治法。野狼牙味苦,性寒。寒性能够制约热邪,苦味能够燥湿,而且尤其能够杀虫。所以用它来清洗这种病。胃气向下泄,从阴部排气,同时又从正道失气。这是由于谷气壅实所致。用膏发煎引导其下行。(方剂见“黄疸”篇。) 从前阴排气,所以称为“阴吹”。从后阴排气,这是大肠排气的正道。所以称为“正喧”。这是说胃中的气向下泄,以至于从前阴的旁道吹出,又从后阴的正道发出声响。这是因为胃能够容纳饮食,脾能够消化饮食,只是由于大肠津液干燥而大便结滞,以致谷气壅实,大肠排气的正道不足以将其传导出去,又从小肠的旁道,使气和水液一同迸出。既然是壅实导致排气,如果不让大便通畅,使谷气向下平顺,就无法解决。然而如果贸然使用攻下药,就是在无端责罚脾胃,必然会反而导致不能进食和腹胀。所以采用能够润滑肠胃的猪膏,以及能够滋润血液的乱发,熬制成煎剂,这样干燥结滞之物得到滋润,就会向下排出,谷气将会平顺,而正喧也会自行停止。这样哪里还会有阴吹呢?钱塘李氏,认为“正喧”就是阴吹所发出的声响。李徐氏,把原文的“正喧”改成了“正结”,这些说法都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