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崇祯实录》，明，佚名。《崇祯实录》目录。《明□宗□皇帝实录》。卷第一（天启七年九月）。卷第二（天启七年十月）。卷第三（天启七年十一月）。卷第四（天启七年十二月）。《崇祯实录》。卷第一，怀宗端皇帝（一）。卷第二，怀宗端皇帝（二）。卷第三，怀宗端皇帝（三）。卷第四，怀宗端皇帝（四）。卷第五，怀宗端皇帝（五）。卷第六，怀宗端皇帝（六）。卷第七，怀宗端皇帝（七）。卷第八，怀宗端皇帝（八）。卷第九，怀宗端皇帝（九）。卷第十，怀宗端皇帝（十）。卷第十一，怀宗端皇帝（十一）。卷第十二，怀宗端皇帝（十二）。卷第十三，怀宗端皇帝（十三）。卷第十四，怀宗端皇帝（十四）。卷第十五，怀宗端皇帝（十五）。卷第十六，怀宗端皇帝（十六）。卷第十七，怀宗端皇帝（十七）。《明□宗□皇帝实录》卷第一。九月初一甲子日，分镇桃林口的太监杨朝报告：插汉的虎墩兔因醉酒，被妻子哈屯刺死。插汉是地名，是元代小王子的后裔。嘉靖年间，插汉打来孙为躲避俺答的强势，和儿子土蛮火成等从宣府塞外迁到辽东左翼的顺、福余等部，自立门户。土蛮生卜彦，卜彦生虎墩兔。他原本与俺答、吉囊兄弟同姓，实际上插汉是主，俺答是臣。俺答被封王以后，到卜石兔时，卜石兔夺取了素臣的妻子并兼并其土地；虎墩兔重新强盛起来，卜石兔逃到河套建原一带。虎墩兔虽然畏惧插汉，但因其淫乱贪婪、失去驾驭部众的能力，容易成为诱饵。插汉每日向西扩张，逐步侵食白言等部。东厂太监魏忠贤请求辞职，不准。平辽总兵毛文龙上奏说有五件事不公平，请求退职并另派人接替，不准。丙寅日，奉圣夫人客氏迁出外宅。太监魏忠贤请求免除户部丧礼所需的香蜡三万金，获准。西部蒙古入犯宁夏镇塑堡、洪广营，总兵吴尽忠将其击退。总督仓场、户部尚书苏茂相请求恢复折色发放两个月的旧例，获准。丁卯日，司礼太监王体干辞职，不准。戊辰日，平辽总兵毛文龙诉说军饷缺乏。确定颁发诏书的使臣。己巳日，户部尚书郭允厚说：『国讳所用印色为蓝色，容易混淆；请有关钱粮事务的文书单独使用朱印。』获准。庚午日，宣府巡抚右□都御史秦士文升任兵部右侍郎，兵科都给事中杨所修任南京通政使。户部上奏，命山东、河南、北直隶漕河两岸二百里以内的郡县，应解送的金银，太仓和京边各按当时价格改为本色，运到河边后由官府自行解送，这样或许能使军民都得到接济。皇帝同意。天津巡抚、户部尚书黄运泰上奏：『预计关门内外的粮料。关内有兵六万，每人每月米五斗，全年共需七十六万七千六百石；班军两万（原文作“防”），应需米七万二千石。马骡二万四千匹，四月至十月每月每匹九斗，十一月至三月每月每匹一石二斗，全年共需二十九万五千二百石，另预备料豆二万石。关外有兵八万，全年需米四十八万石；班军两万，全年需米四万五千石，另加预备粮米三万五千石。马骡三万五千匹，全年需豆四十三万零五百石，另加预贮料豆三万石。总计米、豆一百七十八万零三百石。米由临清、德州仓分派，其余米在庐州、凤阳、淮安、扬州召买；豆由京畿各郡召买。此外还有鲜米十万石、鲜布一万匹，都应提前办理。』户部复议，同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三万五百石、一百七十八万三百石〕 确定先帝的山陵建在澹峪岭。壬申日，皇帝临朝御门听政。丙子日，朝鲜国王李倧报告困苦。皇帝谕示：『先帝已经离弃群臣，朕继承帝位，你应当知道此事。』 瑞王府落成，督办工程的汉中工部郎中王惟先入朝，奏颂厂臣。戊寅日，叙定修建三殿的功劳，荫授内臣十二人为锦衣卫指挥佥事，四十七人为正千户。已故贵州总兵官鲁钦追赠少保，谥号为“□□”，建立祠堂；荫授其本卫指挥佥事，世袭。己卯日，署理南京通政司使的右副都御史杨所修说：兵部尚书崔呈秀、工部尚书李养德、太仆寺少卿陈殷、延绥巡抚右□都御史朱童蒙都在居丧期间夺情起复，不合制度。皇帝责备他言辞轻蔑。工部尚书薛凤翔请求拨发国库银一百万，用于山陵工程；命令只给一半。庚辰日，晋升李从心为太子太师，李精白、刘诏为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晋升张继世为山东按察使、孙织绵为山西右布政使，兼任按察司佥事，原职照旧。壬午日，准许太仆寺少卿陈殷守制；其兵部尚书崔呈秀的守制请求不准。癸未日，宰赛率一百多名骑兵侵犯□□；参将高勳抵抗，擒获七人。甲申日，皇帝为圣母贞静贤妃刘氏上尊谥，称为“孝纯渊静、慈顺肃恭、毗天钟圣皇后”。丁亥日，国子监司业朱之俊弹劾监生曹代、何陆、万龄、储寓奇欺骗祠祭并挟持逃走，应当治罪；命令将他们下狱。戊子日，谕令停止行刑。督师辽东、兵部尚书王之臣说：『西部蒙古的都令色俾、乃蛮黄把都等率数万人向东投奔建□，幸而他们的部落大多不愿前往，建□也疑忌他们，不让他们渡河，因此这些部众已经大半向西投奔虎墩兔憨。如今乃蛮黄把都部落的夷目能乞兔金歹青等，男女共五千七百三十人前来投降，臣命总兵杜文焕、尤世禄、侯世禄、朱梅，副总兵王牧民、祖大寿接纳他们。』交兵部议定：投降的夷人安置在塞外。兵部尚书崔呈秀等上奏广泛招纳事例。太监魏忠贤请求停止为他建祠，皇帝优厚答复；此前赐予的匾额准许照旧，其余建祠之事停止。己丑日，陕西巡按御史袁鲸上奏说：『秦、陇以西，山岩险峻，只有鸟才能通行；一人把守关口，万人都难以通过。过了这里，阶文、微成一带番汉杂居，矿工聚众作乱。再往前，河州以西就是海虏，兰州以北就是松虏。海虏有兄弟八支，兵力十几万；乞庆台吉、黄台吉最为狡黠。黄酋现驻西宁，七月间叛番黄明策作向导，在松山镇各镇之间纵横出没，常借买马进入城中，勾结北部蒙古；如今形势已经十分危急。甘镇的兵马因支援辽东而减少，京城运来的粮饷又迟缓，几乎到了呼号求粮的地步。至于临洮、靖靖、洮岷的兵粮，全由西安、凤翔、平凉按定额编派民夫运输；如今拖欠已达一、二年，怎么能说是“有备无患”呢！』 庚寅日，立妃周氏为皇后，她是嘉定周奎的女儿。选妃时，授周奎为南城兵马司副指挥；现在晋升为□军都督府同知。

译晋升张素养为右副都御史，专门管理京营。姚祚端任太仆寺少卿，朱大启任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太常寺少卿陆文献改任太仆寺少卿，吏科都给事中陈尔翼改任太常寺少卿。太师、宁国公魏良卿和少师、安平伯魏鹏翼一并赐给铁券。辛卯日，诏书说：『我听说坤道顺承乾道，天地阴阳两仪才能安定其位；内治辅佐外治，四方才能蒙受福泽。王道教化所关涉的事情，应以典礼为准则。朕承受上天眷顾和命令，依次继承宏大的帝业；深思作为天下万国的仪范，应当首先尊崇母仪之位。妃周氏承受先帝之命，曾与朕在潜邸相配。她含藏文德、体性柔顺，美善的仪范能够继承前代的美德；遵循礼法、践行谦逊，美好的德行确实配得上皇后的职位。因此恭敬地告祭天地、宗庙、社稷，于九月二十七日册立为皇后，正位中宫。啊！辅佐皇帝主持宗庙祭祀，弘扬有道政治的长久事业；协和天地人三灵，使天下永远安宁，进一步繁衍无穷的福庆。向内外发布，使所有人都知道。先前诏书说：『朕想到恩德深厚的养育，孝道在于尊敬亲长。自古帝王以及我祖宗列圣承受帝位、继承国统，没有不尊崇生母的；这是为了彰明无法穷尽的报恩之情，并教导百姓行孝。恭敬地想到圣母光明广大、含蓄宽厚，幽静闲雅、贞正安静；辅佐皇考，生养朕这个微小之身。她勤勉地施行顾复的大恩，辛劳从不停止；广泛启发教导，所施懿训更加谆切深厚。朕如今以年幼之身，敬慎地承受帝位。想到兄长去世而由弟弟继位，实在是慈庆宫积累的福德所致；至高的德行难以称述，尊敬奉养也无法报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于是举行哀荣的典礼，以彰明追念报答的心意；参照考察礼制文典，尊崇并确定谥号。于是于天启七年九月二十一日，恭敬告祭郊外天地、宗庙、社稷，奉上册宝，恭敬地上尊谥为“孝纯渊静、慈顺肃恭、毗天钟圣皇后”；使盛大的礼仪光耀九泉，使美好的声名传播到八方。啊！坤元之德至为崇高，哪里能够仿佛描摹圣母的善德；发布这一宏大的称号，用以彰明祥瑞发生的根源。告知华夏与夷狄，使所有人都知道。』 癸巳日，江西巡抚右佥都御史杨邦宪、巡按御史刘述祖分别上疏颂扬厂臣，请求为其建祠，不准。《明□宗□皇帝实录》卷第二。十月初一甲午日，广西大盗胡扶龙被平定。起初，浔州的龙山被胡扶龙占据。丙寅日，他劫掠上黄村，进犯武平，守备蔡文龙败退逃走；广西巡抚王尊德派副使潘应龙前去剿捕。集合左江兵三千七百人，由参将康承爵统领；征调右江兵四千多人，由参将范景文统领。二月进军，俘获贼党廖扶四作为内应，得知胡道贵是谋主；派土舍陈威劝说胡道贵，劝贼众回到原来的巢穴，陈威等人在旁边埋伏将其擒获——两江的盗寇这才平息。丙申日，工科都给事中郭兴治提出五件事：开设经筵、勤于召对、谨慎起居、补充考选、考核官员职守。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丁酉日，阳和卫正千户刘效祖封为新乐伯，继祖任锦衣卫都指挥同知。皇后的弟弟文炳、文耀以及周奎，都封为都督同知。司礼太监徐应元荫授锦衣卫都指挥同知，王之政、王国泰、王永祚荫授指挥使。又荫授徐恩元、周世德、商辅明为正千户，曾文学、张宗德、李承恩、徐延年、商作霖、黄一魁、李天寿为副千户，王之政、王国泰、王永祚、范寿宁为百户。又将藩府旧御前太监王佐、陈秉政、齐本政、张永庆、王永年荫授为百户，均世袭。已故大学士魏广征追赠太师。已故□□□□凌子优追赠太常寺少卿。王继曾任太仆寺卿，诸允修任光禄寺卿。镇安伯徐汝孝晋升太子太保。晋升大学士黄立极为太保，施凤来、张瑞图、李国■〈木普〉为左柱国，并支领尚书俸禄，各自荫授中书舍人。翰林院检讨师雅助等向诸王颁发□孝纯皇太后的诏书。太监涂文辅搜得太仓节省下来的余银一万二千金，进献以备皇帝赏赐；皇帝认为他做得好。庚子日，皇帝为熹宗上尊号“达天阐道、敦孝笃友、章文襄武、端靖穆庄勤悊皇帝”。起初拟定为“哲”字，皇帝确定改为“悊”。辛丑日，向天下颁发诏书。诏书说：『帝王以盛大的德行广施恩泽，在当时彰显美善典范的，都有显赫的称号和美名，配享于宗庙，流传万世；这不只是为了表彰前代的功业，更是为了把后世的美德永远流传下去。恭敬地想到皇兄大行皇帝以仁孝继承先祖，忧劳勤勉地励精图治。两朝圣明的德行，经阐发说明后如日月星辰般光耀；处于三极宸居，善于继承先业，使这座宗庙基业得以传续。王道正直，在朝廷端正地树立准绳；圣明的武功广泛彰显，把威灵畅达于遥远疆域。大概正是因为知人善任，才使外部得以抵御、内部得以安定。统治天下、秉承乾道，到现在已经七年；所以祥瑞不断到来，人们都说国运还没有终尽。哪里料到皇帝一人日夜勤劳，最终竟留下天下臣民攀援号哭的悲痛！顾念自己德行浅薄，开始继承宏大的基业；想到耳边还回响着先帝的遗言，悲痛于由衷的感情难以报答！于是追念前代功烈，遵循旧有典章；合乎众议的一致意见，进献宏大的尊号，使之永垂不朽。于是于今十月七日，恭敬告祭天地、宗庙、社稷，恭奉册宝，为大行皇帝上尊谥“达天阐道、敦孝笃友、章文襄武、端靖穆庄勤悊皇帝”，庙号“熹宗”。啊！先帝升天虽然已经遥远，怎敢忘记其神灵升降；承戴先帝之德的名号永不厌弃，还希望能在羹墙之间见到先帝的身影！告知天下各方，使所有人都知道。』 辽东前屯发生火灾，烧毁三千八百多家。吏科都给事中陈尔翼说：『南京通政使杨所修上奏，希望仰体圣上的孝心，各部大臣屡次上疏请求离职。君臣上下本来可以相安无事；但有人多方播弄是非，纠缠不断。听说东林余党遍布长安，想要制造事端、兴风作浪，忧患绝非小事。请下诏命厂卫和五城兵马司侦缉访察。』皇帝下旨：『群臣的流品等级，先帝已经分别整顿清理得很精确。朕刚登极，愿与士大夫共同达到太平安宁的治理；不许捕风捉影，以致枝节蔓延。』 御史李蕃、贾继春任太仆寺少卿。准许浙江提学副使樊良枢退休。曹履吉任光禄寺少卿，添注。壬寅日，翰林院侍读徐时泰、检讨雷跃龙、李若琳补任日讲官。大理寺右寺正许志吉报告：籍没吴养春的家产，共六十万五千多金；程梦庚的家产十三万金。大学士黄立极等请求开设经筵，命令等到明年春天；日讲则从十六日开始。

译司礼太监王体干、魏忠贤荫授锦衣卫都指挥佥事，这是因为他们协助兴办礼仪。增加武举二十人。命中军都督府□□总兵王世忠出关抚慰夷人——王世忠是已故南关遗民的后裔。仇建□前来归附，并与虎墩兔憨结为姻亲，曾派人到他的营地侦察；因此故督师王之臣奏请派遣他。姚士慎、蒋士聪任大理寺左、右少卿。王潆任太仆寺少卿，吴光义任南京太常寺卿。朝廷大臣各自捐款资助陵墓工程。甲辰日，铸造“山海中路总兵”关防印。议定大行皇帝陵墓费用二百多万。记录东江的功劳：太监魏忠贤、王体干、徐应元等，以及胡良辅、金捷、郭尚礼，各自荫授锦衣卫指挥同知；苗成荫授指挥佥事，郭尚礼荫授千户，边进朝等二十一人各荫授百户；崔呈秀等荫授锦衣卫指挥同知；其余人员分别赐予金银、彩币。乙巳日，刘宇亮任南京光禄寺卿，虞德隆任南京太仆寺少卿。谕令追尊光庙庄妃李氏——皇帝念及自己幼年时曾受到她的抚养。丁未日，云南道御史杨维垣弹劾兵部尚书崔呈秀：『他与前任首辅冯铨争权，唆使吴淳夫攻击冯铨；吴淳夫只是郎官，几个月内就已经升为卿贰。于是群臣纷纷趋附他的门下；不久河南道出现空缺，越级任用倪文焕，他的弟弟倪凝秀任浙江总兵。尤其奇怪的是，竟让这样不祥的人主持三殿工程。』崔呈秀上奏申辩，同时请求守制，不准。己酉日，开始日讲。皇帝在文华殿听讲，礼部□侍郎孟绍虞、王祚远，□中允孔贞运，翰林院侍讲徐时泰，检讨雷跃龙、李若琳值班，讲授《大学》、《尧典》各自开头的一节，以及《帝鉴图说》一则。皇帝退朝后，来到便殿，召见阁臣和讲官；讲官把皇帝的御书给他们看。按照旧例，日讲官一人直讲、一人直读；读五遍后皇帝跟着读，然后才开始讲解。这天免去进读。过了三天，又免讲《帝鉴图说》，改讲《祖训通鉴》。庚戌日，已故太子少保、吏部尚书赵南星去世。赵南星字梦白，高邑人；万历甲戌年进士，授任汝宁推官。己卯年，升任户部主事。癸未年，调任文选司员外郎；因父母丧离职。癸巳年，升任考功郎中；协助主持内计，考察官员清明如冰镜。吏科都给事中王三余党首相沈一贯贪暴专横，因此被斥退；沈一贯记恨赵南星，借别的事情削去他的官籍，使他在家闲居三十多年。泰昌初年，起用为太常寺卿，历任工部□侍郎。壬戌年冬，升任左都御史。癸亥年，主持内计。不久升任吏部尚书，喜爱善人、憎恶恶人，行事如风驰斧断。起初居家时，因丙辰、丁巳两次内计，赵兴邦、亓诗教等扰乱政事；主持癸亥年考察时，写《四凶论》斥责他们。赵南星入朝时，大理寺卿、金坛人周应秋知道他掌握用人之权，便到郊外迎接并结交讨好，赵南星更加鄙视他，叹息说：『我入山三十年，哪里知道士风竟到了这种地步！』他见到大学士刘广微，便以父辈故交自居；于是极力排斥刘广微，刘广微奉中旨被削职夺官。山西巡抚郭尚友诬陷他贪赃，追究论罪，发配戍守振武卫；他的儿子赵清衡戍守庄浪卫；三个外甥中，庞戍守永昌卫。赵南星平日穿短衣，充作士卒服役。崇祯帝秘密赦免他的诏书送到时，巡抚的军队已经到了夔州，负责护送璫的人一定要有兵部符验才释放他；赵南星最终死于戍所，享年七十八岁。不久追赠少保，谥号“忠毅”；准许其子办理祭祀和安葬，荫授赵清衡为中书舍人。云南道御史杨维垣又弹劾兵部尚书崔呈秀贪婪淫乱、蛮横放纵，以及吴淳夫、倪文焕、李应荐等人；皇帝没有立即治罪。壬子日，海盗郑芝龙、钟斌攻破海澄，进入中左所；总兵俞咨皋退回郡城。癸丑日，顺义王卜石兔上表进贡马匹。他自万历癸丑年承袭爵位以来，与色令台吉制造事端，多次率众威胁边境；七月间，他和哈唎慎王子五貉台吉与插汉发生冲突，驻扎在威宁海子，大同总兵张家祯严加防备。到这时，他才开始进贡。乙卯日，起用岳和声为右副都御史，巡抚延绥，协理军务。丙辰日，工部都水主事陆澄源上奏四件事：端正士风、纠察奸邪官员、安定民生、充实国用。其中“端正士风”一项大意说：『近来士气逐渐下降，只把称颂功德作为事情。厂臣魏忠贤侍奉先帝，论功行赏自有常规，哪里至于宠遇超过开国功臣、爵位排列三等，蟒袍玉带遍及宗亲，京堂官员滥用乳臭未干之人呢！外廷奏疏不敢明写魏忠贤的姓名，完全废弃了君前臣下称名的礼制。至于祝祷福寿遍及全国，奔走狂热于境内：士风的下降，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等等。皇帝没有追问。丁巳日，直隶巡按御史贾继春弹劾崔呈秀不忠、不孝，皇帝表示已知。戊午日，兵部武选主事钱元悫上奏说：『近年以来，百官卿士不向天子献媚，却向奸臣献媚；甚至车夫、奴仆等卑贱之人，也攀附权贵，立即升到显要职位，玷污卿官行列，污染朝廷官署。常伯一职有“续貂”的讥讽，滥授官爵又有“关内”的谣言，这实在不是盛世应有的现象。厂臣魏忠贤以凶恶残暴的资质，供职于缝制衣服的差役；先帝念他侍奉左右有微小劳苦，便把事权借给他。群小像蚂蚁一样依附，势力逐渐难以挽回。称颂功德的文字遍布天下，几乎像王莽妄称符命；爵位列为三等，授给乳臭未干之人，几乎像梁冀一家五人封侯；把私人遍布各处，分别安置在要津，几乎像王衍经营狡兔三窟；用车舆运送珍宝，藏积在肃宁，几乎像董卓凭郿坞自固；动不动就假传圣旨，钳制百官，几乎像赵高指鹿为马；诛杀士人，损伤国家元气，几乎像节甫钩连党人、牵连诛杀；暗中豢养死士，陈兵保护自己，几乎像桓温在壁后安置人手；广泛鼓励告发诬讦，使道路上的人只敢以目示意，几乎像武则天罗织钳制、结网捕人。先帝念魏忠贤有驱使奔走的微小劳绩，对他的赞誉之言接连不断，哪里料到他的威权和人们的趋附竟到了这种地步！

译假使先帝早知道魏忠贤横暴窃权，也一定会处置他。即使皇上念及他的劳苦，宽免他不死，也应当勒令他回到私人宅第；遣散他的私人武士，交出过去收藏的财物，使内廷没有积薪失火的忧患，外廷没有尾大不掉的顾虑。魏良卿等既不是开国功臣，又不是从龙之臣，怎么能玷污这些封爵土地、败坏这种常典！应当立即令他们解职、剥夺绅带，终身务农。至于因告发而获赏的张体干、因罗织罪名而骤然显贵的杨寰、以夫头身份乘轿的张凌云、委任官员而设立杖刑的陈大同、号称“长儿”的田尔耕、宁国公的契友门太始、龚翼明等，凡是充当爪牙的，都应明白揭露其罪行，或处死，或放逐，使奸党肃清，九流澄澈。』皇帝表示已知。己未日，南京守备太监杨朝、浙江直隶织造太监李宝、承天守备太监李希哲、提督太和山太监冯玉、天寿山太监孟进一并免职。刑部广□司员外郎史躬盛论列魏忠贤的罪状，说天下的廉耻全部消灭，天下的元气全部被剥削，天下的官场秩序全部紊乱，天下的百姓全部被残害，天下的财力全部耗尽。皇帝表示已知。御史吴尚默弹劾说：『崔呈秀被罢免，和鲁司寇被诛杀有什么不同！凡是获罪本应受谴却得以免罪的人，以及显贵升迁而诡诈获得职位的人，没有不是攀附崔呈秀的。金珠并不稀奇，他却拿来购买美丽姬妾；铨司的升迁、卿贰官的推举，他动辄加以罢斥，不知有多少人！况且台臣是掌管法纪的官员，过去从没有一个都察院同时有四名宪臣；有这种情况，自崔呈秀开始。总宪是独坐专任的位置，过去从没有独坐而有两人；有这种情况，也自崔呈秀开始。先帝身体不适，不能亲自处理政务；而连续不断地颁发封爵和荫赏，群臣前来谢恩，竟就在先帝升天的那一天。以此确定贼臣的罪案，那么魏忠贤的罪案也可以据此论定了。封爵土地一时传授，享受庙食遍及天下。如果顺着贼臣追究厂臣，难道能不感到惭愧吗？』 庚申日，贡生、海盐人钱嘉征上奏，逐条列举魏忠贤的罪行。『第一，僭越皇帝：奏章一定要先向厂臣禀报，甚至把功德与先帝相提并论；接受谕旨时，必定说“朕与厂臣”，历来有这样的奏对体例吗？第二，蔑视皇后：皇亲张国纪还没有触犯“不赦”之条，先帝却命魏忠贤宣读皇后旨意而故意不传达，导致皇后在御前当面斥责逆奸；于是他罗织皇亲的罪名，想置张国纪于死地。幸赖先帝圣明，只受到较轻的过失惩处，否则中宫几乎危急！第三，玩弄兵权：祖宗朝从未听说宦官内操，魏忠贤对外胁迫臣工，对内逼迫宫闱，操持刀剑利刃，发射炮石如雷。第四，眼中没有二祖列宗：高皇帝留下训诫说“中涓不许干预朝政”，魏忠贤却一手遮天，动辄斥责朝臣，像蝎子毒害士绅，牵连士人；凡是钱粮衙门、边疆腹地等重要地方，以及漕运的咽喉要地，多安插亲信，他究竟想做什么？第五，剥削藩王封地：三位藩王的封国，庄田和赏赐还比不上福王藩国的一份；魏忠贤封授公、侯、伯时所给的土地，专门挑选肥沃之地，不下万顷。第六，没有圣人之敬：先师孔子是万世名教的宗主，魏忠贤是什么人，竟敢在太学旁边为自己建祠！第七，滥授爵位：古代制度规定没有军功不能封侯，魏忠贤耗尽天下财力帮助建成三殿，居然承袭尚公的爵位，恬不知耻，不知反省！』 他说，邀取边功：自建□犯上作乱以来，陷落名城、杀戮军民、杀害大帅，神人共同愤恨；如今连一寸土地也没有收复，只是广宁稍有小胜，袁崇焕的功业还没有完成，座席尚未坐暖，魏忠贤却冒然被封为侯伯。假如辽阳、广宁重新归入版图，又拿什么来酬答他呢？他说，搜刮民脂民膏：郡县请求建祠的奏词不下百余份，估计祠堂费用不下五万金；敲骨吸髓，哪一样不是国家的膏血！他说，交通关节、互相勾结：顺天乡试榜单二十六日才拆卷，而二十四日崔铎就已经张贴出来，后来又考中贤书；像这样钻营请托、结交权要的事情，多得数不清』！奏疏上报后，皇帝答复知道了。已故大学士朱国桢祭奠并安葬，谥号“文肃”。东边□插汉，西边攻打摆言台吉、哈喇慎等部；各部大多溃散，有的进入边内躲避。辛酉日，户科给事中段国璋弹劾吏部尚书周应秋。工部□郎中、兼领太仆寺少卿的汤齐奏请推荐□□□□姜曰广、陈仁锡、杨世芳、给事中王梦尹、黄承昊、虞廷陛；皇帝答复知道了。准许太监魏忠贤以疾病为由辞去爵位；宁国公魏良卿改任锦衣卫指挥使，东安侯魏良栋改任指挥同知，安平伯魏鹏翼改任指挥佥事。河南道御史倪文焕、吏部□□郎中周良材被弹劾免职。太监涂文辅辞去监视仓库的职务。兵科给事中许可征弹劾崔呈秀；交给吏部查勘处理。礼科都给事中吴弘业指责吏部尚书周应秋、南京兵部右侍郎潘汝桢以及崔呈秀的儿子崔铎因受宠幸而中举；皇帝答复知道了。吏部□□□□张元芳被免职。释放邓汉，发往边地戍守。壬戌日，皇帝讲读日讲完毕，召阁臣进入便殿，拿出督师王之臣的奏疏给他们看，说：『王之臣自己说是多余的人员，又说受到空虚的拘束，难道不是因为内臣牵制吗！可以把各边的内臣全部撤回，拟定敕令上奏』。巡按直隶御史贾继春提出八件事：保全圣上的身体，端正奏疏体例，重视爵位赏赐，敦厚名分义理，考核职务，停止祠堂费用，广开言路，怜悯被废黜的臣子；皇帝答复知道了。工部尚书吴淳夫、太仆寺卿白太始、官生、尚宝司卿魏抚民一并被弹劾免职。东厂太监王体干有罪，被免职。《明□宗□皇帝实录》卷第三 十一月甲子朔日，巡抚宣府右□都御史秦士文报告：插汉儿就是虎墩兔憨，正在争夺哈喇慎所分出的部落，图谋侵犯边塞；应当预先做好防备。当时虎墩兔憨倾尽部众而来，把旧辽阳让给□杀哈喇兔，直抵杀胡堡，攻克归化城，夺取银佛寺，收服习令色等部。户部主事刘鼎卿弹劾大学士黄立极；皇帝答复知道了。

译东厂太监魏忠贤安置于凤阳。谕旨说：『我听说除恶务尽，这是治理天下的大权；臣下不可怀有叛逆之心，是居官者应当时刻警惕的戒条。我国家明白悬示三尺法，严惩大奸大恶，法典规定极其重大。我看了诸臣屡次列举的逆恶魏忠贤罪状，已经全部明白。回想先帝因为他在左右有些微小劳绩，稍微给予恩宠；魏忠贤不报效国家、报答知遇，专门逞强营私、培植党羽，盗窃玩弄国柄，擅自施行威权和恩福，罪行难以一一列举。略举其大概：皇兄、怀宁公主的生母成妃李氏，他假传圣旨革除并夺去封号，使其含冤至今未雪。逼迫裕妃张氏，〔立〕即使她被弃置而死。借用圣旨，把敢于进谏的忠直之臣罗织罪名、削职夺爵；又〔勾〕结心腹，以酷刑严加拷打，捏造侵盗财物的罪名，立即打死许多人。至于蹇谔之臣惨死于杖刑之下，柔弱善良之人苦于站立受枷；臣民走路时两脚相叠，行人只敢用眼色互相示意。而他本人却身受三种爵位，地位尊崇达到五等，享有臣下前所未有的荣耀；又与客氏互相勾结，内外作奸。先帝病危之时，他还承受恩宠晋升官秩，贪得无厌。幸赖祖宗在天之灵，上天厌弃巨恶，使他的魂魄被夺，罪状全部暴露。我又想到魏忠贤等人不只是窥伺攫取名位器物、扰乱刑法制度，还把我祖宗积蓄的国库财物、传国的奇珍异宝、金银等相互勾结侵吞盗取，几乎搬空；本来应当将他寸磔处死，考虑到梓宫还在停殡，姑且把他安置在凤阳。对他的第二项罪行，抄没家产，收归官府。那些因他而冒滥获得恩荫的宗室亲戚，一律发往烟瘴之地永远戍守。唉！大奸之人逃脱了正法，国家法典因此彰明；如果被处以刑罚，情节和罪行也确实相称』。起初，皇帝明察、自掌大权，魏忠贤的党羽没有人敢揭发他的奸恶；杨维垣首先纠弹崔呈秀，他们才开始互相携贰，却仍没有刺举魏忠贤。陆澄源、钱元悫直指魏忠贤的罪行，直到钱嘉征上疏列举十大罪〔奏疏上报〕，才说得详细完备。魏忠贤愤怒至极，向皇帝哭诉，皇帝不为所动。客氏、魏忠贤互相倚仗，知道信邸内监徐应元受到皇帝任用；魏忠贤屈身侍奉他，送给他奇珍异宝，与他结〔为〕兄弟，并告诉他自己要辞去东厂印信。徐应元果然替他从中离间。到这时，降谪魏忠贤到凤阳祖陵担任司香，命太监张邦诏等抄没魏氏、客氏两家。谕令礼部：恢复先帝成妃李氏的封号。释放蓟镇总兵备道□□耿如杞出狱，恢复原职。吏部尚书周应秋被免职。工科给事中陈维新论列锦衣卫左都督田尔耕的罪行；皇帝答复知道了。乙丑日，太仆寺少卿署理浙江道御史合肥人龚萃肃、太仆寺少卿署理江西道御史淄川人安伸分别弹劾崔呈秀等人；皇帝答复知道了。把徐应元安置在显陵——第二年二月发往凤阳戍守。张凌云、陈大同分别被弹劾免职——张凌云等人原都是匠役，却官至太仆寺卿。河南提学副使潘曾紘奏请推荐前翰林院编修陈子壮、方逢年以及累次获罪的臣子耿如杞等人；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丙寅日，兵部尚书田吉被免职。户科给事中李觉斯奏请推荐东林诸臣：前兵部尚书王永光、詹事萧命官、司业贺逢圣、庶吉士杨汝成、马之骥、闪仲俨等人，应当解除对他们的禁锢；皇帝准许了。太仆寺卿刘徽提出四件事：君德、主权、王道、人情；皇帝答复知道了。丁卯日，谕令兵部说：『我登极以来，深思治理天下的办法，却有逆恶魏忠贤擅自窃取国柄，侵吞盗窃内帑；诬陷忠直之臣，把人命视如草芥，凶狠得像狼虎。本来应当在市中处死，以洗雪众人的冤屈；姑且从轻发往凤阳。不知悔过自惩，反而把平素蓄养的亡命之徒都带着凶器，人数多得数不清；环绕拥护跟随，形势像要叛乱。命锦衣卫官员和旗校扭住押解赴京，跟随的群奸立即擒拿上报』。太仆寺卿署理浙江道御史张文熙奏请推荐前御史高弘图，弹劾提督操江右佥都御史刘志选；命削除刘志选的官籍。戊辰日，撤除各镇的内臣。谕旨说：『军事是国家的大事。必须权力统一，号令才会施行；上下和协，才会取得胜算。然而势力相当，就互相推诿；力量相等，就彼此攻击。如果不审□以求取胜，又怎么能发号施令、制服敌人！先帝在宣府、宁夏、山海关、蓟州、宁远、东江等地的督抚之外，分别派遣内臣协助镇守；一项权柄由两人操持，日久便逐渐滋生弊端。近来内外督抚意见参差不合，嫌疑开始构成，彼此都自称“多余人员”，事情办成了便互相掩饰，事情失败了便互相推卸；边疆事务如此重大，哪里承受得了这样！何况宦官观兵，古来就有戒惧。如今我把各镇守臣一概撤回，所有事情都根据时机和情况，约束官吏士卒；无事时修整防备，有事时击退敌人，一概听从经略、督师相机调度，不要因为委任不专、体统相互冲撞而给人留下借口。各内官立即乘驿马回京！原来领用的官府器械、马匹，按数交给督抚，分发给诸将，以备战守，开列数目具奏。各人自己置办的器械、马匹，准许带回，不得阻拦』。庚午日，恢复抚宁侯朱国弼的俸禄。锦衣卫左都督田尔耕、孙云鹤被免职。□部尚书李虞夔、巡抚延绥右副都御史朱童蒙被免职。左副都御史署理工科给事中郭兴言论列崔呈秀、魏忠贤的罪行；皇帝认为他说得对。福建道御史王会图弹劾崔呈秀宠幸的妾弟萧惟中原是倡家出身，如今却任密云都司，官秩竟滥升到这种地步！皇帝答复知道了。获罪的太监魏忠贤住在阜城尤氏旅舍，他的党羽暗中把皇帝的旨意报告给他；知道自己必定不能免罪，夜里便同李朝钦一起自缢。魏忠贤年轻时嗜饮、赌博，是个无赖，后来甚至替人挑水，愤怒之下自行阉割；客氏资助他，使他进入东宫当值，凭借给皇孙送饮食而得到机会。起初在东宫当值时，有个风道人住在朝天宫，每天在市中唱道：“委鬼当朝立，茄花满地红（指客氏）；七量糠车过，压塔芦沟桥”（指魏忠贤祖坟，正对着芦沟桥）。后来魏忠贤想要报复客氏，却没有再得到当值机会。辛未日，礼部仪制郎中刘梦潮论列都察院右都御史、署理顺天府尹李春茂和巡抚山东右佥都御史黄宪卿都谄媚祠祀；李春茂被免职。李春茂上奏申辩，皇帝不听。壬申日，户部员外郎王守履弹劾崔呈秀以及吏部都给事中陈尔翼结党作奸，又推荐旧辅韩爌等人。命令削除崔呈秀的官籍，追夺他的诰身；陈尔翼的奏疏自相矛盾，命令他戴冠束带闲住〔住〕。旧辅韩爌清正忠贞、坚持原则，交给有关部门知道。陈尔翼又上疏申辩，王守履本应上早朝到御门，当面出班纠弹陈尔翼；皇帝认为王守履擅自出列，降三级，调往外地。巡抚顺天右□都御史单明诩被免职。把魏良卿交给镇抚司监狱。癸酉日，刑部陕西司主事耿应昌提出四件事：释放屡次获罪的臣子，遵守法律，慎重办理诏狱，禁止告密。

译户部四川司郎中、加贵州布政司右参议刘应过说天下有六大苦难：诸臣被逮捕拘禁，诸臣死于狱中，诸臣被追缴赃款，仕途上的进退去留，新进人员被禁锢，廷臣遭受劫难。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命令追缴那些死去臣子的赃银一概免除，并释放他们的家属。户部尚书张我续、刑部左侍郎张九畴被免职。敕令部院说：『巨奸大恶魏忠贤窃取先帝的宠信和威权，擅自掌握朝廷的威福，暗中勾结群奸，捏造诬陷善良之人；稍有触犯他的忌讳，就肆意惨杀，数年间被诬陷的臣民不知有多少，被削职夺爵的不知有多少！幽禁的牢狱遮天蔽日，沉冤累案遍布天下。积累的冤屈上干天象，以致星辰陨落、大地震裂、年岁灾荒、战乱相连。如今魏忠贤、崔呈秀已经受到上天的刑罚，臣民的愤怒稍稍得到舒缓；然而诏狱中的游魂仍然郁结，被禁锢在籍而有声望才德的人仍未得到伸雪，这难道是彰显我革新政治的办法吗！现在应当褒奖赠谥的，就给予褒奖赠谥；应当荫恤的，就给予荫恤；应当恢复官职的，就恢复官职；应当起用的，就起用；应当释放的，就释放：不要使事情长期滞留，伤害我爱惜生命的心意』。当时崔呈秀回到蓟州，列出姬妾，又陈列各种珍奇酒器，每饮一杯酒，就把酒器扔坏；后来已经自缢。降刑部主事耿应昌三级，调往外地。耿应昌先前请求裁撤东厂，后来又受到诘问责备，所以有这道命令。甲戌日，恢复已故太监王安的官职，给予祭奠安葬，建立愍劳祠。乙亥日，工部尚书杨梦兖请求停止新例、停止准许贡纳、停止捐纳通判和运判、停止捐纳附学生、停止捐纳王府长史。丙子日，崔呈秀的儿子崔铎参加复试，只写成两篇义；命令削除其官籍后发往边地戍守。刑部尚书薛贞、总督蓟辽军务的兵部尚书刘诏被免职。己卯日，朝廷推举阁员。人选有孟绍虞、钱龙锡、杨景辰、薛三省、来宗道、李立……标、萧命官、周道登、刘鸿训、房壮丽、曹思诚。这一天，皇帝命大臣以及吏科都给事中魏炤乘、河南道御史□□□在干清宫拜天完毕后，占卜此事。于是把诸臣的姓名写成小丸，放入金制筷子箸夹中，抽中了钱龙锡、李标、来宗道、杨景辰；阁臣因时局艰难请求增加人选，又抽中了周道登、刘鸿训。随后夹中的王祚远那一丸被风吹落，寻找不到踪迹；事情办完后，才发现那一丸落在施凤来身后。于是提升钱龙锡、杨景辰、来宗道、李标、周道登、刘鸿训，一并任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并派官员向钱龙锡、李标、周道登、刘鸿训传诏。谕令：发生月食，修身反省并允许直言。南京兵部尚书刘廷元参劾太监刘文耀。上林苑监典簿樊维城直接纠举诸臣中最著名的赃款，如□□田吉、田尔耕、吴淳夫以及兵部郎中王登三、吏科都给事中陈尔等人；皇帝答复知道了。庚辰日，乳母客氏被送往浣衣局，途中被掠杀。太监王文政主持审讯，客氏供出曾与她有关系的宫人八人。原来她出入后宫，常常带着本家的侍妾婢女，企图像吕不韦那样行事。事情如果再拖延几个月，真是不忍说了；幸而上天很快夺去了她的性命。她的儿子侯国兴被关进监狱。辛巳日，锦衣卫指挥□□方弘瓒上奏陈述本卫的利弊，并推荐南镇抚司刘侨、前北镇抚司徐本高；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大兴知县饶可久为已故左副都御史杨涟申诉冤屈，并请求改动《三朝要典》；皇帝认为《要典》不便轻率议论，降他两级。壬午日，御史杨维垣参劾太监李永贞、刘永愚辅佐逆党；皇帝答复知道了。工部虞衡郎中刘链加授太仆寺卿。癸未日，监生山阴人胡焕猷论列：『大学士黄立极、施凤来、张瑞图、李国■〈木普〉在魏忠贤专权时，不能匡正救助；而且揣摩皇帝意旨，专门倚仗逢迎；浙江、直隶修建祠堂，各自撰写碑文称颂，应该一并罢免。又总督□□张朴、史永安，巡抚毛一鹭、秦士文、王点，姚宗文、杨邦宪、李精白、郭增光，巡按卓迈、卢承钦、许其业、刘弘光、黄宪卿，都请求加以追究、夺职；而推荐旧辅韩爌、□□刘宗周、□□林钎、已故修撰文震孟、顾锡畴、方逢年、庶吉士郑鄤、给事沈惟炳、郝土膏、章元儒、熊奋渭、御史王心一等人，应当加以录用』。皇帝认为他任意发泄臆测、轻率诋毁，交付廷审，判处杖刑、除名。当时司法部门援引卧碑上的“只有生员不许议论政事”这一规定。降太监李实为奉御，安置在南京；涂文辅为小火司香，安置在凤阳。工部尚书杨梦衮、孙杰、左副都御史李夔龙被免职。户部员外郎王守履上奏：逆党中的文臣崔呈秀、田吉、吴淳夫、李夔龙、□□□是“五虎”；武臣田尔耕、许显纯、孙云鹤、杨寰、崔应元是“五彪”。乙酉日，巡抚贵州左副都御史陆献明说：『安位虽然以水西为巢穴，但贵阳城北绵延千里，称为水外，处处都有仲苗，时时报告贼情。贼人一过河，仲苗便群起响应；在云南有安效良，在西粤有泗城等州，而四川的镇雄四土司都是贼人的援助；奢崇明又在水内同贼人结盟共谋，所以安邦彦等人桀骜难以驯服。如果能得到四川兵五万人，分别扼守永宁、遵义；云南兵五万人，向沾益、乌撤一带推进逼近；贵州兵七八万人，分布在思腊、三坌、陆广东西两面同时进攻，那么贼人就可以被斩首。如今云南、四川既没有协同呼应，贵州兵又只有五万人，只分布在一面；怎么能够困住贼人』等等。巡按直隶御史卓迈说：『司礼太监李永贞熟悉文字，善于窥探观察，他的狡猾超过魏忠贤。请求交给司法部门明正他的罪行』。于是把李永贞交入监狱。丙戌日，巡视南城御史王会图逮捕左都督杨六奇。他原是魏忠贤的连襟，逃到芦沟桥，被逮捕后上报。已故右都督张国纪申诉冤屈；恢复他的名誉或待遇。丁亥日，巡按山西御史刘弘提出四件事：勤于召见对答，扩大考选，辨明冤屈，爱惜人才；皇帝认为他说得对。锦衣卫左都督田尔耕被削除官籍，并抄没其家。田尔耕贪婪狠毒，喜欢罗织罪名；都察院经历许九皋弹劾了他。戊子日，湖广道御史曹谷认为户部主事陈此心请求解除禁锢并改动《三朝要典》，却唯独没有想到《要典》是为三朝慈考所作，必不可更改；皇帝答复知道了。张惟一、李鲁生、潘士闻一并辞去□□寺少卿。

译己丑日，司礼太监李永贞发往显陵戍守。起初，李永贞辞去职务，听说魏忠贤败亡，其党羽徐应元、王国泰都处境危险，于是分别送给太监王体干、王永祚、王文政各五万金；三人都害怕事情泄露，便把钱献入内承运库。李永贞知道后立即逃走；过了很久才被捕获，押往戍所。大学士黄立极被免职；赐给金帛，荫封他的儿子为尚宝司丞，派遣行人送行，每年供给廪禄和随从。瑞王分封在汉中，庄田八千顷，每亩征税三分，由有关部门输纳；本省不过□□顷，另由四川、河南协同征取。停止苏州、杭州的织造。谕旨说：『我自登极以来，孜□于民力的艰苦，想让百姓得到休息。只是边疆事务很多，征收输纳繁重，一直没有来得及减免宽解。织造虽然是供应宫廷急需，但我痛惜想到连年加派不断，东西各地水旱灾害频繁，商人困苦而□扰，百姓无法生活；我非常怜悯他们！现在苏州、杭州正在负责织造的地方官解进、梁栋，不必等候接替者到任，立即回来；员缺暂时停止补充。我不忍心因为衣服、被褥、织锦刺绣的劳作，使这一方百姓更加困苦；稍加体恤，以表示宽厚仁慈。等到东西各地平定以后，再实行开织：以符合我敬天恤民的本意』。总督仓场户部尚书苏茂相说：『京军每年发放三百余万石粮食，如今京仓、通仓的米只有一百二十六万九千五百七十三石，目前还在依靠旧日积存勉强支撑，以后将靠什么接续！锦衣卫官员在万历年间只有一万七千七百六十余人，逆璫增加积聚，现有三万六千三百六十余人，多支出米二十七万有余。文思院匠官名册上有七百五十三人，如今不断增补，现有三千二百八十八人，多支出米三万余石：请求查核』！皇帝同意了。曹思诚任都察院左都御史，改任苏茂相为刑部尚书。起用霍维华为兵部尚书，协助管理京营戎政。张凤翼任都察院右都御史兼兵部右侍郎，总督蓟、辽军务。起用袁崇焕为都察院左都御史兼兵部右侍郎，添注任职。王应豸任都察院右都御史，巡抚顺天。辛卯日，沈自彰辞去兼任的太仆寺卿，光禄寺少卿岳骏声辞去兼任的都察院右都御史。太仆寺卿梁梦环被弹劾免职。癸巳日，户科给事中李觉斯说起京城“五虎、五彪”的谣言，王守履的奏疏还遗漏了“五虎”中的一人，我查访得知是倪文焕；命令把倪文焕交入监狱。云南道御史杨维垣被特意留任，协助考核大计。这个月，插汉虎墩兔悠与□□习令色结盟归还归化城，联合进犯气喇嘛所守的东面，招降兀慎、摆腰、明暗等部落首领。《明□宗□皇帝实录》卷第四 十二月甲午朔日，朝廷议论崔呈秀的罪状；有旨说：『崔呈秀辜负国家、忘却亲恩，与人勾结擅权；即使死了，罪过仍有余。司法部门应当依法查办，并公开揭露他的罪行』。乙未日，监生王之鼎说：大理寺副许志吉借黄山一案残害百姓；命令免去许志吉的职务。不久又把他交入监狱。吏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左都御史许宗礼请求退休；不准。刑部左侍郎李若珪因病，被免职。贾继春任右佥都御史，秦士文任兵部左侍郎。丙申日，翰林院侍讲孙之獬说：『《三朝要典》近来被认为是逆党魏忠贤禁锢人才的书；我想祖宗在天之灵一定愤懑不安。请求皇上亲自为它作序，并仍命史馆把处分魏忠贤、崔呈秀的事情附录进去，这样《要典》自然可以说明白，逆党也自然可以得到正当评价』。工科给事中加授右副都御史陈维新说：『《要典》不可磨灭，不要容许再采取模棱两可的态度』；皇帝答复知道了。核查魏忠贤的亲属以及各阉官冒滥获得荫封的情况。戊戌日，解经传任右佥都御史，巡抚保定；谢文锦任南京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吏部□□□周家椿被弹劾免职。崔应元、王莅民、魏持衡一并被免职。耿如杞任太仆寺卿。前富平知县刘敕上奏八篇颂文、八篇箴言，企图恢复原官；皇帝严厉斥责了他。己亥日，皇帝尊皇嫂张氏为“懿安皇后”，居住在慈庆宫。刘汉儒等十一人任给事中，甘学润等十四人任试监察御史。〔予〕已故贵阳府同知王应昌祭奠安葬、建立祠堂，荫封他的儿子王世骏为锦衣卫百户。抚宁侯朱国弼论劾户部尚书郭允厚谄媚阉党；皇帝答复知道了。庚子日，郭存谦任光禄寺卿。辛丑日，大学士黄立极、施凤来、张瑞图、李国■〈木普〉上奏：『我们近日因为监生胡焕猷的奏疏诋毁而被命令闭门反省过失，承蒙皇上温和的诏谕，又命我们入阁办事。我们想到，历来大臣罪过深重，以至于被像我们这样的读书人指责为羞辱朝廷、使当世蒙羞，这是多么耻辱的事。胡焕猷因为魏忠贤碑文一事，责怪我们不能拒绝魏忠贤而迎合他的心意去撰写，却不知道我们其实从未替魏忠贤撰写碑文。他的食客、游士中能够替魏忠贤书写文书、擅长谄媚言辞的人不知有多少，而且他还假借先帝严厉的命令，索要我们的官衔；我们能不给他吗？给了他，也确实是我们的罪过。然而以魏忠贤当时的势力，取得圣旨就像传递书信一样容易；难道说我们敢于吝惜这微小的官衔，去触怒盘踞山角的猛虎吗！至于奉旨撰写褒赞文字，也不过是过去一两个文书官员声称奉上命令，我们便依照票拟办理。一句话不合意，就命令我们改票；严重时还下严旨切责。这件事一向如此；在我们承当此职以前，已经持续很久了。我们不是不愿完全承担罪责，只是票拟不能完全尽到职守，考虑下来，只有见机行事；可是他又带着毒蛇蝎子的毒性，紧跟在我们身后。因为他不但轻视我们的去留，也轻视我们的生死。况且，如果以去留、生死相争，而对国家确实有益，尚且还可以去做。可是虎狼一样的性情，越触犯就越发愤怒；如今四年来，乳虎、苍鹰罗织罪名，设置钳制，张开吉网，毒害遍及天下。以去留、生死相争的结果，在这里已经可以看到了！不得已，只能在其中徘徊，希望能对国家有一丝一毫的益处，这也只是稍稍尽到我们微薄的心意罢了』。壬寅日，大学士来宗道晋升太子太保，孟绍虞任礼部尚书。癸卯日，云南道御史杨维垣加授太仆寺少卿。甲辰日，谕告廷臣说：『近来上天降下警戒，月食严重异常。经书说“月食时应当修明刑罚”，难道不是因为无罪之人含冤、百姓忧愁困苦才导致这样的吗！你们同九卿、科道官员分别陈述安抚百姓、考察官吏、富国强兵、筹划边防的策略，我将采纳施行；不要用空洞的文章敷衍塞责』。禁止奏章事先泄露，禁止抄录传播诏旨。裁减光禄寺冒滥充任的官员八百二十一人。

译乙巳日，太常寺少卿阮大铖论列魏忠贤的罪行，并且申辩《三朝要典》强行列入自己的姓名一事。翰林院检讨陈盟说：四川赞画□□□寺少卿刘时俊有功却遭受冤屈。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处理。释放已故大理寺少卿惠世扬、御史方震孺出狱，李承恩的罪刑予以减轻。当时刑部尚书苏茂相说：『法律规定“僭越使用龙凤纹，杖责一百，徒刑三年”；即使李承恩不属于八议之条，也没有判死刑的法律；何况他是世庙的亲外甥呢』！皇帝同意了。丙午日，刘汉儒、钟炌、杨时化、阎可陞、仇维贞、彭祖寿、张鼎延、曹师稷、祖重烨、颜维祖、郭尧言任给事中，郭尧言任南京户科。甘学润、范良彦、宋景云、张养、林熙隆、李应期、梁天奇、罗元宾、李炳、黄仲璍、李遵、杨中枢、韩光先、朱健任试监察御史；朱健任南京职。少保兼太子太师□部尚书李从心改任户部尚书，总督仓场；许宗礼仍任都察院右都御史兼吏部右侍郎，刘泽深任顺天府尹。任中英任都督□□总兵官，镇守浙江；徐镇都任都督□□总兵官，镇守居庸、昌平。丁未日，顺义王卜石兔前来进贡。已故建文朝臣练子宁的后裔练一奎上奏请求恩恤；交给有关部门，恢复练子宁的官职。戊申日，巡按直隶御史宋祯汉请求抚恤已故工部郎中万燝，抄没田尔耕、孙云鹤、张体干、杨寰、许显纯等人的家产；皇帝答复准许。己酉日，四川巡抚尹同皋、广西巡抚王尊德一同晋升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南京山东道御史刘汉提出四件事：崇尚正学以培固治国根本，勉励廉耻以澄清仕进之路，珍惜名器以尊重体制纲纪，重视农耕以节省财用；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命吏部清查淘汰那些加衔官员，并规定通过纳资取得贡生资格的诸生不得享受优免。太仆寺少卿贾继春弹劾李虞夔，并追赠抚恤万燝、刘铎、杨涟、苏继欧，录用李若星、张慎言；皇上都准许了。魏良卿、侯国兴被处死，客光先、客璠（客氏的兄弟）、杨六奇等人永远戍守边地。裁撤南京兵部左侍郎一职。归还韩爌、刘一燝、冯铨的诰敕，令他们退休。起用林钎任国子监祭酒，任钱象坤为礼部尚书，李康先、唐大章为左右侍郎；任汪辉为吏部左侍郎，徐光启为詹事，刘钟英为国子监司业，庄际昌为左谕德，丁进为右赞善。任张九德为工部尚书兼右□都御史，总督河道，提督军务；任张维枢、郭增光为工部左右侍郎，费兆元、丁启浚为刑部左右侍郎，杨所修为右副都御史，张守道为南京工部右侍郎。癸丑日，李从心仍任太子少保、户部尚书，代理右侍郎事务。甲寅日，谕令吏部：『凡是《会典》规定额外增设的官员——如添注、添设之类，出现缺额时不得推举补任。文臣不是正卿，武臣不是有实际功劳的勋爵总兵官，不得加授太子太保、太子太傅等衔。交给吏部、兵部严格清查淘汰。』 乙卯日，大学士施凤来上奏为胡焕猷辩解，援引陈平、周勃、狄仁杰的事例说：古人对此并没有讥议，为什么群臣却不能谅解我呢！恢复故憙庙裕妃张氏的封号，并择日安葬。当初，裕妃违逆客氏、魏忠贤，被他们进谗诬陷，于是遭到幽禁；最终饿死。任文安之为南京国〔子监〕司业。丙辰日，命令制定“逆案”。先前命令五虎、五彪交法司议罪。刑部议定：除崔呈秀外，吴淳夫、倪文焕应削减官秩、剥夺诰命；田吉、李夔龙应革职；田尔耕、许显纯应逮捕定罪；杨寰、孙云鹤、崔应元等应削职夺诰命。皇上认为这样还没有完全依法处理，命令再次拟议；于是李夔龙、吴淳夫、倪文焕、田吉追缴赃物并发配戍边，田尔耕、许显纯判死刑，崔应元、孙云鹤、杨寰戍守边地。丁巳日，锦衣卫都督□郑士毅奉命裁减核查冒滥的人员，称旧额旗役有三万人；皇上不准许，命他与部科官员一同前往。吏部右侍郎许宗礼请求辞去兼任的都察院右都御史一职。戊午日，工部尚书姚思仁晋升为太子太傅。庚申日，召回原御史张慎言等人。归还李思诚、吴甡的诰敕。前尚宝少卿黄正宾说：『臣驻守大同时，内臣克扣马价，各军喧闹，焚毁官署、抢劫典铺，将领和官吏叩头请求免罪。当时巡抚、巡按害怕内镇的威势，没有人敢上奏。边防一旦完全败坏，一个镇的情况就可能推及各镇。所以宦官是天下祸乱的根源。交结并促成此事、首先开创恶例的人是魏广微；幕后放纵并指使的人是徐大化。』徐大化是浙江人，却冒籍京师；凭考察部郎的身份，不到两年便骤然越级升为尚书。他督理大工程，克扣工程银两不计其数。程呈芬嫉恨他独占利益，便向魏忠贤诋毁他，使他闲住。徐大化看见魏忠贤的党局必定失败，便与表侄杨维垣请求留居京师。徐大化被命令回原籍。辛酉日，荫授袁崇焕为锦衣卫指挥佥事。嘉兴、湖州的灾害田租分别予以折免。当时，插汉虎墩兔憨驻扎在独石塞外，要求兑现旧开平所答应的赏赐，并且向东侵扰丰州滩；套虏尔邻勒吉能前来报告请求援助。孝纯刘太后祔葬庆陵。当初，庆陵玄宫的规模稍微扩大了些，所以此前已经祔葬孝元、孝和两位太后；现在再祔葬孝纯太后，位置正好相当。这个月，谕令户部派人核查海外军饷。辽东□□前锋总兵官朱梅私下吊唁建□的丧事，并且商议议和，他的话悖逆无理；皇上严厉斥责了他。当初，皇上在便殿批阅章奏，听到炉中香烟的气味，觉得阳气上升、身体将要发动，心里怀疑有异；走出去在台阶间走动，才平定下来。于是命令撤去炉香，问掌管香事的内官：『这香是从哪里来的？』内官回答：『是宫中旧方。』皇上斥责他，后来不许再制造，并销毁剩余的香，说：『皇考、皇兄，都是被这种香误害的！』 ●《崇祯实录》卷一 怀宗端皇帝（一） 皇帝名由检，是光宗的第五子，也是熹宗的弟弟。起初封为信王；熹宗没有儿子，皇帝继承了皇位。崇祯元年春正月癸亥（原文误作乙丑）初一日，皇上驾临皇极殿，天下各地的官员前来朝见。永平县刮起大风，下了暴雨，白天昏暗如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