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实录卷之三

译司礼太监宗晋、王永祚、李凤祥、曹化淳各自荫封锦衣卫指挥佥事，内官太监李承芳荫封正千户。清兵又到达建昌。皇帝的第二个儿子夭折。礼部上言，请求确定官吏、士人、庶民以及内外宫室、器用、衣饰的制度，一概遵从节俭；诏令准许。三月辛巳朔日，大学士李标被罢免。工部主事陆澄源秘密弹劾左都御史曹于汴。曹于汴被免职，任命闵洪学为左都御史。壬午日，清兵抵达房山，命两个人在城下呼喊——他们是良乡万户的儿子和千户的弟弟，手持檄文招降。随后又有一名骑兵大声喊道：“房山是金大定年间设置的县，用来护卫祖陵，你们的官吏应当出来迎接。”知县杨斋芳奋力抵抗。李元勋、曹耿源下城入内请示，说：“既然靠近祖陵，人民不应遭受伤害！”清兵于是引兵离去，并命令辛卯日祭祀陵墓。到了日期，清兵到城北，命诸生陪同祭祀——九龙冈，大概就是金章宗的陵墓。申时，清兵退去。礼部请求纠正文体，皇上准许。孙承宗说：“皇上命臣督率各镇援兵，然而这个官职不过是在武臣受牵制之上再增加一层牵制，在文臣观望之中又增加一层观望，对国家大计没有帮助。不如停止推举，专门责成将领，才是恰当。”皇上认为他说得对。祭祀尚未举行，便叙录甘肃屡次获胜的功劳，文武官员分别升迁赏赐。国子监祭酒顾锡畴以庚午年秋闱为皇上登极后的第一科为由，请求扩大科举取士名额；皇上准许。恢复已故大学士张居正的两个荫职。刑部尚书韩继思被罢免——因为他审理耿如杞案件时量刑过轻。清兵攻打建昌，都督朱梅派刘邦成、都督祖大寿派刘应选抵抗交战。梁廷栋提议把东江军调到宁远、锦州，把关外军队分派到蓟门；孙承宗说：“东江军是用来牵制敌人的，但现在占据的不是应在之地；如果把它移到要害之处，就足以形成牵制。而且从边防考虑，在辽镇不应完全使用辽东军队，事情久了会产生变化，应当在开始时就加以防备。”皇上听从了他的意见。丙申日，兵科给事中陶宗道上奏说：“安定门发生骚乱时，梁廷栋指示百姓的房屋可以住宿，于是士兵争相进入民舍，几乎导致变乱。此前固原总兵杨麒担忧援军缺少粮饷，梁廷栋说：‘百姓自然有粮，怎么能全都依赖户部？’这种言论会招致变乱，请求赐予处分。”皇上没有追问。命有司雇用民船运输，并支付船费，告诫关卡渡口不得索取额外财物。户部上奏说：“插汉前来修好纳贡，旧赏、新赏分别在春、秋发放。王象干所制定的赏额，和现在不同。请下令确定数额，作为永久的定例。” 御史祁彪佳说：“司、道官的升迁调转十分艰难，任事的志气和念头容易消磨；似乎应当对平常无为者严格考核，对有显著成绩者设法升迁。有司的参劾和处罚必须一一准确无误，然后参罚才能实行，功令才能取信于人。臣请求立法时先议定期限：压征、见征、带征都以开征之日为起点，总计一年中每月应征若干；再以一年中的考核优劣来评定，由抚按复核后予以参罚。户部总计其数，分别加以惩处。这样提纲挈领，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皇帝答复知道了。京城火药局发生灾害。清兵增援一万多人，进入永平。正逢官军在大安口战败，马世龙没有救援，于是清兵轮番再次围攻丰润；没有攻克，便转移驻扎到榛子岭。前礼部侍郎蔡毅中进呈《六经注疏》。商议开凿泾水，灌溉泾阳、三原、醴泉、高陵、临潼的田地。戊申，户部给事中许世荩提出三件事：减少诏狱，停止驾帖，免除廷杖。这个月，威鼎自行鸣响；荧惑星进入井宿分野，退后又停留，再进入鬼宿。这一年春天，秦地盗贼进入山西，侵犯襄陵、吉州、太平、曲沃。夏四月辛亥，朝鲜国王李倧上奏申辩；皇帝答复知道了。乙卯，皇帝在文华殿斋戒居处，为禳除旱灾而祈祷，并告谕百官修身反省。东江水师聚集在南海口，抵达觉华岛。正好刘兴治在皮岛起兵——兴治是故将刘兴祚的弟弟；他住在开原卫，迎接清兵投降。清人见他亲近而器重，给他取名爱塔。辽阳平定后，他谋划回乡。癸亥年春，他驻守金州、复州，命幕客金某联络登莱总兵沈有容，准备渡海内应。中军王丙泄露了这个谋划，刘兴治等被捕审讯；刘兴祚兄弟不承认，于是杀了王丙，并诛杀复州人十多万人。刘兴祚等侥幸免死，谋求归还故乡更加急迫，先请求外出。过了几个晚上，他们选了一个相貌像刘兴祚的人，把他灌醉，给他穿上自己的衣服，然后放火；刘氏兄弟哭喊说：‘爱塔自焚了！’验看后果然相信了，却不知道他已经逃往皮岛。戊辰年春，袁崇焕把这件事上报，授刘兴治为副总兵；他到山海关拜见孙承宗，西宁前道兵备副使孙元化拨给他八百兵，让他向西援助。有人对此表示怀疑，刘兴治不敢前进，孙承宗命郑一亨和刘兴治合兵四千，专门守护永平。建昌道官员不同意，于是命郑一亨守丰润，刘兴治和台头营将领王维新等在青山营袭击清兵。刘兴治首先登城，他一向熟悉边境地形，所以清兵仓促间不能辨认，明军于是取得大胜；返回太平，各自回到驻地。庚午年元旦，刘兴治到达灰口，不久遇到数千清军骑兵，战马来不及披甲，便下马步战，杀伤清兵超过自身损失；后来被流箭射中而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百人、四千人、元日〕 他的弟弟刘兴贤被擒。此前，刘兴治留在皮岛，代理西协事务，一向勇武强健；他因兄长死后没有得到抚恤而愤怒，又怨恨署理皮岛副总兵陈继盛，假装祭奠刘兴祚，等各将前来吊唁时，杀死了陈继盛。后来调官王远、督粮经历刘应鹤等十一人带领众人，在长山岛迎接他的哥哥刘兴沛，并大肆杀掠。孙承宗将此事上报，皇帝命孙承宗约束他们。兵部说：刘兴治、刘兴沛盘踞皮岛，拘留兵船和商船；如果他们不向南逃往登莱，向西进犯榆关，就会在各岛之间纵横出没，把各岛据为扶余，那就又形成一个敌国了。现在应当命总兵张可大返回登州，严密部署军队等待；龙武三营驻防觉华岛，传檄副总兵周文郁、刘应龙前去相机招抚约束，如果能够平定叛乱，就授予他们大将印。皇帝全部采纳。周文郁进入皮岛劝告刘兴治，又督饷户部郎中宋献驻守旅顺岛，劝告各将安心输纳军饷；孙承宗又派生员吴廷忠劝谕他们，刘兴治等稍稍收敛。陕西边境的盗贼苗美向西逃跑，官兵追到白家岭，斩获很多；盗贼于是解散。壬戌，赐给已故都督戚继光“表忠祠”。祖大寿在永平抵抗清兵，设下三重伏兵等待，诱使清兵败退；于是逼近城下。当时遵化、滦州、永平等城已经被清军攻下，众人商议先攻遵化，之后再攻滦州、永平；孙承宗认为应屯驻丰润、玉田以牵制遵化，应该先攻滦州。到这时，捷报上奏；皇帝下旨说：“应当乘此机会用力攻取滦州、永平，不要专等遵化的声援，以致迁延时日。”各将于是筹办军饷，制造攻城器具。乌思藏的僧人前来进贡。

译甲戌，孙承宗命参将黄龙、汪子净携带攻城器具，带十天粮食，前往乐亭、昌黎；游击傅以昭屯驻抚宁；副总兵刘应选、钟宇等屯驻乐亭；参将张存仁、游击孙定辽、蔡可贤合兵包围遵化。盗贼王子顺、苗美攻陷蒲县。山西从河曲、保德、兴县一直到蒲津，绵延一千五百多里，与秦中相邻，其中黄河河道最狭窄；盗贼从神木渡河攻陷蒲县。后来分为两部：东部侵扰赵城、洪洞、汾州、霍州，西部抢掠石楼、永和、吉州、隰州；盗贼号称“横天一字王”。这个月，凤阳发生大水，太白星白天出现，荧惑星又进入鬼宿。光禄寺卿何乔远推荐华亭的平民陈继儒，说他博览贯通典故，熟悉通晓政务，也应当给他加一级官秩——如同前朝文征明的旧例。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五月乙酉，各镇军队向滦州进发。此前，开平监纪主事丘禾嘉和丰润总兵尤世禄把清人的书信送到通州，向孙承宗表示归顺；奏章上报后，皇帝严厉斥责他们，催促孙承宗说：“关宁军队将交给你统率，朕挂念着向东看顾。炎热蒸腾的天气接连到来，弓弦松弛，战马出汗；如果不立即报旧日之仇，等到秋高马肥才图谋，难道军务能够这样拖延吗！你应当明察时机，体察朕对你的眷顾和倚重。特此快马传谕。”孙承宗于是传檄总兵马世龙屯驻丰润，等待合击；传檄总兵朱梅命游击靳国臣攻取迁安；传檄协将王维城、路将马维英、张国振和参将孙承业、刘卯域等，等待大军前往滦州合攻，以牵制迁安南面的援军；传檄中军何可纲、参将申其佑、游击岳惟忠等分别在双望各山牵制永平的军队；游击刘法、守备刘启职率三万人屯驻滦州的莲泊，各自拿着白棓作为声援，同时充当乡间向导。孙承宗驻在抚宁，祖大寿来到开平与他会合。己丑，祖大寿抵达滦州，发动进攻。辛卯，进入滦州，各镇军队分头进攻，架梯登城。清兵从东门出战，遇到祖大寿的伏兵发动攻击，战况不利，退回永平。壬辰，各镇军队进入迁安。癸巳，进入永平。清兵屡次退却，逐渐引兵撤回。何可纲等驻在永平，各将都已到达；孙承宗传檄丘禾嘉等说：“向西北方向看，遵化城一定空虚。大军跟踪追击，清军辎重沉重，行动迟缓，容易追上；仍然率领轻骑追到关塞之下。”祖大寿照此执行。甲午，进入遵化，总兵宋伟和关外副总兵谢尚政、川湖副总兵邓玘等首先登城，清兵从北门整队撤回。孙承宗进入永平，抚慰军民，返回驻守山海关，以收复四路，上报捷报。甲辰，神庙皇贵妃郑氏去世。六月壬子，盗贼王嘉胤攻陷黄甫川、清水两营。第二天，攻陷府谷县，又包围孤山堡；榆林道白贻清派兵击败他们，他们逃入府谷。洪承畴等包围他们，斩获很多。辛酉，晋升礼部尚书温体仁、吴宗达兼任东阁大学士，入值文渊阁。为禳除旱灾，告谕百官修身反省。工部左侍郎沈演上奏说，□准许插汉虎墩兔憨归顺纳贡。皇帝斋戒居处，修身反省，派大臣到南北郊和山川坛祭祀祈雨。流寇攻破金锁关，杀死都司王廉。这个月，修缮三屯、大安、喜峰、冷口、建昌等地的城堡。都司艾穆在延川、清涧逼迫盗贼，盗贼开始请求招抚；蒋士忠派原先投降的人李光煃进入他们的营地招抚劝谕，王子顺、张述圣、姬三儿都投降了。当时神一元、神一魁、王嘉胤等抢掠延安、庆阳，许多城堡陷落；杨鹤主管招抚，却没有上报。杨鹤和刘广生各自派材官拿着牌子四处招抚盗贼，黄虎、小红狼、一丈青、龙江水、掠地虎、郝小泉等先后都领了免死牌，安置在延绥、河西；然而他们并不焚烧杀戮，原来的淫乱抢掠却照旧不改：百姓忍气吞声，有司不敢上告，盗患就这样形成了。御史张养言陈述盐政五件事：一是提高边商地位以维护祖制；二是禁止浮征以杜绝占窝；三是疏通保存积盐以应付积年需求；四是革除割没以清理长期弊病；五是亲自办理交代以防欺骗侵吞。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兵科给事中刘懋上奏说：“秦地的流贼，不是从其他省流入的，就是延庆的兵丁和当地盗贼；边境盗贼依靠当地盗贼作乡间向导，当地盗贼又依靠边境盗贼作为羽翼。六七年以来，韩城、蒲城遭到抢掠，人数还不多。到了近来，荒旱接连不断，愚民纷纷依附，流窜抢掠于泾原、富州、耀州之间，盗贼势力才开始壮大。主管官员用不熟悉战事的士卒去剿灭，不能取胜，又商议招抚。他们剿贼时所斩获的全是饥民，而真正的盗贼却吃饱抢掠后离去。他们招抚时，盗贼并非不说投降；但成群聚集而没有粮食，仍然出来抢掠，名义上投降，实际上并没有投降。况且今年麦苗全都枯死，一斗粟米价值三钱；营卒缺少军饷已经三十多个月，即使慈母也不能保全自己的孩子，那些官员又能把军民怎么样呢！近来贪婪残酷成为风气，百姓有三金用来缴赋，却不能得到一金；至于捕捉一个盗贼，便毁掉十几户人家；完成一次赎罪，便使人倾尽价值百金的财产，百姓怎么会不被逼得去做盗贼呢！如果营兵空缺军伍，一半被司、道官役使，一半被武官克扣；剩下的老弱士卒，既不能作战，又没有训练：应当责成督、抚清理淘汰并训练，以备实际使用。” 削去工部尚书南居益的职务——因为军需没有办好。任命刘遵宪为工部尚书。这个月，山西流窜的盗贼侵犯石楼、永和，攻破蒲州、潞安，官兵战败覆没。秋七月辛巳，大雨下了一整天。甲申，皇帝亲临午门接受俘虏，诛杀贾继钥等人。乙酉，晋升孙承宗为太傅，张凤翼为太子太保，并荫封锦衣卫指挥佥事。晋升祖大寿为少傅，荫封指挥同知；宋伟、马世龙一并为太子太保，尤世禄、杨肇基为太子太师，吴自勉为左都督。其余文武官员分别升迁赏赐。御史王道直说：“盗贼因饥荒而起，请发放兵饷银，购买本色粮食：一路从保德州走水路，一路从洛州、宜州走陆路，希望能够收拾人心，解散依附盗贼的党众。”没有得到答复。辛丑，海丰县有一圈数丈长、丈余高的石墙，忽然移动了五十多步。

译这个月，国子祭酒顾锡畴说：“文庙先贤，除四配、十哲之外，东西两庑共有六十二人。《会典》所载，东边从澹台灭明到颜浍三十六人，西边从宓不发到步叔乘二十九人，位次多有紊乱，而且还有把汉代儒者排列在宋代儒者之下的情况；这不是安妥先儒的办法。宋代罗从彦、李侗虽在万历年间列入从祀，实际上是朱熹父辈友人所跟从求学的人；既然都列入从祀，就不能不论其时代先后。请下令详细审定。”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八月甲寅，罢免提督总兵马世龙。癸亥，杀死督师、兵部尚书袁崇焕，处以极刑。皇帝在暖阁召见辅臣，成基命等入内应对。过了很久，皇帝出去临御平台，文武大臣都入内；皇帝谕告说：“袁崇焕受托办事没有成效，专门欺骗隐瞒。以买粮为名图谋议和而不作战，遣散援兵，暗中把喇嘛僧带入城中，这些事情你们已经知道了；自然应当依法正法。现在特别流放他的妻子、儿女和兄弟，其余的人不追究。”辅臣叩头谢恩。袁崇焕是藤县人；万历己未年进士，平素以韬略自负。等到他担任督师出镇辽东，清兵入援时，三天之内五次赏赐金帛并宣示慰劳，皇帝亲自为他举行饮酒庆功；可是他却迁延不战。后来擅自杀死毛文龙，朝廷议论纷纷，以致招来杀身之祸。甲子，皇帝谕告说：“旧辅钱龙锡背弃公义，逞一己私意，暗中谋划主张议和；袁崇焕奏疏中的话已经暴露，他始终没有上奏说明。如果连他也不重重惩罚，凭什么惩戒后人！命法司拟定罪名。”钱龙锡被逮捕到案，判处死刑。癸酉，插汉虎墩兔憨拥兵逼近大同，巡抚张宗衡主张作战，总督魏云中主张议和。御史白士遴说：借议和来修治防守，坚固防守来等待作战；皇帝答复知道了。丙子，任命曹珍为工部尚书。九月己卯，黄甫川盗贼仍然勾结西边的人进入劫掠，洪承畴、杜文焕从孤山进击，大败他们；擒获、斩杀三百八十多人，盗贼才开始奔逃溃散。赦免水西降人安位。此前，龙场坝原本是水西的土地；水西与蔺地互相仇杀，争夺土地。后来安位与奢崇明结盟，击败水西，借给奢崇明居住。龙场坝距离永宁将近六百里，山岭溪箐险峻，不能生产粮食；蜀人想设置官府、屯驻军队来扩大自己的地盘。总督朱燮元上奏说：“防御蛮人的办法，在于治理而不强行治理；既然他们已经归来，就应当使他们安定，不能只在于攻取。现在水西既然已经纳贡归顺，残余的蔺地人怎敢凭险固守！只应明确划定疆界，使各蛮部自行耕种放牧，遵循过去的制度缴纳职贡和赋税，这是有利于数代的办法。如果设置屯兵，臣愚认为不便。”皇帝没有立即批准。后来推勘地界，最终依照了他的意见。又有人想对郡县和土司用兵，朱燮元上奏认为不可；于是向各蛮部传檄，宣扬朝廷的威势和恩德，劝告他们出面投降。各蛮部感动归服，争相献出土地和珍贵器物。朱燮元按照土地情况分配给他们，使其世代守有；凡是蛮俗中的暴政苛敛，一概革除，使之参照采用汉法，可以作为长久之计。奏报朝廷后，诏令说“可以”，西南地区于是全部安宁。辛丑，京城雷雨大作，电闪雷鸣。特别提拔陕西参政洪承畴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延绥。皮岛刘兴治在青山凤凰堡袭击清兵，多次取得杀伤战果；孙承宗上奏说：“刘兴治的小胜不足以赎罪；但他决心建立功勋，这种志向可以记录。”皇帝予以褒奖答复。冬十月乙丑，登莱巡抚、右佥都御史孙元化请求将朝鲜贡使改由登州入朝，礼部议定“暂时从觉华岛经过”；兵部认为：“贡道改由陆路还是海路，已经七年了，忽然改走觉华岛，不方便。”皇帝采纳兵部意见。此前，延绥大盗张献忠等率五六千人，在靖边、安定、绥德、米脂一带抢掠，进攻清涧；延绥巡抚洪承畴和杜文焕一起进击，斩杀八百多人，招抚十八寨，共一千九百多人。这个月，王嘉胤攻陷清水营，杀死游击李显宗；不久又攻陷府谷。大盗李老柴在鄜州、雒州、中部一带聚集三千多人，进攻合水县。杨鹤征调宁夏总兵贺虎臣；己卯，贺虎臣在盘谷攻击盗贼，擒杀六百六十人，又在宁州斩杀盗贼八十八人。十一月丙子初一，祖大寿率兵出塞到骆驼山，袭击并击败清兵。丁亥，《神宗皇帝实录》编成。逮捕前任辽东经略、兵部尚书高第。高第家在滦州，先前听到边境警报，便全家逃走；滦州人因此立即溃散。山西总兵官王国梁在河曲追击盗贼，发射红衣大炮；大炮炸裂，士兵混乱，盗贼乘机进攻，官兵大败，参将李春芳先行逃跑。丙申，关内官兵进攻并斩杀中部盗贼八十三人。十二月乙巳初一，大盗神一元等三千多人攻破新安县；丁巳，攻破宁塞县，占据县城，杀死参将陈三槐。己巳，勾结西边四千名骑兵，增援包围靖边三日三夜，于是攻陷柳树涧、保安等城。当时关中大旱，延安四郊全是盗贼。米脂盗贼张献忠占据十八寨，甫川盗贼王嘉胤、齐三占据府谷县东山寨；其余扫地王、上天虎占据清涧保攻寨，横天王、隔沟飞、点灯子等占据清涧县，三里虎、倒生虎等盗贼占据安乐寺避贼坞。后来王嘉胤战败而死，张献忠假意投降，而王嘉胤的余党王大用等又进入山西河曲县，饥民神一元等在柳树涧各处勾结西边人出没为盗。洪承畴与杜文焕等依次讨伐他们，盗贼渐渐知道畏惧。不久杨鹤竭力主张招抚，而杜文焕因罪离职，盗贼的势力于是蔓延开来。●《崇祯实录》卷四 怀宗端皇帝（四） 崇祯四年春正月乙亥初一，皇帝不临朝；这一天刮风并有雾霾。刑科给事中吴执御上奏《加派之害》；皇帝责备他胡乱说话。吴执御再次上奏：“臣看见部臣题奏核议说：今天增加财富，没有比加派更好的办法。古人治理财政，虽然说方法很多，难道有把向百姓征税当作增加财富的办法吗！”皇帝责备他支吾粉饰。吴执御又说：“通过理财加派，尚且属于不得已的心情；至于捐助、搜括这两件事，更难以作为法则。”皇帝说：“加派本来不会连累贫民；捐助，听凭有义气的人去做。只有搜括会滋生奸弊；如果有贤能的有司奉行，抚按加以稽察，怎么会达到损害百姓的地步！” 己卯，夜间，盗贼攻陷保安，副总兵张应昌擒获、斩杀一百七十三人；神一元死亡，他的弟弟神一魁统领其部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