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实录卷之十五

译乙未日，蕲州、黄州的贼军被禁军截击杀败，逃去与李自成会合；盗贼首领贺一龙、马守应、贺锦都归属于李自成。只是贺一龙、马守应各自率领本部听命，并且对罗汝才十分厚待，李自成对此深为忌恨。庚子日，免除各省、直隶崇祯十二年以前的蜡、茶等税。这个月，皇上在南城斋戒。革、左二寇从霍山、六安分兵出道抢掠。二月丙午日，命周延儒清理狱讼。戊申日，发放二万金，赈济山东接受招抚的百姓。庚戌日，皇上临御经筵。议定免除崇祯十二年及以前的赃罚，并赦免罪行——这是听从刑部左侍郎惠世扬的请求。下诏免除各省、直隶十二年以前的税粮，不许主管官员混杂征收；百姓相继欢呼庆贺。壬子日，总督汪乔年到达襄城。汪乔年镇守时，挖掘李自成祖先的坟墓，得到一条小蛇，便斩蛇示众，登坛举行誓师。听说李自成在偃师包围了左良玉，便兼程进兵；留下步兵和火器营，率一万多轻骑抵达郏县。听说贼军刚攻破襄城，疑虑之下不敢前进。恰好襄城贡士张永祺避难河北，返回时经过郏县，极力请求先行，并把情况告诉襄城人。襄城人争相出城，在八里营迎接汪乔年，汪乔年把军队驻扎在城下；营垒还没有修成，李自成的军队已经逼近汝水。刚一交锋，就有两名将领先逃，军队大败溃散；汪乔年带数百人入城固守。襄城坚守五昼夜后陷落，汪乔年自刎未死，被擒后遭杀害；知县谢三元也为此死难。李自成痛恨诸生，于是割去一百九十多人鼻子、砍断他们的脚；又悬赏搜捕张永祺。张永祺藏匿时，梦见一个姓黄的人救了他；果然有一个贼兵把他放走，那人正是姓黄。贼兵屠杀张永祺的族人九家，以发泄愤怒；又毁坏城墙离去。癸丑日，定王出阁读书。命令调任京营总督孙传庭，全面负责陕西三边的军务。戊午日，皇上到南郊。三月庚午朔日，抚恤锦州阵亡的战士。刑科左给事中沈胤培说：“松江知府方岳贡治理郡事十二年，清廉刚正一向著称。此前王陛彦因私人怨恨诬蔑他，请求交给司法部门公正查勘。” 辛未日，张献忠攻陷舒城。甲戌日，赐给范志完尚方剑，命陕西总督孙传庭、凤阳总督史可法都听从范志完的约期会合，协同剿贼。丁丑日，大学士魏照乘被罢免。丁亥日，松山城陷落；辽东巡抚、右副都御史丘民仰，总督曹变蛟、王廷臣，副总兵江翥、饶勳等都被擒获，因不屈服而死。总兵祖大寿守锦州一年多，力量耗尽，城也陷落；被部下抬着投降。两城都失陷后，清军于是攻克杏山城。战报传到，京城大为震动。庚寅日，任命沈惟炳为通政司使。封皇子慈□为永王。乙未日（原文误作己未），李自成围攻彰德，将其攻陷。己亥日，谕令各省、直隶的巡抚、巡按，命司、道、守、令等官分别招集贫民，发给耕牛、种子和粮食，使他们各自回乡务农。夏季四月庚子朔日，改称宋儒六子为“先贤”，位次排列在汉、唐诸儒之上；左丘明也称为“先贤”。命令编纂《六子格言》。礼科给事中倪仁桢上疏说：“臣等刚刚授官，按例等候阁臣谢陞。谈到军饷之事，谢陞忽然说：‘皇上只凭自己的聪明，专务于过分苛察，天下因此都败坏了。’谢陞位居人臣之极，竟敢把罪责归给天子！”吏科给事中朱徽、户科给事中廖国遴也弹劾谢陞。皇上大怒，命令议处。丙午日，大学士谢陞被削去官籍。周延儒上奏请求派一名词臣协助兵部；皇上同意，并著为定例。免除四川进贡团扇三年。发放三万金，供给关宁军队。礼科都给事中沈胤培上疏说：“想要寻求建立事功的大臣，不如先寻求有节操义行的人。傅宗龙已经得到抚恤，而卢象升还没有享受优厚的典礼，汪乔年的忠魂也无人过问；事情相同而恩义不同，凭什么让诸位大臣不巧于逃避责任呢！杨嗣昌死后仍罪有余辜，陈新甲身负罪责，来不及粉饰他们的功劳、请求抚恤并录用荫叙。虽然恩威出自朝廷，但议罪时却像局外人，论功时又像局中人；难道有这样的礼法吗！又，仪制郎中掌管礼仪，职责所寄托之处，应当制定长期任职、考核优等后得以升任京官的制度，这样才能专心讨论政务，不致只用旧例敷衍过去。”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御史沈向弹劾监军、兵部郎中张若麒贪图功劳而使军队丧败，又逃回宁远，应当依法治罪；皇上批示知道了。李自成再次围攻开封。癸丑日，发给山东巡抚王永吉二万金。己未日，命令祭祀在松山战死的官吏和士卒。癸亥日，南京御史米寿图请求诛杀张若麒，以向天下谢罪；又上奏《练兵十害》，说：“如今天下练兵，奉行已经三年了。贼寇一到城池就陷落，军队增加而军饷日益耗费；没有听到什么好处，骚扰和负担却日益严重。现在如果不停止，危害将日益加深！按照祖制，卫所官军之外又有弓兵、民壮，每年都有固定粮食；如果切实清查核实，加以训练，就可以没有逃散溃败、奸细混入的忧患！此外，像保甲制度中人人守卫、家家作战，本来也是良法；只是要靠主管官员推诚尽力、严格精心地训练罢了。”这年秋天，张若麒被下狱，判处死刑。癸亥日，谕令各部、各司：“凡是有利于百姓、挽救时局、辅助政务、弥补缺失的建议，都汇总上奏，择取施行；不得用浮泛言论笼统陈述。至于内外大小群臣，都应当痛切地猛然反省；身任官职、享有爵位，各有自己的职责，为什么没有人匡正救济！任凭兵饷交困、忍受军民一同陷入困境，始终没有提出确实的良策，努力担当责任并取得成效；这不是朕对诸位大臣所寄托的希望。” 清兵袭击塔山，攻破了它。兵部职方郎中马绍愉驻扎在塔山，等待朝廷命令；城将陷落时，马绍愉出城，清兵共同保护他。城中的军民自焚，没有一个投降。五月癸酉日，中书舍人陈龙正上疏说：“剿灭贼寇不在于兵多，而在于简选精练；歼灭首领也不只是依靠将领勇猛，还要凭借善于谋划。而所说的招抚之道，又有不同办法：一是解散，二是安插。解散的方法仍在于得到良将；安插的办法，则完全要靠主管官员。如今贼祸在中州最为严重。贼军起初奸淫杀戮，百姓还苦于贼害而盼望官兵；官兵既然没有军纪，百姓反而害怕官兵而安于贼军，仿佛喜欢他们到来、出城迎接一样：这确实是中原最大的忧患。边地受到欺凌，只在于防御是否有方。督抚固然要在于用对人，但尤其应当选择有军事谋略的人担任知府；发挥我方的长处，制约敌方的能力。我方的长处，在于扼守险要、车营和大炮；敌方所能做的，不过是骑射、奔驰冲突罢了。良将的作用在于奇谋、使用间谍；如今的塘报，也是使用间谍的一种方式。”皇上认为他说得对。

译甲戌日，南京提学御史徐之垣进入庐州。看见城防疏漏，召北关副总兵唐应登入城；唐应登还没有进城，忽然西门、德胜门各处起火，官兵全都溃败——这是革贼设下计谋攻陷城池，徐之垣以及知府郑履祥、合肥知县汤登贵都逃走了。夜间，革贼攻陷无为州。丁丑日，谕令释放罪情较轻的囚犯。戊寅日，赦免马士英，起用他为兵部左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提督凤阳军务，并兼督湖广、安庆的协同剿贼事务。起初，周延儒再次被召用，前太常寺少卿阮大铖等人共同送给他一万金；因为阮大铖属于“逆案”人员，皇上对这件事为难，所以任用了马士英。兵部司务朱济携带敕书，和职方郎中马绍愉一同前往沈阳议和，返回到宁远时，将议和的副本上交兵部。皇上两次询问周延儒，他始终不回答；皇上感慨地起身。当时言官正因议和一事攻击陈新甲，所以周延儒闭口不敢表示赞成或反对；又是为了逃脱日后的罪责。皇上这才后悔。癸未日，李自成攻陷开州、亳州。丁亥日，命礼部考订《乐律志》。六月庚子日，礼科都给事中沈胤培请求扩大科举解额；皇上命令各省、直隶分别增加解额，数目各有差等。发放内帑金五万、户部金十万以及银牌、布币，犒赏左良玉的军队。丙午日，孙传庭上奏请求训练二万军队；皇上说：“原先议定训练五千人，就可以击破贼军，为什么要凑足二万人？而且二万人的军饷，怎么能马上供给！只要得到一个月的军饷，就应当卷起铠甲出关，共同谋求歼灭荡平贼军；不得再执意索取而招致罪责！” 戊申日，大学士贺逢圣退休。己酉日，皇上身体不适。庚戌日，崇明的盗贼被平定；兵备道程峋解散其党羽二千多人，登记收缴其兵器四百四十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百四十人〕 辛亥日，免除开封、河南、归德、汝州去年田租。癸丑日，大学士张四知退休。谕令各省、直隶停止刑罚五年。丁巳日，皇上在中极殿召见新入阁的大臣、礼部尚书林欲楫等；他们到后赐宴，皇上先到观殿试炮。当时贺逢圣退休，特意赐宴为他饯别，这是特别的恩典。戊午日，任命礼部右侍郎蒋德璟、詹事黄景昉、兵部右侍郎吴甡一同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在文渊阁当值；并责备吏部说：“会推大典，自然应当不滥用、不遗漏。如今竟然称誉并徇私，像房可壮、宋玫、张三谟都参与推举，这难道是大臣发誓公正、发誓谨慎的道理吗！” 辛酉日，在中左门召见朝廷大臣，赐宴；皇上穿青袍，东宫以及定王、永王穿绯衣侍立。皇上责问李日宣说：“朕在两年前曾谕令诸臣，有‘宁可背负君父，也不背弃私人交情；宁可毁弃职责，也不撕破情面’这两句话；如今仍然和从前一样。昨天你们枚卜，徇私滥加赞誉；大事尚且如此，何况其他事情呢！”李日宣上奏辩解。皇上又责备吏科都给事中章正宸、河南道御史张煊；阁臣极力为他们解说：“房可壮有高尚节操、见识明达，宋玫学问深、熟悉政事，张三谟有风度操守、持身正直，本来并不愧于枚卜。”皇上不听。第二天，把李日宣等六人下到刑部监狱，削夺官职。抚恤并追赠已故巡抚丘民仰、已故总兵曹变蛟、王廷臣，每人各赐祭六坛；命礼部大臣议定谥号，并在京城合祀。谕令说：“近来为国事而死的文武大臣设立祭坛，朕将亲自前往致祭。” 戊辰日，任命姜镶为征西将军总兵官，镇守大同。御史吴履中上奏说：“皇上的过失有两点：一是大奸臣的罪状尚未显露，皇上自己却承受了过错；二是谋求治理天下的纲领尚未提挈起来，而用心又过于分散。皇上即位之初，天下还没有大坏；只是任用温体仁，假托严正的名义，实行嫉妒排斥的私心，使朝廷不能任用人才来治理政事，酿成祸乱根源，这是温体仁的罪过。专任杨嗣昌，倚仗招抚议和，加派练兵军饷，导致民怨天怒，水灾旱灾、盗贼并起，造成大乱的形势，这是杨嗣昌的罪过。皇上信任这两个人，两人又倚仗皇上的信任，推行他们的奸诈欺骗，动辄说‘这是皇上自己做的’；皇上也说‘他们实际上不曾擅自专权’。这就是皇上被两个奸臣误导，反而替他们承担了过错。至于谋求治理，自有其纲领；圣人安抚世道、应对事物，都是因时制宜。从前正是因此而产生乱局，如今要堵塞乱源，急切应当寻求善于治兵的人。先办好这两件大事，治理的功业就可以逐步建立起来了。” 秋七月辛未日，叙录东省战功，晋升周延儒为少师、中极殿大学士，并荫补其中书舍人；授陈演为太子少保、户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乙亥日，贬谪李日宣、章正宸、张煊戍守边疆，房可壮、宋玫、张三谟削去官籍。当初，大学士陈演托亲近的御史廖惟一，请房可壮在考核时为他疏通，但房可壮不接受；张煊也严词拒绝。廖惟一最终被调任外地，陈演因此怀恨。正好皇上在西苑上游游览，召见周延儒、陈演；周延儒以脚疾推辞。陈演入内在船中侍奉，趁机陈述枚卜大典中李日宣等徇私滥举之事；皇上大怒，想重重处罚他们。李日宣言辞气势不屈，这才使皇上的怒气稍稍平息。停止河南乡试——当时开封被围已经很久，仍未解围。李自成围困开封已久，开封守臣告急求救；于是命许定国渡河，孙传庭率秦军从右路出兵，侯恂率晋军从左路出兵，互相援助。户部尚书傅永淳上奏屯田八事：“一是军屯。军人买占官屯土地、百姓侵占军田，这些暂且不必追问；只按册籍所报征收，把折色改征本色。二是民屯。凡是荒闲而可以耕种的土地，招募军人、百姓、商人中愿意出资开垦的人，给作永久产业；愿意耕种但没有力量的人，按照佃户标准发给资财，等两年后再起科征税。三是兵屯。有战事时用兵作战，无战事时让士兵耕种；应当七分戍守、三分屯田。四是商屯。根据开垦田地的多少，颁给职衔以表彰优异。五是水屯。招募熟悉水利的南方人，勘察高地低湿之处，使土地没有荒废，水利没有遗漏。六是陆屯。选择不肥沃的土地，种植桑树、枣树，并杂种榆树、柳树等树木；按照各自方便给与产业，永远不再起科征税。七是罪废开屯。能开垦一千亩的，准予开释戍边之罪；开垦五百亩的，准予改为杂流；开垦三百亩的，准予免除配役；都须认领土地三百亩，三年为限，按条例考察叙用。八是设置官员。特遣大臣专门管理屯田事务，设置屯官分掌其事；对他们宽免吏议，推迟考核期限，使其能够便宜行事。”皇上认为可行。皇贵妃田氐去世，停止朝会三天。妃子最受皇上宠爱，能书写，机警聪慧；居住在承干宫。丁丑日，发生旱灾；皇上在武英殿斋戒住宿半个月，后来想回宫，妃子派人来劝止。太监曹化淳进献数名江南歌姬，皇上十分宠爱；妃子上疏恳切劝谏。她去世后，皇上悲痛哀悼，抚恤礼制加等。

译甲申日，吏部左侍郎王锡衮劝谏皇上崇奉佛教，言辞十分委婉而恳切；皇上接受了劝谏，加其服色、俸禄各一级。甲午日，户部以流寇遍地、运输漕粮令人忧虑为由，请求改行海运。皇上认为海运只是权宜之计，不是长久办法；没有批准。任命郑三俊为吏部尚书。丁酉日，兵部尚书陈新甲下狱，任命张国维为兵部尚书。这个月，李自成攻陷陈州，杀死睢陈道佥事关永杰。八月戊戌朔日，祭祀大社、大稷。御史刘熙祚上奏说：“已故庶吉士张溥勤奋求学、砥砺品行，著述很多；他所著的书足以供人一夜阅览。”皇上同意了，立即命人进呈。甲辰日，命侯恂以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保定、山东、河北军务。侯恂上奏说：“寇患积累十五年后才发展壮大，不是一天之内可以谋划解决的。贼寇内部的情形，臣已经完全了解。大致是饥饿时聚集抢掠，吃饱后就抛弃余物。而且其中有很多长期逃亡、想要归乡的人，半夜里下雨时还暗自哭泣；他们势力虽强却容易离散，并不是能够持久作乱的贼寇。贼寇中联合驻营的各部，如曹操这一支曾认为李自成有兼并之心，暗中互相猜忌离心；袁时中有步卒二三十万，却已经离去，公开与李自成为敌。只是掌握兵权的人避讳有招抚贼寇之嫌，而台省中谈论军事的大臣每天上奏章，畏首畏尾，哪里能办成事情！所以必须减少朝廷中的议论，实行边外的军法，集中雄厚兵力，培养威势、积蓄重兵；等待机会，制造间隙，击溃贼寇的腹心，贼寇必然从内部发生变乱，这样就可以逐步平定。左良玉是臣过去的部下，常常怀有报效之心。如果真能让臣赶赴他的军中，以忠义激励他，使用三楚的粮食供给、养足全镇兵力，臣不必依靠户部发放军饷。陛下也不必下军令状，责令限期作战；一旦有机可乘，就向东出兵，与孙传庭会合，使群贼腹背受敌，奔驰突围无处可去；他们不互相残杀，也必然自行投降离散。这些都是消灭贼寇的策略。只是请陛下裁决并作出决定。” 丁未日，皇上谕告礼部：祧庙所奉帝后，赠后逢三年不祭；别庙所奉继后，又有三个忌辰不祭，想把本恩殿改建为两座殿，供奉祧庙帝后。礼科都给事中沈胤培上奏说：“礼制有万世不变的常经，也有一时权宜的变通。常经是太庙奉一帝一后，奉先殿也奉一帝一后；权宜则是别殿的正祭、奉先殿的列祔。自神祖以来，继后、赠后都以祔享为成例。如今想建两座祧殿，又不置于奉先殿之后，那么应当把它们称作奉先祧殿吗？还是称作什么呢？对于圣母，可以极尽尊荣，却不必与列后相同；对于列后，应当充分举行孝享，却又不能不受到祖宗礼制的抑制。正如鲁国建立武宫、炀宫，《春秋》都特别郑重地记载，说明这些宫庙已经毁坏很久，不应一毁坏就立即重建；但这并不就是远祖终止祭祀的意思，而是一定要追念无穷的恩德，像祖先仍在世一样侍奉。请另立别殿专门奉祀圣母，参照閟宫的旧文和奉慈殿的建制，还算合理。”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于是谕告礼臣：“祧殿不宜创建；想要建立奉亲殿，奉安御容，先帝贞皇后居中，孝和居左、圣母居右，按礼举行荐享。” 沈胤培又上奏说：“贞皇帝后在太庙有时享，在奉先殿有常规祭仪。重新建立奉亲殿，姑且不论这会有把宗庙祭祀看得过重的嫌疑；况且帝后都是以配享祖宗为尊，至于降等从祀于别殿，恐怕先帝和圣母的心也不能安宁！臣愚见，不如修复孝宗的奉慈殿作为安置之所。奉慈殿的建立，本来就是为孝肃、孝穆二后设置的，世宗又把孝惠后祔祭于此；这正是今天祧庙中的三位皇后。只要整修并安奉妥当，大礼就完成了。” 安庆发生兵变，杀死都指挥徐良宪。此前，副总兵廖应登统领三千人，汪正国、李自春各统领一千人，平日骚扰百姓，招致怨恨；巡抚徐世廕新到任，百姓害怕士兵，说：“你们将要被诛杀了！”于是他们劫持徐良宪，烧死他，并四处焚烧抢掠。给事中光时亨上疏，认为廖应登应当依司马法严惩；邸报事先传出，于是导致祸乱发生。徐世廕急忙从南京传谕，解散叛卒，斩杀七千人，把廖应登的部队迁往太湖，汪正国的部队迁往桐城。张献忠攻陷六安。癸丑日，任命范景文为刑部尚书，任命刘宗周为都察院左都御史。下令民众屯田。先从御前拨发十万金，收存谷种，以备播种；同时设置屯官。癸亥日，免除济南、兖州、东昌以及濮州等地拖欠的租税。乙丑日，召回黄道周，赦免他的罪过；仍任命他为少詹事。当时周延儒善于说含蓄而中肯的话。此前黄道周在狱中，人人都认为一定无法获救，周延儒用含蓄的言辞设法挽救他，使他得以减罪释放。到这时，皇上偶然谈到岳飞的事，叹息说：“哪里能得到像岳飞这样的将领来任用呢！”周延儒说：“岳飞自然是名将；即使说到黄道周的为人，载入史册，也免不了会说‘他没有被任用，天下人都为之惋惜’！”皇上默然不语。刚回宫，就传旨恢复黄道周的官职。刑科右给事中陈启新隐瞒父母丧事，被弹劾，交给巡抚、巡按审讯；不久逃走。这个月，开封被围日久，粮食匮乏，发生人吃人的惨事。刘泽清认为朱家寨距城八里，如果率五千兵渡河，依河扎营，排列水军环绕营地，连接到大堤，再修筑甬道运输粮食，就能够救援开封；于是先后建立营寨。贼寇攻打三天三夜，各路援兵没有到达，刘泽清于是撤军离去。此前，开封城北十里靠近黄河，巡抚高名衡、推官黄澍等商议开凿渠道疏通运输，并引黄河水环绕护城壕沟以自守，再决堤放水灌贼，就可以立即使贼寇逃走；渠道于是修成。后来河水泛滥，从渠道冲决城墙，贼寇因营地地势高而得以幸免。李自成攻陷归德，杀死推官王世琇；贡士徐作霖为此殉死。九月甲戌日，命令在西华门准备十五匹战马，等候紧急传递公文。恢复刘同升、赵士春的原职。戊子日，下令选取良家女子充任九嫔；给事中光时亨请求等贼寇平定后再举行，皇上立即命令停止此事。诛杀前兵部尚书陈新甲。当初，周延儒接受了他的贿赂，极力设法为他开脱，因而上奏说：“按照国法，大司马统兵而敌兵没有逼近城下，不应斩杀。”皇上说：“若是其他边疆之事，还可以不追究；但他们杀戮、侮辱我的亲藩七人，难道不比逼近城池更严重吗！”周延儒无言以对。后来，刑部署事右侍郎徐石麒上奏指责陈新甲酿成贼患、私自议和；奏章立即呈上，陈新甲最终被押赴市曹处死。每天都听说陈司马很善于辩解，能言善辩，自夸熟悉边疆事务和军情文书。庚寅日，浙江海道副使卢若腾上奏说：“臣八月抵达临清，看见内臣田国兴连接船只二十四艘，役使九百多人，骚扰驿站，阻塞闸道。”皇上命令司礼监核查他的邮符。

译黄河在开封决口，城池陷落。此前五天，朱家寨决口，洪水漫到城北；到这天，洪水大规模涌来灌入城中，周王朱恭枵和各位藩王逃往磁州，因为巡按御史王汉舟前去迎接他们。巡抚高名衡等人都向北渡河，文武官吏和士卒各自奔逃躲避，士人百姓被淹死的有数十万人；城墙全都坍塌，官府和私人房舍一夜之间都变成了大片水泽。贼寇驻扎的地方地势较高，唯独没有被淹。原来黄河秋季常常上涨，开封推官黄澍开渠导水，洪水忽然横向漫溢，大半流入泗水、淮水，与旧河道分流，邳州、亳州都遭灾。前太常寺少卿、鄢陵人梁克从，也全家溺死。都督佥事黄得功在潜山小市击败流贼。冬十月己亥日，张献忠攻打襄阳，左良玉仓皇在夜间乘船离去，抚治郧阳王永祚、监军佥事熊俱■〈氵飞〉逃走。甲辰日，命令编纂修订历法。戊申日，惠王出逃，偏沅巡抚陈睿谟以护送藩王为由随行。庚戌日，赐给贫民米和布。贼寇攻陷安庆。他们假装成盐商，聚集船只停泊在河下游；突然进入城中，攻陷了安庆。任命范景文为工部尚书。乙卯日，刑部右侍郎徐石麒上奏：清理监狱，命各地巡抚、巡按造册呈报，以供阅览；皇上同意。戊午日，诛杀司礼太监刘元斌。驸马都尉巩永图请求追尊建文君的谥号；交付廷臣议论，最终没有实行。增加明年会试名额六十人。十一月丁卯朔日，赠给已故大学士文震孟、已故少詹事姚希孟各自荫补一名子弟入国子监，并另外赐给文震孟祭祀和安葬的礼物。永城前总兵刘超反叛。刘超曾任贵州总兵官，后来居家；他收养的家丁，原本都是群盗。同乡的前御史魏景琦的苍头与刘超家丁发生争执，刘超到魏景琦家赔罪；谈话之间，家丁拔刀直冲上前杀死魏景琦，并屠杀他的全家。事态无法控制，又杀死贡士乔明楷，占据城池反叛。戊辰日，召回开封府推官黄澍。黄澍回答皇上说：“臣等守城非常用力；贼寇恼怒城池攻不下来，便开凿渠道决开黄河，以致城池失守。”于是授任他为江西道御史，携带金钱巡按河南，赈济灾民。命黄希宪治理河道，堵塞决口。庚午日，□十万金，随即命令黄澍赐给周王三万金，其余用于赈济宗室、士兵和百姓。右都御史刘宗周上奏六件事：“一是建立道德准则。京师是天下首善之地，先臣冯从吾曾建立首善书院；臣请求立即恢复它，以彰明圣明君主兴道致治的意旨。二是坚守法度。请求今后一切狱讼文书专由法司审理，不必交给锦衣卫，希望朝廷享有清明、安宁、宽和的福祉。三是尊崇国体。请求今后大臣中三品以上犯罪的，等九卿、科道会同详细审议后，才交给司寇；司寇议定应处死刑，才可以收押。这样在诛戮侮辱之中，也不忘礼遇大臣的意思。四是清除潜伏的奸邪。请求凡是禁地中出现的匿名文书，一律立即销毁。五是惩治官场邪曲。京师士大夫同外地官员交往，越多越巧诈；臣一定根据传闻弹劾他们，只求陛下严加裁断。六是整饬吏治。如今吏治败坏，没有比催征赋税更严重的；火耗、词讼赎金也已经重新成为惯例。至于营求升迁、酬谢推荐，巡方御史尤其严重。臣请求把依照风宪官受贿的法律惩处，作为巡按回道考察的首要标准。”皇上认为他说得对。清兵大举入塞，分路进入墙子岭、界岭、青山。癸酉日，攻破辽安、三河。当时清兵分道大举深入，一路奔向通州，一路从柳树涧奔向天津。甲戌日，驻扎在永平台头；乙亥日，进攻通州。京师戒严，勋臣分别守卫九门，由太监王承恩提督城防。任命徐石麒为刑部尚书。宁武总兵许定国下狱，判处死刑。此前他曾率一千人援救河南，因军队溃败而沿途抢掠。下谕廷臣，分条上奏筹措军饷、守卫城池的办法。己卯日，下檄文命各省、直隶的勤王军队入京援救。张献忠攻陷黄梅。庚辰日，招募人员运输张家湾各处积存的物资；运一石粮食入京的，发给四斗，其他物资加倍发给；听任营军的家人代为运输。清兵进入蓟州，分兵前往真定、河间、香河。甲申日，拨发国库金十万作为军饷。周延儒劝皇上召回前大学士王应熊。周延儒知道外界渐渐出现异议，所以借此作为替代自己的人，大概是想借助王应熊作为援手。皇上同意了，下令召回王应熊。丁亥日，命令蓟州东、西两协的唐通等人合兵策应蓟州；山东总兵刘泽清入京援救；太监卢九德负责防护凤阳、泗州。张献忠攻陷无为州。削去兵部职方主事马绍愉的官职。这个月，曹县有妇女产下双头婴儿，脖子上有眼睛和角，手长过膝。闰月庚子日，拨发国库金二十万购买粮食。诏书说：“近来灾害接连发生，战争纷乱不止。想到祸乱变故，朕日夜忧劳，不能安宁；这实在都是朕没有德行所导致的。罪责在朕自身，朕不敢自我宽解。从今天开始，朕将在宫中恭敬地默告上帝，反省修身，戴罪处理政务，以赎自己的罪过。只依照二祖的旧制，命令每天朝会结束后，勋戚、文武百官以及各司有事上奏的，都到弘政门报名，等候召见。” 免去保定总督侯恂、保定巡抚杨进的职务；撤罢总督一职，不再设置。壬寅日，清兵攻打河间。第二天，分兵进向临清，进入霸州，兵备佥事赵辉战死。乙巳日，进入文安；丙午日，从青县奔向长芦；戊申日，进入临清；壬子日，进入阜城，又进入景州；甲寅日，进入河间，参议赵珽、知府颜胤绍、知县陈三接战死。戊午日，攻打东昌，刘泽清抵御他们；于是清兵向西进攻冠县。李自成攻陷荆州；惠王先行逃走，石首居民听到风声便逃散。李自成命马守应据守夷陵，以进犯澧州；命贺一龙奔赴德安，以窥伺黄州、麻城。贺一龙在黄陂被水阻挡，没有前进，只收拢左良玉的残兵八百人返回，先去拜见罗汝才；李自成对此非常怨恨。把礼科给事中姜埰关入镇抚司监狱。此前，皇上告诫谏官；后来出现匿名书信，列举二十四条气节之事，暗中诋毁朝廷官员。姜埰说：“皇上反省自责，又特意告诫谏官；正因为皇上特别重视谏官，所以对他们的期望也特别迫切。至于谕旨所说‘替别人规避推卸，为别人开脱’，臣独自反复思考，却不能明白其中缘故，皇上究竟听到了什么，才这样说呢！如果是流言传播，一定是大奸大恶之人憎恨谏官，想设法陷害他们；他们认为不把罪责说得严重，就不能激起皇上的怒气！如果箝制谏官的嘴，往后他们将争相效仿寒蝉，不敢发声，堵塞上天的听闻；还有谁替皇上进言呢！”皇上大怒，立即召他下狱。庚申日亥时，拱极城有刀光伏现，并有约二寸高的火光。辛酉日，清兵从临清分五路进军；壬戌日，攻打宝丰；癸亥日，攻打张秋。其中两路到了大名，没有进攻。

译甲子日，皇上在中左门召见廷臣，询问守御以及任用督抚的适宜办法。刘宗周说：“任用贪官、任用奸诈之人，这是最误事的。担任督抚的人，首先贵在极其廉洁。”皇上说：“也必须考虑才干。”刘宗周退下。御史周灿请求逮捕行军中不听命的各位大臣。御史杨若桥举荐西洋人汤若望演习火器。刘宗周进言说：“唐、宗以前，用兵还没有听说使用火器；自从有了火器，便动辄依赖它作为强力武器，错误全在这里。”皇上说：“火器终究是中国的长处。”刘宗周说：“汤若望不过是一个西洋人，有什么才能技艺！占用首善书院作为历局，也不符合《春秋》尊重中国的道义；请命令他返回本国，不要让他欺骗迷惑人。”皇上说：“他是远方来的人，没有斥退遣返的礼法！”皇上不高兴，命刘宗周退下。群臣依次奏对，皇上的脸色才缓和下来。刘宗周又进言，请释放姜埰、熊开元；并且说：“厂卫不可轻易信任，那是朝廷设置私刑。”皇上脸色大怒，抬头看着殿梁，说：“东厂、锦衣卫都是朝廷审理刑狱的机构，哪里有什么公刑、私刑之分！”刘宗周抗辩论说，不肯屈服。左都御史金光宸说：“刘宗周没有别的意思。” 皇上更加愤怒地斥责，刘宗周摘下帽子谢罪，慢慢起身退下。皇上一向严厉，这次应对又不合意，声音和脸色□异，满朝官员都变了脸色；刘宗周从容分辩奏答，始终没有失去分寸。金光宸出言申救，声音节奏宏亮雄壮；汗流满面，意气毫不屈服。廷臣都暗自赞叹，认为这两位大臣都不是常人所能相比。此前，行人司副熊开元请求单独召见对答，进入德政殿后，请求屏退阁臣；周延儒请求退职，皇上不准。熊开元所奏，大体都是指摘周延儒的过失；皇上命他补写奏疏。第二天，他上奏弹劾说：‘周延儒以释放长期关押的囚犯、免除积欠的赋税来奉行圣意，自己说上对圣德有所补益，下对人才有所功劳。贤人君子都是他所引荐任用的，谁还敢站出来攻击他！只是周延儒贪财无厌，营私忘公；皇上遍召廷臣，询问周延儒是否贤能？却要用臣下所说的贤能与否，来决定此人的贤能与否。如果再不加以体察，一时之间将领官吏习惯于贿赂，即使丧失土地、损失军队，也都能够免罪；以后还有谁愿意为皇上捐躯报国呢！’皇上发怒，把他交给镇抚司，追问主使之人；周延儒请求退职，皇上亲自下敕慰留。起初，熊开元出朝时，奉命准备奏疏；礼部仪制司主事吴昌时极力阻止他，熊开元没有听从。入狱后，他又认为奏疏写得仓促，未能尽意，于是再次列举条款上奏；镇抚司阻拦，没有把奏疏上报。不久，对姜埰、熊开元施行廷杖，仍然交给镇抚司。给事中陈燕翼上奏说：“军队和军饷匮乏到了极点，是因为朝廷没有刚正之臣；能说会道的人反而得到进用，重金贿赂以求推荐。陛下设置厂卫，他们就借厂卫作为引荐人的门路；托付近侍，他们就借近侍作为援引。陛下筹措军队、安排军饷，已经竭尽全力。哪里知道这些人平日里运送财物来买官的，都是陛下的军队；满载财物等待替代官职的，正是陛下的军饷。陛下深居法宫，也曾有所觉悟；如果能和左右大臣发愤改弦更张，或许可以挽回这种积弊。” 翰林院修撰魏藻德上奏军事，皇上认为他说得好。十二月丁卯日，清兵从长垣进向曹州、濮州；另一支军队抵达青州，进入临淄县，知县文昌时全家自焚而死。戊辰日，攻破阳信；辛未日，攻破滨州。癸酉日，进入兖州，俘获鲁王朱寿镛，朱寿镛自缢而死；兵备王维新、知府邓锡藩、副总兵丁文明、吏科左给事中范淑泰等人战死。己丑日，攻破滕县；甲午日，攻破峄县；乙未日，攻破剡县。李自成攻陷襄阳，唐王、襄王都逃走而幸免。左良玉拔营向南逃往承天；不久渡过长江，进入武昌，任意杀戮抢掠。甲戌日，下谕群臣戴罪反省修治。清兵进入沭阳；乙亥日，进入沂州，又进入丰县，杀死知县刘光先。丁丑日，李自成、袁时平攻打汝宁，攻陷了它；分巡抚佥事王世琮被俘后，因不屈服而死。王世琮是达州人；被授为河南推官，多次击退贼寇。一次箭矢穿透他的耳朵，他仍然不动，因此号称“王铁耳”。张献忠攻陷太湖，杀死知县杨春芳。戊寅日，左都御史刘宗周被削去官籍，左副都御史金光宸降职调任；郑三俊、徐石麒分别上疏营救，皇上不听。贡士祝渊上奏请求宽免刘宗周，被关入刑部监狱。祝渊是海宁人。清兵攻破蒙阴、泗水、邹县。乙酉日，孙传庭请求入京援救，并因此防守河南；皇上不准。甲午日，山东武德道佥事雷演祚上奏，揭发督师范志完纵容部下抢掠的情状。《崇祯实录》卷十六 怀宗端皇帝（十六） 崇祯十六年春正月丙申朔日，李自成攻陷承天；总兵钱中选战死，湖广巡抚、右佥都御史宋一鹤和钟祥知县萧汉战死。萧汉在钟祥任职很有声望，贼寇告诫部下说：“杀害贤能的县令，死罪不赦！”于是把他幽禁在寺中，又告诫各位僧人说：“县令如果死了，就屠杀你们这座寺院！”僧人谨慎看守他。萧汉说：“我尽我的职责，不会妨碍你们的佛法！”于是自缢而死。李自成把承天改名为“扬武州”。钦天监博士杨永裕投降依附李自成，自称天文、礼乐、兵法、地理都精通，请求发掘显陵，牛金星不同意。后来又劝李自成即皇帝位，牛金星仍不同意；但李自成心里想这样做，于是设置六政府侍郎、中从事等官职。他发布的命令、批示和发文，全都出自杨永裕之手。又增加府同知、州判官、县主簿等官职，都把这些官员的亲属作为人质送出。李自成蹂躏中原，所经过的城邑往往攻下后就弃置不管；自从渡江后，便有了据守之志，分设卫兵。把他所授的通达卫制将军任光荣、通达卫左威将军兰养成等十三人，分别派往荆州、澧州等处驻守。丁酉日，吏科都给事中吴麟征等人上疏营救姜埰、熊开元，皇上不听。刑部尚书徐石麒被罢免，因为姜埰、熊开元最终已经具备罪案，不再交付廷审。丙午日，祭享太庙。壬子日，谕告都察院：“专门责成巡抚痛改旧习，努力实行考察官吏、安抚百姓之事；不要害怕辛劳，不要顾忌情面，不要放纵吏胥。把详细议定的条款上奏来。” 张献忠攻陷蕲州，夜间架梯登城而入。第二天早晨，张献忠进入城中，命令乡绅、孝廉、文学都穿戴冠服从东门进入，再从西门出去；将他们全部斩杀，御史饶京等人也在其中。打开各座城门，放男子出城，留下妇女；拆毁城墙，稍微不尽力的人就被杀。江防道副使许文岐穿便服出城，被俘。张献忠过去在杭州贩卖货物，认识许文岐，对他颇为礼遇，带他到行营；四月十八日，在麻城杀死了他。礼科都给事中沈胤培请求补行河南乡试，皇上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