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纂通要卷十四

译于是召来柳述、元岩，准备召回杨勇；杨素、杨广拘捕了这两人，把他们全部赶出后宫，让张衡入内侍奉。不久皇上驾崩，朝廷内外都说是张衡弑杀了皇帝。当夜，杨广奸污陈夫人，随后杀死杨勇，过了九天才发布丧讯】。先儒这样评论说得好：隋朝拥有天下，没有功劳，也没有德行，只是因为身姿相貌奇伟，与萧道成相同；至于它亡国，却有两个原因：一是隋文帝用胥吏的办法治理国家，二是独孤皇后用嫉妒猜忌的办法治理家庭，仅此而已【五峰】。又说：妇人的嫉妒，即使她的丈夫已经做了不合义理的事，独孤皇后仍放纵自己的嫉妒之心；她不只嫉妒隋文帝，不许他有其他妃嫔所生的儿子，甚至还嫉妒自己的儿子【太子杨勇有一个宠妾叫云昭训，独孤皇后发怒说：这个人越来越不能忍受了，专宠阿云，竟有这么大的肚子】。于是她在宫内启发贼子杨广谋划夺取东宫，在宫外用财物贿赂奸臣杨素，制造废黜储君的事情；隋文帝也不得善终，临死说“独孤误了我”，最终导致宗庙社稷断绝、百姓涂炭。开皇年间天下有八百九十万户，唐朝建立后安抚休养三十多年，到永徽初年才达到三百八十万户而已。唉！独孤皇后只在宫闱之间施行一次嫉妒猜忌，却使天下减少了五六百万户。圣人删定《诗经》，确立《周南》的义旨，以教训万世；把后妃专门以没有嫉妒猜忌作为最大的美德，其中的用意深远啊。炀帝杨广【小字阿▯，高祖第二子，甲子年七月即位，十一月到洛阳巡幸并确定都城。乙丑年为大业十三年，在位十三年】即位后，把都城迁到洛阳，这就是东京。当初，炀帝作为藩王，故意矫饰情态、伪装欺骗，以钓取虚名；在内讨好太后，在外结交杨素，最终因此夺取太子之位。就在前面的星辰刚刚升起的夜晚，大风掀翻房屋、拔起树木，发生地震，山崩，百姓多被压死，叛乱和灭亡的征兆已经显现【庚申年十一月，本应接受皇太子册命的那天，秦地、陇地有十多人被压死，等等】。等到他弑杀父亲和兄长而自立【甲子年正月，派杨约假传诏书杀死杨勇】，又杀死自己的八个侄子【丁卯年八月，杀死杨勇的儿子】，人伦已经断绝。继承帝位后，他凭借富强的资力，想放纵无穷无尽的欲望。他轻视二帝三王的规模，赞美秦始皇、汉武帝的制度；凡是政事所及，只知道营造宫苑【乙丑年，在皂涧营造显仁宫，征集天下奇异的石头、花木、果实、珍禽、奇兽来充实宫中；从长安到江都营造离宫四十多所；修筑西苑，周长二百里，在其中建造海水、神山，设置十六院；宫中的树木都加以雕刻剪裁；每到月夜，便让数千名宫女在其中游玩。】丁卯年，营造晋阳宫。戊辰年，营造汾阳宫。丙子年，在毗陵营造离宫，十六项仿照东都的制度，奢侈华丽更有过之】；开凿河渠【乙丑年，征发河南、淮北百余万民夫，开通济渠，从西苑引谷水、洛水到达黄河；又从板渚引黄河水进入汴水，再从大梁引汴水进入泗水而到达淮水。又征发淮南十余万民夫，开凿防沟；防沟是胡安反在广陵开凿的水道名称，从山阳到扬子入江，宽四十步，两旁修筑御道并种柳树。戊辰年，征发河北军队百余万，开凿永济渠，引沁水向南到达河北，通往涿郡，劳役甚至涉及妇女。庚午年十二月，开凿江南河，从京口到余杭八百里】；制造龙舟【乙丑年，命王弘等到江南制造龙舟以及各种船只数万艘。官吏催逼严急，服役的壮丁死去十分之四五，王玄感因此反叛并焚烧船只。】乙亥年，命令改造数千艘，规格制度更加增大，每艘船竟然【缺字】】；修筑长城【丁卯年，征发男丁百余万修筑长城，西边到榆林，东边到紫河，死者十分之五六；戊辰年，征发男丁二十万，从榆林谷向东修筑】；搜括乐工【裴蕴上奏，丙寅年，因为启民可汗入朝，想向他夸示国力，便把四方的散乐大规模集中到京师，共三万多人】；制造车舆、服饰和仪仗【丙寅年，由何稠主管，从皇帝的冕弁以下直到庶人，制度各有等级；又制造黄麾仗，用三万六千人，羽毛搜括殆尽；一根雉尾价值十缣；乌程的鹤自行拔下羽毛投在地上；用工十多万人，耗费的金帛达到巨亿；每次出行，仪仗绵延二十里】；任意巡幸【乙丑年八月，到江都巡幸，从显仁宫出发，经洛口，乘坐龙舟；龙舟有四重，高四十五尺，长二百尺，挽船的八万人都穿锦衣；州县五百里以内进献食物，食物丰厚就赏赐，减少就责罚。丙寅年三月，返回东京；丁卯年三月，返回长安，四月向北巡行，八月出塞，巡幸突厥的帐幕，后来又到公主帐幕，作诗说：“何如汉天子，空上单于台。”九月返回东京。戊辰年到五原，出塞巡行长城；二月到西京，三月向西巡行河右，六月到燕支山，十一月返回东都。庚午年三月到江都。辛未年至甲戌年到涿郡、渡过辽水，都是为了讨伐高丽。乙亥年到太原北巡，被突厥包围。丙子年七月到江都，此后再没有回来】；打通西域【丁卯年，西域各族多到张掖进行互市，由裴矩主管。裴矩访察其情况，撰写《西域四十四国传》，极力称说隋朝富盛，认为戎族和华夏可以合为一体。皇帝慨然仰慕秦始皇、汉武帝的功业。戊辰年，裴矩招引西域十多个国家前来朝贡；己巳年西巡到燕支山，西域二十七国前来进献，伊吾献出土地。从此，西方的物资不断运输到塞外，每年有亿万之数运到中原，导致民众困苦疲敝】；讨伐高丽【裴矩劝说，辛未年二月，征发天下军队一百一十三万三千八百人，负责粮饷运输的人数是其两倍；军队驻防涿郡一带，皇帝从江都乘龙舟，经永济渠进入涿郡。壬申年正月，从涿郡出发；三月取得大胜，进军包围辽东城；到七月大败，军队和粮饷全部覆没，

译撤军时只剩二千七百人，粮食和军械全都丧失。癸酉年再次征兵，集中到涿郡；四月包围辽东城。杨玄感反叛的书信送到，皇帝十分恐惧；六月撤军，任由军用物资堆积如山而弃置。甲戌年二月，下诏从百道征兵，一同进军；七月皇上驻扎在怀远镇。天下已经大乱，军队大多没有到达；高丽也已困弊，被来护儿击败，请求投降，皇上大为高兴，八月撤军】。旌旗延伸万里，征税有各种名目，军粮、器械的转运没有止境，中原疲惫不堪，百姓已经无法承受命令了。当时，先朝的元老如贺若弼、宇文防【古文作“弼”】、高颎等人，已经被诛杀殆尽【丁卯年，高颎劝谏不要征发散乐，说朝廷没有纲纪；宇文防说修筑长城不是急务；贺若弼私下议论宴请可汗过于奢侈；他们都被认为是在诽谤，全部被杀，妻子儿女也被迁徙到边地】。而裴蕴【御史大夫】、裴矩【黄门侍郎】、虞世基【内史侍郎】、封德彝都谄媚取宠；虞世基替人鬻卖狱讼、出卖官职，贿赂公开进行，刑法政令混乱污浊。隋氏的祸患已经崩裂而无法收拾。虽然杨玄感在黎阳的叛乱被平定【癸酉年六月，礼部尚书杨玄感见到父亲杨素过去一直被皇上猜忌，担心自己也不能免祸，于是谋划反叛，准备废立。八月大败，被处死】，匈奴对雁门的包围也被解除【乙亥年八月，皇帝巡行北塞，突厥始毕可汗因恼怒裴矩诱杀他的臣属数十万人而包围雁门；皇帝派使者向义成公主求救，援兵到达后解除包围】，但各地盗贼仍像群蜂一样兴起，上下互相隐瞒，没有人肯顾念乱局【丙子年，虞世基因为皇帝厌恶听到盗贼之事，常常上奏说盗贼消息多不真实；皇帝有时杖打使者，认为他们胡说，因此盗贼遍布天下而皇帝都不知道。杨义臣攻破河北盗贼数十万，奏报送到，虞世基说“小股盗窃不足忧虑，杨义臣拥兵也不合适”，立即命令他解散军队，盗贼又重新强盛。丁丑年，越王侗从东都派元善远秘密行走到江都，报告李密有百万军队包围东都；虞世基说“如果如你所说，为什么能平安到达这里？”皇帝发怒，命他穿过贼军中催促运输，元善远被贼军杀死。从此没有人敢再进言】。于是李密【丁丑年，翟让推举李密为首领，部众数十万，发布檄文列举皇帝十条罪状】、萧铣【丁丑年十月，在江陵起兵，是梁氏的后代】、窦建德【辛未年在渤海起兵】、薛举【丁丑年夏，在金城起兵，原为本郡校尉】、刘武周【丁丑年春，在马邑起兵，原为本郡校尉】等人，都磨牙蓄毒，互相吞并。皇帝在江都荒淫更加严重【宫中有一百多……】房美人每天从早到晚都住在一间房里，皇帝随后宠幸的姬妾就到她那里饮酒，跟随她的姬妾有一千多人，众人都醉倒，看见这种混乱而无法自安。皇帝无心北归，想在丹阳建都，占据江左。因为害怕听到盗贼的消息，司马德勘等人推举宇文化及为首领，率兵进入马文举所在之处，数说皇帝的罪状；令狐行达于是缢杀了皇帝【戊寅年三月，宠臣司马德勘与裴虔通共同谋反，归附宇文智及。宇文智及说不如直接成就大事，于是推举宇文化及为首领，发动叛乱。裴虔通抓住皇帝，皇帝说：我有什么罪？马文举说：你抛弃宗庙，四处巡游，频繁征讨，极度奢侈淫乱；盗贼蜂起，你任用奸佞、掩饰错误，这还说没有罪吗？他们索取毒酒，皇帝不答应，元达便把他缢死】。萧皇后和宫人拆下漆床的木板，做成小棺材，把皇帝殡葬在西院。隋氏宗室和外戚中在江都的人，无论年长年幼全都被杀。在此之前，唐公李渊在太原起义，攻克长安，拥立代王杨侑为帝，这就是恭帝。已经遥尊炀帝为太上皇【李渊于丁丑年五月起兵，十一月攻克长安，拥立恭帝；恭帝是炀帝的孙子。当初炀帝外出巡游，代王留守长安。丁丑年十一月即位，改元义宁二年。戊寅年四月，炀帝的死讯传到，五月禅位于唐，唐朝封他为酅国公】。当时四海土崩瓦解，想要恢复隋朝，难道还能办到吗？我曾经感到奇怪，隋氏父子为什么兴起得那么容易，灭亡也同样不难。等到看到房玄龄说：“主上起初没有功劳和德行，靠欺诈取得天下；诸子都骄奢而不仁，必然互相残灭，隋朝的灭亡只需抬脚等待即可。”这时正是刚刚灭掉陈朝之初，杨广还没有取代杨勇，他的话已经这样说了。由此才知道，正因为靠欺诈，所以兴起容易；正因为不仁，所以灭亡也不难。这可以说完全说明了隋朝兴亡的原因。又曾替他作这样的解释：“隋文帝取得天下虽靠欺诈，但守成时稍稍实行勤俭，因此已有开皇二十余年的太平治理。炀帝取得天下也靠欺诈，但使国家困蹙，却是由于奢侈暴虐，所以只经历大业十三年便灭亡。”这也是他们父子得失的区别。有人说：“隋氏创业，既没有长期积累的劳苦，也没有维持基业的措施，可以说根基疏薄。然而如果后代稍微懂得培植根本、加厚基础，仍然可以延续而不毁坏。为什么却要用奢侈暴虐来承继它呢？”我说：“确实如此。然而隋文帝欺骗孤儿寡妇而取得国家，又屠杀他们的子孙，使其没有一个遗存。他本来以为这样就不再有后患了。可是冥冥之中，大概有上天存在。上天生下这样不肖的儿子，增加他作恶叛逆的资力，使他像破獍、鸱鸮一样，必然要杀害父兄，放纵奢侈暴虐，来杀死自己并丧失国家，成为千古的鉴戒；这正与秦始皇父子的情形相类似。否则，如果上天不让杨素出生，不使他杀死杨勇如同扶苏之死；不使虞世基出生，不让他蒙蔽皇帝的聪明如同胡亥受赵高蒙蔽，那么隋朝的国运还未可知。”这就是我深深责备隋文帝的原因，也说明天道果然不可欺骗。唉！隋朝共有三位君主，三十八年，后来被唐朝取得而灭亡【始于隋文帝开皇辛丑年，终于恭帝义宁戊寅年】。《史纂通要》卷十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史纂通要》卷十五 元代胡一桂撰写 唐 唐高祖【神尧光帝】姓李，名渊【字叔德】，是陇西成纪人。他的祖父李虎辅佐北周攻伐西魏，有功，任上柱国，封唐国公。李虎生李昞，李昞生李渊，二人都承袭唐国公的封爵。李渊在隋朝任职，留守太原。炀帝南巡后没有回来，正逢天下发生动乱，李渊起兵，拥立恭帝，自己任大丞相，封唐王。不久即皇帝位，国号唐，以土德为德运，定都长安【戊寅年五月即位，时年六十一岁；戊寅年为武德九年，在位九年】。废隋帝为酅国公。当初李渊留守太原时【丙子年以右骁骑将军留守太原，王威、 高君雅为副职】，他的次子李世民年仅十八岁，聪明英武，知道百姓厌恶隋朝的动乱，有安定天下的志向，只有他与裴寂【晋阳宫监】、刘文静【晋阳县令】秘密谋划起义。他们以兵变之事劝说李渊，李渊大为惊惧，再三犹豫不决。裴寂先因私下把晋阳宫人送给李渊侍奉而受到李渊控制【裴寂陪李渊饮酒，酒兴正浓时说：二郎暗中养兵买马，想要发动大事，正因为我把宫人送给您侍奉，担心事情被察觉后一起被杀。李渊说：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正应当顺势而为】。刘文静又劝李渊与突厥结盟求援，借助突厥的兵马【李渊亲自写信给始毕可汗，答应给他兵马；后来又派刘文静去请求援兵】。于是计划决定，先杀死王威、高君雅，在太原起义【丁丑年，诬称二人引突厥入侵，斩杀了他们，起兵】。起初攻打西河，斩杀奸臣高德儒，以他上奏把鸾鸟说成普通鸟、欺骗君主的罪名责罚他【有两只孔雀聚集在隋朝堂前，高德儒上奏说是鸾鸟，因此被提拔任西河郡丞；李渊攻克城池后数说他的罪行，将他斩杀】。其余军队对百姓秋毫无犯，接着攻取霍邑，宋老生在一战中被杀【七月，从晋阳出发；代王杨侑派宋老生屯驻霍邑，屈突通屯驻河东。李渊与诸将想要退回，李世民坚持进谏；八月斩杀宋老生，十二月擒获屈突通，任命他为兵部尚书】。乘胜长驱直入，最终攻克长安，拥立代王为帝，自己辅佐他而封为唐王，并与百姓约定十二条法令，全部废除苛刻禁令【十一月攻克长安，拥立恭帝，遥尊炀帝为太上皇】。等到炀帝的死讯传来【戊寅年三月】，才取代隋朝自立【五月称帝】。即位之后，在黎阳使李密投降【癸酉年，李密参与谋划杨玄感反叛，后来逃亡；丁丑年，东郡贼首翟让推举李密在洛口城僭越称帝；戊寅年被王世充击败，归附唐朝。不久请求前往收复山东，唐朝派遣后又召回，他于是反叛，熊州总管盛彦师将他斩杀后献上】；在泾水消灭薛仁杲【丁丑年八月，金城校尉薛举起兵，占有整个陇西；戊寅年薛举死，薛仁杲继位；十一月，秦王击败并使他投降】；在山东剪除刘黑闼【窦建德的旧部刘黑闼住在漳南，辛巳年起兵作乱，称汉东王，定都洺州。】三月，秦王决开洺水灌城，秦王败逃到突厥。又扶立太子，再次击败他。第二年伏法被诛。夷灭萧铣于江陵【丁丑年冬，萧铣起兵于江陵，自称梁王。辛巳年秋，李靖径直包围江陵，萧铣出城投降，被送往长安处斩】；击破宋金刚，武周逃离并州，于是平定并州【丁丑年，秦王的马邑校尉武周起兵，擅自称号。庚辰年入侵，屡次战败。听说秦王在易州大败贼军宋金刚，便放弃并州；二人都逃奔突厥，后来被杀】；擒获窦建德，王世充投降，河北、东都都平定了【辛未年，窦建德在渤海起兵，占据河北，号称夏国。辛巳年，秦王征讨王世充，窦建德前来援救，被擒获，伏法诛杀。王世充担任东都留守。隋帝的凶讯传到后，拥立越王侗；己卯年篡位。辛巳年夏，秦王包围东都，听说窦建德被擒，便出城投降，被迁往蜀地后死去】。六年之内，天下全都归服，成功得何等迅速啊！大概是因为太宗是高祖的儿子。至于制定律令【戊寅年，命裴寂、刘文静修订制定律令】；设置学校【同上，设置国子太学、四门学的学生，共三百多人；郡县学校也各自设置学生名额】；举荐明经【甲申年，下诏各州有通晓一经以上但尚未出仕的人，都要上报】；建立官制【甲申年，确定三公、六省、九寺、十四卫，以及京职事官、外职事官、文散官、武散官、勋官的制度】；制定均田、租庸调法，授予百姓口分田和世业田；有田就缴租、交纳粟，有家就缴调、交纳绢，有身丁就服庸、交纳缯布【戊寅、甲申年】；以及制定雅乐【丙戌年春，太常祖孝孙掌管此事。旋宫之义失传已经很久，一旦恢复古制，这是祖孝孙的功劳】；裁减浮屠【四月，裁减天下的僧尼、道士、女冠；京师保留寺院一所、道观两所，各州保留一所，这是采纳傅奕的请求】；这些都是施政的要务。他在任用人才方面，表彰提拔孙伏伽【戊寅年，孙伏伽任万年县法曹，上书说：“今天即位，第二天就有人进献鹞、琵琶、弓箭，又召集百戏、散乐来准备游宴，这些都应当停止。太子、诸王身边的人应当慎重选择，以防骨肉之间发生离异。”皇帝非常高兴，提拔他为侍御史，并把这篇奏言颁示远近】、李素立等人【戊寅年，有人犯法而罪不至死，皇帝特意命令杀掉他。李素立进谏说：“三尺之法是和天下共同遵守的，怎么能自行抛弃它？臣不敢奉行诏令。”皇帝高兴，提拔他为侍御史】，以此来开通进言的道路；首先下诏，隋氏子孙都交付主管官署，量才选用。自汉代以来，这是最为忠厚的了；他享有国祚长久，不也是理所应当的吗【元年诏书说：近世时运变迁改易，前代的亲族没有不被诛灭的。兴亡的原因，难道只是人的力量所能造成的吗，等等】。只是可惜他在起事之初，设置欺诈手段来蒙骗众人【丁丑年，命文静伪造敕书，征发百姓全部充作士兵，约定年末攻打匈奴，百姓的情绪于是恐慌骚动，产生了作乱的想法】；杀人来使自己获利【杀死王威、高君雅】。如果他当时有一次行不义之事、杀一个无辜之人来取得天下，所表现的气象就已经大不相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