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纂通要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史纂通要卷六元 胡一桂 撰秦秦始皇帝姓嬴名政，年十三即王位【元年乙夘】二十六年【庚辰】初并天下，始称皇帝，除諡法，欲传天下于万世，故自号曰始皇帝。后世以计数，二世、三世，至于万。推水德以建亥十月为歳首【初齐桓宣时，邹衍论五帝运，推黄帝土德，以相克为次，少昊木至周火。始皇时齐人奏之，谓秦得水德。林少頴云：五德始于战国，盛于汉儒，刘歆云：太昊木，炎帝火，以相生为次。又引陈莹中云：邹衍一时之谈，诸儒千载之惑，以为至言。愚意衍但取黄帝土德之意而推，歆必本于家语。何少頴、莹中之论，乃有始于战国之说乎】都雍【永兴路今京兆府，即岐丰镐京。孝公作为咸阳，故曰秦川，亦曰闗中。东自秦闗，西至陇闗，故曰闗中，凡千余里始皇自庚辰称帝，辛夘崩，居天子位十二年，夀五十】命为制，令为诏，自称曰朕，后世称皇帝制诏朕始此。又更名民曰黔首【庚辰】臈曰嘉平【乙酉取民謡曰：神仙得者茅初成，帝若学之臈嘉平】秦之先曰柏翳【史记大费一名柏翳，书称伯益。大费父大业，颛顼孙女女修之子。女修织▯鸟陨夘吞之生大业】佐舜调驯禽兽，赐姓嬴氏。有裔孙曰中潏，居西戎，保西垂【中潏生飞亷，飞亷生恶来，俱以力事纣。武王伐纣，并杀恶来。其后为秦，恶来弟曰季胜，五世至造父，善御，幸周穆王，封赵城，造父之族由此为赵氏。赵衰其后也】六世有非子，善养马【恶来五世至非子】事周孝王，封为附庸，邑之秦【今天水陇西县秦亭】宣王始命非子曽孙秦仲为大夫。平王东迁，秦仲孙襄公以兵送王，始封为诸侯，赐以西周岐丰八百里之地。襄公五世孙德公徙雍。三世至穆公，两平晋乱【注见周襄王朝】遂覇西戎一书悔过经圣笔所定【周书末穆公伐郑，晋襄公帅师败诸殽归作秦誓，襄公文公子】又十四世至献公师隰【元年丁酉在位二十三年】与三晋【韩赵魏】战于石门，始斩首六万，周天子以黼黻贺【显王丁巳周礼白与黒谓之黼，黒与青谓之黻】孝公渠梁立【献公子元年庚申共二十三年】据殽函之固，拥雍州之地，已有窥觎周室之心。当是时，东周已防，彊国有六：齐【威王】楚【宣王】魏【惠王】燕【文公】韩【懿侯】赵【成侯】及小国十余，力政争相并。秦僻在雍，不与中国诸侯防盟，夷翟遇之。孝公求士，卫鞅入国【元年鞅卫公孙】因嬖人景监以见，首进富国彊兵之术，将变法令。民为什伍而相收司连坐【司管什伍之法，使相收管秦有见知连坐法】告奸者与斩敌首同赏，不告奸者与降敌同罚。有军功者各以率【音律】受上爵，为私鬭者各以轻重被刑，大小僇力本业【僇音戮，并力也】耕织致粟帛多者复其身【复方目反，除其赋役】事末利及怠而贫者举以为收孥【孥妻子，一人有罪収其孥】宗室非有军功论，不得为属籍，明尊卑爵秩等级各以差次，名田宅臣妾衣服以家次。有功者显荣，无功者虽富无所芬华。法既具，乃申严号令，徙木示信【恐民未信，乃立三丈木市南门，募徙北门，予十金，民怪之，复増至五十金，民徙輙予之，乃下令】罚不讳彊大【太子犯法，刑其傅公子防，黥其师公孙贾】赏不私亲戚。在秦二十四年【庚申入秦，癸未伏诛】卒能使道不拾遗，山无盗贼，民勇于公战，怯于私鬭，乡邑大治。然废井田，开阡陌，更税法，任意变古，用法过酷。列侯就封，商君锡号【辛巳初为左庶长】无何，孝公薨，人以反告，出亡而无所舍，乃知为法之害，卒不免于车裂以徇矣【癸未惠文立，子防之徒告商君欲反，吏捕单身出亡，客舍以法单身不容，亡之魏不受纳秦之商于，秦车裂之以狥于国】惠文王【孝公子，元年甲申，共二十七年】防已成之业，诸侯来朝【元年，楚、韩、赵朝】天子贺【乙酉，贺即位】致文武胙【丁亥】一战胜魏【庚寅，虏将龙贾，斩首八万】魏纳地至再【辛夘，纳河西；癸巳，纳上郡十五县】五国之师【癸夘，三晋、燕、齐】防盟攻秦，秦出兵迎敌，五国败走【左庶长疾战修鱼，败赵、韩，虏其将申差，斩首八万二千】于是灭蜀【乙巳，司马错灭蜀】伐赵【乙巳，取中都、西阳；
译钦定《四库全书》《史纂通要》卷六 元代胡一桂撰写 秦国 秦始皇帝姓嬴，名政，十三岁即位为王【元年乙卯】。二十六年【庚辰】，最初兼并天下，开始称皇帝；废除谥法，希望把天下传给万世，所以自称始皇帝。后世按世次称二世、三世，一直到万世。秦始皇推行水德，以建亥十月为一年的岁首【起初齐桓公、齐宣王时，邹衍论述五帝的德运，推定黄帝为土德，按相克的次序排列，少昊属木，周属火。秦始皇时，齐国人上奏此说，认为秦取得水德。林少颖说：五德之说起于战国，盛行于汉代儒者；刘歆说：太昊属木，炎帝属火，按相生的次序排列。他又引用陈莹中的话说：邹衍只是当时一时的说法，诸儒却造成了千年的疑惑，竟把它当作至理。我的看法是，邹衍只是取黄帝土德的意思加以推演，刘歆一定是根据《孔子家语》。为什么少颖、莹中的论说反而有“始于战国”的说法呢】。都城在雍【永兴路今为京兆府，就是岐、丰、镐、京一带。孝公建都咸阳，所以称秦川，也称关中。东起秦关，西到陇关，所以称关中，共有一千多里】。始皇从庚辰年称帝，到辛卯年去世，居天子之位十二年，享年五十岁。把命令称为“制”，把政令称为“诏”，自称“朕”；后世称皇帝的制、诏、朕，都是从这里开始。秦始皇又把百姓改称为“黔首”【庚辰】，把腊改称为“嘉平”【乙酉；取自民间歌谣：“神仙得者茅初成，帝若学之腊嘉平”】。秦国的先祖叫柏翳【《史记》称大费，另一个名字是柏翳，《尚书》称伯益。大费的父亲是大业，大业是颛顼的孙女女修的儿子。女修纺织时，吞食了从玄鸟落下的卵，生下大业】。柏翳辅佐舜调教驯服禽兽，舜赐给他嬴姓。他的后代有一个叫中潏，居住在西戎，保卫西部边疆【中潏生飞廉，飞廉生恶来，两人都凭借勇力侍奉纣王。周武王讨伐纣王时，也杀了恶来。后来成为秦国先祖的，就是恶来；恶来的弟弟叫季胜，五代之后有造父，善于驾车，得到周穆王宠信，被封在赵城，造父的族人从此成为赵氏。赵衰就是他的后代】。六代之后有非子，善于养马【恶来五代之后到非子】。非子侍奉周孝王，被封为附庸，封邑在秦【今为天水陇西县秦亭】。周宣王开始任命非子的曾孙秦仲为大夫。周平王东迁，秦仲的孙子襄公率兵护送周平王，开始被封为诸侯，并赐给他西周岐、丰一带八百里的土地。襄公五代孙德公迁都雍。三代之后到穆公，两次平定晋国内乱【注见周襄王朝】，于是称霸西戎。《书》中的《秦誓》是悔过之书，由圣人之笔订定【周书末年，秦穆公攻打郑国，晋襄公率军在殽山击败秦军，回国后作《秦誓》；晋襄公是晋文公的儿子】。又过了十四代到献公师隰【元年丁酉，在位二十三年】，与三晋【韩、赵、魏】在石门交战，开始斩首六万人，周天子用黼黻服饰表示祝贺【显王丁巳；周礼中，黑白相间叫黼，黑青相间叫黻】。孝公渠梁即位【献公之子，元年庚申，共二十三年】，凭借殽山、函谷关的险固，占据雍州土地，已经有了窥伺周王室的野心。这时，东周已经衰弱，强国有六个：齐【威王】、楚【宣王】、魏【惠王】、燕【文公】、韩【懿侯】、赵【成侯】；此外还有十多个小国，各自竭力施政，争相兼并。秦国偏处雍地，不参加中原诸侯的会盟，诸侯把它当作夷狄对待。秦孝公寻求贤士，卫鞅进入秦国【元年，鞅为卫国公孙】，通过宠臣景监求见孝公，首先进献使国家富强、军队强大的办法，将要变更法令。把百姓编为什伍，使他们互相收容、监督，实行连坐【“司”是管理什伍之法，使他们互相收容、监督；秦国有见到知情而连坐的法律】。告发奸人的，与斩获敌人首级的人同样受赏；不告发奸人的，与投降敌人的人同样受罚。有军功的人各按等级【“率”音律】授予上等爵位；私下斗殴的人，按轻重各受刑罚。大小官民都尽力从事本业【“僇”音戮，意为合力】，耕田织布、缴纳粟帛多的人免除自身赋役【“复”音方目反，意为免除赋役】；从事末业以及懒惰而贫穷的人，全家收为官府奴婢【孥是妻子儿女，一人犯罪就收没其家属】。宗室如果没有军功，不能列入宗室谱籍；明确尊卑、爵位、官秩的等级，各按差等排列；登记田地、住宅、臣妾和服饰，也按家族等级办理。有功的人显达荣耀，无功的人即使富有，也没有什么可夸耀的。法令制定完毕后，便重申并严厉执行号令，搬木立信【担心百姓不相信，于是在都城南门立一根三丈长的木头，招募能把它搬到北门的人，赏给十金；百姓觉得奇怪，秦国又增加到五十金，百姓搬去后立即兑现赏赐，于是才颁布法令】。惩罚不避讳强国和权贵【太子犯法，便刑罚他的老师公子虔，刺字他的老师公孙贾】，奖赏也不偏私亲戚。卫鞅在秦国二十四年【庚申进入秦国，癸未被诛杀】，最终使道路上没有人拾取遗失物，山中没有盗贼；百姓勇于为国家作战，怯于私下斗殴，乡邑大治。然而他废除井田制，开辟阡陌，更改赋税制度，任意改变古制，使用刑法过于严酷。列侯前往封地就封，商君获赐称号【辛巳，起初任左庶长】。不久，孝公去世，有人告发商君谋反；商君逃亡，却没有地方收留他，这才知道实行法令的危害，最终仍免不了被车裂示众【癸未，惠文王即位。太子虔的党徒告发商君想要谋反，官吏追捕他。商君独自逃亡，客舍因法律规定不得收留单身逃犯而不接纳他；他逃往魏国，魏国也不接纳；秦国收回商于之地，把他车裂后在国内示众】。惠文王【孝公之子，元年甲申，共二十七年】继承并扩展已经形成的事业，诸侯前来朝见【元年，楚、韩、赵朝见】，天子表示祝贺【乙酉，祝贺惠文王即位】，赐送文王、武王祭祀用的胙肉【丁亥】。一次交战打败魏国【庚寅，俘虏魏将龙贾，斩首八万人】。魏国两次割地【辛卯，献出河西；癸巳，献出上郡十五县】。五国军队【癸卯，三晋、燕、齐】会盟攻秦，秦国出兵迎战，五国败退【左庶长疾在修鱼奋战，打败赵、韩，俘虏赵将申差，斩首八万二千】。于是灭掉蜀国【乙巳，司马错灭蜀】，攻打赵国【乙巳，攻取中都、西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