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通志卷二十三

译乾道六年，卢阳西口獠阳添朝进犯边境，知沅州孙叔杰调集数千军队讨伐，结果战败【起初，猺人与省户发生争斗，杀死一人而结下命案。孙叔杰立即出兵，攻破他们的十三座栅寨，夺回被侵占的土地，于是猺人相互联合作乱。各司请求调常德府兵三百人，再增加官兵二千人，合兵进攻讨伐。宰臣虞允文上奏说：“蛮夷发生变乱，都是守臣贪求功劳造成的。如今猺人仇视守臣，如果改换孙叔杰，酌量派遣官军，向他们显示兵威，再慢慢与他们订立盟誓，自然可以平定。”皇帝批准了他的奏议，让叶行代替孙叔杰，向猺人说明朝廷恩信，晓谕祸福，于是招降了他们，边境全部平定】。嘉泰元年，土官宋永高平定麦新后，让他的儿子宋胜镇守那里，把麦新改名为新添【新添这一名称从此开始】。嘉定六年八月，思州田宗范谋划作乱，防州路安抚司派兵讨伐并平定了他。宝祐四年五月，罗氏鬼国派人通知思州、播州，说元军驻扎在大理，罗氏鬼国将取道西南，大举进入边境。朝廷诏令思州、播州与罗氏鬼国订约互相援助。宝祐五年四月，元军进攻苦竹隘，诏令京湖调兵救援。十一月，诏令京湖帅臣分别驻屯黄平、清浪、平溪。庚辰日，诏令三边郡县的官员不得擅自离开职守，各位制帅大臣共同严格纠察。元至元十五年七月壬午朔，官军在思州乌罗洞袭击张烈良、刘应龙【宋朝湖南制置张烈良、提刑刘应龙与周隆、贺十二起兵，行省调兵前往讨伐，擒获周隆、贺十二并将其斩杀。张烈良等人带着全家和余部逃到思州乌罗洞，被官军袭击，二人都战死】。至元十六年，两淮招讨使经历刘继昌招降西南各番，以龙方零等人为小龙番等处安抚使，仍派三千军队驻守。至元十七年三月甲辰日，思州、播州军队侵犯镇远、黄平边界，命李德辉等人前往巡视。己未日，诏令讨伐罗氏鬼国，命蒙古军六千人、哈喇章军一万人、西川雅尔哈万嘉努军一万人分三路同时进军。六月壬申日，派官员告谕蛮部安抚使王沃济，与万户昝坤一起招抚晓谕罗氏鬼国。七月，清查蒙古军中达到成丁年龄的人，命伊兰等率一万人进入罗氏鬼国；如果罗氏鬼国不归附，就进攻它。九月丁卯日，罗氏鬼国国主阿察及阿里投降，安西王相李德辉派人随同他们入朝觐见。十月丁丑日，派湖南军队一万人征伐亦奚不薛，迫使其投降。壬辰日，亦奚不薛以生病为由派他的儿子入朝觐见，朝廷不准许【皇帝说：亦奚不薛不接受命令，擅自把职位授给他的侄子，没有臣下应有的礼节，应当让亦奚不薛亲自出来，于是退还军队】。十二月己卯日，罗氏鬼国的土官成为祸患，思州、播州道路不通，朝廷发兵一千人，与洞蛮一起开通道路。戊子日，征讨也可不薛的军队一千五百人返回塔海，戍守八番、罗甸。至元十九年二月壬子日，诏令征调亦奚不薛以及播州、思州、叙州三州的军队，征讨缅国。三月辛酉朔日，乌蒙百姓反叛，敕令纳尔珲、哈喇苏默率蒙古军、汉人军和新近归附的军队讨伐。六月丁巳日，征讨亦奚不薛，完全平定其地，设置三路达鲁花赤，留下军队镇守，命雅尔哈总领。九月壬申日，亦奚不薛北部蛮洞的向世雄兄弟以及散毛诸洞反叛，命四川行省就地派亦奚不薛军前往招抚，让他们与其首领一同前来。至元二十年六月辛亥日，四川行省参政奇尔济苏等人讨伐并平定九溪十八洞，带着各洞酋长前往朝廷，平定当地，设置州县，听从顺元路宣慰司节制。七月丙寅日，设置亦奚不薛宣慰司，增派军队戍守，开通通往云南的驿路，把亦奚不薛的土地分为三部分，设置官员进行安抚治理。壬申日，亦奚不薛军民千户宋添富以及顺元路军民总管兼宣抚司阿里等人前来投降，诏令军队撤回。让罗氏鬼国酋长阿利及其随从入朝觐见，设置亦奚不薛总管府，任命阿里为总管。至元二十一年四月壬寅日，敕令征发思州、播州两家的军队随军征讨缅国。十二月，刘继昌晓谕龙昌宁、龙延万等人投降并赴朝，他们带着羊、马、白毡前来进贡；朝廷分别授予他们原驻地的安抚司，又设置宣慰司，招抚西南各处酋长。至元二十七年七月，贵州苗蛮三千多人作乱，劫掠顺元路，进入城中，随后攻打阿延寨，杀伤官吏，势力于是壮大。湖广行省发布檄文，命蔡州、均州二万户府以及八番、罗甸宣慰司合兵讨伐。至元三十年五月，库尔播等地的亡宋涅手军发生变乱。十二月，派使者督促思州、播州二州以及镇远、黄平征发宋朝旧军八千人，随军征讨安南。元贞元年，开始在黔中等郡设置屯戍。大德元年九月，八番、顺元等处起初隶属湖广，后来改隶云南。云南的戍兵没有到达，原来驻屯的军队逃亡者很多，于是仍命湖广行省派兵替代。十二月，播州宣抚司杨汉英请求凭自己的力量讨伐并平定伐等尚未归附的蛮人，仍命湖广省达尔罕相机收抚。大德五年五月壬戌日，云南土官宋隆济反叛，水西土官的妻子蛇节率领部众响应【当时云南行省右丞刘深率兵征讨八百媳妇，从顺元进入云南，征调百姓供应军粮。宋隆济于是欺骗部众说：“官军征发你们，你们都将被剃发刺面编为士兵，死在战场上，妻子儿女也会被掳去。”众人被他的话迷惑，于是反叛；蛇节又因为刘深强行索取她的金三千两、马三千匹，便与罗氏鬼国等蛮人一起响应】。六月丙戌日，宋隆济攻打黄杨寨；壬辰日，攻打贵州，知州张怀德战死。梁王派云南行省平章绰和尔、参政布哷齐率兵抵御，杀死贼首散月，斩首五百级。十一月丁未日，派刘国杰和额森呼图克娄率兵一万人，巴尔及阿克塔齐率兵五千人，征讨宋隆济。大德六年正月乙卯日，增援刘国杰等人的军队，仍命他们驻屯险要关隘，等到秋季再进军。二月丙戌日，派陕西行省平章伊苏岱尔、参政汪惟勤率领川陕军队；湖广平章刘国杰率领湖广军队，征讨亦奚不薛。一切军务，都听从伊苏岱尔、刘国杰的节制。罢免征讨八百媳妇的右丞刘深等人的官职，收回他们的符印和驿券。三月，乌撒、乌蒙、东川、芒部以及武定、威楚、普安各地的蛮人，因蛇节之乱，乘机起兵攻掠州县，命伊苏岱尔分路率军讨伐平定。

译十一月甲午日，刘国杰的偏将宋光率兵大败蛇节，赐给他衣服两袭，仍授予金符。十二月丙子日，刘国杰、额森呼图克娄进献蛇节以及罗氏鬼国等人。大德七年四月，刘国杰的军队出播州境，在墨特川大败蛇节。庚辰日，蛇节投降，命哈拉苏率兵五千人守卫那里，其余部众全部遣返；拨四川碉门军一千人镇守罗罗斯。凡是原来为土军修筑道路的人，一律放还。丁亥日，诛杀蛇节。十一月，亦奚不薛的贼党魏杰等人投降，赐给他们一袭衣服，遣送回去，让他们招降最初发动叛乱的人。大德八年正月庚申日，云南顺元同知宣抚事宋阿重生擒他的叔父隆济，前来献上，朝廷特意提升他的官职，赐给他一袭衣服。大德十年四月，云南罗雄州军火主阿邦龙少联合豆温匡虏，普定路各蛮人反叛。右丞汪惟能进兵讨伐，贼人退据越州，晓谕他们却不服。于是派平章伊苏岱尔率兵一万人前往擒捕。军队到达曲靖，与汪惟能会合；又跟随诸王实保、齐伊埒、吉达等进逼贼境，擒获阿邦龙少并斩杀，其余部众全部溃散。命伊苏岱尔留下二千军队驻守那里。随军有功的人，都加以赏赐。至大三年正月辛丑日，乖西带蛮阿满等人联合一万人进犯边境，派万户伊喇萨纳并调集思州、播州土兵前往讨捕。枢密院大臣等人商议军情缓急和地理要害，认为伊喇萨纳已经完全了解情况，请求听任他相机调遣。诏令批准。延祐五年十月己丑日，播州南宁长官洛麽作乱。思州守臣罕珠格尔招抚晓谕他，洛麽派人带着土产前来朝见。至治二年十二月，葛蛮安抚司副使龙仁贵作乱，湖广行省督兵捕捉他。至治三年十月丙戌日，八番、顺元各路的猺兵反叛，敕令湖广、云南两省招抚晓谕。泰定元年七月丙戌日，思州平茶司杨大车、酉阳州冉世昌反叛小石耶、凯江等寨，调兵捕捉他们。泰定二年七月丙辰日，播州蛮人黎平爱等聚集各部蛮夷作乱，湖广行省请求发兵讨伐，朝廷不准许。诏令宣抚使杨雅尔巴哈招抚晓谕。十月癸巳日，播州凯黎苗人率领各寨苗獠作乱。丁巳日，岑世兴联合八番蛮人班光金等合兵攻打石头等寨。敕令调兵抵御。八番宣慰司官员因防备失误获罪。泰定三年正月丙午日，播州宣慰使杨雅尔巴哈招抚晓谕蛮族首领黎平庆等人前来投降。三月癸巳日，八番岩霞洞蛮人前来投降，愿意每年缴纳布二千五百匹；设置蛮夷长官进行镇抚。四月丁卯日，岑世兴和镇安路岑修文联合山獠，各自聚集六万多人作乱，命湖广、云南行省招抚晓谕。六月癸未日，播州蛮人黎平爱再次反叛，与谢乌穷联合作乱。宣慰使杨雅尔巴哈招降黎平爱，谢乌穷不归附，命湖广行省讨伐。天历二年正月丁亥日，四川囊嘉特攻破播州苗儿垭隘，宣慰使杨雅尔巴哈打开关门接纳他。壬午日，播州杨万户引领四川贼军到乌江岸边，官军将其击败。八番元帅脱出也攻破乌江北岸，贼兵又夺回关口。诸王裕噜特穆尔统率蒙古、汉人、达尔罕等军队和民丁五万五千人，全部到达乌江。二月丙午日，囊嘉特分兵逼近襄阳，湖广行省调兵镇守播州和归州。癸丑日，诸王裕噜特穆尔等到达播州，招抚跟随囊嘉特的土官，杨雅尔巴哈及其弟弟等都前来投降。四月，湖广行省参知政事博啰奉诏到四川，赦免囊嘉特等人，蜀地全部平定，各省军队都撤回【八月，囊嘉特因指斥皇帝，按大不道罪被弃市】。至顺元年正月，云南诸王托卜嘉及万户博勒呼等人反叛。二月，他们进攻普仁德府，到达马龙州；朝廷调八番元帅旺扎勒率八番达尔罕军一千人、顺元土军五百人抵御。三月甲寅日，乖西反叛的蛮人三千人进入松黎山，烧毁沿边官军的营堡。戊午日，任命八番顺元宣慰特穆尔巴哈为云南省左丞，他跟随豫王从八番道讨伐云南。四月壬寅日，禄余杀害乌撒宣慰司的官吏，投降博勒呼；罗罗诸蛮全部反叛，与博勒呼互相呼应，平章特穆尔巴哈被他们杀害。戊申日，禄余率蛮兵七百多人在乌撒、顺元交界处抵抗，修筑关隘固守。五月甲戌日，八番、乖西反叛的苗人阿满察伯秩等一万人侵犯边境，诏令枢密院大臣分兵讨伐。乙亥日，设置顺元宣抚司，统率达喇齐军队征讨云南人，赐钞五锭；豫王喇特纳实哩等从八番分路进军。七月丁丑日，托卜嘉、博勒呼等人的势力更加猖獗，乌撒的禄余也乘势联合乌蒙、东川、芒部各地蛮人，想让博勒呼的弟弟巴雅逊等人攻打顺元。枢密院把情况上报，诏令立即派使者督促豫王喇特纳实哩以及行枢密院、四川、云南行省，迅速防御各路军队，分道并进。十月乙亥日，四川行省平章托尔楚率兵从永宁出发，左丞博啰率兵从青山、芒部出发，合军前进，在周泥驿列阵；与禄余等交战，杀死蛮兵三百多人。禄余的部众溃散，官军随即夺取他的关隘，为顺元各路军队开路。十一月十三日，在马金山交战，擒获博勒呼及其弟巴雅逊等人并将其诛杀，其余军队全部溃散，只有禄余仍然据守金沙江。四川行省大臣托尔楚、图卜特穆尔等于十一月九日率兵到达乌撒周泥驿。第二天，禄余、阿奴、阿荅等贼兵一万多人从山后小路暗中出兵，托尔楚、图卜特穆尔等进攻，连续交战并多次击败他们。十五日，又在七星关交战，六天内共交战十七次，贼军大败溃逃。新添安抚司瓮河寨主申诉，其他部落的猺獠践踏了他的庄稼，百姓饥荒；命湖广行省发放钞票二千锭买米赈济。至顺二年正月戊寅日，彻尔特穆尔击败乌撤蛮兵，射中禄余，招降了他的百姓。九月庚寅日，禄余进犯顺元路。丁酉日，云南行省派都司诺海镇抚栾智等人，奉诏晓谕禄余，并授予他参政职位。诏命传到撒家关时，禄余拒绝接受。不久贼军大举到来，诺海于是与他们奋力交战，贼军才退去。到了晚上，乌撒军进入顺元境内，左丞特穆尔巴哈迎战；诺海又到阵前宣读诏书招抚晓谕，最终遇害。特穆尔布哈等收拢军队返回。

译至顺三年己酉日，禄余对四川行省说：“我的父祖世代担任乌撒土官宣慰司使，佩带虎符，向来没有异心。过去被伯忽诱骗胁迫，近来听说朝廷招抚晓谕，但如今期限已经过了，请求再次下诏赦免。如果获得诏令，我就率四路土官出降，仍请求改归四川省管辖，隶属永宁路，希望得到休养。”四川行省将此事上报，诏令中书、枢密、御史等各位大臣共同商议，同意了他的请求。禄余投降。至顺二十二年，镇远州知州田茂安投降四川的明玉珍【明玉珍起初是红巾军贼党倪文俊手下的伪元帅，占据川蜀；到这一年占据成都，自称陇蜀王；第二十三年僭越称帝，建国号为夏】。明玉珍设置思南道都元帅府【就是今天的思南府治】，派指挥李芝麻率兵从八番分路攻陷云南【出自《平夏录》，当时贵州属于明玉珍】。明洪武五年三月，辰州十八洞以及九溪、九渡、米坪、散毛、狋溪等洞的蛮人共同联合作乱，命卫国公邓愈为征南将军，杨璟为副将，讨伐平定他们。又命江阴侯吴良率指挥胡海等攻打铜鼓、五开、曹滴、腾浪、笃莫、洪州、古州等蛮地，平定其洞寨一百多处，全部编入户籍，缴纳粮食，遵奉法令。洪武七年，平定伐谷霞、谷浪等苗人，他们曾攻劫的敖各寨。指挥佥事张岱讨伐他们。张岱攻打谷峡，刺杀向关，攻破该地；追击到的敖，大败他们，擒获的令的若后返回，蛮人大为震恐。洪武八年，贵州江力江、松刺囘四十多寨以及苗播、具播、共桶等地联合二千名苗獠作乱，平越安抚司请求发兵援助，命指挥同知胡汝讨伐他们。洪武九年，黄平蛮獠在都麻堰作乱，宣抚司不能捕平，千户所派兵讨伐，也被他们击败，于是命重庆各卫合兵进攻，大败蛮獠，平定当地。洪武十年，安陆侯吴复攻破普定阿买寨。洪武十三年五月，湖南五溪蛮人作乱，江夏侯周德兴请求出兵征讨。军队到达后，蛮人全部散逃，不敢再出来。洪武十四年九月，任命颍川侯傅友德为征南将军，永昌侯蓝玉、西平侯沐英为副将军；列侯吴复、金朝兴、仇成、张龙、王弼以及都督张铨等率军三十万人征讨云南。傅友德到达湖广后，分派都督胡海、郭英、陈桓等率兵五万人，从四川永宁趋向乌撒。傅友德等率大军从辰州、沅州进军贵州，进攻普定，擒获土酋安瓒；各蛮、苗、犵狫听到风声后迎接投降。傅友德攻下普定，留下军队戍守。十二月，傅友德等人的军队攻打普安，攻下了它。戊寅年，攻克乌撒，夺取七星关以打通通往毕节的道路，又攻克可渡河。于是东川、乌▯、芒部等地的各部蛮人全部平定【当时元朝右丞实卜听说胡海等人从永宁进兵，便在赤水河聚集军队抵抗。胡海等人制作木筏，半夜渡河，傅友德也赶到，实卜逃走。傅友德命将士在乌撒筑城，筑城用的木板、铁锹刚刚备齐，蛮众又重新聚集，于是出兵斩首三千余级，其余众人溃散，便筑成乌撒城，并进兵攻取各部】。洪武十五年四月，乌撒各部蛮人再次叛乱，傅友德、沐英会合军队进讨，斩首三万余级，各部蛮人前来投降。由于乌防、乌撒、芒部等地靠近四川，便将这些地方划归四川管辖。八月，命安陆侯吴复充任总兵官，平凉侯费聚任副职，搜剿普定等地的蛮人，攻破寨子几十处。洪武十八年四月，思州的苗人叛乱，命信国公杨和、江夏侯周德兴率军跟随楚王朱桢前往讨伐并平定。九月乙亥日，五开各洞的蛮人吴奤儿防守古州，命汤和跟随楚王前往剿捕。十月乙卯日，汤和平定古州，诏令楚王返回封国。洪武十九年六月甲辰日，平越的麻哈苗人杨孟等叛乱，傅友德讨伐并平定。洪武二十年十一月，靖宁侯叶升、普定侯陈桓讨伐东川、普定各地的蛮人，将其平定。洪武二十一年九月，普安土知府普旦联合阿资、马乃叛乱，攻陷普安府。傅友德派将领讨伐，生擒一千三百余人。沐英也派都督宁正跟随出击阿资，将其大败，阿资于是投降。洪武二十二年五月，黄平狼洞的蛮人叛乱，傅友德讨伐平定。都督何福上奏讨伐都匀叛乱的苗人，斩首四千七百余级，擒获六千三百九十余人，收降寨洞一百五十二处。洪武二十三年正月，贵州苗人叛乱，延安侯陆胜宗讨伐平定。都匀、散毛、散狗两部蛮人叛乱，凉国公蓝玉派凤翔侯张龙讨伐平定。西平侯沐英上奏说，普安百夫长密即叛乱，杀死屯田官军、驿丞和百户，朝廷调指挥张泰到盘江木窄关讨伐，官军失利；又调指挥蒋文统率乌撒、毕节、永宁三卫的军队进剿，密即于是逃走。洪武二十五年正月，命都督俞通渊统率贵州、辰州、沅州各卫的军队，征讨古州各部蛮人，先后将其平定。九名九姓蛮人作乱，命何福平定。洪武二十六年，普定西堡长官司阿德以及各寨寨长作乱，命贵州都指挥顾成讨伐平定。洪武二十八年八月，贵州蛮人阿榜以及曹宁等司叛乱，守将顾成讨伐平定。洪武二十九年十一月，命都督顾成率贵州都司军队征讨不缴纳粮税和徭役的水西各部蛮人。十二月，顾成攻破阔水，攻克宗那、革贾、母龙等洞寨，斩首三千余级，俘获一万余人，各部蛮人因此畏服。平浪洞水寨的蛮人狄把杀死土官王应名，都指挥陈暹讨伐平定。清水江的金牌黄作乱，都司发兵捕捉，金牌黄逃走。皇帝因为没有擒获贼首贾哈剌，招募能够擒获他的人，赏金千两。不久，捕获五百人，将他们戴着刑具押送到京城，认为他们只是被胁迫跟从，免除死罪，发往边远卫所戍守。有人说金牌黄藏在宣慰司家中，诏令不要追问。洪武三十年三月，古州蛮人林宽叛乱，龙里千户吴得、镇抚井孚战死。五月乙卯日，楚王朱桢、湘王朱柏率都督杨文等征讨清平、黔阳、古州各部蛮人，将其全部平定。镇远、▯长箐等地的苗民作乱，指挥万继、百户吴彬战死，都指挥许能率兵会同偏桥卫军将其击败，众人四散逃走。永乐七年，播州杨升请求剿灭尚科等寨，朝廷没有批准。永乐九年正月，敕令贵州都司发兵讨伐交趾。

译宣德元年，平浪的贼人纪那阿鲁等占据副长官的辖地，杀掠叶果等寨，招抚他们也不听从。诏令萧授讨伐平定。新添土舍宋志道纠集洞中蛮人肆意劫掠，萧授讨伐平定。镇远邛水奥洞的蛮人苗章奴在清浪道中劫掠，被思州都坪峩异溪长官司擒获；他的父亲苗银总劫取了他，聚集军队准备进攻思州。于是命赤溪洞长官杨通谅前往安抚苗银总，苗银总却设伏兵杀死杨通谅，又劫掠埂洞。命总兵萧授调集辰州、沅州各卫军一万四千人，在清浪卫会合。萧授上奏，派指挥张名讨伐苗银总，攻克奥洞，将其党羽全部杀死，苗银总逃走。宣德二年，水西宣慰司头目阿闭妨宜与普定卫西堡长官司的蛮民阿骨阿哈共同作乱。贵州总兵官萧授上书请求讨伐，皇帝不准，敕令派官员前去抚谕。不久萧授上奏，阿闭妨宜已被旁边寨子的蛮人杀死，只有阿骨仍然猖獗，请求调兵讨伐。不久便平定。宣德五年，乌罗知府严律已说，所属治古、答意两长官司的石各野等人聚众，在铜仁、平头、瓮桥等地出没，诱使并胁迫蛮贼石鸡娘以及筸子坪长官吴毕郎等共同作乱，招抚也不服从。由于这些地方与镇溪、酉阳各部蛮人接壤，恐怕彼此煽动而作乱，请求调官军、土兵分据各地，断绝他们的粮食供应，同时进行捕剿和安抚。事情平定后，应设置卫所、巡司加以镇守。此事上报后，命总兵萧授和镇守、巡抚等司官员商议。萧授修筑二十四座堡垒，环绕该地防守。但兵力分散，难以防御，蛮人四处劫掠，杀死清浪卫镇抚叶受，势力更加猖獗。巡按御史将此事上报说，生苗地区不过三百余里，请另派良将统领各军彻底消灭。萧授又说，残余苗人吴不尔等逃入筸子坪，联合生苗龙不登等攻劫湖广五寨及白崖等寨，祸患更加严重，应命四川、湖广、贵州交界各处的官军、土兵分路合力进剿，以消除边患。皇帝同意了。诏令下达后，萧授说：“军队长期在外，恐怕一旦失误反而成为蛮人的笑柄。无论是安抚还是剿灭，朕只看是否成功，不从中途加以牵制。” 宣德七年，陈防烂土副长官张免上奏所属司说：“这里距离卫所很远，连接古州生苗，又靠近广西獠洞；化从寨长韦翁同等人煽动作乱，请求修筑堡垒，并请求调泗城州土兵一千人驻守。”朝廷同意。宣德八年，总兵萧授上奏说：“臣奉命统率各军进攻贼巢，攻破新郎等寨，前后生擒苗贼首领吴不跳等二百一十二人，杀死吴不尔、王老虎、龙安轴等五百九十余人，其余党羽全部平定。将他们掠去的军民男女九十八人全部交还给亲属；俘获贼人妇女一千六百余人，分给随征将士，并将吴不跳等戴着刑具押送京师。”皇帝回头对侍臣说：“苗蛮喜欢作乱，是他们自己招致灭亡；但是在朕心中也不能不感到悲悯。”萧授威服南方荒远地区，前后总共二十多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十八口〕 宣德九年，韦翁同纠集部下高大刀蛮人，联合广西贼人韦万良等，任意杀人劫掠。指挥陈源讨伐并擒获贼首韦万良等三人。韦翁同于是接受安抚，但落昌、蔡郎等四十寨仍聚众抗拒。总兵萧授派指挥顾勇进讨，不久贼人便被平定。丹行土舍罗朝煽动诱使寨长卜长、逃民罗阿记等，侵占卧龙番长官龙保的土地，又进攻猱平寨，肆意焚烧劫掠。当时苗民一向畏惧指挥李政，尚书王骥于是上奏派李政前往抚谕，朝廷同意。正统四年，计砂苗贼苗金虫等纠合洪江生苗，假称设置统千侯、统万侯等名号，四处劫掠。命都督萧授调兵进剿，贼首苗总牌等被都督吴亮杀死。洪江生苗于是到军门投降，萧授晓谕后遣散他们，并命千户尹胜诱骗斩杀苗金虫，示众。正统十四年二月，邛水苗人攻陷思州府。烂土凯口苗人进攻都匀城，被官军击退。草塘苗人龙惟保攻陷石阡府，知府胡信为此战死；随后又攻陷平越卫、黄平所和思南府，命总督兵部侍郎侯璡、副总兵都督方瑛率兵讨伐。苗贼进攻赤水城，都司张祥战死。景泰元年，命保定伯梁瑶佩带平蛮将军印，统督军队剿灭蛮人。此前，正统年间，兵部尚书王骥征讨麓川，全部调贵州军队随行。过了很久，各地苗人叛乱，王骥返回讨伐，擒获首领韦富挠等人，押送俘虏进献。王骥以年老多病请求退休，朝廷让侯璡代替他。侯璡驻军云南，距离贵州很远。保定伯梁瑶奉命从湖广进入贵州，还未到达；本应推举贵抚，却没有人敢前往，只有修撰王恂慨然请求前去。王恂出发时，平越、新添、毕节、龙里各卫已经被围困很久，兵力少，难以前进。当时吏部侍郎何文渊上言：“贵州总兵官制造事端、激成变乱，已经不是一天了。如今军队疲惫、百姓困苦，又正值要派将领南征之时，湖广、云南、四川三布政司的转运供应也不足。贵州山高岭峻，本来就难以设防；蛮人叛服无常，请求敕令兵部会同议处。凡被贼人烧毁的官舍不要再建，暂且将布政司、按察司以下官员以及各府大小官吏和从征官军全部撤回，只按照洪武年间的旧例，设置宣慰使司管理所属土人，设置都司、都指挥等官员约束军卫，再派大将镇守；这样便于边境有警时迅速应对。” 众人都唯唯应诺，认为何文渊说得对。只有兵部尚书于谦坚持认为不可，说：“太祖高皇帝在前面开创基业，成祖文皇帝在后面经营治理，到现在将近一百年，法制已经确定，形势也没有可以更改的地方。近来边将处置失当，又加上南征军队多次出动，于是导致贼人乘隙窃发，劳师远征。然而一年之中，各座城池虽然被围困，官员和将领仍然坚守，局面并没有稍稍改变。如今总督、总兵、参将、巡按以及三司等官员，从来没有说过此地可以放弃；他们请求援兵、粮饷时，也从来没有说过此地难以守卫。土地是祖宗的土地，人民是祖宗的人民，万一有所缺失，即使如此也应当设法补救。如今堂堂布政、按察两司都管辖着此地，稍有抵抗，便动辄说要放弃，每天退缩百里，这是谁的过错？”何文渊此前曾奉使贵州，对山川险易、夷人向背十分熟悉，应酌情提升他的官职，给他敕书前往，让他相机审察形势，便宜行事。至于赏赐的银币，就从当地官库支给，不必从京师运送。议定后，请求皇帝裁决，皇帝认为于谦的话是对的，但不再另派官员，只命侯璡、梁瑶整顿军队继续进剿。当时王骥还在等待接替者，尚未出发，皇帝又敕令他们协力办理。

译于是副总兵田礼进兵解除平越之围，侯璡调都指挥郑儁以及都卢等寨的宣慰珑宜进剿水西，梁瑶调云南军队从乌撒前来，在毕节会合。普安州土官隆本援救安南卫，于是攻克弥勒、安南等二十余寨，降服阿▯等五寨。贼人再次包围平越，侯璡回军将其击退。分兵侦察七盘坡、羊肠河、杨老堡，解除清平之围，又派哨兵从清平向东直到重安江，与王骥的军队会合。从此隆安到镇远的道路全部畅通，但普定的包围仍未解除。侯璡选云南善于射箭的人为前锋，亲自率领他们到达普定，激烈交战，箭如雨下，贼人大败，官军驱逐他们。当时田礼等率兵前来会合，于是大破龙里、瓮桥以及新添、平越、清平、都匀各处的贼军，贵州平定。苗人首领韦同烈占据香炉山叛乱。羿蛮叛乱，进攻永宁，指挥吴玲率兵将其击败。保定伯梁瑶、右都御史王来督率参将都督方瑛、陈友等，征讨湖广、贵州的叛苗。景泰二年三月，右都御史王来讨伐韦同烈，将其平定。此前，安庄女苗撒得是土舍林夭仲的妻子，夫妻不和；适逢富蛊倡乱，撒得便带着三名土兵、四头牛，跟随富蛊包围平越。富蛊感念她，迎接她到巨鲁寨，和她共同居住了约三天，事情就这样办成了。后来王骥征讨麓川返回，便擒获富蛊和撒得，押解到京师。当时香炉山的贼人中，只有富蛊和韦同烈最强。林夭仲怨恨妻子，撒得投奔富蛊；林夭仲曾借同烈的兵去杀她，但没有成功。到这时，撒得自己向朝廷请求，愿意充当进攻香炉山的向导，以立功赎死。正好于谦把开国初年投降、迁置于河间、东昌的人召来随征香炉山，并扣留他们在南中，以断绝也先的响应。于是准许撒得的请求，只杀富蛊，让撒得充当向导，率领降番出发，并且指着她说：“苗女的美丽就是这样。”以此诱使降番。撒得于是引导保定伯梁瑶直捣韦同烈的巢穴，将韦同烈擒获，而林夭仲战死【此前永乐年间，边塞来降的人多安置在河间、东昌等郡，朝廷曾担心他们乘机骚动。到这时，朝廷发兵征讨湖广、贵州两地的寇盗，兵部尚书于谦请求把其中有名号的人登记在册，给予丰厚的赏赐和犒劳，随军出征】事情平定后，于是上奏请求把这些人留在当地；这样，积累了几十年的祸患便在一天之内悄然消除了。水西、永侧的夷人叛乱，进攻平坝城，被官军击败。景泰五年，巡抚王永寿因苗贼防能攻围龙里、新化、铜鼓等城，请求调兵剿灭。贼人想夺取龙里作为巢穴，急攻并攻破亮寨、铜鼓、罗围堡等城，都指挥汪迪被贼人杀死。朝廷商议后，以南河伯方瑛为平蛮将军，统率湖广各军讨伐。防能纠集三万贼众进攻平溪卫，方瑛派指挥郑泰等用火铳攻击，杀死三千名贼人，防能也被杀死。但防能的党羽李珍等仍煽动苗众，官军设计将其擒获，收复铜鼓、藕洞，接连攻破鬼板等一百六十余寨，覃洞、上陆等地的苗人全部投降。天顺三年，督理军务都御史白圭与南河伯方瑛征讨东苗，将其平定。白圭认为谷种、山箐是东苗的羽翼，应当先行剿灭，于是与方瑛进军青崖，总兵李贵进军牛皮箐，参将刘玉进军谷种，参将李震进军▯山，所到之处都取得胜利。攻克水车坝等一百四十七寨，各将领又合兵在青崖进攻石门山，攻克摆伤等三十九寨，又分兵四路进攻董农、竹盖以及甲底等四百三十七寨。贼首干把猪退守六美山，官军合兵大举进攻，斩首五千余级，生擒干把猪押送京师，处死。此前，麻城人李添保因为躲避贼人而逃入苗人之中，谎称自己是唐朝后裔，聚集一万余人，僭越称王，建立年号“武烈”，立已故贼首▯能的儿子聪为总兵官，送给他银印和敕书，放纵军队抢劫掠夺，震动远近。到这时，他被李震击败，余贼大败溃散；李添保仅凭自身逃脱，潜入▯池、绞洞等寨，煽动苗人，劫攻中林，龙里也被李震擒获，处死。天顺四年，西堡蛮贼聚众焚烧劫掠，镇守贵州的内官郑忠、右副总兵李贵请求调贵州土兵以及四川、云南都司的军队共二万人，再加贵州宣慰司安陇的土兵二万人，进军剿灭。官军到达阿果，擒获贼首楚得隆等人，斩首二百余级；其余贼人逃往白石崖，又斩首七百余级，焚烧他们的巢穴，全军返回。天顺七年，镇守湖广的太监郭闵上奏：洪江、南洞的贼苗虫虾等纠集二千余人，假称王侯，攻劫镇远的囤寨，杀掠百姓；抚谕也不服，实在恐怕势力蔓延，应当合兵进讨。命总兵李震、李安等分路进入贼地，贼人退守平坤寨，官军追到清水江，擒获虫虾，并斩杀贼首飞天侯苗老底额等六百四十余人，又收复黎平的赤溪、南洞，事情于是平定。成化三年，打罕州土蛮韦阿礼叛乱，调泗城兵讨伐平定【打罕隶属于永宁州】。成化十一年，总兵官李震上奏，乌罗苗人石全州妄称自己是元末明氏的子孙，僭称明王，在执银等地纠集众人作乱，邻近洞寨多有响应，于是调官军前往剿灭。石全州已经被擒获，但各地苗人仍在攻劫，没有停止，命镇守、巡抚官员设防并进行捕剿、安抚，随时上报。不久平定。成化十四年，贵州总兵吴经上奏，西堡狮子孔等苗洞作乱，先调云南兵八千人协助防守；听说云南有警，请求改调沅州、清浪各军前来援助。成化十五年，吴经上奏说贼人阿屯、坚娄等都已经擒获或斩杀，将情况上报。陈防烂土长官司张镛上奏，夭坝干的贼首赍果侵扰劫掠；又请求在被侵占的大陈、大步等寨设置一个司，隶属于安宁宣抚司。丰宁长官司杨泰也上奏，▯峝的陆光翁等人聚集烂土一带作乱。此前，宣慰杨辉平定夭坝干后，随即在湾溪设置安宁宣抚司。烂土各部苗人厌恶它逼近自己的地方；到这时，赍果等人攻陷夭漂，于是包围丰宁。当时杨辉已经退休，儿子杨爱承袭职位，但力量不能支撑，便向四川、贵州两镇请求援助；双方各自上奏，朝廷命令重新起用杨辉，会合军队讨伐。成化十六年，张镛再次上奏，赍果纠合九姓、丰宁以及荔波的贼人一万人，攻劫更加急迫。皇帝责备各守臣玩忽职守。于是巡抚谢果说，自天顺四年以来，各部苗人企图劫掠丹溪等地，一直不得安宁；直到现在，朝廷才命镇守太监张成、总兵吴经相机剿灭或安抚。

译成化二十年，烂土苗贼龙洛道等攻劫丹溪等地，僭越称王，并且想进犯都匀、清平各卫；同时，丰宁长官杨泰与土目杨和有嫌隙，便诱使广西泗城州的九千农民进入铁坑等一百余寨，杀掠苗贼，势力更加壮大。成化二十三年，巡抚孔镛诛杀清平苗人阿溪。阿溪是清平卫的部苗，面目凶恶而且多疑；他有一个养子阿剌，力气很大，能够披三重铠甲，跃地而起跳过三五丈。两人互相凭借谋略和勇力，在各部苗人中横行，假借母子关系蒙骗苗人牟利，又诱使其他苗人成为盗贼，暗中劫掠行旅商人。官兵前来侦察捕捉他们，反而替他们从中说情；如果得不到重金贿赂，就捕捉不服从自己的远方苗人，强行指称为贼。镇守、巡抚以下官员，则私下收纳他们每年的财物，替他们遮掩。巡抚孔镛刚到任时，以此为患，询问监军和总帅，众人都异口同声称赞阿溪、阿剌。孔镛大怒，亲自前往清平，访求部属中最能干的人，得到指挥王通；王通详细询问苗人所受的祸害，才把他们用关系结交、要挟上官的情况全部说出。孔镛问那些人是谁，王通说：“是指挥王曾、总旗陈顺。”于是任命王曾为巡官，让陈顺诱骗阿溪、阿剌出寨擒拿。苗人习俗喜欢斗牛，陈顺便寻找好牛，放在道路中间，又把一百名壮士埋伏在牛旁的草木丛中，然后进寨会见阿溪。阿溪问：“新都堂怎么样？”陈顺说：“是个懦夫，成不了事。”阿溪说：“听说他在广东杀贼很有名，为什么说他无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陈顺说：“同姓的那个人不是他。”于是两人放开谈论斗牛的事。陈顺说：“刚才看见路上的牛，壮大得像巨象一样，不知道和您家的牛相比怎么样？”阿溪、阿剌于是牵牛骑马出来，到牛所在的地方观看，十分喜爱。忽然有人报告巡官到了，陈顺说：“这只是王指挥罢了。”阿溪、阿剌前去迎接，正好伏兵从草木丛中杀出，将他们擒获。到了孔镛面前，阿溪低着头不说话，阿剌独自抬头看着孔镛说：“我不怕千万人，唯独怕孔公；却不知道擒拿我竟然这样容易。”阿溪、阿剌死后，他们有个儿子逃到都匀，孔镛发檄文前去擒拿，全部杀死。弘治二年，烂土苗贼七千人攻打包围杨安堡，都指挥刘英率兵侦察，被贼人困住，命镇守、巡抚官员前往援救，才把他救出。弘治四年，烂土酋长乜富架、重恶龙等叛乱。弘治五年四月，副都御史邓廷瓒、总兵镇远侯顾溥率军讨伐烂土蛮人。弘治七年，各路军队进兵剿灭，分路追讨。命熟悉苗情的人假装投降贼人，乜富架、长脚等人诱使他进入防地，伏兵便将他们擒获。官军直捣其巢穴，共攻破一百一十余寨。事情上报后，于是开始设置都匀府以及独山、麻哈二州。弘治十六年五月，命南京户部尚书兼副都御史王轼督兵讨伐普安苗人。米鲁将其平定。米鲁是普安州土判官隆畅的后妻。她曾因违逆隆畅而被赶出，住到父亲霑益土知州安民家中。隆畅前妻所生的儿子隆礼，因为隆畅年老，奉朝廷命令代替隆畅任判官；隆礼又听任营长阿保父子之间互不和睦。米鲁暗中察知此事，劝说阿保让隆礼迎接自己，与她同居。隆礼于是与米鲁通奸。隆畅得知后大怒，立即杀死隆礼，烧毁阿保的寨子。阿保便挟持米鲁，统率他的儿子阿鲊莫阿歹儿攻打隆畅。隆畅战败，逃往云南。当时东宁伯焦俊任总兵官，与巡抚钱钺召来阿保和隆畅的亲属进行调解，并用官法威吓，他们都唯唯听命。于是米鲁暗中给隆畅下毒。隆畅死后，阿保和米鲁占据寨子反叛。恰逢隆畅另有妾适乌，生下两个儿子珀、瑢，居住在安南堡。米鲁想把珀、瑢一并杀死，断绝隆畅的后代，便在安南城外修筑阿先硬寨。阿保和米鲁亲自守在那里，又在普安州拖长江等地另筑青黑猴场、查剌、三硬三寨，命阿鲊莫阿歹儿轮流防守。还把所居寨子改名为承天寨，号称无敌天王，出入时树立黄色大旗。御史张淳督促捕捉他们，但没有成功。贼势更加横行。镇守、巡抚官员将情况上报。弘治十一年，朝廷才命发十卫官军及各长官司土兵一万三千余人，分路进兵；又召安民来，责问他窝藏贼人的罪状，命他杀贼赎罪。安民于是率土兵在查剌寨攻杀阿保父子。米鲁逃走，藏在安民家中。安民暗中供给米鲁五百名士兵，袭杀适乌及其两个儿子珀、瑢；又秘密派营长福祐跟随米鲁占据另一座寨子，肆意杀掠，并投递文书给镇守、巡抚，请求让自己的女儿土官承袭职位。巡抚钱钺、副使周凤、都指挥刘英、吴远、指挥任礼、张英、杨芳、太监杨友、总兵官焦俊都接受米鲁贿赂，请求宽赦米鲁，允许她承袭。朝廷议论时唯独不同意，严厉责备他们，要求一定擒获米鲁才罢休。正好副使刘福自称懂得用兵，众人依靠他进讨，驻军阿马坡；但刘福仍然发文索取贼人贿赂。贼人非常愤怒，于是袭杀周凤、吴远、刘福等人，擒住杨友；布政司闾钲、指挥史韬、李雄、郭仁、李宗武等也都在交战中战死。皇帝于是命南京兵部尚书王轼、巡抚陈金、都指挥李政等统率官军进剿，夺回杨友，攻破阿旧、阿满、阿黑、阿维等二十余寨，斩杀寨首阿乌、阿宗以及福祐的儿子阿咎；米鲁、福祐都逃走藏到马尾笼。大军合围，擒获并斩杀了他们。又把安民下狱，后来赦免了他。正德元年，隆畅族中的土妇适擦承袭土判官职位，亲自到京城朝贺进贡，皇帝在马上很是赞赏她。有人说，适擦也是隆畅的妾。正德三年，金石酋长石承宠、卧龙酋长王阿伦叛乱。正德六年六月，江津贼人方四等进犯思州、石阡，被贵州军队击败。正德八年，巡抚陈天祥讨伐王阿伦等，将其平定。正德十年，铜仁苗人龙童保与镇溪苗人龙麻阳、筸子坪百夫长龙真纠集众人作乱。都御史沈林、湖广都指挥潘勋会合军队征讨，接连攻破镇筸、亚酉、亚保，生擒龙童保、龙麻阳及其家属，并释放其余叛乱者。

译正德十二年八月，湖广、贵州巡抚都御史秦金、邹文盛合兵讨伐清平香炉山苗人，将其平定。此前，清平苗人阿旁、阿革在正德十一年占据香炉山称王，遍攻兴隆、偏桥、平越、新添、龙里各镇，道路全部阻断。巡抚曹祥发檄文命各路军队进剿，但未能攻克，于是上奏请求总兵李昻与湖广巡抚秦金会合剿灭，擒获贼人阿革、阿义、阿黎。但香炉山地势险峻，多次进攻都不能攻下，于是制造防梯以及铁猫、爬山虎等器具，督令宣慰彭九霄、彭明甫等选拔精锐，沿着山崖攀登而上，翻越木栅，放火焚烧巢穴，斩杀贼首阿旁等人。又乘胜剿灭黑苗，攻破龙头寨以及都兰、都蓬、密西、大支、马罗等地，擒获酋长阿兹等人。夭漂、夭坝、黎从、杨保、苗坪等寨全部听从招抚，恢复生产的有三千八百余户，斩首一千五百零九级，共招抚苗众三百七十五寨。事情上报后，皇帝下玺书嘉奖晓谕，赏赐各有差等。正德十四年，芒夷叛乱，进犯永宁。嘉靖四年，参将何卿征讨芒部，将其平定。嘉靖六年，芒夷再次叛乱。嘉靖八年，副总兵何卿再次平定芒部的叛夷。嘉靖九年，真州贼人周天星等进犯婺川县境。嘉靖十年，巡抚刘士元讨伐真州贼人，将其平定。嘉靖十六年，都御史汪▯讨伐凯口囤苗人，将其平定。都匀苗王阿向，屡次进犯凯口囤作乱，官府不能制服，于嘉靖十五年进攻平浪镇、巡抚官员，招抚也不能使其投降。诏令派巡抚陈克宅调集汉军、土官军三万人，聚集在囤下。凯口囤原本极其险要，贼人又在要害处设置弩楼、石垒防守。攻打三个月仍未能攻克，于是先分兵逐一攻破贼党的凯酋等囤，又招降附近苗寨四十九处。贼人逐渐离散后，便命土官安万铨招募能够徒手攀登的壮士，趁着夜间雷雨，用铁钩扣住手脚，像长着爪子一样攀岩攀树而上。随后使用软梯和钩子接应，使各军像鱼贯而行一样登上绝顶，发射弩箭、投下石块攻击。总兵杨仁等督率各哨仰面夹攻。安万铨的军队从山后奔驰而下，打开囤门，于是斩杀阿向及贼党十余人，凯口全部平定。此前，阿向的祖先世代承袭土官，后来却被平浪王仲武的先人用计夺去承袭资格，于是两家成为世仇。凯口平定后，陈克宅计划把苗人党羽全部驱逐，将该地划归都匀府，召集军民开垦耕种，把原来的凯口囤改名为灭苗镇。仲武因各部夷人失去生计，暗中派人招集他们恢复旧业，随即又向他们征索，各部苗人心怀怨恨，私下推举阿向的余党王聪、王祐、朱兔等人为首领，企图纠合黑苗及其党羽再次攻占原来的囤城，驱逐耕种的军民，杀掠了许多人。镇守、巡抚发檄文，命副使、参将、守备等官员分别统领土兵和义兵进剿贼人；他们趁雨夜袭击，攻破各处营寨，生擒参将李宗祐、指挥陈佐、周钟以及百户、军舍等三十余人。诏令革去总兵杨仁和前任巡抚陈克宅的职务，并把王仲武下狱。后来巡按御史杨春芳派官员抚谕贼人，贼人愿意释放李宗祐等人来谢罪，但最终没有达成协议。到这时，都御史汪▯仍然调土官安万铨、都指挥朱文、指挥李木统率汉军和土官军三万余人，聚集在囤下。安万铨亲自率领花枪手与贼人交战，贼人败走渡河。安万铨追击，朱文等从三面同时进攻，于是把招降旗树立在道路上，逃到旗帜下面的贼人有五百余人。王聪、王兔据险发射箭和石块，我军拼死作战，终于攻破他们的囤寨；斩杀王兔等人，王聪冒雨突围逃走，被安万铨部下擒获。不久贼酋王祐等又进入占据囤寨，随后也被擒获。贼人平定，前后斩首二百六十三级，投降苗寨一百五十处，俘获贼党男女二万余人。嘉靖十九年，金石司酋长石显高叛乱，官军讨伐平定。嘉靖二十一年，铜镇苗人叛乱，攻陷石阡府，擒住推官邓本中。嘉靖二十七年九月，任命张岳为右都御史，总督湖广、四川、贵州的军队，讨伐铜镇苗人。苗贼龙许保攻陷印江县。罗番龙受祖叛乱，官军讨伐平定。嘉靖二十九年，铜仁苗人攻陷思州府，知府李允简战死。嘉靖三十一年，金筑贼人阿季叛乱，官军讨伐平定。嘉靖三十二年，总督张岳进兵讨伐湖广、贵州的苗人，将其平定。蜡尔山位于辰州、铜仁之间，地势最为险峻。此前，筸子坪土官田兴爵因事情被关押在辰州，各部苗人贿赂官吏，暗中把田兴爵放回去，他便藏在蜡尔山。时间久了，田兴爵逐渐聚集人众，自以为势力强大，又与铜仁苗人会合。因长期拖欠赋税，知府按拖欠赋税的册籍责令现有户承担；现有户又将要逃亡，知府便责令土官替他们偿还。于是平头长官与所统属的各部苗人逃奔田兴爵，共同据守蜡尔山，起兵反叛。官军讨伐，却不能攻克。镇守、巡抚把事情上报，皇帝特地从家中起用万镗为副都御史，在辰州开设都御史府，命他相机进剿。万镗征调各路汉军、土兵讨伐，仍然没有攻克。到嘉靖二十五年，湖广巡抚姜仪说：“镇筸、铜平各部苗人都互相结援，而随征的土官又故意暗中放纵他们，牵制官军，于是祸患蔓延而不可收拾。从今以后，应当专门责成宣慰彭荩臣、彭明辅、指挥田应朝等人，督率土兵与汉兵会合进剿；不能取胜的，就依法治罪。这样事情就可以立即办成。”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于是派侍郎张岳督率各路军队会合进剿，并责令随征土官承担责任，终于攻破蜡尔山，斩杀其首领，又用计擒获田兴爵等人，并杖杀田应朝，叛乱才开始平定。田应朝原本是土指挥使，因为田氏与田兴爵同族，万镗任用他为巡捕使，暗中监视田兴爵。田应朝反而与田兴爵勾结，煽动各部苗人作乱。当时，镇筸、铜平以及贵州各地苗人龙许保、吴黑苗等，都是他暗中联络、准备响应的人。到这时，田应朝被杖杀。

译万历六年，招降夭漂各部苗人。夭漂是苗坪、黑苗的一支，位于湖广、贵州、四川、广西交界处。它与者亚像鼎的三足一样相邻而居，每次进入汉地都必须经过者亚。只是夭漂属于生苗，此前从未隶属于汉地。到这时，夭漂阿盖等三十余人到长官金篆处，愿意缴纳赋税和徭役，成为编户百姓，请求刻木为信。都御史何起鸣命兵巡苏愚审问情况，派指挥郭怀恩和金篆一同前往，却被者亚阻挡。于是从丹彰之间另走偏僻道路，才与夭漂相通。恰逢苗坪一党银等十余人也到金篆处，提出与夭漂相同的请求，都因为者亚闭关而无法通行。当时都御史王缉刚到任，派使者登记并责问者亚酋长阿斗斗。阿斗斗叩头服罪说：“我们本来是平定部的人，被养善牌诱骗，于是暂时离开平定而归来。养善现在把我们当作养善奴看待，所以闭关拒绝我们。现在我们愿意前往平定。”王缉说：“平定势力弱小，没有什么可以借给你们；你们说愿意前往，恐怕是假话，其中一定有人在背后主谋。”于是把者亚交给属吏审查。属吏召阿斗斗秘密询问，果然查出实情：汉人夭金贵、张受是主谋，教他们说前往平定，实际上暗中借各寨的兵力袭击养善。于是治夭金贵等人的罪，命者亚十五寨仍像原来一样隶属于养善牌，同时打通者亚的道路。于是苗坪、夭漂都请求奉行贡赋制度，把他们所属的牌命名为“归化”，隶属于都匀府的户籍。每次使者前往，从刚出生的幼儿以上，所有人都跪拜送行；到平定时，便夹道跟随使者前进，前面吹芦笙，敲杖鼓，唱蛮地歌曲，呼喊着开道奔驰。事情上报后，皇帝嘉奖了他们。后来者亚阿斗斗反叛，被处死，于是撤去乐平吏目，增设麻哈州州判一人，命他驻在乐平司，管辖养鹅、者亚、羊场、落邦等各部苗人。万历七年，毛吴坠苗人作乱，都御史王缉将其抚定。毛吴坠是永宁的苗寨。它的邻近有长牛阿田，隆庆初年曾经出兵劫掠，都指挥陶鼎持斧追捕，在河中被流箭射死。后来毛吴坠酋长光赛、光见进攻劫掠罗绍华、张斌、匡廷銮等人的寨子，杀死罗显奇等五人。张斌等人上报变乱，说光赛、光见反叛，并牵连说到长牛杀死指挥的事情。诏令都御史王缉、御史马呈图督兵进剿。王缉与马呈图怀疑上报内容不实，派知府查验长牛、毛口等寨。光见知道知府到了，背着弓出城迎接，叩头求饶，请求缴纳贡赋，按照编户百姓办理。于是把他拘来对簿审问，发现没有事实，便释放他，并按照诬告欺罔的法律追究张斌等人的罪责。张斌叹息说：“我向北行进时，阿迷土目方仲八送给我百两黄金作为治办行装的钱，因为认为我能够告发光见反叛。”唉，如果不是这样，我拿什么向方土目交代呢？万历九年十二月，湖广巡抚陈省派兵讨伐五开卫的叛军，将其平定。五开卫与黎平府共用一座城。建国初年，苗民常常向内地侵扰，四郊多有堡垒，仍然与府中军民合力防御苗人。弘治以后，边境逐渐没有战事，军户、夷人都变得富裕，于是彼此猜疑嫉妒日益严重；平时常常聚众闹事，借机滋扰，号称“御苗”，教唆部下凌辱府中官员，连监察司官员也不放在眼里。嘉靖十七年，副使朱藻巡视到五开，闹事的军人周泰等大声喧嚷，朱藻没有接受他们的要求，他们便放火烧毁司署的大门。朱藻估计无法控制，逃往靖州。于是闹事军人得意洋洋地说计谋成功，气焰更加嚣张。嘉靖二十九年，闹事军人周宗、刘芳等在卫署公堂鞭打守备路良，放火烧毁府门。嘉靖三十九年，上黄潘老寨的夷人与军人结仇，知府张廷桂前往查勘五开，责怪他们没有事先约定会面，于是他们便让众人鞭打张廷桂，打碎他的公座。嘉靖四十二年，他们鞭打守备姚绍武。嘉靖四十五年，他们鞭打守备魏麒。黎平百姓王成、潘应星一向无赖，闹事军人起乱后，便互相勾结作奸。正好新化所军人与潭溪百姓因婚姻发生争执，他们便唆使各军进攻潭溪，于是打开局库取出兵器，放纵军人劫掠各个富户，毫无顾忌。知府刘汝顺召集并询问各军，军士当面侮辱他。万历元年，刘汝顺赴贵州，城中军士害怕他告发自己，阻拦他，不让他出城。不久，他们率众在潭溪追逐他，又追到靖州。过了不久，刘汝顺调任离去，这才上奏揭发他们的罪行。皇帝命巡抚、巡按查办，逮捕王成、潘应星等六人，调往边地戍守。军士的骚乱才稍稍平息。于是审理王成、潘应星等人的贪赃案，赃款达到二百多两银子；过了几年，他们仍不肯交出，便控告各军，想让他们分担罪责。卫司的捕盗官常常乘机收受军士财物，替他们办理此事，同时防备从中获利。军士愤怒不堪，又击鼓喧闹起来。万历八年，左所、右所等六所的军士刘应、胡国瑞、卢国卿、周官、姚朝贵、刘高各自率领党羽，号称“六哗”。又传说木刻纠集天甫、银赖等苗族贼众来援，共五司，号称“五哗”。刘应是指挥刘璋的户丁。刘璋害怕祸及自身，暗中派人刺杀刘应。胡国瑞知道后，发动喧闹，焚烧劫掠刘璋家，想杀死刘璋，逼他拿出银三百三十两偿付刘应的性命。防百户恕学仁割下刘璋的头发，砍断他的手指，命令他自杀。一天之内，军士扑杀所憎恨的陆继先等六十多人。当时，守备林维乔奉命移驻五开，胡国瑞对众人说：“他在那里驻扎，对我们非常不利。” 他们把衣冠、图籍全部烧掉，驱逐林维乔到万福山，关闭城门，建立名号，声称发生了变乱。卫司捕盗官过去从军士那里勒索了很多东西，军士想要报复，便烧毁他的住宅，抢掠家产，索取牛、酒和赎金，数目无法计算。万历九年夏，右所军与中所军因采摘之事争斗，岂叶国瑞夺刀格杀彭玉、彭大武父子，并射杀五名被射中倒地的人。苗族商人尚万入城互市，趁机拔出佩刀杀死一名军士，国瑞将他捉住。国瑞亲自到演武场，宣布命令斩下他的首级。于是铜鼓、靖州、中潮、龙里等地的军士都响应，势焰猖獗。先后任职的巡抚、兵备多次下檄文给有关官员，抚慰劝谕他们，但他们始终横行不改。到这时，湖广巡抚陈省来接任，才上疏朝廷，请求讨伐他们。十二月，调集各路军队四千多人，陈省驻在靖州，分别派参政贺邦泰、佥事龙宗武、参将邓子龙各自率领所属部队，进攻五开。胡国瑞穿着盛装、张着伞盖，登上城墙大声喊道：“你们即使有精兵，我也有坚固的城池。”当时卫司捕盗官也举着一面军旗，逼近城下。军士怨恨他，肢解杀死他的妻子，扔到城下说：“今天你还能够挟制王成来夺取我们的财物吗？”官军围城日急，被胁迫跟从的军士渐渐后悔，陆续离去。龙宗武侦察得知这一情况，率部从东门实施火攻。各路贼众争相救援东门，于是他分兵从北门攻入，擒获卢国卿、周官，并斩首数十人，同时抚慰那些被胁迫跟从的人。胡国瑞从西门逃走，防守官在武冈将他捕获，依法处死。

译万历十一年，讨伐贵阳叛乱的苗族，平定了叛乱。贵阳苗寨有一个也香狗场，与者亚相互通婚。酋长老顶宋已经归附，多年缴纳租赋，但非常贫困，连年拖欠赋税而无力偿还。寨旁有高山，他们把那里作为险要之地。每当汉官使者到来，老顶宋就逃到山顶，击鼓喧闹，辱骂使者，使者回去报告主管官府，却无可奈何。于是他们逐渐轻视汉官使者，暗中聚集亡命之徒，劫夺行人财物。时间一久便反叛了。到这时，都御史刘庠下檄文，命宣慰安国亨、宋懋德率兵剿灭他们，生擒老顶宋等九十人，砍下首级示众。万历十三年，者亚苗再次叛乱，巡抚舒应龙将其讨平。万历十四年，讨伐答干寨苗族，平定了叛乱。答干、鸡贾、甲多都是都匀的苗寨。者亚的阿斗反叛，答干寨的阿其响应他。等阿斗被诛杀后，阿其因侥幸而免罪。这一年，土舍吴楠、王国聘担心阿其可能图谋不轨，祸及自身，请求把答干、鸡贾、甲多隶属【原文“▯”，字样疑误】。诏令建立宣威营，设置一名把总，并以防【原文作“防”，疑为人名或职名】诏协助他。答干共有十三寨，每年缴纳赋税三十九石，其中答干一寨缴纳十石，著为法令。唯独阿其不肯服从，纠集者亚的残余苗众包围宣威营，击鼓喧闹说：“阿其的地方，谁让你们把营地建在中间？”阿其平日张设伞盖，吹奏鼓角，陈列绘有龙凤的器物，于是联合鸡贾、甲多、阿卖、胖铁、仰枯等苗寨，以杀牛饮酒发誓，起兵劫掠归化巡检。官军到答干询问情况，阿其出来交战，辱骂一番后离去。官军没有人敢前进。独山土吏防天眷向都御史请求，愿意率兵进剿；他先派间谍，假称汉官已经撤除【原文“▯”，字样疑误】，诏令把营地归还。阿其站立起来，阿其的酋长早晚都准备撤兵离去。阿其亲自奔驰到乐邦牛场，侦察来往人员所说的话，发现所说都与间谍传报相符，于是放松了戒备。防天眷便在左右设下伏兵，等候时机，突然攻入，斩杀阿其以及阿卖、胖铁、仰枯等，共十六级首级。鸡贾、甲多等各寨都归降了。于是，除答干、鸡贾、甲多外，隶属防诏【原文“防诏”，疑为专名或人名】的还有塘蛙、当井、斗坡、甲树、蜡臼、磉马、崖埋等十七寨。小桥熟苗龙木、恰曾受赐冠带，因年老而掌管寨中事务，请求由儿子领取俸禄代替自己。适逢参议发给粮食和俸禄没有按时送到，恰恰便夺取了应发给他的俸禄，向参议控告；参议下令守备逮捕恰恰。恰恰指使其部属龙党、苏锁殴打汉使，随后驱逐他们说：“快走，这些是我家的事；如果再来，我就要像在乌鸡寨那样杀了你们。”当时参议秦舜翰听到这些话，设法将他擒获，恰恰死在狱中。过了不久，龙化、龙羊山引领川苗攻打孟汉，焚烧当地城邑住宅，说：“汉人无缘无故杀苗人，苗人请求报仇。”官军交战失利。后来都司蔡兆吉带着旗牌，奉命劝谕他们投降，并答应不杀他们。于是各苗寨都散去，龙木照旧管理事务。又有罗金寨生苗吴老夭，成为各苗寨的首领；溆浦张把、高卢溪吴老虎、下里杨武、杨再兴五寨的黄牯牛，水德的苟朝隆、苟朝祖等，都依附于他。当时守备陈防担任巡官，曾经捕盗，抓到苟朝祖、杨再兴，拷打后释放；而阿酋下水的酋长龙老朋因老夭拖欠钱财，突然到罗金寨，掠走张把高的妻子向氏、杨申儿等五人，老夭把他们赎回。老夭不肯把他们转卖到别的寨子，苟朝祖一向憎恶策，便说策收受贿赂，放纵苗人藏匿被掳妇女，又唆使把高向御史控告策。策来到罗金寨，呼叫老夭并质问他，老夭于是与杨再兴等杀死策。都御史舒应龙反过来派兵搜捕，老夭与黄牯牛、苟朝隆逃往湖广，藏在锦朵山。过了很久，副将陈天祐搜查各山，设下伏兵捕获老夭等人，在铜仁市斩首示众。万历二十八年六月，总督李化龙率军讨伐播州宣慰司杨应龙，平定了叛乱。播州自洪武初年杨铿归附朝廷后，世代承袭宣慰司，地方方圆千里，西北依山为险，东南俯临江水，号称西南的腹地。传到杨应龙时，他性情猜忌凶狠，嗜好杀人，多次随军出征，仗恃功劳而骄横傲慢。他知道四川军队脆弱，暗中存有占据四川的意图，间或出兵劫掠州县。他宠爱小妻田雌凤，防备并杀死正妻张氏，屠杀张氏全家，借诛罚树立威势。他所属的五司七姓受不了他的暴虐。万历十八年，他逃到贵州告发变乱，巡抚叶梦熊上疏请求大举征讨，诏令没有同意。二十年，他被逮捕关押在重庆狱中，杨应龙诡称愿意率领征倭军效力，因此得以脱身回去；朝廷再次逮捕，他却不肯出来。二十一年，四川巡抚王继光向朝廷请求讨伐他。王继光从重庆出发，与总兵刘承嗣等分三路进军，在娄山关驻军于白石口。杨应龙假装约定投降，却统率苗兵占据关隘冲击官军，刘承嗣军战败，官兵死伤大半。正好王继光被论罪罢职，官军便撤兵，几乎丢弃了全部辎重，贵州军队会合进剿也没有成功。二十三年，邢玠总督贵州，下檄命重庆知府王士骐劝杨应龙到松坎听候审查，判处斩刑但准许赎罪，缴纳四万金资助采木，并把次子可栋留在府中作为人质。追捕命令下达后不久，可栋死在重庆，杨应龙催促防守官放人却没有成功，朝廷又下檄令他缴清赎金。杨应龙大为怨恨，拥兵驱逐一千多名僧人去为可栋招魂，分别派土目设置关卡、占据险要，优厚安抚各苗寨，把勇健的人称为“硬手”。州中稍微富裕的人家，财产都被没收，用来供养苗人，于是苗人愿意为他拼死效力。二十四年，杨应龙劫掠大干各坝，焚烧劫掠草塘、余庆二司，遍及兴隆、都匀各卫，又包围黄平，杀死重安江长官，势力大为炽盛。二十五年，他流窜劫掠江津以及南川、临合江，索取仇人袁子升，把袁子升从城上缒下肢解。此时兵备王士琦调往征倭，杨应龙更加统率苗兵大肆劫掠贵州的洪头、高坪、新村等屯，侦察到原奏报为仇敌的百姓宋世臣、罗承恩等人，便带着家属藏到偏桥卫，袭击攻破那里，大肆搜捕城中人，杀戮他们的父母子女，惨毒到了极点。二十七年春，巡抚江东之派都司杨国柱率兵三千进剿杨应龙。杨应龙派儿子朝栋、弟弟兆龙、何良汉等在飞练堡迎战，官军夺取三百名贼众的营垒；杨军假装败退诱使官军进入伏击圈，伏兵发动，杨国柱以及指挥李廷栋等战死。江东之被罢职，以郭子章代任；又起用李化龙节制四川、湖广、贵州各项军务，调来东征倭寇的将领刘綎、陈璘等南征。

译六月，杨应龙趁大军尚未会集，大举出兵进犯綦江。当时城中新招募的士兵不到三千，而杨应龙率八万军队突然到达。参将房嘉龙防守抵抗，张良贵战死，綦江陷落。杨应龙把城中人全部杀死，尸体投满江面，江水变成红色。他退兵驻扎三溪，以綦江的三溪、五渡和南川的东乡坝立石为播州界限，号称宣慰官庄，声称合江、江津都是播州旧有的土地。起初，贼军本来无意彻底反叛，只是因为安于残暴、肆意猖狂；既然在飞练堡击败官军，就像骑虎一样，已无法收手。于是他进一步联合九股生苗、黑脚苗等作为援助。十一月，杨应龙在官坝驻兵，声称要窥伺四川。不久焚烧东坡、烂桥，楚黔道路阻断。第二年正月，杨应龙分五路同时出兵，攻破龙泉司。守备杨惟忠率兵二千，因势力不敌而退避。土官安民志率步卒五百拒守，战死。二月癸未日，播州贼军袭击并擒获宣慰宋承恩；宋承恩是杨应龙的女婿。当时总督李化龙已经移驻重庆，征调的军队大量集结，于是以十二日丙戌日举行誓师，分为八路，每路约三万人，其中官兵占三成，土司兵占七成。四川军分四路：总兵刘綎从綦江进入，由参将麻镇等隶属参政张文耀并接受其监军；总兵马孔英从南川进入，由参将周国柱、宣抚冉驭龙等隶属佥事徐仲佳并接受其监军；总兵吴广从合江进入，由参将徐世威等隶属参议刘一相并接受其监军；副将曹希彬受吴广节制，从永宁进入，由参将吴文杰、永宁女土官奢世续等隶属参议史旌贤并接受其监军。贵州军分三路：总兵童元镇统率镇雄土知府陇澄、泗城土知府岑绍勋等从乌江进军；参将朱鹤龄受童元镇节制，统率宣慰安疆臣等从沙溪进军；总兵李应祥统率宣慰彭元璠等从兴隆进军，由参议张存意、按察司杨寅秋监军。湖广一路从偏桥分为两翼：总兵陈璘统率宣慰彭养正等从白泥进军；副总兵陈良玭受陈璘节制，统率宣抚覃宜等从龙泉进军，由副使胡桂芳、参议魏养防监军。巡抚郭子章驻在贵阳，湖广巡抚支可大移驻沅州。总督李化龙亲自率领中军，限定各将以抵达娄山等关为期限，并说：“关外可以边战边招降，投降者多得数不清，不必全部诛杀；关内要迅速作战，不要接受投降。军队不能久留，这个老贼狡诈，不能相信。” 綦江一路最为重要，由刘綎负责。杨应龙熟悉刘綎的才能，很是害怕，便增兵防守要害。十五日，各将攻克丁山、铜鼓崖村，随即直捣楠木山、羊简台三峒。三峒极其险要，贼将穆照等率数万人连营驻守。各将有所畏惧，刘綎分兵进攻三面，在李汉坝展开大战，生擒贼军首领，其余贼众逃入峒中。官军乘势直捣峒前，焚烧营垒，贼众大多死尽，攻克三峒，擒获穆照和贼首吴尚华。这天刘綎督战，左手拿金，右手挺剑，大声喊道：“听命作战的赏赐，不听命作战的就让剑咬你！”战死四十人，于是大败【原文“防”，疑为“败”】贼军。三月，杨应龙派儿子朝栋、惟栋及党羽杨珠，率数万精锐从松坎、渔渡、罗古池三路同时进军。刘綎在罗古池埋伏一万人，等候松坎贼军；又以一万人埋伏在营外，等候渔渡贼军，另派一军防备杨应龙。贼军果然到达，伏兵全部出动，刘綎率部转战，斩首数百，追击败军五十里。朝栋冲出包围逃走，几乎被官军擒获。杨应龙畏惧刘綎的威名，意在先挫败他的锋芒，便嘱咐朝栋带领全部精兵从间道迎战，说：“你攻破綦江、驰援南川，焚尽了积聚的物资，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作为！” 朝栋失败后，杨应龙更加胆寒，聚兵防守石虎关。刘綎也挖壕沟固守。起初，刘綎听说征讨播州的命令后，拖延不进，设置许多困难和借口，朝廷言官交相弹劾刘綎，商议调任南京右府佥书。刘綎到这时听说此事，便辞去职务。李化龙认为平定播州非刘綎不可，坚持挽留他，并竭力向朝廷推荐。刘綎于是重新接受军务，进军攻克石虎关，又防守【原文“防”，疑为“攻”】贼军的滴泪、三坡、瓦窑坪等关隘，直抵娄山关。娄山万峰插入云天，丛密的竹木中只有一条刚够数尺宽的小路，贼军设置木关十三座，排列栅栏，挖置深坑，各种险阻都已具备。刘綎分出奇兵走左右两路，从间道赶往关后，自己督率大军仰攻，夺取关隘，追到永安庄，两路军也会合。这时是三月二十九日。刘綎是老将，办事谨慎稳重，担心贼军冲击，于是联结各营：一营据守娄山关作为老营，一营据守白石口作为腰营，一营据守永安庄作为前营。都指挥王芬勇敢但缺少谋略，每次作战总请充当前锋，接连取胜后有了轻敌之心，独自在松门垭的冲要处扎营，距离大营数里。贼军刚取得乌江之胜，谋划再次夺取娄山，恰好穆照派人泄露了王芬孤军驻扎的情况。四月初一，贼军袭击并杀死王芬，守备陈天纲、天全招讨杨愈也战死，损失士卒二千人。刘綎听到消息，立即前往救援，部将周以德、周敦吉从两面夹攻，贼军才大败逃窜，官军追到养马城。但就在这天，杨应龙几乎被擒获，于是不敢再窥伺娄山。刘綎吸取前次失败的教训，在靠近关隘处扎营坚守，并请求增援。十多天后，攻克后水囤，在冠子山扎营，不久与援军会合。马孔英在海龙囤下筑垒，马孔英所走的南川道路独自险远；从杨应龙所在的海龙囤到那里有六七百里。马孔英尚未到重庆时，推官高折枝负责监察军务，请求独当一面，于是与参将周国柱先率石柱宣抚马千乘的军队在金筑击败贼军，又督率酉阳宣抚冉驭龙在官坝击败贼军。当时贼军已经攻破龙泉，正要移兵攻打婺川，听到战败便逃走。马孔英到达后，平茶邑梅的军队也集合了，军容十分壮盛。原定大军提前一天进入真州，任用土官郑葵、路麟作乡导，另派边兵一千人扼守明月关。各军击鼓前进，攻破四寨，进攻赤崖，抵达清水坪、封宁关，完全攻破十多座贼营，逼近桑木关。关内百姓投降的每天有上千人，高折枝把他们安置在三座大寨中，禁止杀戮抢掠，投降者日益增多，贼军更加孤立。桑木关是贼军要害，山势险峻、竹木深密，贼军凭借高处据守。

译三月初八日，便命马千乘、冉驭龙出关，周国柱从左右两面攻打其中部。贼军使用标枪和药箭，锐利异常；官军拼死作战，夺取关隘，追击败军到风坎关。贼军再次大败，官军接连攻破九杵、黑水等关，以及苦竹、羊崖、铜鼓等寨。周国柱进攻金子坝，那里没有一个人，怀疑有埋伏，于是烧毁十九座空寨，严密布兵等待。贼军果然哭喊着出来，官军将其击败。马孔英于是留下王之翰的军队守白玉台，护卫粮饷道路；让平茶邑梅的军队守桑木关，自己亲自率大军进营金子坝。杨应龙听说桑木关被攻破，非常害怕，派弟弟世龙和杨珠率精锐袭击王之翰的营地。王之翰逃走，贼军杀死运粮兵，不计其数；平茶军前来援救，贼军才退。马孔英回头攻击世龙，又没有取胜；步兵发射火箭，裨将刘胜再次奋力攻击，贼军才逃走。官军进至朗山口，由朗山进抵防子桥，深密的竹木遮蔽道路，贼军处处设伏，官军将其全部剿平。杨应龙派党羽假装投降，企图作为内应，高折枝把他们全部斩杀，设伏等待。贼军果然在夜间劫营，伏兵发动，贼军惊慌溃败，官军追击败军到高坪，已经夺取贼军的养马城，直抵海龙第二关下。贼军守兵越来越多，马孔英的军队已经深入，而其他各路还没有到达。酉阳、延绥的军队都撤退了，贼军随后追赶，杀死官兵六十人，停留了几天。刘綎的军队到达后，便合兵连续攻克龙爪、海云等囤，并逼近海龙囤筑垒。起初，总督李化龙刻定了出师日期，各将领都不愿争先入内；孔英统率的边军和各土兵都强悍勇猛，监纪折枝勇敢而有谋略，所以军队唯独先行。行军到囤前，吴广从合江屯、二郎坝大力招抚，贼军骁将郭通绪迎战，将士袭击并击退了他。陶洪安村、罗村三寨的土官各自出降，其他前来归附的有数万人，吴广挑选其中强壮者编入军队。郭通绪扼守穿崖囤，吴广督率土、汉军队将其击破。刘綎、马孔英已经进入播州，吴广还停留在二郎坝。总督李化龙催促他，他于是计划分成四路进攻崖门；另派奢世续等督率夷兵二千人扼守桑木垭各处要害，以防守粮饷运输道路。各将领连续攻破几座囤，进营母猪塘。杨应龙命郭通绪调集关外全部军队抵抗，吴广在磨枪垭外南冈下埋伏炮手五百人，又派副将赵应科出战。垭口由两山夹峙，中间十分狭窄，只能容一匹马通过。郭通绪横持长槊冲向赵应科，赵应科假装败退，郭通绪追出垭口，遇到伏兵后急忙转马，刚跳上另一匹马，伏兵便一起刺杀他，将他杀死。其余贼军大举逃奔，官军追击败兵，贼军全部投降，于是逼近崖门。道路狭窄，只能容一名骑兵通过，贼军一万多人出关拒战。曹希彬悬赏千金，士卒攀登山崖争先前进，追到第四关，关上的男女全都哭泣。于是贼党杀死自己的首领，罗进恩率一万多人出关投降。第一关仍然拒不投降，吴广乘夜快速进军，夺取了关口；关内百姓争相献上牛和酒。当时李应祥、陈璘还在关外，吴广会合曹希彬的军队连续作战，攻破一碗水、土崖、分水关等防线，于是进营水牛塘。杨应龙知道吴广的军队孤军深入，企图袭击，于是派人假装投降吴广。吴广识破了诈降，便坚守营垒等待。杨应龙率三万军队直冲大营，各将领拼死作战，恰逢其他将领前来援救，贼军才退去。吴广于是推进到海龙囤筑营。童元镇督率永顺、泗城、镇雄各处土军从乌江进军。起初，童元镇先驻扎铜仁，因畏惧杨应龙而长期不进兵，屡次催促后才出发。当时刘綎、吴广等军队已经推进，群贼商议分兵防守，他们的参谋孙时泰说：“分兵就会力量薄弱，应趁官军尚未会合，先击破其中弱的一路，其余自然会退。”杨应龙认为他说得对。听说童元镇将要抵达乌江，杨应龙说：“这个容易对付，放他们渡江，再秘密用计取胜。” 监军杨寅秋说：“乌江距离播州不远，应当等各路军队深入后协同作战、齐头并进。”童元镇没有听从，于是永顺军先夺取乌江。贼军派一千多人沿江叫骂来诱使官军出击。各军渡江后，又夺取老军关前的哨所。参将谢崇爵乘势督率泗城和水西军队再次防守河渡。关口在三月十五日前后，贼军先用步兵、骑兵数千人冲击水西军，军中驱象出战，贼军死伤很多。不久，驾象的人被杀，大象反而逃走；投掷火器的人又误击自己的营地，阵势混乱。泗城军先逃，谢崇爵也逃走，众人争着过浮桥，浮桥断裂，被杀和溺死的有数千人，河渡失守。乌江军与败军相距六十里，仍不知道此事。第二天，参将杨显派永顺军三百人出哨，途中遇到数万贼军，他们都穿着水西军的服装。永顺军没有怀疑，与他们盟誓，贼军便突然袭杀；这三百人也夺取了水西军的服装，直奔乌江。乌江军以为他们真是水西、永顺军队，没有设防，于是被贼军攻破，争先渡江。贼军预先砍断浮桥，数千人全都溺死，杨显和他的两个儿子也在其中。童元镇所部三万人，剩下不到十分之一，将校只剩谢崇爵等三人。江水因此几乎不流，贵阳听到警报，居民全都躲入城中，远近震动。李化龙用皇帝赐予的尚方剑斩杀谢崇爵，又增加征调军队，并下檄文命镇雄土官陇澄截击贼军的归路。陇澄就是安尧臣，是水西安疆臣的弟弟。他的军队没有与童元镇会合，独自完整地抵挡了贼军，因此人们颇为怀疑他暗中通贼。杨寅秋认为镇雄距离播州只有两天路程，命令他捣毁贼巢，立即奏效。陇澄答应了。河渡战败以前，他已经派步将刘岳、王嘉猷攻打并防守苦竹关、半坝岭。河渡战败后，二将转移到新站，贼军在大水田设伏，另派五千人来袭，官军败退。王嘉猷于是扬言要攻打大水田，暗中率一军攻破大夫关，直抵马坎，切断贼军归路，与安疆臣会合。贼军于是逃走。适逢都指挥徐成率军到达合岑，绍勋的军队冉克河渡关；贼将张守钦、袁五受占据长箐、万丈林，永顺军将其击破，生擒张守钦；攻打清潭洞，又擒获袁五受。恰逢朝廷议论追究童元镇战败的罪责，将他逮捕下狱，命李应祥兼统他的军队。李应祥从兴隆进入，于二月下旬接任军务；副将陈寅等已经连续攻克几座囤，在四牌高囤下抵御贼军，又另派军队从间道直捣龙水囤。他的部将蔡兆吉又从干坪抵达箐冈，经过四牌；贼首谢朝俸在此地扎营，四面峭壁、深箐险阻，贼军从高处击鼓呐喊，官军拼死作战，俘获谢朝俸的妻子儿女，乘势抵达河边。

译听到防守乌江的军队战败的文书后，官军收拢军队，十多天不再前进。李应祥已经接受任命，催促各将领迅速渡江，陈寅等于是改从其他道路渡河，并暗中架设浮桥让军队通过。各军渡河后，贼军失去险要地势，请求投降的人接连不断，李应祥全部接受。贼军所依仗的是黄滩一关，那里山壁陡立，贼众拼死防守。贼徒石胜俸等率一万多人投降，报告说：“距离黄滩三十里有三道关，是进入播州的门户。如果额森袭破它们，黄滩就孤立难守了。”李应祥认为这个计策可行，命石胜俸和陈寅率精兵四千连夜抵达关下。石胜俸带数十名骑兵诱使前门打开，官军将守关士卒全部杀死。黄滩的贼军害怕了，又增加兵力固守，陈寅督率各将领渡河进攻。关前，石胜俸从坟林秘密渡河，袭击关后，贼军于是大败。李应祥随即直抵海龙囤。陈璘从偏桥进军，驻扎白泥。杨应龙的儿子朝栋率贼军二万人渡过乌江迎战，陈璘在正面抵御，又分兵两翼追击其后，贼军稍受挫败，官军追击到龙溪山。贼军会合四牌的部众，共同抵挡陈璘。四牌在江外，与江内的七牌都是五司遗留下来的九股恶苗，平素帮助贼军。陈璘广泛招抚，于是进军龙溪。侦察报告说有伏兵，便命令防备并攻击。陈防用火器攻击，贼军占据险要，箭和石头像雨一样落下。陈璘先登上山，斩杀退却的小校以示众。把总吴应龙等冲入敌阵，贼军大溃，退守四牌的保儿囤。陈璘派两名副将逼近，中了伏兵。陈璘招募敢死之士，跟随吴应龙等奋力攻击，贼军再次溃败，逃到囤顶据守，夜间从后面逃走。天亮时官军在袁家渡追上他们，贼军再次败退，全部渡江逃走。四牌的贼军于是被消灭。三月十五日前后，各军架设浮桥渡江，得知贼将张佑、谢朝俸等在七牌野猪山扎营。陈璘当夜出兵抵达苦练坪，前锋与贼军交战，后军到达后夹击，贼军败逃到深箐中。官军于是进入苦菜关。适逢童元镇的乌江军队战败，陈璘非常害怕，请求撤军。李化龙不同意，陈璘于是进营楠木桥，驻扎湄潭。贼军全部聚集在青蛇、长坎、玛瑙、保子四座囤中，这些地方都极其险要，其中青蛇尤其险峻。陈璘认为同日攻打四囤，兵力就会分散；只攻一囤，其他三囤又会互相支援，于是先攻三囤，再攻青蛇。良玭的军队也来会合，陈璘命令他们埋伏在囤后，另派一军守住板角关，防止贼军逃脱。陈璘督率各将领强攻三天，贼军死伤无法计算，三囤终于被攻下。青蛇四面陡峭绝壁，陈璘包围三面，悬赏招募敢死之士从玛瑙攀援葛藤到山后架炮，贼军惊惶恐惧。各军发起进攻，焚烧贼军的茅屋，贼军退入囤内，木头和石块纷纷落下。将士冒死登山，烧毁两重大栅栏，从前后夹击，贼军大败。七牌的贼军也全部被消灭。当时是四月十三日。于是分兵六路，攻克大小三渡关，乘胜抵达海龙囤。海龙囤是贼军所倚仗的天险，飞鸟和猿猴都不能越过。等到各路军队都聚集在囤下，贼军见形势危急，父子相抱哭泣，登囤死守。官军每次逼降，贼军都送来投降文书拖延我军；李化龙下檄文说，贼军假装投降就斩杀使者、焚烧文书，不要受其欺骗。虞綎过去曾奉命防守，与杨应龙没有往来，也没有通贼；刘綎将那人拘押起来，以证明自己清白。贼军假传命令，让妇女在囤上拜表痛哭，说田氏将要投降，又谎称杨应龙服毒而死，以此报告吴广。吴广轻信了，按兵不动。后来侦察得知田氏是假投降，而所谓杨应龙死亡，是川军进攻时，囤中用火炮打死了所谓的杨珠。杨珠勇猛善战，死后贼军悲痛得如同失去左右手。吴广察觉受骗，便增派军队协同进攻，烧毁两关，夺取三山，断绝贼军砍柴取水的道路。五月十八日才开始修筑长围。李化龙命各将领按日期轮流进攻。安疆臣进攻海龙囤，后来接受贼军重金贿赂，多次与他们相通，还暗中把火药送给贼军，因此贼军没有防备。后来陈璘知道了这件事，便与监军商议，命令安疆臣退后一舍。一舍约三十里。陈璘在该处移动安置了一百多面铁牌，距离囤约一丈，贼军的强弩无法施展。又在栅栏前设置箛板，贼军每夜出来抢掠，常被钉子刺伤，再也不敢出来。适逢李化龙听说父亲去世，朝廷下诏命他穿墨色丧服办理政务。李化龙赤脚起草檄文，更加整治军队。当时天降大雨，将士在泥泞中奔驰苦战。六月四日，天气忽然放晴。五日，刘綎身先士卒，推进攻克土月二城。杨应龙更加窘迫，夜间散出数千金招募敢死之士拒战。各苗部都惊骇逃散，没有人响应。他拿刀巡视营垒，看见四面火光照天，徘徊长叹，哭着对妻子儿女说：“我不能再照顾你们了。”六日，陈璘和吴广应当进兵。陈璘在夜里四更时让士卒口含枚，悄悄登上贼囤，斩杀守关者，树起白旗并鸣炮，贼军大惊溃散。吴广的军队也赶到，杨应龙仓皇间与爱妾及全家二人上吊，并且自行焚烧。吴广俘获他的儿子朝栋和妾田雌凤，急忙寻找杨应龙的尸体，将其从火焰中拖出。吴广中了火毒，失声，几乎断气，过了一会儿才苏醒。从出师到消灭贼军，共一百十四日。总督李化龙用露布向朝廷报告。七月，朝廷诏令偏沅巡抚江铎身穿墨色丧服，征讨皮林苗；命四川、湖广、贵州、广西的督抚督率军队协同进攻。十二月庚辰日，督抚李化龙、郭子章、江铎俘获杨朝栋等人，将他们押到宫阙前献俘。丙寅日，皇帝登楼接受俘虏，群臣称贺；下令在西市将杨朝栋等人肢解示众，释放宋承恩。二十九年正月壬子朔日，朝廷向天下颁布平定播州的诏书。甲子日，巡抚郭子章前往镇远，防备楚军、粤军协同剿灭皮林苗。三月，指挥使李楷征剿皮林苗，将其平定。皮林苗的吴国佐，年轻时入学，成为永从县生员，性情骄横狡黠，胸怀大志。他平日往来于洪州、草坪等寨，观察地形，认为皮林与九股接壤，山川险要幽深，可以凭借这些条件成就大事。于是他率领皮林各苗部反叛，自称天皇。有一名上将石纂太，也自称太保。播州刚发生叛乱时，皮林苗曾经帮助叛军；到这时播州被平定，吴国佐便联合其他寨子，构筑营垒阵地，攻破永从县，焚毁城郭房舍，杀死守备陈世忠等人，劫走监狱囚犯后离去。沅江巡抚江铎认为指挥使李楷有智有勇，请求授予李楷征剿之职。李楷防守播州后返回，自认为可以顺路扫除皮林苗，不必另行调兵。到这时，朝廷先派其他总兵进剿，但因地势险要无法进入；而且他们遇到潘老等首领率领的一万多人，全部摆成牛首阵，迎战者大多受伤。李楷曾经探查苗寨，摸清了他们的根底，从丛生的深箐中开辟道路，道路只有一尺多宽，旁边临着深不可测的溪流，步兵和骑兵只能这样相互牵制地走了几十里。苗军又截断沟渠、挖掘壕堑，铺设竹签；李楷军队经过的地方就填平接通，并让壮士作向导，每走一步都先防备竹签，然后前进。于是先攻打潘老寨，夺取其险要关隘，随后进攻赖洞、岑朝二寨，斩下首领杨满金的首级，生擒龙贵才、吴寅龙等首领，押到军门。

译接着进攻六背山，斩杀首领革海艮等三十八人，连续攻破洪州、草坛，斩获首级、俘虏以及妇女、牛羊，数量无法计算。于是进军逼近时洞。时洞是吴国佐占据的寨子，但吴国佐已经逃走。李楷分派副将从其他苗洞进入，自己与游击董献防、沈弘猷对付守卫险要之地的首领甘坤；甘坤俗称铜关铁寨，官军攻破后进入，穷追到赤沙、高茶，生擒吴国佐以及石纂太、金董四、吴海等人，斩首五百八十二级，各苗洞全部平定。三十四年，巡抚郭子章上奏请求征讨东西二路以及水银山的苗人，将其全部平定。东西二路的苗人名为仲家，盘踞在贵龙和平新之间，是各苗部的首领。防守水银山的苗人，位于铜仁、思石之间，是山苗、红苗的羽翼。自从平定播州以后，贵州财力耗尽，苗人渐生轻视汉人的心思，多年来不断抢掠，没有一天停止。三十三年六月，郭子章命总兵陈璘、参政洪澄源率官军五千人，增派土兵五千人，进攻水银山。监军布政使赵健率宣慰土兵一万人，派游击刘岳等督率他们，进攻西路苗人，九十多天后攻克。东西二路平定后，到这时才专门命总兵陈璘率汉、土兵五千人，移营新添，进攻东路苗。不满一个月，又攻克六箐，斩获贼首吴老乔、阿伦、阿皆等人，各苗部全部平定。三十五年三月丙寅日，四川追捕永宁司的印信，擒获奢世续的余党，焚烧普市摩尼。三十七年，红苗攻陷印江县，典史邵士元为此战死。四十年，邛水司土目彭必信违法，被诛杀。邛水土舍杨光春代理邛水长官事务，年老而贪婪；头目彭必信替他搜刮财物，百姓怨恨非常，逃到梁上、巴野、六甫、鬼计等苗寨。参议以上官员都议论请求免去杨光春的职务，改土官为流官，议案尚未施行。杨光春与彭必信骑一匹马遍行所属庄寨，欺骗说汉兵要来剿灭夷人，百姓应当聚钱赎回夷人，否则百姓会死。三十六庄、七十二寨共收得银五百两，两人分掉了这些银子。都御史何起鸣侦知此事，交给都清道审理，逮捕杨光春，将他关入狱中，因饥寒疾病死于狱中，未能抓到彭必信。于是任用汉人经历刘试到邛水主管事务，设置青颇、茨瓦四个哨所，每四户挑选一名壮丁当兵。邛水有四百户，每户不少于二百人，抽出服兵役。凡不服兵役的人，每户帮助缴纳粮饷三斗，每人每月供应鱼盐一斤八两；这些都取自仓廪粮食和剩余税收，并选派土吏何文奎等人掌管四个哨所。另选精兵五十二人，在中间设置营地，副将徐轲巡查防守。不久，彭必信秘密诱使各苗寨，说新法不好，对苗人不利，请十五洞洞长约定每洞为他筹措行装，他将上朝申诉，恢复旧例。各洞洞长连声答应，于是商议每洞拿出行装银三两，共得到四十五两。彭必信前往长安上书，说巴野、梁上、六逋、鬼计等寨的首领乔鹅、苗女乔苗、柴虎、苗高艮等数百人阻水作乱，树立旗帜、擂鼓吹角，攻打七十多个寨子，杀死男女五百人；又说指挥使陶启忠不予追究，反而向土吏杨光春索钱并将其杀死。改变旧例采用新法，想让苗人不再反抗就很困难了。奏书呈上后没有得到答复，但彭必信自以为得意，回去拜见知府王一麟，神情得意。王一麟斥责并防范他，将他送进司狱。于是发檄文召集各苗人，说彭必信所奏的乔鹅之事发生在万历初年，怎么能与今天相比？如今你们只是不利于汉官罢了，却借此作为恢复旧例的计策。国家有法律在，不能不考虑你们所受的困苦；如果你们认为兵饷、户赋、粮食三斗过重，府中可以替你们减免。按照旧例，本司每年发给白虫铺米，每洞每月八斗，共一百五十石；另外从平溪驿剩余征收二十二两，这些都足以供给军饷。今后不要再使各洞困苦，各洞都叩头称便。于是以诬告妄奏的罪名处死彭必信，而新法最终实行。四十四年，定番州的仲苗作乱，巡抚张鹤鸣亲自督率军队进入他们的巢穴，在猱平堡包围并攻克了他们，各路贼军全部平定。四十七年，清平、兴隆、平越各地的苗贼出兵劫掠官道，巡抚李橒派兵剿灭他们。四十八年，蔺州土司奢崇明叛乱，攻陷四川重庆府，随后又攻陷遵义府。天启元年二月，宣慰司同知安邦彦到巡抚李橒处，请求出兵征讨奢崇明，以此表明自己效忠，李橒没有答应。安邦彦是宣慰使安尧臣的族侄。安尧臣死后，其子年幼，他的母亲奢社辉是奢崇明的妹妹，代为统领部众，安邦彦于是独揽兵权。朝廷正在商议征调西南军队援助辽东，安邦彦一向狡黠强悍，想借此机会起事，便到李橒处请求出征，李橒告诫并阻止他；他回去后更加策划反叛。李橒多次上疏请求增兵增饷，朝廷正因辽东事务紧急，无暇过问。适逢李橒被弹劾，他六次上疏请求退休，直到十月才获准，以王三善代替他；但这时奢崇明已经攻陷重庆、遵义、贵阳，局势大为震动。李橒于是留任处理政务。当时城中士兵不到三千人，仓库也已经空虚耗尽，李橒与巡按御史史永安借取云南、湖广银两四万余两，招募士兵四千人，储备米二万石，整治战守器具；又急忙派总兵官张彦方、都司许成名、黄运清、监军副使朱芹、提学佥事刘锡铉等人援助四川。交战多次取胜，于是收复遵义、绥阳、湄潭、正安、桐梓等州县。天启二年二月，安邦彦反叛，包围贵阳城。有人传说奢崇明已经攻陷成都，安邦彦于是挟持安位反叛，自称罗甸王；四十八支以及其他部族首领安邦俊、陈其愚等纷纷起兵响应，乌撒土目安效良也同他暗中联络。

译安邦彦首先袭击毕节都司，杨明廷坚守，击杀数百人；安效良帮助安邦彦攻陷城池，将士三千人全部战死。贼军于是分兵攻陷安顺、平坝，安效良又向西攻陷霑益；安邦彦亲自统领水西军和罗鬼、苗仲数万人，向东渡过六广河，直奔贵阳，另派王伦等攻下瓮安，袭击偏桥以截断援兵。洪边土司宋万化纠集苗仲九股，攻陷龙里。李橒、史永安听到变故，急忙商议守城。适逢藩、臬官和地方长官都入朝觐见，张彦方镇守铜仁，黄运清驻守遵义，城中的文武官员没有几人，于是把兵力分成五部，命提学佥事刘锡铉、参议邵应祯、都司刘嘉言、副总兵刘岳分别防守四门，李橒亲自扼守北门要冲，史永安驻在谯楼，集合街市中的士兵防备城内变乱，学官和生员也督率民兵分守城墙。贼军到达后，用全部精锐猛攻北城，李橒迎战将其击败；贼军转攻东门，被刘锡铉击退。相持数日，贼军死伤很多，于是日夜轮番奔驰冲击，企图使官军疲惫。城中派精锐出击，杀伤贼军，贼军惊惧退却；于是筑起三丈高的楼台俯临城墙，又使用妇女、鸡犬等厌胜法术。李橒、史永安烹煮肥猪，把猪肉和拌有米的饭投给鸡吃，鸡吃得肥大，又把虎豹皮张挂在城楼上。用这些办法来禳除邪祟，这才得以施放火炮。石夜间用绳子把敢死之士缒下城去，烧毁了贼军的楼台。贼军全部死去。贼军又制作了一万多个竹笼，用土堆筑在上面，高度超过城墙女墙。李橒、史永安急忙拆下大寺的钟楼，建在城墙上。贼军丢弃竹笼离去，官军出城将其烧毁。官军多次出城截击贼军的粮运，贼军恼怒，将城外坟墓全部挖掘，把村寨普遍焚烧。贼军又先后攻陷广顺州、普定、威清、普安、安南等卫，贵阳以西数千里全都成为贼军占有之地。当初贵阳被围时，张彦方、黄运清前来救援，在新添击败贼军；贼军诱使他们进入龙里，两位将领都战败，贼军故意放他们入城，说：“让他们耗尽城中的粮食。”城中果然极其困窘。川广总督张我续、巡抚王三善拥兵不前。李橒、史永安接连上疏告急，张我续等始终不进军。适逢张彦方等出战屡屡获胜，贼军退守宅溪。李橒、史永安又派偏将商士杰等，共九千人，分守威清、新添二卫，并请求援兵。贼军认为城中一定有防备，便沿山设置营垒，隔绝内外，每十天才进攻一次，而且一进攻就失败退去。副总兵徐时逢、参将万仲仁前来援救，在瓮城河遭遇贼军，粮食吃尽，万仲仁的军队先行逃走。贼军乘虚攻击，援军全军溃败。将领马一龙、白自强等都战死，援兵于是断绝。贼军听说王三善将要进兵，便日夜加紧攻城，架起木台和高坡俯视南城。李橒、史永安招募敢死之士焚烧这些设施，大火烧了五天五夜。贼军用尽各种攻城办法，已经登上城墙。天将亮时，贼军忽然自行退去。第二天，贼军架梯登城，守城的只剩六名饥饿的士兵；他们扛着戈勉强起身，贼军刚杀死一人，便突然惊退，坠梯摔死的不计其数。贼军大为惊骇，怀疑城中还藏有数万精兵。○十二月，王三善在龙里大败贼军，贵阳之围解除。李橒、史永安接连上章告急，催促王三善赶赴援救。王三善起初驻在沅州，调集兵员和粮食；后来进驻镇远，又进驻平越，派知府朱家民请求援兵。四川援军尚未到达，他不敢前进，便上疏请求临机处置，领取空名部牒，可以根据才能授予官职，皇帝全都答应了。到十二月初一，得知贵阳被围日益困急，王三善急忙召集诸将说：“事情已经紧迫了，前进会因战斗而死，后退会因军法而死。死于军法和死于战斗，哪一种更好？还等待什么呢？”于是分兵三路：副使何天麟等从清水江进军，作为右路；佥事杨世赏等从都匀进军，作为左路；他亲自统领两万人，与参议向日升、副总兵刘超、参将杨明楷、刘志敏、孙元谟、王建中、都司陈嘉谟等从中路迎击贼军。一天到达新添，又一天进到母猪洞，再一天驻扎新安。这天夜里报告说贼军来合围，军中惊扰，商议退兵。王三善手按剑大声喊道：“退兵就是死！”不久侦察得知没有贼军，便命刘超担任前锋。刘超与王三善是同乡，有智谋，快速行军到达龙头营。王三善亲自跟在后面，相距不到二里。听到炮声，众人害怕，不愿前进，王三善督促他们。随后刘超的防音传来。起初，刘超的军队遇到贼军后退，刘超下马斩杀两名退却者，自己挥刀砍断贼军的旗杆。当时贼军首领阿成非常勇猛，刘超与步兵张良俊直冲上去斩下他的首级，贼军溃散。正好大军到达，便一齐进攻夺取龙里。贼军再次大规模集结，于是发生大战，官军将其击退，随即占据龙里城。众将商议休息，王三善说：“我军突然到来，贼军没有防备，这正可以势如破竹地击破他们，为什么反而退却呢？”立即催马前进，众人跟随。军队从平越到这里，共六天抵达城下，而安邦彦已经逃走。官军乘胜追击到毕节铺，贼军步骑如云，彼此践踏；追击的骑兵像墙一样并进，斩杀俘获不计其数。安邦俊战死，辎重堆积如山。当时贵阳城守了十个月，早晚将要陷落，忽然贼军像蚂蚁一样奔溃，喊声如雷震动。不一会儿，五名骑兵冲到城下说：“新的巡抚到了！”军民大为喜悦，像庆贺获得新生一样，李橒等迎接他们入城。王三善不答应，说：“贼兵还不远，军心尚未安定，我不能立即安逸。”于是驻扎在南门外的山坡上。第二天下大雪，移营到宅溪，贼军向远处逃到陆广河以外。过了几天，左右两路军以及湖广、广西、四川援军先后到达。王三善以两万人击破贼军十万人，因而产生轻敌之心，又担忧粮食缺乏，想就地取食于敌军。他推举刘超为总兵官，命他渡过陆广河进趋大方，捣毁安位的巢穴，并让杨世赏监督。总兵官张彦方渡过鸭池，捣毁安邦彦的巢穴，由何天麟监督。汉兵、土兵各三万人，另派都司线补衮从黄沙渡出兵，约定日期一同进军。刘超等到达陆广河，连续交战都取胜。张彦方的部将秦民屏攻破贼军五座大寨，诸将更加轻视敌人。三年正月，刘超渡过陆广河，贼军逼近他。独山土官蒙诏先逃，贼军乘机进攻，官军大败。刘超逃脱，先锋杨明楷被擒，诸将姚旺等三十六人战死。贼军于是攻破鸭池军营，部将覃弘化先逃，各营全部溃败。张彦方据守威清，只有线补衮的军队完整。各地苗族看到王师失利，又纷纷起兵。土酋何中尉进占龙里，安邦彦派李阿二包围青岩，截断定番的粮道，命宋万化、吴楚汉为左右两翼，自己进趋贵阳，远近大为震动。王三善急忙派游击祁继祖等夺取龙里，王建中、刘志敏救援青岩。祁继祖焚烧上、中、下三牌以及贼军一百五十座寨子。

译王建中又在五十寨焚烧贼军，龙里至定番道路上的四十八庄都畅通了。又连夜派王建中、祁继祖捣毁吴楚汉的八姑荡，焚烧庄寨二百余处，逼近并攻击贼军，贼军溺死者不计其数。宋万化不知道吴楚汉已经战败，便诈降王三善；王三善假意答应，命诸将卷起铠甲快速前往，宋万化仓皇出战，被擒获。安邦彦因而士气受挫，各部苗族又恢复归顺。王三善发给他们黄色旗帜，让他们竖在营中；安邦彦望见后不敢出战，只得增兵防守鸭池、陆广等要害。当时四川巡抚朱燮元多次击破奢崇明的军队，奢崇明困窘不堪，投奔安邦彦。四川总理鲁钦急赴贵阳，追击并擒获何中尉。张彦方也追击鸭池的贼军，但贼军又乘机攻陷普安。当时代理总督张我续的是杨述中，他驻守沅州，畏惧贼军，朝廷多次下令催促，才开始移镇远。王三善商议整顿军队进讨，杨述中及诸将多认为不可，王三善排除众议坚持进军。十月，他亲自统领六万人渡过乌江，驻扎黑石，连续击败贼军，并斩杀临阵逃跑的将领覃弘化，以示军法。贼军于是筑栅于漆山，每天派游骑抢掠砍柴取水的人，官军粮食渐渐缺乏。诸将商议退兵，王三善怒道：“你们想退兵，不如砍下我的头送给贼军投降。”诸军于是再也不敢出声。王三善招募壮士逼近漆山，身穿绯色衣服，头戴高冠，乘坐肩舆，张开伞盖，亲自督战，对将士说：“如果不能在这里作战取胜，这里就是我丧命的地方。”旁边有一座山很险峻，他指挥左军占据山顶。贼军仓皇赶来守栅争夺山头，将士拼死作战，贼军大败。安邦彦狼狈逃走，王三善渡过渭河，投降者接连而来。军队到达大方，进入安位府第居住；安位与母亲奢社辉逃到火灼堡，安邦彦逃往织金。此前被俘的将领杨明楷这时才得以归来。安位处境窘迫，派使者到杨述中处请求投降；杨述中命他防备奢崇明父子，让他们自行赎罪。王三善责令安位一并献出安邦彦，双方往返交涉之间，贼军得以借机策划。王三善认为贼军即将平定，商议把这里改设郡县；各部苗族和土司都惴惴不安，更加联合安邦彦。王三善先约四川总兵官李维新共同消灭贼军，李维新以粮饷缺乏为由推辞。王三善在大方驻扎很久，粮食吃尽，杨述中又不予援助，只好商议退兵。四年正月，王师在内庄战败，巡抚王三善战死。王三善因粮食耗尽，焚烧大方的房屋向东撤退；贼军从后追击，中军参将王建中、副总兵秦民屏战死。官军边走边战到达内庄，后军被贼军截断，王三善返回救援，士卒大多逃散。陈其愚是贼军的心腹，先前诈降王三善，王三善相信了他，并与他商议军务，所以军中的虚实贼军没有不知道的。陈其愚跟随王三善行军时遇到贼军，冲撞王三善，使他坠下马来。王三善知道发生了变故，急忙解下印绶交给家人，拿刀自刎却没有立即断气；群贼拥挤着把他带走，他一路痛骂贼军、始终不屈，最终被杀害。同知梁师泰、主事田景猷等四十多人也都战死。贼军拘押监军副使岳具仰，以此要挟巡抚。岳具仰把密信藏在蜡中送到外面，被贼军杀死。事情传到朝廷后，总督杨述中回原籍听候审查。○四月，起用傅宗龙任贵州巡按，命右副都御史蔡复一代替杨述中总督贵州、云南、湖广军务，兼任贵州巡抚，赐给尚方剑，准许他便宜行事。当时在战乱死亡之后，兵员和粮食都极其匮乏，每斗米要价银八钱。蔡复一慰劳招抚百姓，安抚他们，人心才安定下来。他召集将领和官吏，重申并严格军纪，派总理鲁钦等救援凯里，斩杀贼军五百余人。都匀、凯里的土司地区，是运输粮饷的咽喉要道。安邦彦联合各部蛮族围困这些城池，长官杨世蔚不能守。蔡复一派鲁钦和刘超前去救援，在岩头寨击败贼军，随即移军攻克平茶。不久安邦彦把罗鬼全部驱赶出来，在斑鸠湾结成四十座营寨，寨栅绵延二十多里，分兵进犯普定。蔡复一命鲁钦和总兵官黄钺分路抵御。鲁钦率部将张云鹏、刘志敏、邓玘等在汪家冲大败贼军；黄钺以及参政陆梦龙、副使杨世赏也在蒋义寨大败贼军，斩首一千五百余级，搜山又斩首六百余级。尹伸守卫普定，也击败贼军，并与大军会合，共同消灭水外的叛乱苗族。安邦彦十分窘迫，渡河向西逃跑。鲁钦、黄钺督率诸将穷追不舍，陆梦龙等各位监司分驻三岔河岸作为后援，前锋张云鹏、邓玘等深入织金。织金是安邦彦的巢穴，沿途全是重重关卡和险隘，山路被木石堵塞，将士用大斧砍开，有的攀援藤蔓、穿过洞穴进入。贼军战败后逃入深山密箐，官军又斩首一千余级，彻底搜寻却没有抓到安邦彦。安邦彦于是收兵。这一战焚毁贼军巢穴数十处，缴获牛马、铠甲和兵器不计其数。蔡复一认为邻近各省没有协同进剿，致使贼军未能消灭，便请求下令四川出兵，从遵义、毕节抵达水西，云南出兵从霑益抵达乌撒，形成犄角之势平定贼军。皇帝全部批准，并因而下令广西、云南、四川各郡中邻近贵州的地区，都听从蔡复一节制。傅宗龙擒获陈其愚，将他诛杀。陈其愚陷害王三善后，安然住在贵阳城中，充当贼军耳目。傅宗龙把他在市中处死，军民都十分痛快。五年正月，鲁钦等撤军渡河，贼军从后面袭击，各营全部溃败，死者数千人。当时蔡复一任总督，朱燮元也以尚书身份督率四川、湖广、陕西各军，因此蔡复一的节制不能实行于境外。鲁钦等深入四川、云南，但援兵都没有到达，蔡复一自我弹劾，并论述说失败是因为军权不专。巡按傅宗龙也这样上奏，朝廷商议让朱燮元督理河道，命蔡复一专门督率五路军队。御史杨维垣独自认为朱燮元不可更换，请求让他兼任蔡复一的职务。皇帝采纳杨维垣的意见，解除蔡复一的职任，听候审查；又任命王瑊为右佥都御史、贵州巡抚。蔡复一等待接替者期间，仍然勉强处理军务。六月，蔡复一与傅宗龙谋划，攻破乌粟、螺虾、长田等十五寨的叛苗。起初，从平越到兴隆、清平二卫之间，苗族二百余寨交错盘踞，其中以长田的天保、阿秧为首领。安邦彦刚反叛时，就授予这两名首领都督之职，使他们沟通下六卫的消息。这一年，石阡、余庆的监军按察使来斯行防备阿秧，想让阿秧谋害天保，阿秧把实情告诉来斯行；来斯行于是诱骗并斩杀阿秧，商议征讨天保。适逢来斯行因病离任，蔡复一命贵阳同知周鸿图代替他担任监军。

译适逢阿秧的弟弟阿贾与天保请求出兵，安邦彦为兄长报仇。蔡复一把军务交给周鸿图和鲁钦，又派参将杨明楷、胡从仪等协助。鲁钦等分三路进军，贼军败逃；在米墩山大战，生擒天保，阿贾也被俘，前后斩杀贼军首领五十四人，获得首级二千三百五十级，攻破焚烧寨子一百七十四座。盛夏出兵，将士冒着暑雨，冲入岚瘴之地，多年严重的叛乱全部被平定，土人说这是二百年来从未有过的事。蔡复一上奏战功后还未得到报答，十一月在平越军中去世。周鸿图因功升任平越知府。六年春三月，安邦彦再次大举入侵，鲁钦率军抵御。杨家海接连交战数日，贼军半夜直逼鲁钦营垒，将士逃散，鲁钦于是自刎，各营全部溃败。贼军声势再次壮大，便焚烧劫掠麻姑、孙官堡，苗仲又帮助叛军。贵州三十里以外，砍柴取草都无法进行，城中大为震动。巡抚王瑊、巡按傅宗龙派周鸿图、胡从仪等先攻河沙坝，把罗鬼全部俘获，使广顺、定番、青岩、白纳一带的苗蛮因此丧失斗志；随后又在赵官堡抵御安邦彦，小战两天，大战两天，杀伤贼军很多，水内水外的贼军奔逃溃散，道路又恢复畅通。○总督朱燮元因父母丧事回籍，改任偏沅巡抚闵梦得为总督，统制五省军务。○夏，巡抚王瑊、巡按傅宗龙派兵平定都匀、麻哈等地的叛苗。黔中四面都是苗族，而最为狡悍的没有超过匀哈。安邦彦刚叛乱时，围攻龙里、新添，都借用匀哈的兵众；到这时，匀哈多次出没劫掠，使清平、新添一带的粮道受阻。平越知府周鸿图会同都司张云鹏率兵攻打摆沙大寨。摆沙位于各寨中央，距离平越一百多里；官军趁夜从间道偷袭，将其攻破。贼军逃入密箐，那里米谷堆积如山。第二天搜查百里大山，移营到牛场箐，攻打瓮岳等寨；又进攻都匀城西南的仲贼八路营地，进入密箐，各有斩获；再攻江时户、西高平、养古等数十寨，斩首二千余级，扫荡二百余里。七年春，参将杨明辉奉命向安位宣谕，命他擒获并献出首恶，却被安邦彦杀害。崇祯元年秋七月，下诏起用朱燮元，仍任总督，统辖贵州、湖广、云南、四川、广西五省军务。崇祯二年八月，总督朱燮元征讨安邦彦，将他诛杀。此前，王三善从陆广进入大方，共一百七十里，沿途都是罗鬼的巢穴，前后夹击，已经失去地利。朱燮元起初计划让滇兵从霑益出兵，拦截安效良的援军，另在天生桥、寻甸等地布置兵力，断绝安邦彦的退路；让蜀兵逼近毕节，扼守他通往四方的道路，另从龙场岩后出兵，夺取险要；黔兵从普定渡过思腊河，直奔安邦彦的巢穴，同时从陆广、鸭池捣击其空虚之处；广西西部从泗城出兵，分兵防守接应，然后率大军从遵义出发，击鼓前进。不久朱燮元因父母丧事离任，计划未能实行。总督闵梦得接任后，也认为贵州至大方的道路险要，而贼军只依靠毕节一路向外交通，出兵应当从永宁开始。从永宁到普市、摩泥、赤水，共一百五十里都是平坦道路。赤水有城郭可以凭借防守，适合在这里建立营寨，再逐步推进、逐步逼近；经过白岩、层台、毕节，共二百里到达大方，然后用重兵扼守，就可以一举擒获安邦彦。这个计划也没有实行。到这时朱燮元到任，才下令滇兵从乌撒进军，蜀兵从永宁、毕节出兵，扼守各路要害；他亲自率大军驻扎陆广，逼近大方。当时奢崇明号称大梁王，安邦彦号称四裔大长老，其部下歹费、阿鲊等各自号称元帅，都全力赶往水宁，先行进犯赤水。朱燮元授意守将许成名假装败退，引诱他们深入。估计贼军已经抵达永宁后，朱燮元分派林兆鼎从三岔进入，王国桢从陆广进入，刘养鲲从遵义进入。安邦彦分兵四处应战，力量不支。罗乾象又率奇兵绕到他们背后，迅速发动攻击。奢崇明、安邦彦都受伤，官军斩下他们的首级献上。○九月，贵州、四川、云南合兵进军，征讨水西余党。三年三月，安位派汉把左之宾等请求招抚，奏疏上报后，朝廷答应了。八年，水西头目卧这、化沙相互争夺袭击、结仇交战，纷纷献出土地，请求设置流官。总督朱燮元提议设置二十州分治其地，各州设置副将镇守。十年三月，化沙、杓佐等再次反叛，包围大方城。副将方国安诱骗并斩杀化沙，突围而出。○四月，朝廷发兵进讨，不久将其招抚平定，仍按旧制，不设置州。十五年，下卫的苗仲再次聚众出外劫掠，官道屡次发兵抵御，却不能制服他们。○苗贼进攻包围清平卫和黄平州，参将宋民倚将其击败平定。十六年四月，开州的仲贼反叛，攻陷州城，知州黄嘉隽为之战死。○白莲妖贼黄邦民聚集众人反叛，包围湄潭，知县吴邦宁率领百姓将他击杀。《贵州通志》卷二十三。《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贵州通志》。钦定《四库全书》。《贵州通志》卷二十四。武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