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通志卷二十四

译师旅考。本朝。顺治四年春正月，流寇孙可望等进犯遵义。明朝末年流寇猖獗，张献忠占据四川，自行僭称帝号，以延安人孙可望为军师。不久又猜疑孙可望，于是改任他为平东将军，任李定国为安西将军，刘文秀为抚南将军，艾能奇为定北将军，用这种办法暗中控制他们。张献忠几乎杀尽四川人，接着又杀害他的军队和将领。孙可望等人害怕了，适逢肃王到达保宁，张献忠中流箭而死，孙可望等便率众逃往贵州，攻破遵义，进入并占据贵阳。城中的官民逃散，贼军分四路搜捕，在山箐洞穴中杀掠无数；平威、龙新之间千里之地一片荒凉，听不到鸡鸣狗叫。○二月，攻打定番州城，将城中居民屠杀殆尽。按察使张耀、参议曾益、都匀知府陈瑞与士民共同死守，全都遇害。○三月，我 大清军队西征到达遵义，孙可望听到风声后，屠杀贵阳城，逃走，留下伪总兵柏永馥、巡道董显忠守城。不久清军撤回保宁，孙可望于是包围镇宁州。参议武右文率众据守，城破后被屠杀；孙可望又屠杀安南、普安等城，随即进入云南。前明总兵罗联芳和前巡抚范矿又占据贵阳城。当时贵州省还没有奉行清朝正朔，苗蛮蠢蠢欲动，各自掌握兵权、互相攻伐的人蹂躏地方，使那里没有一天安宁。○四月，苗贼蓝二纠集众人反叛，攻陷瓮安、黄平，又包围平越府。前明总兵张才将他们击退，不久却被擒获，在市中处死。○十月，綦江人王祥率数万军队占据遵义。五年七月，王祥与皮熊【即罗联芳】交战，互相攻伐，包围贵阳城。八月，平茶司人杨光谦等击败王祥的军队，贵阳之围解除。○十月，皮熊派兵攻打驻扎在乌江的王祥，反被王祥击败，全军覆没。○十二月，皮熊与王祥被平定。六年正月，前明总兵张先壁拥兵从楚地进入贵州，到达偏桥，皮熊派杨光谦将他击败。○八月，孙可望与皮熊等以讲和为借口，派前锋白文选夺取安顺府，进攻青崖、白纳、燕楼等山箐洞寨，将其攻破。不久撤军离去。此前，明桂王朱由榔在肇庆自行即位，年号永历；到这时封皮熊为匡国公，封王祥为忠国公，命他们守卫贵州。七年四月，白文选袭击贵阳，攻入城中。李定国从云南到来，与皮熊、范矿等结盟后离去。○八月，孙可望从云南袭击并占据贵阳，皮熊逃往清浪，孙可望追上擒获他，夺取了他的军队。孙可望又攻打遵义，王祥兵败，自刎而死。十四年八月，孙可望投降。孙可望占据贵阳八年，派云南佥事杨畏知拜见朱由榔，请求封自己为秦王，设置行宫官属以及府、州、县、卫、所等官员，派营官到田地征收租税，按十分之三的比例分给百姓。九年，孙可望到桂林迎接朱由榔，把他安置在安笼所，改称安笼府，彼此相待却没有君臣之礼。伪知府范应旭到达后，在粮食支取簿籍上写道：“皇帝一名，后妃数口，每月支取粮食若干。”十年，朱由榔听说李定国与孙可望有矛盾，便派内监张福禄、全为国去劝谕李定国，让他带兵来迎接。马吉祥暗中把消息告诉孙可望。十一年春，孙可望派郑国王爱到安笼，杀死张福禄、全为国、张镌等十八人。十二年，孙可望派兵进犯常德，战败而回。十三年，李定国在新防战败，将要从安笼逃往云南，孙可望侦知此事，催促朱由榔迁往贵州。朱由榔故意迟行，李定国到达后，便奉朱由榔从安南卫逃往云南。到这时，孙可望率军进攻云南，与李定国在交水交战，白文选、马进忠发动内变，孙可望大败退回。刘文秀率军追到贵阳，孙可望于是逃往长沙投降。十五年二月，宗室宁南靖寇大将军、都统罗托与经略洪承畴率军攻取贵州。三月到达沅州，贼军逃走。四月进入贵阳。五月，都统侯李复遵义。八月，李定国派兵进犯城下，官军将其击退；又派兵袭击青崖城，战败离去。九月，安远靖寇大将军、信郡王铎尼率军到达贵州，驻扎偏桥。当时巡抚赵廷臣也到达，立即在行营接受印信，开始处理政务。十月，清军准备攻取云南，三路并进。十一月，信郡王从贵阳出发，李定国扼守鸡公背，图谋侵入贵州，另派贼将守七星关，到生界设置营寨，窥伺遵义，以牵制四川军队。十二月，王师从遵义出发，经水西攻取乌撒，贼将放弃七星关逃往霑益。王师进入安笼，接连在安笼的罗炎、凉水井、撒寨击败李定国，李定国逃回云南。十六年三月，宗室宁南靖寇大将军罗托撤军回京。○闰三月，伪总兵官冯天裕等聚众攻陷湄潭，劫掠平越、思南等地；总兵官胡茂正、李本深等率四川军队将其剿平。○夏四月，伪将军杨光谦投降，安置在贵阳。○施秉县发生苗乱，杀死知县赵玉奇。十七年正月，安远靖寇大将军、信郡王铎尼撤军回京。○四月，马乃营土目龙吉兆等反叛。云贵平定后，各土司都奉行进贡纳赋，遵守约束。普安州所属的马乃营土目龙吉兆，与安南卫屯军王回子的田界相连，双方互相侵夺，积下仇怨。龙吉兆于是收养逃亡者，私自制造军器；奸民文元、胡世昌、况荣、还黑把事、谢把事、毛把事等都归附他。他又遥相联络李定国作为声援，纠合鼠场营龙吉佐、楼下营龙吉祥、软血盟等人，劫掠广西泗城州的土寨以及安南卫的阿计屯、水桥、麻衣冲、下三阿、白屯等地，所到之处劫掠杀戮百姓，然后逃窜。总督赵廷臣、巡抚卞三元多次招抚晓谕，他们依仗险固拒不服从，于是二人联合上疏请求征讨。○六月，伪宁国侯王友进投降。○黎平曹滴司土官杨华如招纳亡命陈洪金等图谋作乱，黎靖军将其讨伐平定。○九月，擒获叛贼吕洪□等，将他们诛杀。洪□是顺天人，从海贼郑成功那里转入贵州，逃藏在水西陇革一带，招集逆党权时泰、贺鼎等，自称兴国公，谋图夺取贵阳。水西宣慰安坤揭发了他的奸谋，官府擒获洪□，他死在狱中，其余党羽也被依法诛杀。

译○十一月，总督赵廷臣进兵征讨马乃。十九日攻破果母寨，杀死贼军数千人，擒获龙吉兆的儿子吉佐和妻子，在战阵中消灭逆党文元、胡世昌；随即乘胜攻破咔呷寨。龙吉兆关闭寨门拒守，官兵将其包围。十八年二月，总督赵廷臣命官兵每人拿一支火把，放火焚烧马乃的寨子，将其攻破。龙吉兆以及逆党况荣、还等人都被诛杀，马乃平定。○三月，分驻各地的大军，纛章京杜尔德等撤军回京。○九月，逆贼刘鼎反叛，包围定番州，提督李本深将其击退。康熙元年八月，黎平归弓寨发生苗乱，提督李本深将其讨平。二年正月，丹平土官莫之廉因窝藏刘鼎被诛杀。金筑土官王应兆与刘鼎勾结，总督杨茂勋将其讨平。刘鼎战败逃入水西，七月被擒获并诛杀。○十二月，广西夷人阿仲反叛，僭称永龙元年，盘踞广西陇纳山，出兵进犯晋坪、安笼等地，安顺总兵官张鹏程将其讨平。三年正月，逆贼常金印等谋反，被诛杀。常金印是上元人，自称常遇春的后代，从广东逃到贵州，与水西安坤、皮熊等共同谋反。常金印自称荡虏大将军、湘平伯，伪造印信、诏书、旗帜，聚集党羽陈凤麟、高岑、吉士英、米应贵等，煽动诱使各土司作乱。因同党陈大出面告发，他们全都被擒获。○二月，水西宣慰司安坤反叛。皇帝命总管吴三桂督率云南、贵州各镇军队，分东西两路征讨安坤。○三月初一，吴三桂统领云南十镇军队，从毕节七星关进入，进军果勇。命总兵刘之复驻军大方，拦截安坤的冲出逃逸；命提督李本深统领贵州四镇军队，从大方的六归河出兵防剿，并把粮食屯积在三岔河，首尾夹击。部署完成后，又向贵州省军队发檄文，文书误把六归写成陆广，于是李本深的军队以及贵州、四川两省运来的粮食全都屯积在陆广。三路之间消息隔绝，互不相通。吴三桂被困两个月，粮食将要断绝，外援也没有到达。永顺总兵刘安邦战死，包围更加紧迫。适逢水西土目安如鼎派人侦察贵州军营虚实，被李本深擒获；李本深这才知道吴三桂已经被围很久，于是让安如鼎作向导，整顿军队进入援救。副将白世彦亲手斩杀骁勇的贼军，因而在阵前辱骂贼军，贼军于是败逃。总兵李如碧也率精兵进入重围，运粮接济，援军才合为一处。在阿作峝击败贼军，又在得初峝击败他们。九月，又在红崖峝击败他们。安坤率妻子禄氏逃到木弄箐，又逃到乌防。乌防不接纳他们，安坤派汉把曾经携带印信投降，官军没有答应。在大方的杓箐生擒安坤，并擒获贼党皮熊、安重圣等人。皮熊绝食十五天而死，安坤和安重圣都被诛杀。四年十二月，郎岱土司陇安藩反叛，朝廷命吴三桂发兵征讨。陇安藩是安坤的亲信党羽。安坤被消灭后，他招纳安坤的余党陇胜等人以及安重圣的妻子陇氏，杀死安顺府经历袁绩，攻破关岭，直犯永宁。陇胜等人也进攻大定、威宁，杀死毕节卫经历秦文。五年五月，平远发生兵变，不久便将其安抚平定。六月，陇安藩等人被处死，郎岱平定。十二月，湖广通道县的苗人吴老潘擅自僭称王号，煽动黎平府所属黑峝口等地的各支苗人制造叛乱，不久便将其讨伐平定。乌撒陇氏叛乱，被处死。八年正月，黎平田心等寨的苗人作乱，镇远副将石玉贵等合兵将其讨伐平定。十一月，定番的苗人阿戎等作乱，不久将其讨伐平定。九年六月，镇远府所属那磨等三十六寨的叛苗投降。十年春正月，扯处乌夷目俄凹、阿蜡等投降。十一年春正月，凯里的苗人作乱，不久将其安抚平定。十二年春二月，广顺州发生苗变，杀死吏目蒋士璘。都匀的苗人作乱，杀死夭坝司长官夭应禄。冬十二月，吴三桂在云南反叛，提督李本深以贵州响应叛贼，总督甘文焜因此战死。二十八日，吴三桂攻陷贵阳。十七年七月，吴三桂死于衡州。十九年十一月，清军收复贵州。此前，叛党郭壮图趁吴三桂死去，拥立他的孙子世璠驻守贵州，以抗拒清军。到这时，定远平寇大将军固山贝子章泰统率征南将军穆占，以及各旗正、副都统喇赛、萨克、查巴图鲁、释伽、保陕、纳海、莽吉禄、陶代、宜思、孝官保，内阁学士萨海，总督卢崇峻、蔡毓荣、董卫国，将军林兴珠，提督赵赖、周卜世等满汉官兵，从湖广攻克辰龙关，夺取镇远、清平，在平越击败伪将军韩天福，世璠逃回云南。二十年正月，清军攻克盘江。吴世璠派伪将军线緎屯兵江西坡，占据险要等待清军。大将军章泰将其大败。叛军分兵据守黄草坝，征南大将军赖塔统率各旗正、副都统勒贝、希福、马齐、赵连额、黑里、花色、红实录，祖植椿，总督金光祖，将军马九玉，以及满汉官兵，从泗城州夺取石门坎，防守安笼所，迂回出现在叛军后方，将其大败。二十一年三月，定远大将军章泰、征南大将军赖塔，以及正、副都统穆占、希福、莽吉禄、喇赛、孙他、刘显忠等先后奏报获胜。下诏将叛逆家属以及伪将军、总兵、副将等押送进京，参将、游击以下官员全部发往河南、江西、山东、湖广四省安置；民间征发民夫负责运输，从二十一年开始，到二十七年才停止。二十四年七月，黎平的贼人何新瑞反叛。新瑞原本姓李，起初在靖州做和尚，后来到了平茶，因犯了罪逃到新化，于是冒姓何，声称是前明总督何腾蛟的儿子，煽动苗民作乱。黎平官兵将他击败。十月，夷目王腾龙、王成龙图谋叛乱，被擒获斩首。二十五年二月，何新瑞被处死；迁徙土司韦有能等人，并将他们的土地并入永从县。三十年十二月，黎平府高洞的苗人金倒、大仓、晚挂、补哄等拦劫并杀害行旅。知府张防派吏目刘浡前往缉捕，副将侯奇派兵一同前往。苗人以为官兵是来进剿的，于是杀死刘浡和二十多名官兵，十几个寨子联合起来全部反叛。三十一年二月，巡抚卫既齐派官员前往晓谕安抚，他们不听，因此张防……

译上疏请求派兵进剿。官兵到达后，首恶被擒，古州车寨等地也相继接受安抚。卫既齐弹劾张防、侯奇激变的罪责。命吏部尚书库勒纳、内阁学士温保会同云贵总督范承勋审查讯问。晚挂、补哄等人被处死，侯奇、张防一并论处斩刑。三十八年，都匀白苗甲多等寨作乱，参将张应金将其剿灭平定。四十年十月，黄平革夷苗奴计罗尤等拒捕，打伤凯里都司胡安国，杀死土官何瓒。巡抚王燕派兵进剿，奴计等被处死。四十二年十月，铜仁镇筸的红苗作乱，提督李芳述将其讨伐平定。四十三年冬，黎平苗人黄明图谋叛乱，不久被擒获处死。四十六年八月，普安州三江防的苗人违法作乱，安笼镇总兵李得胜率兵将其剿灭平定。普安的苗人起初由土司加以羁縻。弘治年间，夷妇米鲁叛乱，经过多年才平定。到这时，三江防苗人黄柱汉杀死庵章寨黄国一家七人，又因仇恨杀害红车凹洞阿里，掳走其人口和牲畜。总督贝和诺委派官员擒拿治罪，他们抗拒不出。于是总督与巡抚合上奏疏请求进剿，同时命安顺府知府许天馥、副将李雄前往招抚。只有下江苗寨奉命，其他各寨都凭险固守。李得胜率参将王应龙、游击洪容、鲁岱分兵布置在上、中、下三江，又调云南副将高文成、平远副将骆俨、广西守备刘凤鸣、李霖等作为犄角。十一月四日，李雄的军队抵达陇戞苗。苗人以数千人占据险要，诱使我军进攻，并在四坡埋伏数百名叛贼。把总林凤翔奋力攻击，伏兵全部溃败，官军夺取中江要隘。骆俨从丛林竹箐中进攻法崖寨。该寨高十五里，悬崖陡峭险绝。刚登到半坡，数百名苗人用镖枪和弩箭迎击，官军将其击退，随即攻破寨子。高文成也率兵从乃革渡过河流，直捣这都、这那，又分路夹攻挖者勒、洛笼空崖等寨。苗人全都逃到独石▯，那里高达千寻，极其险峻，丛林密布而无路可走，难以仰攻。于是截断他们的水道数日，叛贼困窘不堪，才把首领凶抱、应抱省等捆绑起来献到军前。从此再也不敢出来侵犯。五十年三月，蔡江洞苗人老吴、大田等作乱。此前，提督王文雄…… 上疏请求改设黎平顶洞汛，移驻蔡江，名为西山营。洞苗怨恨官府占据他们的土地，于是自行毁掉房屋，以表示不服。五十四年，四川乌防土府禄鼎干与贵州威宁所属土目禄世华因争夺稻田坝的土地，劫掠世华的人口和牲畜。四川巡抚委派官员前往勘查，禄鼎干凭险固守不出。四川巡抚年羹尧想要进剿，贵州巡抚刘防枢坚持不可，于是派都统阿尔纳、副都统昊坤、侍郎噶敏图会同云、贵、川三省督抚，在毕节县勘验审理。禄鼎干害怕了，请求释放仇人并讲和，归还所掠人口、牲畜以及侵占的土地。雍正二年冬，讨伐平定广仲苗。贵州苗人的种类中，仲家最为凶悍顽劣，在定番、广顺之间的尤其严重。明代时屡次剿抚、屡次叛乱，后来采用雕剿法，他们稍微知道畏惧收敛，但仍不时出来劫掠汉人和夷人的男女，卖给汉奸转运贩卖到其他省份，以获取厚利，居民深受其苦。有个叫阿近的人，勾结各寨苗人，占据散干山寨，自称苗王。总督高其倬会同巡抚毛文铨、提督赵坤，调兵前往进剿，擒获阿近及其弟阿卧，将他们斩首。四年四月，讨伐并平定长寨仲苗。广顺州长寨一带，内部联系安顺府所属十三枝、普定县所属五枝，向外通往粤西的獞獠，实在是盗贼聚集之地。阿近、阿卧被诛杀后，总督高其倬于是请求在散干、西孟等处增设营汛，控制险要。高其倬调任离去后，总督鄂尔泰继任，奉敕修建营房。然而余党阿捣、阿捞等聚众抗拒，营房刚建成就被焚毁。鄂尔泰派定广副将刘业浚进剿，他胆怯不敢前进，于是改派都匀参将刘朝贵代替。刘朝贵到达后，命游击官禄攻打谷隆关，命卜万年攻打者贡等寨，攻破其巢穴，擒获很多人。余党害怕，献出首恶阿捣、阿捞以及汉奸李奇等人，全部被处死。于是确定兵制，设置长寨营，并把贵阳府同知移驻当地。五年三月，剿灭谬冲苗，平定了它。黎平府所属有一支花苗，处在贵州、楚地交界，喜欢斗殴、嗜好杀戮，强悍难以驯服。谬冲寨三面都是陡峭绝壁，通路只有一条，各寨苗人凭借这里的险要，不从事耕作，专靠劫掠为生。到这时，总督鄂尔泰、提督杨天纵会同湖广总督迈柱，派兵进剿，杀死其首领陆太，其余苗人全都奔逃溃散。黎平府知府张广泗、镇远游击韩勋率知县孙绍武、守备左垣等奋勇首先登山，众人像猿猴攀援一样登上去，直接攻破寨子，擒获斩杀的人数不清。有个芋河溪寨，一向与谬冲互为声援，官军乘势也将其剿灭。其党羽所属的归欧、鬼垒、九厥、交椅、几马等寨，都听到风声后震惊畏惧，来到行营交出武器，愿意缴纳粮赋。于是根据土地距离的远近，分别隶属贵州、广东两省。七月，总督鄂尔泰请求将广西泗城土府改为流官统治，分割其地设置永丰州，隶属贵州。广西泗城土府纵横延伸二千多里，其地北面与贵州的普安、南笼、永宁、定番交错相接，夷人和汉人杂居，仇杀时有发生；加上山高地险，犯法的奸民把这里当作藏身之处。鄂尔泰洞察这些祸害，恰逢泗城的者相与普安的坎互争夺地界，贵州、广东都派官员会同勘查。泗城土知府岑应宸带领三千多名土兵，也到了者相。鄂尔泰上疏列举他的罪状，革除其世袭职位，改土归流，将岑应宸安置在浙江。以红水一江作为贵州、广东的天然界限，于是划取江以北的土地：泗城的长坝、桑郎、罗斛等十六甲，以及西隆州的罗烦、册亨等四甲半、二十一寨，归入贵州，南北约三百里，东西约七百里。请求在长坝建立永丰州，设置知州。八月，总督鄂尔泰委派黎平知府张广泗会同副将李登科前往古州，随机招抚生苗。六年三月，广西西隆州八达寨土目颜光色等违法作乱，安笼镇官兵协同进剿，将其平定。

译十月，巡抚张广泗讨伐八寨生苗，将其平定。八寨是都匀的要隘，也是丹江、清江、古州的咽喉和巢穴。其中居住的是黑苗，过去有一半隶属夭坝土司；他们杀害土司后，虽然改属都匀府，却连流官和土官都不接受管制，与化外之地没有区别。杨排、杨尧、乜告、杨乌四个大寨倚仗强势，任意横行，附近各小寨都被它们役使。又有番仰、番扛、摆卓等十多个寨子与丹江各生苗勾结，在当地劫掠。八寨既是苗疆的要害，这些苗人又是抗拒教化的首领。想要平定苗疆，应当从八寨开始。正月，总督鄂尔泰认为生苗如果不赶紧惩治，不仅会成为苗人的祸害，也会成为百姓的大患。既已审察地势、了解苗情，详细具…… 奏请荷防〔原文此处字样有误〕。圣上鉴察并作出周详指示，调贵州按察使张广泗前往云南，授予他进剿和安抚的权宜之策。五月十六日，张广泗从贵阳率兵前往都匀。六月初九日，他与都匀营参将赵文英等驻营于八寨隘口，仰体…… 皇上的仁德，不立即动兵，而是张贴告示进行开导，希望他们悔悟。有代理代省、九门、长塘等四十多个寨子到营中接受安抚；但杨排、杨尧等寨仍像往常一样拒绝抵抗，并胁迫数寨作为援助。然而苗人一向没有经历过强敌，不过是欺凌孤弱。十二日，赵文英督兵进攻，交战不到一个时辰，苗人便奔逃。第二天，被胁迫的牌牙、坝固等贼以及大肚、小肚等十多个寨子，都相继投诚。当时独山汛的汉、土官兵从普▯奉调前往八寨，途中经过交归、羊甲等寨，这些寨子曾与杨排、杨尧勾结。他们不知道两寨已经败退，仍争相出来阻截，官兵奋勇作战，连续攻破六寨。于是附近交归的甲些等十多个寨子都来投降。十七日，军营移到斗魁。斗魁是八寨正中、扼守要地的地方。当时军威刚刚震动，方圆数十里内山洞中的生苗纷纷归附，只有番仰、番扛抗拒命令。十八日，张广泗秘密命令巡抚标下守备张瑢、麻哈州知州孙葵分兵进攻。赵文英占据要地防守，苗人也分路抵抗。官兵奋力攻击，擒获、斩杀敌人并追击焚毁其巢穴。于是番仰、番扛以及杨排、杨尧等寨的贼人都逃藏起来，也有人畏惧军威请求接受安抚。七月，张广泗移兵开辟丹江道路。总督告诫说，虽然官兵屡次获胜，但当地地势险要、苗人众多，不可轻视；进退缓急都必须筹划周全。张广泗于是于二十四日率兵向丹江进发，叛贼一千多人阻挡去路，被官兵击退。二十六日抵达梧桐隘口，叛贼遍布山谷；一进攻，他们就四散逃入林莽，过一会儿又重新聚集。当时都司罗资衮奉调从凯里进军丹江，也被苗人阻挡，于是改道从囊孟前往乌叠，激战九天才到达张广泗的营地。恰好总督的密令送到，称丹江叛苗虽然屡遭挫败，却丝毫不畏缩；如果他们勾结八寨袭击我军后方，粮运必然中断，告诫官兵不要轻率前进。于是张广泗等把营地移到瓮城，因为那里扼守八寨的咽喉，又可以从背后牵制丹江。八寨已经归附的苗人果然被丹江苗人煽动诱惑，再次叛乱，张广泗请求增兵。八月，总督调左营守备徐希达、把总杨汉飞、提标游击田昌友、贵阳游击史应贵、守备任龙等各自率兵前往军前，并由定广协副将苏大有统一指挥。又制造靖蛮大炮送到行营，告诫张广泗等说，群苗凭险狡诈，不能预测天时是否可以利用，地利也应仔细审察；贪图眼前功劳、追求速效并不是长远之计，凡事懂得困难才容易成功，看似容易却可能转为困难，务必慎重。本月，张广泗奉〔原文残缺，后接“命”字〕 命令巡抚贵州，总督又把进剿的机宜以文书授予他，说八寨与丹江彼此声势相连，而丹江在内、八寨在外；如果不重创八寨，使其低头顺服，恐怕苗情反复无常，我军一进丹江就会被它阻挡。即使不这样，我军已经进入丹江，两地叛苗轮番骚扰，也会更加牵制我军。张广泗于是于九月二十六日先行进剿甲些、乌归等归附叛贼的三十多个寨子。十月初四日，侦知丹江苗贼前来援助叛军，便埋伏等待。初五日，苗人果然蜂拥而来，突然遇到伏兵，惊慌溃散，官兵追击，随即攻破附近乜告的大大小小八寨，又乘胜焚毁首恶杨排、杨尧、杨乌以及附和恶党的乜条、杨列者良等数十寨。当天，苏大有率兵分路进剿，侦知前方有贼，命官兵分左右潜伏。不久看见数千苗人前来，等他们过半后截击。苗人首尾不能相顾，把总高选等从左路追杀，焚毁摆楷、乜略、壤顶坝构四寨；苏大有率守备傅又新等从石路追到乜告关口，亲手斩杀叛苗无数，赵文英的部队也赶到，于是焚毁乜告三大寨。各寨苗人都震惊畏惧，数日之内，杨亭、番仰党、找达、石硐、爽排、戞等数十寨分别刻木表示投诚。张广泗发布告示，除首恶不予宽宥外，其余都准许接受安抚。八寨平定后，商议进军丹江，留下赵文英镇守，命知县鲁朝聘招抚附近生苗；最远的千家寨也先后归化。随即建城设官，隶属都匀府。十二月，巡抚张广泗讨伐丹江生苗，将其平定。丹江与八寨紧密相邻，清江、古州等地的边界也交错如织，生苗彼此声息相通。盘踞其中的是桃绕等四十多个寨子，称为大丹江；右边有乌▯等二十多个寨子作为藩篱，称为小丹江；左边有鸡讲等十多个寨子，紧邻九股，凶恶尤其严重，也是大小丹江赖以助恶的地区。十月，八寨平定后，总督鄂尔泰传文给巡抚张广泗。十一月十一日，张广泗率兵进取丹江，察看地势，乌耶是大小丹江的要隘，抱得是大丹江苗人出没的地方，乌骚则连接鸡讲。于是调副将苏大有从八寨的九门经过枯桐寨，直取小丹江；命副将张禹谟从乌溜进攻抱得，约定在大丹江会合；又分兵驻守乌骚山冈，以牵制鸡讲。张广泗率游击田昌友、史应贵、都司罗资衮等驻兵乌耶坡，扼守要隘。十二日，苏大有从八寨出发，经乌高抵达枯桐，军威初次显露，群苗纷纷逃藏，官兵沿途搜剿。十五日，越过枯桐抵达石板寨，数千苗人阻挡苏大有，苏大有以重兵埋伏在丛林中，又率轻兵诱使苗人出击，苗人溃败。

译第二天，苏大有分兵四处埋伏，独自登上附近乌叠的山冈，侦察叛贼虚实。放眼望去，尽是深林灌莽，寂静得像没有人一样，突然听见四面山岭震动，叛贼像蜂群一样拥来。伏兵一起，叛贼大败，尸首和被杀的叛贼接连不断，填满了山沟深壑。二十日，官军进趋小丹江，叛贼在头关土城密集布置火铳、大炮拒守。苏大有直逼城下，奋勇率先登城，亲手杀死叛贼四十五人，接连攻破五座土城，追到小丹江，焚毁其巢穴，并移营驻扎在乌▯寨。从此苏大为各支苗人深深畏惧，即使妇女儿童听到他的名字也无不咋舌。这个月十三日，田昌友等分兵夺取乌耶左右山冈，前进驻扎到头关口；张禹谟也夺取乌溜寨，进攻抱得，焚毁三寨。当时乌耶关口的苗人从四路来侵犯，田昌友连续多日攻击，苗人刚败又聚集起来，双方相持不下。因此张禹谟虽然攻破抱得，却害怕叛贼袭击后方，不敢继续前进。张广泗听说后，率轻骑赶赴抱得营，命罗资衮从左路出击，守备梅先春从右路出击，夹攻囊猛，叛贼奔逃四散，官军焚毁其寨。囊猛是大丹江交通汇聚之处，这个寨子平定后，就可以直达大丹江，于是命张禹谟迅速赶赴乌耶援助田昌友，自己率领部众跟进。二十四日，张广泗于是移营。小丹江的叛贼聚集数千人，趁官兵刚到，肆意冲击。参将王惟一率定番土兵将其击败，叛贼于是逃走。十二月初三日，苏大有进攻大丹江黄茅岭，将其攻破。杨排等八寨刻木投降，田昌友、史应贵等分兵进攻固猓、计笼等六寨，全部焚毁。初五日，官兵分三路攻破桃绕。当时各支苗人震惊恐惧，都到大营请求安抚，只有抵个、鸡讲等寨坚守不出。大小丹江的苗人中，被剿灭、被安抚而归附的已有十分之七八。初十日，张广泗命田昌友、史应贵等率兵直趋抵个，又命安南营官兵占据其寨左侧的高岭。数千苗人争相出战，都拼死搏斗。官兵合力夹攻，大败苗人，追击到鸡讲山后。第二天，张禹谟的军队也赶到，苗人仍聚集众人合战。官兵合力攻击，苗人溃散奔逃，丢弃刀、枪、火铳、盾牌等各种器械，山路因此被堵塞。官兵焚毁鸡讲等五寨。当时各支苗人逃伏在山林竹箐中，没有东西可吃，接连到大营匍匐乞怜。十天之内，他们相继接受安抚，于是登记编管其户口，留下军队镇守。第二年，丹江鬼师老杨、老水等煽动众人再次叛乱，袭击大丹江营。当时总督坐镇贵阳，命参将官禄进剿，没有取胜。又发檄文命总兵哈元生率兵协同进剿，叛贼败退逃走。不久擒获老杨等人，斩首示众，其余党羽才被平定。于是建城设官，也隶属都匀府。七年六月，巡抚张广泗讨伐清江叛苗，将其平定。清江也是黑苗境地，以九股的上九股、下九股作为门户，以丹江八寨作为藩篱，与施秉旧县接壤。明代时，清江苗人勾结播州杨应龙作乱，肆意焚烧劫掠，于是把施秉县治迁到偏桥，以躲避他们。顺治十六年，苗人杀死县令赵玉奇，镇远、黄平的居民全都遭受蹂躏。后来他们稍微收敛，但仍不时劫掠行旅。因此，清江上游通往重安，再到达都匀；下游通往黔阳，以防守朗水。船只往来虽然比防溪便利，但商人的船只仍不敢到达。春季，总督鄂尔泰驻在贵阳，因为八寨、丹江已经平定，便发檄文命镇远知府方显招抚九股，依次进而招抚清江，又命副将张禹谟率官兵加以弹压。于是方显等亲自遍历各寨，宣布…… 皇上的威德。下九股各寨不劳官兵施威，便相继接受安抚。上九股过去依仗鸡讲作为援助，等鸡讲等寨已经被剿灭后，也相继接受安抚。小江、横坡等地都望风归附。方显等依次核查各村落户口，加以编管。到达清江时，柳罗、柳受等寨争先投降归附，愿意成为良民。只有江外的公鹅苗以及柳利、鸡摆尾、鸡呼、党白汗、白索等十多个寨子，向来彼此勾结，又有汉奸在旁煽动他们说：“如果归顺汉官，他们将加重赋税、增加劳役来残害你们，不如结党固守。官兵如果和我们相持，他们饥饿而我们粮食充足，他们疲劳而我们安逸，就可以坐困官兵。即使官兵进攻，我们拼死抵抗，也可以求得生存。”于是他们探知张禹谟刚驻兵柳罗，便渡江攻击劫掠官兵，势头十分猖獗。总督听到警报，调集各路军队随巡抚张广泗进剿，同时指示作战机宜：“公鹅等寨逼近清水江，应当及时剿灭。他们所依仗来抗拒官兵的，只是江深崖险。逼迫太急，他们就会合力死守；应当暂缓以诱使他们，等他们防备稍微松懈，再秘密渡江，从上下两面夹攻，一鼓作气就可以擒获。” 当时农事正忙，大军到达柳罗后，叛贼假称愿意接受招抚，以此作为缓兵之计。张广泗假意答应，传令行营说：“安抚各寨结束后，就撤走大军。”叛贼的防守果然松懈。五月十四日，方显巡逻侦知江边有小船，告诉张广泗，于是挑选精壮士卒在半夜夺取小船，仅得到十多只。柳受苗人一向恭顺，暗中驾船四十只来接济军队，军队全部渡过江后，张广泗分兵八百交给游击母椿龄，截断苗人的右臂，以断绝外援；又分兵五百交给守备徐希达，埋伏在树林中截击逃跑者；自己率领大军直捣苗寨。叛贼措手不及，被杀伤的无法计算，官军于是进占其寨。苗人用兵没有别的本领，只把趁黑夜劫营作为奇计。第二天，张广泗料定他们一定会来，傍晚命士兵埋伏在要隘，故意把大营空出来等待。二更时分，苗人果然口衔枚木逼近大营，咆哮着冲入，里面寂静无人，他们急忙转身逃跑，还没走几步，四面炮声震动大地，火光照亮天空，官兵从前后夹击，苗人互相拥挤跌落，死者无法计数。十六日，董兜寨以及附逆的柳利、鸡摆尾等大寨都到营中接受安抚，并捆绑汉奸曾文登献上。六月初五日，公鹅等逃散的叛贼陷入困境，悔罪，愿意接受约束。

译当时张广泗正在办理古州战事，留下苏大有、方显一同驻守清江，处理各项事务。十一月初六日，鸡呼、党东库、白汗、白索等寨重新聚集众人。官军侦知他们要劫营，便严密布置兵力等待。到了夜间，叛贼一万多人分四路夹攻，苏大有当先奋力迎击，叛贼奔逃溃散。官兵分路追杀。总督听说后，又调大定协的军队前往清江，命令将叛贼彻底剿灭。苏大有与方显等诱捕叛贼首领，奖赏并率领将士合力剿除。叛贼于是挖断要道，宽一丈多，交错栽下大木桩，又挖陷阱，在上面覆盖茅草芦苇，以抵御官军。二十二日，苏大大命刘成龙、章奇相、韩生耀、皮衮、任龙分兵三路，自己身先士卒，一边砍除木桩、填平陷阱，一边攻打叛贼巢穴，放火焚烧他们的住所，叛贼大败溃散。东库夭腊党、泥白汗党以及苗人四山哭号，都自称是鸡呼党的部众，被迫表示愿意擒获凶首、交出器械而接受安抚。从此清江各苗寨全部平定。由于公鹅寨占据清江的形胜之地，便在当地建城设官，隶属镇远府。九年七月，古州上、中、下江的叛苗全部平定。古州地方辽阔，地势险峻，苗人种类繁多，叛服变化无常。自汉代直到宋代，一直只是实行羁縻而已。元至正年间，设置古州八万军民总管府。明洪武年间，在外古州设置潭溪、龙里、洪州、八舟、欧阳、新化、亮寨、中林、曹滴、西山、湖耳、赤溪、古州、永从等十四司，而里古州则弃置在化外。我…… 朝廷定都之后，叛贼吴三桂的伪将马宝在楚地兵败，取道古州逃往云南，各寨苗人截获了他的大小火炮、火铳、头盔和铠甲；内地犯法作奸的人又教给他们施放火器的方法，并替他们购买铁器、增加器械、制造火药。于是各支苗人天天进行仇杀，官府无法禁止，又常常窥伺内地，劫掠捆绑人口。六年，总督鄂尔泰上奏…… 听闻钦遵〔原文残缺，语义不完整〕 朝廷的谋略，从凯里进兵，先攻取那些距离近而容易平定的地方，于是八寨、丹江、清江等地依次平定。巡抚张广泗过去镇守黎平时，曾经历谬冲之战，对古州的苗情和地利大致有所了解。七年二月，总督从云南来到贵阳驻扎，居中调度，传文给张广泗，命他开辟古州。六月十五日，张广泗从清水江统兵到岑龙坡，取道黎平府进军。但古州各支苗人勾结岑梗、梅得二寨以及附近山苗一万多人抗拒命令。张广泗命黎平协副将赵文英、游击周豹攻打这两个寨子，将其攻破。随即命黎平知府张钺、平越营游击向之荣、贵阳营游击史应贵各自率领汉兵、土兵护送粮草，进屯岑陇。古州原来分为上、中、下三堡，诸葛营位于三堡中间。当时各支苗人的叛乱迹象还没有显露，都暂且接受招抚。正值科场期限将到，张广泗将返回贵阳主持考试，于是命赵文英、张钺等统兵驻守古州的诸葛营，以镇守安抚。十二月，都江上游的来牛、定旦叛乱，赵文英请求增兵防御。这两个寨子土地广、人口多，性情尤其凶悍，还煽动革招、革雄、揺排、揺晒、摆调、方胜等数十寨共同堵塞河道。赵文英派土舍林天锦、吴和禧…… 前往招抚，吴和禧被他们杀死。总督鄂尔泰上折…… 上奏说，都江一水在古州诸葛营的南面；从诸葛营向西是上江，水源来自贵州的都匀；从诸葛营向东是下江，直达广西的柳庆。沿江山洞中的苗人，大多还没有归附，如果不使用广东军队协同进剿，就难以打通道路。于是调广西庆远协副将潘绍周、永宁营参将施善元各自统兵，从沈口到古州，以庆远知府徐嘉宾监理军务。又命赵文英溯都江而上，剿灭各处蛮人，疏通河道。又命都匀协副将卜万年、独山州知州孙绍武率兵从三角▯直取来牛，以抵达上游。又调桂林协副将董芳率兵从荔波县三洞到平宇，与赵文英等相互声援。八年正月，潘绍周、施善元先后抵达诸葛营，与赵文英于二十一日前往攻打定旦，兼程进军，直占定旦后山。叛贼击鼓聚众，争相发射火铳、大炮，我军将其击败，夺取他们的大炮、铜鼓、铁甲，焚毁其巢穴。定旦平定后，来牛各支苗人都逃入树林山谷。从都江到平宇，沿河四十多个寨子无不恐惧。羊邦、羊翁十多个寨子距离定旦很远，也前来归附。只有八飞陇寨虽然靠近行营，却表面顺从、暗中违抗，特别狡猾。督抚发檄文催促卜万年、董芳、孙绍武、守备马允升合兵进剿。二月十四日，卜万年等抵达陇寨前山，叛贼像蜂群一样聚集在两岸，疯狂呼喊喧闹，直冲大营。卜万年等以官兵为正兵、土兵为奇兵，布置五路军队以分散叛贼势力。从寅时到未时，炮火打死叛贼数十人，他们才退守陇寨。卜万年等督兵进攻，夺取叛贼的船只渡河，直逼寨门，火铳、大炮齐发，苗人无法支撑，从后山逃走，官军于是攻破其寨。二十一日，军队移师进攻八飞，叛贼埋伏在草莽中伺机袭击，官兵追赶，斩首数级，其余叛贼都像老鼠一样逃窜。于是布养、丰柳、摆劳等寨都愿意缴纳粮赋、承担差役。但是来牛的揺排、揺晒、革招、革雄等寨的余党散去又聚集，仍然截断河道拒绝官兵，并约定在本月二十五日合力进攻大营。卜万年等侦知此事，预先命千总杨刚等率七百兵埋伏在来牛南岸上游，命张唯等率七百兵埋伏在南岸下游，告诫他们说：“听到炮声就行动。”第二天辰时，叛贼果然像蚂蚁聚集一样来到北岸，喊声震动山谷。

译卜万年率守备殷起龙、马允升沿南岸迤逦前进，到了中午，苗人看见官兵没有后续援军，便渡河冲击。很快炮声震动大地，官兵三路同时出击，叛贼仓皇不知所措，被俘、被斩和淹死的人多得无法计数。于是移营平定山，商议进剿革招、老你等寨。赵文英、施善元也从定旦前来会合。第二天，卜万年等率二千多兵分道并进。山高竹箐险要，革招苗人的营寨巢穴藏在其中，没料到大军突然到达。等我军攀藤披棘，齐逼寨门，苗人十分惊慌，弃空寨子逃藏。官兵分路搜剿，焚毁其巢穴，附近的俾爽、柳叠、平甲、排告等寨都刻木请求投降。三月初七日，攻破老你寨。揺排、揺晒等苗人害怕了，相继到营门请求安抚。怎冷、有厄、撇高等十多个寨子也听到风声归顺。二十一日，军队聚集在来牛，在各处要害分兵弹压。卜万年、孙绍武防守来牛，游击周豹防守定旦，守备高本阳防守寨北，守备张凤翥防守八开，游击徐希达防守都江。赵文英、潘绍周等率领所属部队，于五月初七日返回古州，商议在诸葛营建城。当时古州的上、中、下三堡虽然已经接受安抚，但心里仍在观望，以为大军一定会撤走，他们仍能任意妄为。等听说要在诸葛营建城，下堡的车寨苗人最为险诈，距离大营只隔一条河；中堡的口月寨、头藏弩等数寨一向凶悍，是山苗的首领，于是彼此勾结倡导作乱。龙早杀死通事黄永吉，寨头杀死百姓姚弘才，苗光坡、牛圈坡、八孖等寨同时响应，谋划在十五日夜间焚烧劫掠大营。利洞头人靳瑞林因把总徐祺生前来告发。十四日，赵文英等商议进剿，当时河水突然上涨，渡船只有两只。古州同知滕文炯召集新近受抚的各苗寨船只六十多只，用木板铺盖，以粗绳加固，连夜架成浮桥。第二天五更渡军，施善元率守备侯弘道、张焕等奔向永镇关，作夹攻的打算。赵文英、潘绍周分兵直抵中堡，攻打口月寨、头江墨等寨。苗人以河水阻隔，防守松懈，突然听到官兵到来，惊慌奔逃。我军焚毁其巢穴，擒获首恶并将其余人处死，其余苗人都交出武器接受安抚。六月初七日，赵文英、潘绍周从右路捣袭龙早，施善元、史应贵从左路进攻党祥，两路都是极其险峻的道路。叛贼又砍伐大树阻截道路，我军沿山间迂回小路跳跃前进，彻底搜寻，大量俘获并斩杀敌人。擒获一名叫老戞的苗人，他就是车寨此前前往援助叛乱的人。十二日，进攻车寨。当夜三更，车寨守寨苗人听见绕寨传来马蹄声，出来查看却寂静无声。这样反复三次，直到五更才刚刚就寝，大军便已到达。叛贼慌乱恐惧，从卯时到巳时，被斩首一千多级，被捆绑俘获三千多人。搜获子母大炮十三座，火铳、长杆刀、弩、皮盔铁甲等不计其数。将首恶斩首示众，其余人都释放并加以安抚。从此三堡各寨无不魂飞魄散。同知滕文炯乘势招抚了一百多个寨子。然而来牛、定旦又再次叛乱。此前，这两个寨子虽然已经安营驻兵，但上江山苗还有大约几十个寨子，摆调、方胜一向凶悍，是各支苗人的首领。革招、怎冷、怎衣、邱车有、已有厄、龙坡冷、硬乌泥、雅灰等寨无不听从他们的指挥。于是他们煽动众人作乱，夺取柳叠隘口，劫掠粮运，谋划进犯新营。柳叠隘口是上江道路的咽喉，也是粮运和邮递必经之处。卜万年、孙绍武得到警报，立即飞发檄文命各路官兵准备合力进剿，并调八寨官兵以及烂土、普安土兵，于二十九日一同集结在拉揽台。万年率兵直奔柳叠，贼兵见官兵众多，不敢出战，只在柳▯北岸远远发射火铳。官兵攀崖追杀，贼兵四散逃走。于是柳叠得以保全，粮运也重新畅通。七月，总兵苏大有从清江抵达古州，命任时文英、绍周钺、嘉宾等先期前往溶洞，清理下江。苏大有又紧急调令文英、绍周等，令其迅速赶赴上江防守应援；副将董芳也奉命到来牛，于是与万年等进兵围堵剿灭。起初，摆调方胜倡乱时，最先附和，并因杀夫夺粮而被革除招抚资格的，是革招寨；听任贼势胁迫而不敢稍加抗拒的，是排怪、有厄、邱车等寨。众人商议先攻下这些外围据点，不到半月各寨即可平定。于是八月初一进剿：摆调文英率一千兵攻其左翼，万年率一千兵攻其右翼，杀贼数百人，其余贼兵暗中逃入密集的箐林。官兵乘胜直攻方胜，张翼从两面夹攻，杀贼一百多人，被铳炮打死的更不计其数，并焚毁大小四寨。摆保、羊乌两寨距方胜三十里，与摆调、方胜相互依附。两寨的残余贼众全都逃到这里，依仗山势险峻、箐林幽深，官兵无法到达。文英、万年等分兵砍伐山林、开通道路，直逼寨前，贼兵合力冲突，官兵铳炮齐发，尸体横陈遍地，其余贼兵全都溃逃。追到加雅大箐，又斩杀数百人，俘获二人。于是，党找、飞甲石等七寨的苗民相继到军营请求安抚，摆调等四寨逃散的叛乱苗民也悔罪投降。但在这一月二十三日，龙坡、冷硬等寨暗中勾结定旦的余党，突然袭击新营，被游击周豹击散。苏大有紧急调董芳带兵防守进剿。官兵会合后，于九月初二先攻龙坡、冷硬，继而攻打俾硬、而恩堆、俾举，一路荡平，势如破竹。弓桃、鸡髓等三十多个寨子都在道路上拦迎官兵，接受安抚。文英、万年乘着攻破摆调四寨的余威，于初八从夺弄进攻雅灰。雅灰过去一向与定旦相通，害怕官兵到来，砍断道路，用巨木堵塞。文英、万年等越过山岸、翻越岭脊，直捣其寨，贼兵逃散藏匿一空。官兵分四路搜捕，随后色彛、色排、羊长、羊羔等十多个寨，以及阿黎、阿墨、撒高、摆地等二十六寨相继表示诚意投降，发誓做良民。这次战事，历时还不到两个月，俘获和斩杀的贼兵以千计，归顺的有一百多个寨子，缴获的兵器无法计数。二十八日撤军返回古州。

译距离古州约五十里，有个苗寨叫滚宗，共计十二寨。它表面上表示恭顺，暗中却心怀叵测，过去常与车寨抗衡，左右数十寨的山苗都害怕它的凶悍。近来见中堡、下堡都被剿灭，心中不安，于是煽动诱使通倒、高牙等寨，并招纳定旦、龙坡的亡命之徒来助自己，肆意劫掠。苏大有发布檄文，命善元担任龙统，统率黔、粤两地兵力，分路进剿。当时文英等尚未从上江战事返回苏大有身边，苏大有担心顽抗的苗民乘虚窥伺，限令善元等三日内回师。十月初八日到达滚宗后山，善元率兵从左路攻取火烧寨。这一路崎岖坎坷，没有一尺平坦道路。守备涂有功奋力攻打前关，贼兵拼死防守；善元暗中从山间偏僻小路登上后山山顶，向下攻打敌方空虚之处，贼兵首尾不能兼顾。有功砍破关门冲入，杀死苗民数百人，焚毁其寨，并乘势攻破中、南两寨，立即将其焚毁。任龙从中路攻取领月寨，连续穿越深箐，到达领月寨近旁时，叛苗垒石筑关，只留一个仅容一人匍匐出入的小洞，又用大木筑栅，并凿出许多小孔架设火铳，防守十分严密。千总周熹奋勇向前进攻，一支箭射穿两名苗民，苗民胆落，放弃关口退守寨中。从辰时攻到巳时，仍不能攻破寨门，周熹瞪眼大喊。守备侯▯道与千总王嘉猷、李梅得等合力急攻，苗民才放弃寨子逃走；党补被周熹追赶时中火铳而死。善元督率兵马作为后续支援，发射火箭延烧苗民房屋，不一会儿便化为灰烬。附近的俾景、上寨、下寨也全部被剿灭，杀死苗民一百人，被铳炮打死的有其两倍。初十日，善元等返回古州，正好符合三日的期限；这时滚宗十二寨已经攻破八寨。这一天，文英、绍周等也到达。苏大有从上江来信说，滚宗虽遭到小挫，但凶悍狡猾的本性没有改变，必须像割草捕兽一样彻底剿灭，于是商议增派兵力。但乌泥、公台等寨与定旦的逃贼杀死巡逻兵数十人而叛乱，官兵进剿，不几天两寨都被消灭。当时苏大有病逝，由董芳代理职务。十一月，文英、绍周各自率一千多兵进攻滚宗，十七日到达其寨，设下伏兵等待。贼兵进犯大营，被伏兵击退，官兵乘胜追击，经过乔扣、养党、碑尾等数寨，都放火焚毁。贼兵逃入土▯大寨，该寨层层修筑土墙；又聚集俾赖、加头、邦受、高乌等数十寨，坚守营垒自保。官兵多次进攻都未能攻下，董芳调定旦兵一千人，命守备殷起龙率领，于十二月初八从古州进军增援。恰好总督派人携带赏赐来到营中，宣布圣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日〕 圣恩暗中指示了作战方略，将士们更加受到鼓舞。十九日分路进剿，先用伏兵截断敌人的外援，然后文英率兵攻其前面，绍周率兵攻其后面。贼兵分两路抵抗，从辰时到未时，两路贼兵都溃败，于是攻破土▯。从此滚宗十二寨都畏惧官兵威势，俾赖、加头等数十寨也相继匍匐到军营门前，愿意接受编管。文英等撤军返回。此前，上江的来牛、邱车、革招、排常、排怪、柳排等寨时降时叛，经常侵犯军营。这一月十一日，万年派马允升、姚宅中、沈▯谟等相机行事，先剿灭后招抚；邱车等寨都畏惧服从，只有革招、来牛、排怪三寨负险顽抗。到了次年正月，万年等分兵攻剿三寨，贼兵逃入深箐藏匿。万年焚毁排怪寨，▯谟攻破革招寨，并擒获首恶阿屋，押到大营斩首示众。当时正值春耕，众多苗民因千家、革雄、布养三寨苗民的哀求而前来受抚，于是革招等一百多个寨子都交出兵器，接受约束。四月，上江邱车寨再次叛乱，文英等率兵攻剿，擒获其首领阿桶并斩首；又擒获高孖、定旦等寨附逆的阿种等十八人，押送古州斩首示众。于是来牛、定旦等寨无不畏惧服从，上江一带这才全部平定。下江的苗民看到上江苗民恭顺，只有滚塘、才瓦两寨很是顽抗，又有加的寨与它们同恶相济。同知滕文炯亲自前往招抚，它们不答应。六月，董芳率文英、绍周、善元等抵达苏洞，那里危峰遮天，鸟道险绝，必须悬绳攀行。文英等率官兵分路攀援而上，将近才瓦时，贼众密集如林；善元亲手杀死两名苗民，官兵铳炮齐发，打死数十人，又砍死首恶老门等三人，贼兵才放弃寨子逃走。官兵又分兵剿灭加的寨，该寨也望风四散逃跑。当时连续数日大雨倾注，有个苏洞苗民叫老巴，带领内滚塘八寨、外滚塘二寨的苗民到军营请求安抚。雨停后，官兵和土官兵出动搜剿逃贼，才瓦、加的苗民都战战兢兢，不敢再生异心。就连附近滚塘的高麻等十八寨，以及远隔滚塘的党牛、加耳等十九寨，也络绎不绝到军营交出兵器，愿意列入版图。七月十一日撤军返回古州，从此上下两江才终于大为安定。在清理上江时，总督就曾发布防守勘察黔、粤疆界、分段开凿江道的檄文。等到车寨、滚宗等寨相继平定后，便檄令按察司张钺以及文英、绍周、嘉宾共同勘察上下两江：上起三角▯，下至三硐；疏浚浅滩，开通险滩，砍伐大树，凿除怪石，使船只能够上下航行，邮递往来没有阻碍。于是，在诸葛营修筑城池、设置镇所；其余来牛、定旦、高旧、打畧、八开、拉揽、革赧、柳叠、笼寨、丙妹等要地，有的设置协，有的设置营，有的设置汛，像棋子和星星一样分布，彼此声势相连，并隶属于黎平府。雍正十年九月，叛苗包围台拱，到十一月，官兵将其击破，包围才解除。台拱就是九股苗。相传汉武帝时，乡侯南征，把九股苗杀得几乎绝种，剩下九个人繁衍滋长，分成九支，因此得名九股。靠近丹江的叫上九股，靠近施秉的叫下九股。他们寨子密集、人口众多，土地肥沃而性情强悍，明朝末年多次征讨都未能取胜。本朝建立初期，那里仍不免发生盗乱。康熙辛酉年，大军整顿军队进入贵州边疆，于是防止他们任意横行。然而弱肉强食，彼此仇杀，历经数代仍不悔改。雍正四年，噶觉番陇等寨夜间出兵施秉，劫掠琵琶洞、石口溪等地。于是调发镇远协的兵力进剿。六年，总督鄂尔泰清理苗疆；第二年，丹江、鸡讲相继平定。于是发布檄文，委任镇远协副将张禹谟、知府方显率兵，开通九股直到台拱，宣示朝廷威德。

译他们宣扬朝廷的威势和恩德，告诫苗民不要互相侵凌，缴出凶器，做守法良民。当时群苗被军威震慑，都低头听命。于是清查户口，编制里甲，将他们登记入版图、上报天府，这是自古以来从未有过的事。只是苗民既凶悍狡猾，未经重大打击，仍担心他们反复，于是商议在台拱修筑城池、驻兵镇抚。这样既可向上支援丹江，又可向下与清江形成犄角之势，还能巩固施秉、镇远的屏障。雍正十年秋七月，总督高其倬、巡抚元展成发出防守檄文，按察使方显负责此事，贵东道黄世文协助并发布檄文；清江总兵赵文英率兵二千五百人一同前往，定广副将曾长治辅佐。八月从施秉经稿贡前进，驻次排畧，各自分兵防守，不久到达台拱，规划部署已经确定，工程刚刚开始。当时秋禾遍野，苗民假装恭顺，却日夜不停地收割粮食。等农事刚完，城墙才筑起几层，众苗民便叛乱了。起初，欧家墨引领羊翁、市界、桃赖各寨倡议说：‘官兵要在这里长期驻扎，对我们这些人怎么办？何不把他们从城里赶走？等工程完工就来不及了。’各寨苗民认为寡不敌众，墨引寨苗民说：‘我们将向东联合高坡，向南联结丹江，再多雇一些老虎汉，一定能够取胜。’ 老虎汉，是苗民中的敢死队。于是各寨传递木刻，号召发誓结盟；上九股三十寨、下九股四十二寨、高坡三十多个寨都加入了。只有在浓、台拱、稿贡三寨不参加。九月初六日夜，各寨苗民全部聚集，杀死通事郭英、欧玉胜等人以及商民数十人。黎明时进犯大营，外委张壁战死；文英进攻羊翁寨时，把总刘凤林战死。于是紧急下令调援兵，又命稿贡的兵进入排畧防守。当时排畧被围困，士兵三天没有烟火粮食，长治率兵五百人前往救援，恰好镇远援兵也到达，大败贼兵，焚毁其寨。防守营返回台拱时，苗民阻截归路，守备高本阳战死。排畧是台拱的咽喉，距离台拱十五里，防守兵只有二百人；苗民围攻三天不能攻破。假使包围解除后，再把长治率领的兵力与大营配置成犄角，彼此能听见刁斗声，粮运没有阻碍，就可以取得胜势了。可是撤兵返回营中，苗民占据险要，孤军困守，外援不通，这就是主兵将领的失策。初十日，战报送抵省城，巡抚元展成紧急下檄，命各路兵前往救援。抚标游击马似龙先赴平越营，游击罗资衮督运军粮辎重随后。将要到达排畧时，埋伏的贼兵突然杀出，官兵溃败，资衮战死；似龙退驻稿贡，台拱派兵接应。应把总王朝杰也战死了。当时，黔西游击马骐、提标游击王友文、遵义游击吴朝贵先后率兵到达，却因为意见不合而迟疑逗留。巡抚元展成暂掌提督印信，严令四将前往救援。但贼兵坚守大关，援军无法前进。又委任大定副将杨馥为总指挥，令其迅速驰援解围，但尚未到达。文英进攻市界寨，只焚毁几间苗屋。千总苏成凤、把总徐三锡、唐起凤等战死。叛苗围攻营地时，军粮仅够维持二十天，文武官兵只能喝粥等待援军。到这时粮食已尽，人心惶惶。方显说：‘当初刚进入九股时，张禹谟想屠杀台拱，在浓人尽力阻止，才使台拱免于屠戮。这两个寨子感念不杀之恩，发誓不再反叛，为什么不与他们商议？’于是召来两个寨子的苗民商议米粮、柴薪价格：一升米银三钱有余，一捆柴银一钱，牛羊价格是平时的数倍。两个寨子欣然同意。不久贼兵得知他们给我军供应粮食，发誓要先消灭这两个寨子。两个寨子害怕了，不敢再把米粮柴薪送来。十月九日，杨馥到达，看见大关山高路险，贼兵垒石防守，便说：‘这里可以从两面夹攻攻破。’十二日，命马骐、王友文从侧面迂回到贼营后方，自己率兵从正面进攻。士卒面露惧色。杨馥说：‘孤军忍饥等待援兵，我如果退后，谁肯冲在最前面？’于是弃马拔刀，徒步登上山岭。天还没有亮，贼兵正在睡卧，听到官兵突然到来，惊慌四散。杨馥杀伤贼兵无数，一直追到石垒下面。贼兵伏在草丛中发射火铳，击中杨馥左肋。杨馥仍挥刀向前，不走几步便倒下。众兵溃散，马骐等不敢前进，只依山扎营，被贼兵困了三天，水源断绝，士卒饥渴不堪，只得丢弃军械，从小路返回。贼兵把军械全部收走，声势更加猖獗。于是贼兵从稿贡出来，在苗鼻岭、景河一带劫掠。十八日进犯下秉，督粮知府滕文炯、甘士琇率兵渡河将其击败，生擒六人，又在草中擒获二十多人，全都在河边斩首示众。从此平兆、景洞等处苗民才开始产生畏惧之心。杨馥阵亡那天，叛苗被他追杀，背着尸体返回的人接连不断。在浓、台拱于是又用米粮柴薪供应我军。这一月，署理提督、左江镇总兵霍升到任，立即兼程赶来救援，与黔西协副将康世显、抚标参将冯茂先后到达。十一月初一，苗贼从偏寨、平闵渡江进犯旧施秉，官兵虽然将其击退，但贼势更加扩张，远近苗民都动摇观望。台拱、在浓又不敢送来米粮柴薪。乌孟番招召集各寨苗民，夜间修筑土墙，阻断我军后路。山樵、汲文英多次进攻都未能攻下，千总黄招贤战死。我军在营中挖草根煮食，文武官兵每天每人吃米不到二合，几乎难以支撑，想要移营就粮。方显、文英说：‘国家新开辟的疆土，一寸也不能丢失，我们应当以死守卫。’知府刘□、同知宋厚也都坚持固守的意见。恰好巡抚元展成的檄文到达，告知援兵当天就会大批集结，严令不要移营，众人的意志才安定下来。十一月十二日，康世显、冯茂等从下秉到达干翁，连营三十里。方显知道援兵将会会合，便与文英秘密谋划，派千总李勋在夜间四更率兵绕出后山，直逼贼营。文英、长治从正面进攻，贼兵害怕，放弃营地逃走；官兵随即攻破井底、乌孟两寨，缴获了数量不等的米粮。十五日，大营解除包围。过了两天，凯里都司侯▯道的兵也到达，附近的墨引、欧家、市界、桃绕、桃赖等寨苗民全都远逃。文英派兵焚毁其寨，又进攻南世、桐木等寨，杀贼十多人，缴获米粮、谷物、牛羊。十二月，提督哈元生入境。觐见回来，奉 命令进剿，仍留下左江镇总兵霍升总领各军。此前奉 上谕：九股的顽悍苗民，过去没有用兵威加以控制，所以一直不能革除恶习、改过自新。如今既然敢于悖逆行事，如果不严加惩创，使他们畏惧服从，就不是一劳永逸的办法。

译朝廷命令调湖南兵二千人、广西兵一千八百人，前往贵州防守进剿。到这时，湖南副将母椿龄、何勉，广西副将王无党先后都已集结。元生侦知贼兵潜藏在高坡，想分五路同时进攻；但因担心大雪，于是停止行动。十一年三月，提督哈元生征讨高坡苗民，将其平定。正月八日，广西游击许应虎从清江攻克乌溜，杀死贼兵数十人，生擒十多人。台拱擒获奸细，审讯得知贼兵藏在山中，康世显派兵进剿，擒获苗民十三人，守备蒋秉忠战死。哈元生于是派兵进剿高坡，康世显从中路进攻，母椿龄、马骐等协助；参将纪龙从右路进攻，王友文等协助。霍升总领三路兵马，从清江前往。防守和应援的大军集结后，交撇、交工、南弓、交上、世登各寨先后投降，而乌罗、南山、乌茫、党道、番牌却联合九股苗民抗拒官兵。霍升等将其攻破。三月十二日，哈元生移驻台拱，通知霍升防守进剿番招。番招是高坡的苗寨。其旁有阳辽、交汪、乌脚交、乌脚南，共有数千人，与九股贼兵在莲花▯修筑土城，城高约二里，宽度是高度的两倍，四面都是深箐，储积的米谷、牛羊足够支撑数年。他们推举首领白党为主，合力拼死防守，我军多次进攻都不能攻克。二十五日，哈元生到达番招。二十八日，哈元生亲自到阵前，分兵六路进攻，贼兵无法支撑，于是攻破其▯，斩杀、俘获的贼兵无法计数。番招攻破后，官兵搜捕各处箐林，每天擒获一百多人。高坡平定，九股各寨苗民都反绑双手到军营投诚。五月二十五日，军队返回，修筑城池、设置官署，隶属于镇远府。《贵州通志》卷二十四。《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贵州通志》。

译钦定《四库全书》。《贵州通志》卷二十五。武备。苗疆战事始末。雍正十三年二月，叛乱苗民包利、红银等聚众作乱，进犯古州王岭汛。城总兵韩勋派游击唐开中、向之荣抵御，斩首十多级，贼兵逃走。官兵追到乐乡，韩勋紧急咨报总督、巡抚、提督，于是将贼情上奏朝廷。听说三月叛乱苗民谋划攻打清江协城署，副将曾长治代理清江通判事务。都匀府知府宋厚告急，提督哈元生下檄调发官兵，命遵义协副将宋朝相统领前往救援。宋朝相尚未到达，叛乱苗民又聚集数千人，包围进攻台拱的番招汛。总兵卜万年派游击邱中瑞、张国秀将其击退。贼兵于是聚集在鸡摆尾，堵塞清江通往台拱的大路。卜万年命游击姚宅中、邱中瑞各自率领所属兵力，从鸡摆尾进援清江。兵到交汪，无法继续前进，只得驻营于莲花▯。过了一天，宋朝相率兵到达，贼兵截断退路，他也登上莲花▯，与姚宅中等军会合。贼兵于是乘势包围莲花▯。哈元生、卜万年拿着命令催促他们赶赴清江，他们没有听从。四月初九日，叛乱苗民焚烧劫掠镇远府所属邛水司二十多个寨子，杀害百姓，房屋化为灰烬。府城过去没有城郭，形势十分危急。贵东道黄世文、镇远县知县蔡时豫训练集合乡勇，多方防御，请求援兵却尚未到达，贼兵已经进犯近城的老虎头。卜万年派守备常富率兵三百抵御，贼兵于是逃走。贼兵围攻胜秉三天，县丞阳造极、千总牛亮告急。卜万年派守备陈文华前往救援。初十日，叛乱苗民包围清江以及北岸的柳罗营，副将曾长治等派兵分路抵御。二十日，柳罗粮食缺乏，曾长治命守备王承良携粮前往黄茅岭，与贼兵力战；柳罗营出兵夹击，贼兵退走，粮食才送达营中。二十一日，贼兵进犯凯里清平县，典史邵焕麟战死。驻防把总曹万国全家遇害，只有他本人幸免。居民一千多家全部遭到屠杀。当时卜万年听说凯里发生变故，紧急下檄催促宋朝相等撤回。宋朝相于是连夜撤兵，千总郭占干及数名士兵被杀，并且丢失军装。二十三日，叛苗攻陷重安江驿，焚烧劫掠沿江居民。过了三天，防守黄平州的知州罗鸣序战死。此前贼兵尚未到达时，城内只有士兵三十人，恰好平伐营外委把总黄进忠带五十名士兵前往偏桥，经过州城，罗鸣序将他留下，与本城千总金升共同防守。贼兵大举到来，罗鸣序知道形势不可挽回，选择地点埋藏若干库银，命家人携带印信从小路前往省城，交给藩库，自己与幕友陈宪同时上吊而死。黄进忠也战死，金升亲手杀死妻子儿女，冲破包围逃走，居民中没有逃走的全都被杀害。二十八日，叛苗焚烧劫掠岩门。第二天又焚烧劫掠新司仓粮。旧司驻防把总梁璧战死。岩门司土官何其仁、重安司土官张纯全、朗城司土吏目冯秉文等相携投水而死。何其仁、张纯全都全家遇害。自苗民发生变乱以来，本省官兵几乎全被征调，叛乱气焰四处蔓延，奔赴救援尚且来不及。驿路阻塞，省城戒严。提督哈元生于是亲自出城督师，只率三百多兵驻扎在杨老。总督尹继善紧急调发滇兵，并下檄命广罗协副将周仪、奇兵营参将哈尚德、提标游击张接天等迅速赶来救援，同时紧急咨报湖南、广东、四川发兵协同剿灭。闰四月初四日，叛苗攻打黄平旧州城，吏目陈弥祐逃走。把总杨心凤、李荣抵抗敌军而受伤。守备陈国斌率兵逃到上塘躲避，城于是陷落。初七日，叛苗进犯清平县城，驻防把总陈兆先卷入战斗而受伤。知县邱中防、外委把总张秉义都逃走。当时大定协副将纪龙驻扎城外，带兵进入城中驱逐叛苗，叛苗才退去，但城池被焚毁。十八日，叛苗攻陷余庆县城。此前知县朱若琦告急，哈元生派把总王兆元、房育昆带一百名士兵前往救援。贼兵到达后，居民逃到江外，朱若琦、王兆元等无法堵截抵御，只得与难民一起奔往江外躲避。二十一日，叛苗诱骗攻陷台拱的排咱汛，杀死提标守备高谋；本汛官兵五百人中，逃脱的只有九十多人。二十四日，叛苗进犯八寨协城，官兵合力抵御。当时广西左江镇总兵王无党率兵到达古州，听说八寨告急，便率兵前去救援，贼兵才退走。五月初二日，余庆县生员毛邺首先倡导组织数百乡勇，与石阡府经历郑嘉忠、乡约石中印等人约同把总王兆元、房育昆收复余庆县城。初三日，叛苗诱骗攻陷小丹江汛，千总刘文魁和二百名士兵及其家属全被屠杀。叛苗多次进犯施秉县城，知县蔡谨激励士民，亲自率领乡勇昼夜防守。卜万年派兵来援，包围才解除。逃入山谷躲避的居民，被贼兵四处搜捕杀害，惨毒到了极点。当时新开辟疆土上的叛苗抢掠得到大量财物，返回巢穴后虽然攻下城池却不驻守；内地附逆的苗民听说滇兵到来，都像蚂蚁聚集一样集中到重安江，堵塞交通要冲。哈元生于是下檄命纪龙、哈尚德等开通大路。纪龙在大风洞击败贼兵后，派守备陈思仪前往救援，救获难民四百多人。哈尚德又在打铁关、干塘、月河等地多次击败贼兵。黄平新城、旧城相继收复；又与周仪、纪龙等合兵攻打重安江，叛苗溃败，于是收复重安驿。世宗宪皇帝任命哈元生为扬威将军，哈元生接到命令。于是奉命从杨老移驻清平，派纪龙、周仪率兵防守，二十六日收复凯里。二十七日，叛苗攻陷青溪县，训导谭德▯遇害。此前，镇远通往青溪的水陆道路阻塞，贵东道黄世文向湖南省告急。湖南巡抚钟保、提督董芳派提标游击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