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通志卷三十四

译艺文 疏 明 请将忠烈庙南公列入祀典疏略。王宪臣听说，为国家事务而死，就应当祭祀；为百姓抵御灾害，也应当祭祀。我私下看到，贵州城中旧有忠烈庙，祭祀唐代忠臣南霁云，是洪武初年都指挥程暹所建，直到今天军民都称颂他的神灵。每年春季初期风势猛烈，境内常有火灾，以及水灾、旱灾、疾病、瘟疫、虫害、虎患和盗贼，向神祷告，回应就像回声一样迅速。虽然神灵的恩惠长久以来已经得到人心的信服，但圣明的朝代还没有将他列入正式祀典。臣谨考南霁云在唐天宝末年，安禄山发动叛乱，叛将尹子奇包围睢阳，守将张巡、许远同叛军立誓死战，曾向贺兰进明请求救兵，起初咬破手指表示信约，后来城池陷落，南霁云死于此难。如今他在八番显灵，暗中为当地抵御灾害、捍卫祸患，恳请追赐美谥，颁定祭祀典礼，每年春秋由有关官员致祭。这样不仅能使圣上的恩德广泛施布，不遗漏前代忠臣，也能使神灵的恩惠更加彰显，永远救助边地百姓。叙述苗民叛逆违抗命令的疏略。邹文盛：苗民违抗命令，自古以来就是这样；但依仗险要地势肆意作恶，如今尤其严重。在阿傍、阿阶倡乱的凶恶贼首，在车椀、门楼等寨蠢蠢发动，动辄说六十年的气数本来就该如此，往往借用▯同烈的故事作为借口。转眼之间，他们像蚂蚁聚集、蜜蜂成群；奔跑跳跃之时，像鸱鸟张翼、野猪突奔。从清平、兴隆直到偏镇各卫，想要攻占、阻断通往上京的道路；从平越、新添直到龙贵各镇，想要据为己有。军屯的财物储蓄被烧毁抢掠一空；卫所堡寨和城池屡次遭到攻围。他们聚集在香炉巢穴，攻击杀害前来捕讨的官军。无论居民还是行旅，死伤无数；无论村落、市集还是镇店，都被抢掠一空。他们自称苗王，出入时僭越乘坐轿马。恶势焰遍及远近，凶恶声势连接蛮夷各地。请求出兵讨罪，湖广方面接连上奏得到诏令，会合军队，抚慰和征讨同时进行。叛逆长期盘踞险要、顽抗不服，若只招安，反而给他们提供轻慢侮弄的机会。大军压境，他们仍然杀害军职官员。其罪恶滔天，实在是自己断绝了天地覆育生养之恩，神人共同愤怒。还用怀疑征讨剿灭吗？于是预先区别首恶与胁从，明白展示恩惠和威严，会集三省军队，共同谋划万全之策。放过像羽翼一样分布的群寨，先攻打作为根本据点的香炉。四面包围，五路哨兵夹攻，官军和土军轮番进攻，军器、火器交错使用。先以厚赏激励，后以严罚威慑，因此官兵各自献出谋略勇力，共同谋求成功。有时建造高楼接战，有时架设梯子攀登；我们昼夜不停地进攻，他们东西两面都无法救援。侦察他们没有防备的地方，秘密制定暗中袭取的计策。第一次登上去就杀死首领和凶悍之徒，锐气已经受挫；第二次登上去就斩杀首恶，巢穴全部化为灰烬。三次登山便将其族类消灭殆尽，根株没有遗留一丝。军威震动大地，烟火照亮天空。几十座险峻高山，一天之内失去险要；千百年来逃亡藏匿的贼徒，一旦之间全部诛灭。香炉山崩裂摧毁，夷寨受到震动。由此及彼，顺利得如从高处倾水；先易后难，形势如破竹。因此传檄漂坝各苗寨献诚纳款，归还侵占的疆土。向黎兰等寨增兵后，他们吓得胆落魂飞，依次交出首领。一定只诛杀渠魁，即使胁从也不追究。军队虽然无敌，却不再穷追。功业幸而告成，功勋归于攻破险要。只是这些贼巢中的夷人，远望香炉山，山形像磨盘。磨盘下面四周峭壁直立，坚固如金城；磨盘的一角平坦开阔，有十顷土地，确实适合作为巢穴。可是磨盘山顶突兀盘旋，只能望见而不能登上。贼人据此作为天然险要，世人望见它都视为虎穴。先前贼人聚集，实在使勤王军队达到二十三万人，营寨相连四十多里，包围数月，最终军队疲惫而耗费财力，只擒获一个贼首，便匆忙撤军并上报邀功。因此贼人没有遭受沉重挫败，心中常常习惯于反叛，动辄因一点小怨便兴兵作乱，总拿过去的事情作为借口。如今兵力不到五万人，历时还不到三个月，就攻破了前一年不能攻破的山，消灭了前一年不能消灭的贼人，功劳超过往昔，威势震服群夷。这都是皇上的圣明武德昭示远近，英明谋略与神人相合的结果。本兵大臣和帷幄中的元老，又能够运筹谋划、指示军务，暗中符合军事机宜。正所谓在朝廷之上定下谋略，有人主持此事，所以将士能够奋发貔貅般的勇力，而臣等也得以效犬马之劳，从而取得这样的胜利，使地方安定，人民共同庆贺。参与此事的官员，如参将洛忠，都指挥叶昙、杨淮、许诏、陶霖、刘麟、祝镇、王玺，专门统领哨军，料敌制胜；其中参将洛忠和委署都指挥杨仁，分头部署抚慰处置，尤其尽心尽力。副使李麟、参议蔡潮，先前同因事获罪的都指挥邵鉴一起，负责防御、抚慰和缉捕，长期著有劳绩；督运粮食也有安排，供应军队没有缺乏的忧患。贵州参政胡濂的功劳值得记录，他在军队经过时供应军饷，在必经之处防止骚扰。湖广参政张天相、佥事汪玉的长处也可以数说。贵州现任布政使赵文奎、升任布政使陈雍，统筹钱粮，筹划安排十分谨慎。现任按察使林长吉、都指挥王麟、因事获罪的都指挥潘勋，协助办理军务，办事也很勤勉。至于有将才的宣慰使，以及所有统领征讨事务的汉官、土官和各级办事人员，有的参与谋划追杀，有的督促责成、快速奔走，也都尽力效劳，不敢懈怠。臣等又担心大军撤走以后，遗漏残余贼寇，或者新近招抚的夷寨乘虚反叛，于是议定留驻本省，并轮流派遣官军，委任参将等官在各所属卫堡统领驻扎防守，会同兵备、守巡官，将残破的城池关隘逐步修理，作为长久之计；遇到残贼出没，便根据时机追捕，以使地方安宁。对于初次归附的夷民，资助并安置他们，使他们能够谋生；等到明年三四月间，苗夷已经归顺、地方没有事情，再将此前留下的官军发回所属卫所，编入队伍操练。至于四川▯下夭、漂夭坝等处的黑苗，虽然已经招抚并退回巢穴，但其性情如犬羊，叛服无常，恳请敕令有关部门转行当地巡抚、巡按，督促该道守巡官，严格督责播州宣慰杨斌，命令其所属舍目不时加以抚谕，不许像以前那样越境侵占，以免贻害地方。除官军等人所获得的功劳等次外，该巡按纪功御史应当照实造册；至于将僭称苗王的首恶阿傍等人会同审理清楚后，也应分别具奏。军中用过的钱粮等项目，命布政使造册，直接缴送有关部门查核。已经在本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撤军，因属于防御事务，特具奏本，并专门派将才指挥余大纶上奏。

译议论将楚卫划归贵州的疏。杜拯：沅靖二州与平清、偏镇、铜鼓、五开六卫，距离湖广；酉阳、播州、永宁三土司，距离四川，都在两千多里之外，遥远地隶属于两省，却又兼受贵州管辖。服役的人发出远道劳苦的叹息，任事的官员没有统一的规章，民情和政体都很不便利。现在革除若干州县和土司，专门交给贵州管辖，这样做有十项便利：第一，普通百姓的赋役从远处转移到近处，劳费比过去减少数倍，这是第一项便利。第二，郡县可以专心听从一省的政令，不必顾此失彼，这是第二项便利。第三，军民的力役彼此调济，没有偏重的负担，这是第三项便利。第四，科举贡赋都隶属于本省，礼遇和资送有均平的规章，这是第四项便利。第五，司道的政令有所责成，郡县不敢以属于其他地方为借口推辞，这是第五项便利。第六，府卫彼此牵制，强悍士卒和豪横百姓不敢放肆，这是第六项便利。第七，每年征收赋税，无论缓急都不会耽误期限；盗贼出没也容易查究捕获，这是第七项便利。第八，各土司首领中的凶悍者彼此牵制，不得肆意施毒逞凶，这是第八项便利。第九，偏僻遥远的地区，监察官员每年到达，吏治弊端和百姓疾苦可以询问，并可据此更换官员，这是第九项便利。第十，免除兼管督理的虚名，修明专属管辖的实政，政体上下相安，事务不会受阻废弛，这是第十项便利。臣愚昧地认为，三司所呈请的把相邻地方连接起来，以完备治理制度的主张，是可以实行的。臣等又查得，各省都设置城府州县，哪里只是为了充备官员，主要是为了亲近百姓、使下情上达；可是贵州偏偏缺少这些设置。军民的诉讼文书、徭役的审定编派、夫马的派遣调拨、盗贼的追捕，藩司和按察司不能全部处理，以往都委托三司首领、两卫指挥以及宣慰司办理。三司首领大多出身异途，操持没有定准，对政体也不熟悉；指挥更为严重，刚接到委牒便怀有私下谋利的打算，缉捕没有成效，反而留下祸根；宣慰司则更为严重，放纵恣肆，天天只做赎罚之事，使人家破人亡，往往如此。因此士民争相希望增建府治，而有关司官主张将程番府附属于省城，这个说法也是可以实行的。请开设贵州乡试科场疏。田秋：臣的原籍是贵州思南府。臣私下认为，国家在两京和十二省取士，各自设置乡试科场，选拔优秀人才送入礼部参加会试，然后进于朝廷大殿授予官职，确实得到了周代乡举里选的遗意，因此人才辈出，盛况超过古代。唯独贵州一省远在西南，从未设置乡试科场，只是附属于云南布政司参加科举，大概是因为永乐年间刚开始设置布政司，制度尚在草创，又因为远方百姓所受文教还没有完全普及。到如今，沐浴列圣休明的治理和教化已经一百五十多年，又亲自承受皇上革新教化八年之久，远方人才正如山中的树木得到雨露滋润，日益生长，本来已非昔日可比。臣愚昧地认为，开设科举这一盛大举措，正是今天所应办理的。况且贵州距离云南相隔两千多里，像思南、永宁等府卫到云南甚至有三四千里；盛夏难以行走，山路险峻，瘴毒侵袭，生员赴试所受的苦难最为严重。其中有贫寒无力筹措费用的，有年幼体弱不能徒步行走的，有不能忍受辛苦而在半途返回的；至于中途感染瘴毒而在路上患病的，也往往有之。这些都是臣亲眼见到的苦难、亲身经历的劳苦。如今幸蒙列入侍从之列，才能为陛下陈述此事。边远州县的士人，遥望天门万里，攥紧手腕叹息，想要进言却不能进言的，也很多。臣曾听说，建国初年两广也共用一个科场，后来各自设置乡试，录取名额逐渐增加，到如今人才之盛几乎可以同中州相比。臣私下认为，人的善性由上天赋予，本来没有远近的不同，只是通过变通制度、鼓舞人才，时间有先有后罢了。如今设置科场以后，人们会更加努力学习，将来云贵两地又怎么知道不会像两广一样兴盛呢？议论者说，不开设贵州科场，是因为钱粮不足。臣私下认为不是这样。贵州虽然赴云南参加乡试，但举人牌坊的费用由贵州自己办理，鹿鸣宴的费用也由贵州自己备办。现在增加的不过是三场考试中供给试官和聘请礼仪的费用罢了。镇远、永宁等税课司每年收入不少于数百两，思南府又有棉花税；如果设置一个税课司，委任一名廉洁能干的府官监督征收，每年也可以得到数百两。仅这些项目就足以供给费用，何况求取人才是国家大事，难道还会吝惜这点小费用吗？而且历年来抚按官也多次举奏此事，这本来是一方的志愿，也是上下共同的心意。关于科场建置的地区和具体规划，那里一定已有确定的议论，恳请敕令有关部门再次详细议定。旧有名额两省合计录取五十五名，其中云南三十四名、贵州二十一名。臣请求开设科场以后，酌量增加几名，以此勉励远方人士，使他们知道奋发努力，那么远方百姓就非常幸运了。请预先筹划安置流民疏。田秋：臣见巡按四川监察御史戴金的奏疏中说，川东饥民流徙，沿途充满；布政使凌相奏称四川各地盗贼逐渐兴起。臣的原籍贵州思南府，同川东重庆、播州、酉阳等处接界，中间山地、溪流和平地绵延千里。每逢荒年，四川百姓就流入境内求食。正德六年，流民大量入境，贼首方四趁机聚众作乱，起于任仙峰这个地方，攻打抢掠本府婺川县和石阡府龙泉司。地方官府没有及早扑灭，终于发展到聚众数万人，长驱进入四川，劳烦三省军队，延续数年之久，才得以消灭。今年听说流民进入境内的接连不断，沿途和村落到处都是，已经不少于数万人，比正德六年更多。本地灾旱同四川没有差别，去年虽然略有收成，但人口多而粮食少，势难周济。其中已经有趁机抢掠的人。思南府偏处省城东北、三省交界之地，守巡官有时因为兼管别道，有时因为山路崎岖，往往一年也不到一次；如今又出兵征讨镇雄府，抚按、镇守诸臣都集中力量向西，势必忽略这两个府。守臣在祸乱尚未发生时，必然彼此推诿，没有人肯事先防备。今年冬天到明年春天，兵变一定会发生。臣请求由邻近的知府，或由本地两司，推举一名一向有才干声望的官员，酌量提升为副使职衔，授予抚民之任，驻扎思南府，整顿防备，抚慰安置百姓。边郡向来储蓄很少，原本也没有军卫和城池，恳请从太仓拨运二三万两银子前去赈济、备警，并精选精锐士兵听候使用。如果有不逞之徒乘机骚动，就立即剪除扑灭。土官和流官的巡捕下乡骚扰百姓，也要严格禁止惩治。一切保障地方、抚慰处置的事务，都听任该官斟酌办理，希望能把祸患禁绝在尚未萌发之时，使事情能够预先安排妥当，不再重蹈往年的覆辙。臣作为获罪待罚的言官，只有这一点愚见，恭候圣明鉴察，采纳施行。

译增加设置县学疏。李时华：三省的战争幸而停止，万年长久的规划应当周全，臣恭敬地陈述一两点浅见，以备善后，谨将有关事项列述如下：一是议论增加县学。贵州应当开辟荒地，草创之初，制度尚未完备；省城过去没有府，直到隆庆元年才有府；附属于省城的地方过去没有州县，直到近来才有州县。规模刚刚确定，已经俨然具备省城的基本形制。只是新设的贵州有县而没有县学，还不是完整的制度。如今播州事务已经平定，各项创建都焕然一新，唯独让首善之地存在这种缺典，难道可以吗？臣认为应当增加一所县学。官员不必增添，可以从府学、司学两所学校中改授一员；廪生名额不必另设，可以从府学、司学各拨十名；庙宇不必另建，府学原本同司学相近，刚刚迁改到城外，那么县学仍沿用府学旧有的制度就可以了。教官衙舍都已齐备，只要稍作转移，规模制度自然就大体确定了。这不是臣一人的私见，地方历任抚按诸臣都有这个想法，只是因为增加廪生困难，又不愿割让府学、司学原有的名额，所以中途搁置。如今播州已经剿平，解决这些廪饩有什么困难？应当由抚按酌情议定，详细具奏，恭候圣明鉴察施行。吏治和民间疾苦疏。邹元标：两广、云贵地区任职的官员，都把这里称作远方。两广和滇南的文物制度同中原相当，俸禄粮饩也较优厚，因此人们大多乐意居住。唯独贵州偏处亥步尽头，满眼黄茅，山岚瘴气为患，只同猿猴为伍；士人听到任命后，有的递交辞呈不肯前往，有的已经赴任却郁郁而死。臣请求详细陈述这里的艰苦情状。臣过去见过一名都匀驿丞，是南京人，衣衫破烂得像悬挂的鹑鸟，最后沿路乞食而死。又如麻哈等州，衙署和斋舍荒芜，放眼望去一片凄凉。独山知州吴誉，听说文学和吏事都很出众，也算自成一家，却在夜里点灯，和女儿一起守着孤零零的官印，最终都含冤被论罪罢官。由这些官员来看，其他情况也就可以知道了。臣每每抚胸长叹说：“圣明天子能够看见万里之外，难道忍心让这些官员困苦到这种地步吗？”劳逸分配不均，北门大夫尚且不免兴叹。如今的情形，难道和古代不同吗？臣愚昧地认为，负责铨选官员的人，应当酌量调剂其中的差别。除了方面的知府、知州、知县以外，像各卫经历、吏目等官员，无论升任还是调迁，宜由四川、湖广、云南三省的人来担任。这三省风气相接，看到贵州比其他省稍微熟悉。如果有人任官称职，他的升迁可以比其他省酌情提前一年，这样或许使雨露恩泽无处不及，使远方臣民不再有站在角落哭泣的悲哀。如果说报答国家的礼制有不重视的地方，我是不相信的。又因为云贵两省原本没有驿夫，而是以军人代充夫役，道路遥远，山势险峻，每一名夫役还要有数名帮贴，才能完成差役。他们白天不能努力耕作，夜里不能安睡，每月供给的米不过几斗，实在十分悲惨。建国初年屯戍的定额是五千人，如今清平卫不过二三百人；过去凭什么能够充足，如今又凭什么损耗到这种程度？其中的原因并不难知道。臣愚昧地认为，应当敕令有关部门，趁着天下清平之时，彻底清除民间清勾这一长期弊病。至于云贵以军人代充夫役，应当命令当地抚按官趁此清闲，尽心议定处理办法，以杜绝后患。每月酌量增加月米，以体恤他们的困苦，这是安抚远方、使近处归顺的长久办法。否则将来或许会发生不可预料的事情。请扩大科举录取名额疏。林乔相：贵州古时称为遥远荒僻之地，我朝将其编入版图后，罗甸回春，夜郎才开始迎来曙光。宣德四年设置科举取士，附属于云南。此后人文逐渐兴盛，到嘉靖十六年同云南分开设科。嘉靖二十五年，湖广偏桥等四卫的生员为了就近参加贵州科举，才增加五名录取额。这并不是专为贵州设置的，而且每科常常考中六七人，还会占去贵州中间的名额。后来巡抚严清、舒应龙，按察使秦时吉、毛在，先后多次上疏请求增加名额，都没有得到批准，人心因此郁结不满。何况现在已经附属于四川永宁宣抚司学，又增加了贵阳府学和定番州学。列圣以《棫朴》诗所体现的教化来造就人才，皇上又以《菁莪》诗所体现的仁德来乐意培育人才。如今家家都藏有美玉般的人才，人人都握有隋侯之珠，确实出现了不知为何却自然如此的盛况。刚分科时，贵州生员全省只有一千多人，如今已经达到七千多人。再加上四川、湖广五学，本省二学。如果仍然沿袭旧有规制，实在不是广泛搜罗人才、鼓舞远方士人的办法。况且云南、贵州两地的人才本来相差不远，云南有四十五名录取额，贵州连同外学才三十名，多少悬殊。学校逐渐增加，录取名额却仍旧不变，每到乡试考场，总有璞玉被弃、明珠被遗，落榜试卷占了一大半，主考官长声叹息，不忍放下试卷。国家取士只有科举这一条贡士途径，再没有别的途径。皇上兴办学校、崇尚文教，这是千年难逢的机会。谨请陛下体察太祖设科取士的本意，考虑历朝历代长期教化成功的功业，斟酌云贵两地名额的多少，参照今昔人数增减的情况，增加新科制举的名额，以彰显国家文治的盛况，使我们也能附会于以人臣事奉君主的义理。这样，文风必将大振，夷方也会兴起，蒙昧之地能够沐浴光明，偏远之民免于因被遗弃而叹息，这实在是地方的莫大幸事。《平播疏》李化龙：杨氏首领杨应龙与国家为仇，使百姓深受荼毒，三省震动惊恐，谁不认为这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平定的呢？可是自从出兵以来，才三个多月，元凶便已被斩首，党羽也全部擒获；盘踞千年的豺狼虎豹之窟，一旦之间便被扫荡得干干净净。对上足以伸张中国的威势，对下足以发泄百姓的愤恨。其他狡猾的土司、强悍凶恶的苗人，也无不丧魂失魄。西南半壁江山，从此可以永远没有忧患了。这都是皇上的德威远播、亲自指授方略所造成的，绝不是文武将吏敢于贪天之功、把它说成自己的力量。只是各位官兵在行军作战中风餐露宿，劳苦万状，不能不查明情况予以叙功。此前臣奉命进入四川，贼人知道自己罪不可赦，又得知我军已经统兵深入，并有擒王剿叛的说法，于是攻破綦江，并且逼近重庆，地方人心汹汹，都说他们有长驱直入的意图。当时眼前的兵力几乎没有可以依靠的，臣便用计拖延他们：一面调兵，一面发文书责问，做出好像并未与他们彻底决裂的样子。贼人果然相信了，立即写文求抚，而且不再向西进攻。臣因此得以征调汉兵和土兵，赶紧做好防备。当时贼势非常嚣张，四川人怕他们如同怕虎。臣调成都的军队出发，刚出城门，他们想要投向锦江，便不再肯向东进军。

译等到听说綦江守城的士兵看见贼人到来，竟然喧叫着逃跑，很多人投水而死，只剩下两名将领和他们的家丁，最终也都遭了难。臣想到汉兵已经心胆俱碎，土兵又有像狐狸、兔子一样的私情，如果不招调客兵就不行，于是请求调来陕西、浙江等省的军队。又考虑到外省军队的费用非常多，往来途中还会产生扰害，不能调得过多，于是每省镇只调一两千人，多的三千人，合计数省，实际只有两万人。其余都是四川、湖广两省以及云南、广东的土兵。然而西南人看见外省军队到来，无法估计人数多少，以为天下的军队全都来了。从此汉兵的士气壮大，土兵的胆气也折服，无不乐意为我所用。当时贼人虽然知道我们正在调兵，却以为只是虚张声势吓唬他们，像往日一样并非实事。臣也只是在成都积粮治器，装作无事，贼人因此不再向东，也没有疑心。北方各路军队全部集结后，臣移驻重庆，贼人才知道我们一定要剿灭他们，于是大肆冲突。但我军逐渐增多，他们不容易得逞。臣又想到军队如果从一条道路进攻，道路既狭窄不能容纳，一旦退却，就无法再次振作，因此分成八路。又想到道路分开后兵力变少，贼人会加强阵势冲击各路，那就会失败。因此命令每一路都必须有三万人以上，使每一路都能够抵挡贼人的全部军队。臣又想到关外的贼党很多，不可能全部诛杀，等到兵部颁布赏格后，首要内容就是招降，臣也推广实行。但凡放下武器投降的，都赦免不杀。臣又想到如果没有赏赐，士兵就不会勇往直前，因此兵部赏格首先说，擒获贼人的，就把他的家产赏给擒获者。臣也推广实行，攻克关隘、攻破营垒，都分别悬赏，赏金各以千万计。四川军队进入关内以后，臣又担心他们各存私心，像九节度使的军队那样，于是再次委派按察使张悌入军总监，杀牲口举行盟誓，务必要擒获贼人。臣又担心贼人情势危急时诈降，借此拖延到暑雨加深，使我军不能久战，因此命令只管急攻。有人声称投降，就斩杀他，并焚烧降书，不要被他们欺骗。当时湖广军队也已到达营垒下面，臣想入营亲自监督，适逢听到先臣的讣告，臣担心营中便会懈怠而不可用，于是不等服丧完毕，便赤脚草拟檄文；又按照惯例等候替代者，同时照常督兵。有人怠慢军令，就拿尚方剑在手，命令代理中军余德荣等人再次前往监督。臣又想到贼营后面容易攻取，前面难以攻取，当时各将领驻扎在营垒下面，各有分守地段，于是命令以一支精锐部队驻守前面，其余军队合力进攻后面。臣又担心各军争抢贼人的财物，甚至造成行伍混乱，引发其他祸患，便多次发文再三申明禁令。臣又听说营中有流言，说水西目把仍没有完全断绝与贼人的联系，恐怕会泄露军情，于是发文命令他撤退驻扎。水西土官害怕了，撤兵退走，并借口说：“我不愿意成为亡播的后继者。”当时连日下雨，军士每天都在泥泞中行进。到了六月初四，天气忽然放晴；初五日便攻破了贼人的两座城，初六日便登上了他的营垒，贼人于是灭亡。总计八路军队，活捉贼首及其党羽一千一百二十四人，斩首二万二千六百八十七级，俘获贼属五千五百三十九人，招降播民十二万六千二百一十一人，救活被掳男女一千六十四人，缴获马牛七百六十七匹头，器械四千四百四十四件。这次战役，从贼人攻破綦江到被剿灭，大约用了一年；从进兵到消灭贼人，共一百一十四日。当八路军队对阵时，土兵、汉兵本来就参差不齐，各将领又彼此观望，播人受到贼人长期积威的压迫，各自为战，不容易立即取胜。加上各路运输粮食艰难，时常有脱下头巾、表示解散的呼声。臣日夜催促督责，派遣使者持檄文，多达数百上千人；就是四川、湖广两省的巡抚以及各路镇守、道员，也无不废寝忘食，有的甚至头发胡须都白了。总而言之，各文武官员知道朝廷的意图，决心一定要消灭贼人，所以一鼓动便响应，劳苦他们也不抱怨，即使诛罚，也没有谁敢嗫嚅争辩。假如再过一个月贼人还没有消灭，暑雨持续，瘴疫加重，我军自己就会溃散，更不用说去问罪贼人了。臣等会同贵州巡抚郭子章、湖广巡抚支可大、偏沅巡抚江铎商议认为：国家现在制定方略治理万里疆域，凡是日月所照、各国往来的地方，都纳入郡县治理。唯独西南各省没有废除土司，大概是因为要因当地风俗而治理，使双方相安无事。二百年来，这些土司具有犬羊一般的性情，不堪驯服和约束，虽不时发生变乱，但从未有像播州首领杨应龙这样公然叛逆的，这是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那里地势险要、兵力强盛，他的才力足以役使鬼神，他的声势足以号召群党。加上近年来四方边防多事，朝廷九次征伐的旌旗还来不及向南指向，他便时时放肆逞强，也时时能够得志。他有井蛙一样的见识，以为县官实在拿他没有办法。各群不逞之徒，如杨珠、杨明、何汉良、孙时泰等，窥见他的雄心，有时便进献像公孙述跃马称帝、尉佗自立为王那样的建议。贼人自己也想到既然骑上了老虎，势必无法下来，便说：“横竖都是一死，为什么不举起大名号呢？” 于是他肆意施行狂妄的图谋，发泄愤怒以逞强，攻破城池、杀死将领，像喜鹊群起般席卷西南的势头就形成了。天下并没有变小变弱，九州四海的军队并不脆弱，粮食也并不缺乏。先前贼人的叛逆还没有明显暴露，皇上不忍心立即加以察看，军队也说：“我们暂且演习文德，暂且收起罗网，姑且等待他悔过，与他相安无事。”却没有想到凶恶之人的本性不会改变。后来上天震怒，皇上果断决定一定剿灭他们。既然已经决断而敢于行动，鬼神都会避让，何况这些小小的贼寇呢？大概从进兵剿灭的诏令下达、尚方宝剑颁发以后，天下勇猛的军队如云般聚集，装载红米的船只遮蔽江面而上，智士献出谋略，勇士竭力效命，正如烈火燎烧毛山、巨石压碎鸡卵，贼人即使不想灰飞烟灭，又怎么能够做到呢？臣等曾经根据各路军队的功劳加以评议：在四川，楠木三峒的贼党把那里当作三处巢穴，认为天险不可攀登；娄山关是贼人的前门，是我军必经、贼人必争之处；海龙囤则被贼人认为是天然形成、地势完备，人迹不能到达、兵力不能进攻的地方。三战便攻克了这些地方，贼人的力量已经耗尽了，不灭亡还等什么呢？贼党在自己的地盘上作战，尚且比较容易对付；唯独贼人的父子亲自参与战事，各个贼人都拼死作战，难以与之争锋。

译该路军队处处都与贼人父子对垒，其中最痛快的是九盘子之战：贼人把全部精锐交给朝栋，命他从綦江进军，又从南川返回；这时他的眼里难道还把官兵放在眼里吗？刘綎一战便把他击退，从此播人因此吓破了胆。尤其痛快的是各军驻扎海龙囤下，连续数月没有攻克；刘綎到达后，一天之内便攻克两座城，贼人于是灭亡。直到现在众人还喧嚷不已，竟没有人敢埋没他率先登城的功劳。兵法中没有“选锋”这个说法吗？如果说刘綎在各路军队中就是选锋，那么这就是綦江一路的功劳。臣曾说，攻破关外贼人，应该招降，因为贼人太多，不可能全部诛杀；进入关内，则应当迅速作战，因为军队不能久战。安村、罗村、陶洪三寨的俘虏有数万人，能够作战的士兵有数千人；如果贪图功劳的人认为官军刚进关，便大肆杀戮来报功，胜了就会损害仁德，败了就会损害威望。可是该路军队安然接受他们投降，兵器没有沾血；随后一战斩杀郭通绪，再战进入崖门关，三战多次在水牛塘交锋，贼人的计谋再也无法施展，终于父子相对哭泣，登上营垒。当他们进入水牛塘时，四川军队入关后离营垒还很远，湖广、贵州军队又在关外，彼此完全没有消息。吴广率领孤军，距离营垒数十里便扎营，犯了兵法所忌讳的事项，最终却获得成功；如果不是他的军令严明、战斗力足以担当，绝不会有后来的结果。虽然曾有议论招降而误事，但这反而激发了军队奋勇作战，最终取得成功。逆贼父子全部被擒，贼首也尽数被捕，始终没有失掉全局，这就是永合路的功劳。南川路最险、最远，距离营垒约六七百里，贼人以为官军一定不能从这里进攻。马孔英尚未到达时，高折枝以一个书生的身份请求亲自率领汉兵、土兵前往，这本来就已经是非常雄伟而非同寻常的举动了。他竟在约定出兵日期前一个月，先捣毁官坝营来打击贼人的胆气，又撤回龙泉的军队，并且解除思石的危急，事情非常奇特，功劳也非常大。等到从真州进入真人时，当地百姓便拿着饭食和酒浆迎接；播人则丢弃铠甲、拖着兵器逃跑，俨然有三代盛世的气象。当时各将领想等候各路消息后才进关，折枝毅然说：“如果这样，那么谁来首先进入呢？”于是催马前进，众人跟随其后，终于在三月初八日夺取桑木关并据守。臣因此催促各路军队，还有到四月才入关的，便命各将领都以折枝为榜样，各路都以南川路为榜样；这样消灭贼人本应更快到达关隘。等马孔英到达后，文臣武将配合融洽，如同音乐和谐。从此每天约定各路军队攻打围困，有的响应，有的不响应，甚至因此互相辱骂，但折枝毫不顾虑。分兵进攻的命令下达后，各将领争相奔向后门，只有该路军队驻守前门。后门容易由我军攻打，前门却容易被贼人冲击，我又说：“谁来抵挡贼人的冲击？”这大概也是首先进入关隘的意思吧。攻破营垒时，后门由两路军队轮番进攻，前门由一路军队奋力作战；日夜挥戈，人人勇气倍增，终于使贼人自行灭亡，逆党没有一人逃脱。总而言之，该路军队首先倡导各路，振作三军士气，使贵州军队不能以贼强我弱为借口，最终建立功勋。臣对该路文武官员，实在由衷敬佩。这就是南川路的功劳。在湖广，偏桥一路，江外为四牌，江内为七牌，都是五司遗留下来的苗人种族，九股恶苗盘踞纠结其中。四牌不扫除，即使有成群的武骑，也不容易窥伺两处渡口。陈璘只率一旅军队，先扫平四牌，为我军开辟进兵道路。因此乌江以内的贼党胆寒。长坎、玛瑙、青蛇三座营垒，自古被认为险绝，是官军从来不容易取胜的地方，臣也担心难以攻克，便下令招降。陈璘认为除恶必须除尽，最终一鼓作气登上山顶，杀戮数千人，臭气传到十里之外。当时龙泉哨的施南军队也已经先攻克板角关。直到现在，湄潭、白泥之间的四牌、七牌苗人已没有遗留下来的种族，如果没有陈璘的力量，就不能达到这个结果。该路汉兵少而土兵多，粮运少，稍有迟延便会形成喧嚣呼喊。陈璘军令严明、法纪肃整，最终能够使他们听命作战而不造成祸害。等到攻克关隘、逼近营垒时，他建议设置木栅、制作铁牌来防止贼人逃逸，其机智很值得称道。最终进入虎穴而取得虎子，阉人、绣女成群被俘。这就是偏桥路的功劳。贵州各路与四川、湖广不同：那里距离近，兵力少，军饷缺乏，夷人的性情反复无常，民心又摇摆不定。这次用兵，也不是靠一次严厉整顿、一次鼓舞士气就能争取成功。乌江失守违反军纪，自己已经依法受到惩处了；然而还能借此激励水西，使他们断绝狐兔般的私情，踏入虎狼的巢穴。母氏囤一战，大大夺去了逆酋的魂魄和气势。这是武人方面的失误，却在文吏方面得到补救，大概正是运筹帷幄者的苦心吧。李应祥以孤立危急的军队，处在动荡不安的时刻，能够自己审度缓急进退，以守为战，以招抚作为进攻，最终由弱转强，旌旗直指前方，斩首数百，招降数万人，乘势攻破各座营垒，斩断三渡，抵达白田，这是多么壮烈啊！最终与四川军队联合，同心协力，攻破重城，俘获群丑，振兴长期衰弱的国家，舒展华夏的气势。开始时像处女一样谨慎，后来像脱兔一样迅疾；能够这样审察时机而神妙地运用兵力，哪里是容易做到的呢？这就是平越、乌江、沙溪诸路的功劳。我国历来用兵，从来没有在西南夷地取得这样大的成功。开国初年，傅友德统率二十四名将军，只说防守，没有听说平定那里。正统年间麓川之战，出兵五十万，转运粮饷几乎耗费天下的一半；下令升迁叙功的有万人，三次往返后罪人最终却逃脱。嘉靖初年思田之战，以剿灭开始，以招抚结束，直到今天仍被各夷族拿来作为借口；这次战事的大概情形已经可以看清了。那些将帅本来都是庸常之辈，臣等也不过是三五个书生，智慧谋略和才力远远不及古人。可是出兵刚超过二十万，进军刚超过百日，费用才二百多万，便侥幸取得成功。这不是臣等的力量，都是由于皇上神武英明、独断决策，任用臣下而不疑，使文武同心、将士效死，于是才有这样的成绩。臣每次诵读诏旨，即使只是十行的手札，远在万里之外的事情往往也能像在掌中一样明了，分析得细如毫发，便沾沾自喜，以为贼人已经平定，已经在朝廷之上取得了战争胜利。淮蔡平定之战，尚且只需要皇上一旦决断；何况圣朝的谋略如此宏大周详呢！

译《播地善后事宜疏》李化龙：臣查得该州土地邻接三省，楚地只到偏桥，道路相通仅有一线；四川与贵州几乎没有不接壤的地方。四川并不需要借助播州，贵州却是贫瘠之地。如果乘此时机割取播州土地归附贵州，对四川没有损害，对贵州却有补益。而且臣等在另一疏中又请求把楚地四卫一并割取归附，从此贵州省的幅员可以与十二省相比，成为长久的便利。但如果全部归贵州管辖，地方纵横千里，各种建设所需的劳费还很多，也是贵州所不能承受的。因此议定设置二府，分别隶属贵州、四川，使建立城邦、开辟土地各自经营，形成聚落、建成城市都可以很快完成。皇上廓清三藩的功绩已经完全施及各地，而庇护百姓的仁德又重新造福于贵州土地了。至于宽免被胁从者、撤退兵马、招回流民、厚加赈恤、抑制兼并、清理横暴放肆等事项，凡是诏令中反复叮咛、兵部所条议的，都已经陆续举行。还有后面列出的条目，臣等谨集思广益，列为十二件事，呈请皇上阅览。一、恢复郡县。播州南面抵达牂牁，西面连接僰道，汉、唐时曾改设为郡县，位于四川、贵州之间，也是一个重要区域。到唐代乾符年间，播州被南诏攻陷，杨端夺取后据有此地。如今逆酋已经平定，应当改土司为流官，恢复郡县，以改变夷俗。又查播州白田坝有数百里肥沃土地，就是播州遵义县的旧地，应当恢复府治，并设置县作为附郭县。桐梓位于綦江以南的要冲，是通往四川、贵州的道路，过去是夜郎县故地，应当恢复设置一县。望草南面连接▯思，北面通达真州、涪州，是绥阳县故地，应当恢复设置一县。仁怀濒临播州、倚靠永宁，地势像衣襟环带般连接泸州，是怀阳县故地，应当恢复设置一县。真州就是古代的珍州，平原河川平展，商贩往来游走，应当恢复设置一州。以上各地都隶属四川省统辖。黄平是四川、贵州之间的重要地区，过去设置抚苗通判一员，列入官衔，驻扎重庆并镇守当地；它与播州的形势彼此牵制，也是重要地区，应当设置一府。湄潭、龙泉地方广阔辽远，应各自设置一县。瓮水、重安合并设置一县，余庆、白泥合并设置一县；草堂、容山二司也应割出，分别隶属各县。以上地方距离贵州很近，应改隶贵州统辖。总计增加府二、州一、县八。大概战乱刚刚平息，土地广阔而人口稀少，姑且建立几座城池作为隶属和治理的据点。以后土地开辟、百姓聚集，再增设也没有妨碍。两府的府治以及附郭县，应按照正官、佐贰官和首领的等级，依例全部设置；其他州县的正官、佐贰官和首领，都应酌量减少。一、设置屯卫。播州地方方圆千里，山川险恶，夷汉杂居，又逼近两个大土司，时常有开拓疆土的意图，必须设置官军、建立屯卫，以显示据险居重、控制轻地的形势。因此在白田坝设置一卫，与府城同城，设指挥使一员、同知二员、佥事二员、镇抚一员、经历一员、知事一员。所属前、后、中、左、右五所，每所设正千户一员、副千户一员、百户四员，每所军队各一千人，共五千人。卫所官员中，对从征有功者酌量升授；人数不足的，从附近愿意入伍的人中调取补充。边远而逼近土司的地方，各设屯田；每名军士按祖制给田二十四亩，再增加六亩，作为冬衣、布匹和棉花的费用。这三十亩田由军士自行耕种、自行食用，不必向官府纳粮。若再由官府领出，就会纷纷滋生弊端。各处开设屯田，除供养屯军外，其余田地仍按民田起科，向各州县缴纳本色或折色，作为卫官俸禄和不时军务的费用。每年孟冬、仲冬、孟春、仲春农闲时，各屯官应经常操练。又在十月、二月的望日，全体赴兵备道进行三日大操，检验武艺，比较强弱，明确赏罚。老弱者淘汰；一处屯田中老弱过多的，连同其官军田一并革除，另行招募壮丁补充队伍，这样军队才得到实际使用。将来即使招募的士兵全部散尽，这五千名军队加上主兵三千人，自然还有八千名可以使用的士兵。一、设置兵备。播州三面环绕夷地，战争刚刚平息，正处在开始治理、草创未定之时；设置专职官员，可以招抚流亡百姓，但未必能够长久驾驭远方、谋求永久安定；安排将领，可以防御仓促发生的事变，但也容易制造事端、邀功开边。若想对内修整军备，对外震慑夷人，整肃群僚，使众人畏服，作为地方长久之计，必须在播州白田坝新建的府城设置一名分巡兼兵备官驻扎，专门整顿新恢复的郡县，并负责重庆卫、忠所、黔二所、永宁、酉阳、石砫、平邑等土司的军务，同时兼管有司的钱粮、狱讼。重庆府、巴县、綦江、南川、涪州、武隆、彭水等紧邻地方，都听其管辖，以便办事。黄平新设一府四县，虽然割属贵州，但人心刚刚归附，田地上界连接贵州水西宣慰司，也应听其兼管。一、设置将领。播州沦陷于夷人之手，已经八百多年，风俗强悍，法令抵牾由来已久。如今土地虽然荡平，但逃亡的余孽仍潜藏，汉人与夷人错杂居住，招集苗人结党、越界侵占田地，时常必然发生。现在议定播州留兵一万人，黄平留兵三千人，大致足以防守；但必须有一名大将镇守，才可以无事。查得前些年平定九县时，曾议定留总兵一员镇守当地。如今建武相对播州形势稍缓，即使一名参将、游击也足以统领，因此应在将军衙门标下增设练兵游击一员，改驻建武防守。原设总兵移驻播州，应留下各兵中挑选的家丁三千名、马三百匹，其中标下标兵家丁二千七百名、马二百七十匹，由坐营、千总、把总统领；兵备道员所属家丁三百名、马三十匹，由中军统领。有事时都听总兵调遣，名为正兵。其余七千兵，酌量分布在白田坝、真安、桐梓等县，以及播川等地防守。其中一名游击统领三千人，两名守备各统领二千人，分别由千总、把总分领。有战事时出征，没有战事时便用于筑城、凿池、建立郡县、修缮邮驿。粮银依照旧例发放，等到建置完工时，除家丁三千名、马三百匹外，其余军队依次议定撤回。有愿意附入户籍服军役、或者由民户承担差役的，听其自便；千总、把总都从附近卫所官员中选用。黄平所留三千军队，仍设置一名参将统领，全部听从防守播州的总兵节制。

译一、丈量田地、核定田粮。播州四面环绕，幅员千里，田地不下数千万亩；旧时定额田粮每年只向贵州输送五千八百石，大概是因为蛮方赋税原本较轻。后来杨应龙巧立新法，名叫“等賨”，每亩田征银数钱；起初还只是收取财物来招募苗人，后来又连土地一起夺去供养苗人，赋税制度于是完全废弛。如今既然改土司为流官，自然应当责成道、府官员亲自率领州县官员划定疆界，沿着田埂逐丘逐亩丈量，逐一分为等级，造册呈报，以确定赋税制度和定额田粮的轻重。四川没有统一定规，查考平定九丝时曾丈量田地，分为上、中、下三等：每亩上田征四升，中田三升，下田二升。播州山地、水田相间，不止三等，还有上上、下下等，应逐项分析：最上等田一亩可以折合上田几亩，最下等田几亩可以折合下田一亩；这要等到临时酌定，难以预先计算。丈量完毕后，总计田地若干、田粮若干，应征本色若干、折色若干；等满二年后才开始起科。除足一年的夏秋二税、银差、力差以及一切杂费外，其余解送布政司，充作边饷使用。一、限制田地占有。播州原有百姓自从逆酋发动叛乱、官军征讨以后，仅存十分之一二；遗弃田地很多，没有主人，册籍也不存在，疆界无从考察。复业百姓往往冒认、影占土地，原本少报却多占，原本瘠田却报作肥田，甚至一人占有一两千亩；还有其他省份的流徒，假借播州户籍，希望冒认占有土地。现在应当把播州旧民中号称杨保子的人查明，确实属于旧民的，不论原有田地肥瘠，每人都给田三十亩，上、中、下田混合搭配平均分给；如果某一处全是上田或全是下田，临时酌情分配。大致上，纯下田每人不得超过一百亩，纯上田每人不得少于二十亩。原本不是播州百姓、凡不能说播州杨保子话的人，无论过去是否寄居，都不得妄认遗留下来的无主民田；另行招人承种，纳粮服差。杨应龙的官庄，以及杨兆龙、田一鹏、何汉良等被擒、被斩的有名首领的庄田，全部没收入官。三省百姓愿意入籍播州的，承担当纳的粮税；领到田地的人，查照当时地价酌量缴纳，作为眼下修建城池、衙门、驿传等各项费用，同时也要规定限制：普通百姓不得超过五十亩，指挥、千户、百户不得超过一百亩。都在丈量时确定粮额和地价。州县官收取绝产地价后，应发给印契，登记入册，听凭兵备道稽查并转报巡抚、巡按查考；官吏如有侵吞，从重治罪。官吏如有侵吞，从重治罪。一、设置学校。播州过去本来有学校，宋、元时期才俊人才群起，如冉从周、犹道、白明镇之类，都考中进士，在全国声名远播。自从逆龙禁锢文字、迫害儒生，坑杀儒生、焚烧书籍，祸害与秦始皇相同。如今战争已经平息，文教应当优先恢复。白田、黄平旧有学宫，修补也容易，特在两府原有学校各增设教授一员、训导二员。至于博士弟子员，不论附郭县还是外县，只要经过学使选拔入学，四川新设四县隶属白田学，贵州新设四县隶属黄平学。等各县文教逐渐兴盛、物力稍稍宽裕后，再分别建立学校也不迟。真安既然已经改为流官治理，地方富庶，人才文物颇为繁盛，也必须建立一座学宫，设置一名学正，以显示革新教化。一、恢复驿站。播州各驿自从逆酋关闭关隘、凭险固守以来，驿官不敢赴任，过往客人不敢通行，站户逃亡迁徙，馆舍荒废成丘，已经十多年了。如今地方平定，道路大为畅通，设置驿站势在必行。查播州旧辖松坎、桐梓、播州、永安、湘川、乌江、昌田、沙溪、仁水、湄潭、鳌溪、岑黄、白泥十三驿，都处在四川、贵州的交通要道上。各驿馆都应及时动工修建，所需工匠役夫，也从士兵中查找熟悉营造的人直接拨用；不足的，再从附近州县征用。工料、伙食所需银米，计算后从该边区结余军饷中支取；仍责成新设府的佐贰官一员往来稽查督促，不许虚报冒领钱粮、荒废时日，工程完毕后造册上报。又查各驿夫马的供应以及官吏俸薪的旧额，过去由土司供办；如今既已改土司、设流官，似乎应当与内地驿站一样编派。但流民刚开始授田，暂时难以买马、承担差役，目前一切驿站银两暂令官府代为筹办，等里甲稍微稳定后再行编派。至于夫马额数，应以道路冲要或偏僻为标准。湘川驿在附郭处，是四路中最重要的，应设置马四十匹、夫八十名。松坎、桐梓、播州、永安四驿，地处交通要冲而道路险要，应各设置马三十匹、夫五十名。乌江、仁水、湄潭、岑黄、鳌溪、白泥各驿，都属于次要冲要之地，应各设置马二十匹、夫三十名。昌田、沙溪只通往水西，属于次偏僻之地，应各设置马十匹、夫二十名。各驿现任驿官，命令他们前往驿站任事。驿吏因属于土司旧制，过去没有拨发；如今应命四川、贵州两省布政司按照缺额查明拨补。一、修建城墙。播州一府一州四县，以及黄平一府四县，都应改建石城；石料少的地方用砖代替。兵备道、总兵府，以及府、卫、州、县衙门、公署、仓廒、库狱、城隍庙、演武场，还有两府一州的儒学、文庙、殿庑、斋舍等，都应依次修建。各官一到地方，首先急需的是安身之处，衙舍的修建尤其应当优先筹划。各府、州、县正官，应选派勤勉敏干的佐贰官，在可以动用的银两中拨支，限定日期开工，多方稽查督促。大致城墙在辛丑年二月内开工，限于年末完工；其余各项依次修建。其中官员、役夫如有怠惰、冒领侵耗工料、草率施工的，都听凭该道详报并拘拿查究。工程完毕之日，造册报送巡抚、巡按衙门，奏报缴验，使险要之地能够资助防御，有所依赖。

译一、顺应夷情。播州人都是夷人。大战之后，那些为贼人出力的人已经被铲除，没有留下后代。如今现存的人，有各司土官，有七姓奏氏，有投降的夷目，都应当妥善安置；但其中情况不同，也应分别处理。八司是播州、真州、白泥、余庆、草堂、黄平、重安、容山，其中有二名安抚、六名长官；另有一司瓮水，原本没有印信，也称长官。又有宣慰司同知罗氏，这些人世代拥有官号，是与播州同时建立的土司。播州长官王积仁因依附播州被擒获、献俘，和杨氏一同灭亡。真州依附播州多年，綦江被攻破时曾帮助出兵三百人，这些事情有目共睹。同知罗氏与江外五司一起上疏请求改土归流，招致怨恨、加速祸患，以至有今天的事情，天下震动、流血千里，因此各司是罪魁祸首。所以议论者认为，真州应当追究依附播州之罪，江外诸司应因挑起事端而断绝其土司地位。但王道如天，惩罚应从轻，奖赏应从重。真州在进兵之初便率先归附，正、副长官各率一千人从军；江外诸司各自招兵聚义，充任贵州、湖广军队的乡导。因此应将真州长官改任该州土同知，副长官改任土判官。江外诸司的安抚以及正长官，改任该县土县丞；副长官改任土主簿。同知罗氏改任新府土知事。此外还有投降的夷目，他们原本不是长官，本来没有官服官带；但赏格中曾经点名开导他们，他们便抢先归诚，也应略微表示眷顾酬报，以彰明恩德和信义。比如上赤水里头目袁年，父亲遭受惨祸，投降最早，应授予所镇抚职衔。下赤水里头目袁鍪、仁怀里头目王继先、安罗二村头目罗国明、罗国显、安銮以上五人，念在他们改邪归正，酌量授予冠带总旗。众人的田产只把本人原有的按册拨给，应纳的税粮一并交到州县官府缴纳；其余里中的人都令其入籍、纳粮、服差，不许仍以家人为名肆意霸占，违犯者按他们以前的罪行治罪。至于七姓奏氏，起初帮助杨氏作恶，后来又倾覆杨氏一族，尤其是祸首；如今蒙受王恩宽宥，如果仍旧重蹈旧习，强横害民，该道可直接拘拿审问发落。地方百姓指称前事告发他们的，也同样处理。一、整顿疆域。播州东北面连接三省的县、卫，各有疆界，不容混淆。西南左边连接水西，右边逼近永宁，虽然边界犬牙交错、尚未齐整统一，但划分田野、分定疆界，也各自有沿袭已久的界址。只是夷人的性情是彼此争强称雄，强盛时便侵凌他人，弱小时便被削减，甚至出现一块地方由甲、乙双方共同管辖、一人同时侍奉齐国和楚国的情况。儒溪、沙溪、水烟、天旺，都属于播州五十四里的范围，现有黄册可以查考。缉麻山、李博垭、仁怀、石宝、瓮平等处，也都是播州世代所有的产业。只是由于前些年杨氏衰落，曾被永宁、水西侵占；后来杨应龙掌权后整治军队，与之交战，恢复旧业，各边地头目又已经让他们承担粮税和马匹，两方互相支持。这种做法对土司来说可以，但如今既已改土设流，自然应当各自恢复原有疆界。现在水西正请求清查，永宁却任意进行侵扰，还拿瓜分土地来作借口，欺瞒上级、谋取私利，垂涎并侵占产业。应当命令该道会同邻近各道及早清查。一切相邻地方，原属播州的归还播州，原属永宁、水西的归还奢安；刻石立碑，永远遵守。邻边目把如不安分守义，任意争夺侵占，应从重查办；牵涉土官的，一并参处。【这篇疏文从《四川志》中采入，叙述播州善后事务最为详细；但前文列十二条，后文只列十一条，而且文势尚未收束，疑有脱简，另无书可查，姑且仍旧保留。】《开平越新疆疏》郭子章题：播州地方已经荡平，善后经制应当确定，谨陈善后最紧要的事务，恳请圣明采纳选择，以永远安定边远地区。万历三十一年，据贵州布政使司经理分守新镇道等呈报前事，臣查得：播州未平之前，急务在于征讨；播州已经平定之后，急务在于治理。征讨如箭在弦上，不可不发；治理则如鹿在围中，不可不缓。臣敬诵圣明诏谕，一条说：“被牵连的人都免于穷究，流离迁徙的人招来使其恢复旧业，并且优厚赈恤，以安定新近平定的地方。”另一条说：“招抚流离迁徙的人恢复旧业，不要让豪强冒充、侵夺。”皇上的话何其伟大，明见万里；对八番之地施加恩惠，用来安集鸿雁于泽地、使鸳鸯在水梁上休息的措施，没有不周到详尽的。臣等奉行诏旨，宣扬引导皇上的德意，与负责治理的各级官员，从上至道、府，下至县丞、县尉，已经反复进行二次、四次。只是治理的具体条目非常琐碎繁杂，而其根本体制又在官府、百姓和土官之间：土官说这是先人历代遗留下来的土地，新官说这是朝廷已经改土归流的产业，双方彼此抵牾、互相争持；旧民说这是我世代的产业，只是偶然失去，哪里知道新民；新民说你们是有罪之人，侥幸逃脱刀刃，怎么还敢留恋从前。双方像熊虎一样互相撕咬，形势彼此残害。甚至新官与新民互相倚靠，土官与旧民彼此联结，各自依仗人多势强，人人据地对峙，坐看成败。这是体制难以整顿的地方。要在豺狼虎豹的巢穴中修筑城墙，强悍之人却不受驱使；要在荆棘丛中丈量田地，连寻丈之地也无法核实；建立学校来教化夷人，却众说纷纭；征收粮食、马匹供给公用，却互相推诿；开辟道路以通商，却有盗贼潜伏；物力困乏而无法供应，劳役和粮饷耗尽而无力支撑；甚至有人说改土归流只是徒劳，不如恢复旧制。这是具体事务难以治理的地方。臣与督臣、按臣共同商议，告谕各位负责治理的司、道、府官员：教化要从最初开始，礼制要从起步做起。暂且授予土官冠带和札付，把他们约束在法度之内；随后规定他们与县令迎送、接见的礼仪，委任他们处理职事，考核他们的勤惰，不让他们逃出法度之外，这样官员的志向才会安定。查核旧有田地，有凭据的归还旧主人；查核逆贼的田地，已经没收入官的发给新民，都不让他们交纳地价，只责令他们缴纳租税。土著子弟中稍微通晓文理的，令其入学，穿青色儒服而不改变夷人的衣襟；新民子弟即使平常通晓文理，也只能寄籍入学，不许参加科场考试，二十年后才准许赴试，这样民心才会安定。体制既已端正，

译于是逐渐商议修筑城墙：先修龙泉，接着修瓮安，再修余庆、湄潭，随后修平越、水城、黄平州城和铜仁县城；又修缮铜仁、平越府城、新添、龙里卫城；再修筑平越行府、铜仁营堡，这样城墙便大体完备了。虽不敢说有了坚固城防就可以完全依靠，但三板高的城墙足以使居民安居，千里之间彼此联络，实际上为这些空虚之地提供了屏障和依托。万一发生意外，百姓也可以凭城防守。于是又逐渐商议丈量土地、征收粮马税，丈量出田地十九万四千余亩，每年征收银一万五千六百余两、本色米四百余石。虽然与遵义相比不到十分之一，但在贵州中部渐渐形成聚落，恰好供给一府一州四县官员的俸禄薪资、道路上的夫役马匹、皂隶快手的工食，以及轮番戍守所需的军粮。又逐渐商议兴建学校，把平越卫学改为府学，并将黄平州学附属于平越府，使土著和新归附子弟都有求学之处。改变结发椎髻的习俗，改以弦歌教化；使柔弱靡乱的风俗转变为诗书礼义，或许可以借此实现吧？又逐渐商议开通道路，于是聚集哨兵，设置铺户，修整候馆，往来滇、楚的宾客旅人也渐渐能够从道路通行。与豺狼当道、荆棘堵路的时候相比，已经大不相同了。自播州平定至今，已经历四年，各官办理相关事务也超过一年，城中很少再有因犬吠而惊扰的事，丛林祠庙中也停止了借狐鸣作案的盗贼。这些全都是皇上声威远播、恩惠广施的结果，所以才使夜郎、牂牁一带像受惊的鸟一样获得安定，使平江、湄水一带像困顿的鱼一样重新得到欢乐。难道是我们这些人的微薄才智和力量所能办到的吗？不过，参与营造而备受困窘的臣属，他们的劳苦也有不可磨灭之处。谨将各府、州、县修筑完成的城墙和公署，丈量完成的田地、粮则，以及户口册籍，一并呈上，请皇上阅览。题为设置府、州、县的奏疏略称：郭子章说，播州之地，东西相距二千余里，南北相距二百余里。虽说是偏僻之国，也是可以安居乐业的地方。如今议定改土归流，东西两面可以设置两个府，每府各设二三个县。播州原属四川，与贵州邻接，两省界限本来分明。至于建置，大致依臣之意，从沙溪直到白泥，应以乌江为界，在白泥坝设置一府，真州、蒌山、松坎等处可以设为三县。黄平在元代已经是府，应在黄平，或平越设置一府；余庆、白泥二司可以设为一县，瓮水、重安二司可以设为一县。这就是沙溪到白泥一带建置的大概。从白泥渡过乌江到婺川县，以三渡、板角、苦竹三关为界，其中汉民、苗民的田地错杂。只有湄潭可以设县，龙泉也可以设县。龙泉土官安民志战死，他的儿子安尚防，官印已经遗失，土地也已被杨贼践踏。是否可以将龙泉改建为一县，增筑城郭，并让安民志的儿子世袭土县丞，以此劝勉死于义的人；其祖先原任的长官一职，则世袭为土主簿。这就是思石一带建置的大略。只是“播州”这个名称，沿用已经很久了。“播”这个字，据说是番人中有才能的人之意。因此应龙拥兵自重，强悍凶暴，耗尽四方力量，才终于将其平定。南越平定后，设置闻喜；吕嘉被擒后，取得“获嘉”之名；龙州平定后改名龙安；九丝夷改名建武。即使播州向宋朝归附纳土，也曾改名为遵义。臣推想朝廷应当已有确定的谋划，而“播”这个名称似乎也应当改换。题为设置新贵、黄平等学校的奏疏。郭子章说：臣查得，兴建学校、培养贤才、教化百姓、形成风俗，是首要事务。如今据司道会同议论，拟将平越、普定二卫学改为平越、安顺二府学，增设黄平州、新贵县两所学校；裁去平越卫学训导，改为黄平州学学正；裁去宣慰司学训导，改为新贵县学教谕。这样一番调整，不需耗费官府钱财，确实应当施行。黄平州学除土司、土著子弟仍按旧例考试外，新民子弟必须依照礼部题准的近例，三十年后才准许参加考试。如今据司道、府会同议论，黄平等州县是新建之地，土著很少，不懂礼义；新民子弟目前可以准许参加考试，文理通顺的只许入学，不许参加乡试，等三十年后才准许参加考试。这样既不失教化苗方的本意，又不妨碍防止冒籍中式的规定，似应俯允。平越、安顺二府学的廪生名额和贡期，都照都匀府学的例子，各取廪生二十名，一年贡举一次；黄平州学准取廪生十名，两年贡举一次，必须在十年以后才准许起贡。两卫学的印记应改为两府学的印记。至于增加乡试解额一事，近来贵州中部文教渐渐兴盛，学校日益增加，而且会试中式人数不低于粤、滇两地，唯独乡试解额少于两省，似应在原有名额上酌量增加，以扩大圣化。恭候皇上明察施行。题为奏报遗漏申侍御及土木堡忠臣庙名位的奏疏。萧重望。为了表彰幽隐的忠贞，恳请皇上施恩，俯从舆论，下令赐入祠庙，表扬忠孝，以鼓舞天下贤士豪杰的人心，借以激励后世地方风俗。臣代理巡抚宣府、大同等处地方事务时，暗中访察当地风俗舆论，首先查访忠臣、孝子、义夫、节妇、贞烈等贤良之人。臣担心不能举荐其中一人，以证明国家巡察地方能够选得人才，深感惭愧。臣常怀忠愤，时时萦绕心头，转而想到朝廷表彰、荐举和考核的制度，本来就是为了激励人心；人才难得，这是自古以来都有记载的。近来巡行经过土木堡，看见忠臣庙，胸中的忠愤之情顿时强烈起来，于是竭诚到祠中拜祭，亲眼看见牌位姓名，都是正统年间死难的诸臣，唯独没有看见申侍御的忠臣牌位，亲眼所见，内心悲伤，肝肠寸断，实在不明白为什么。申侍御是贵州人，名祜，原任巡按四川监察御史。他为节义而死的事实，臣也是贵州人，最为熟悉。即使不谈其他，仅凭景帝所赐的一道敕命，表彰他的忠节，就是真实确凿的依据。他的节义有三件，臣请求为陛下陈述：申祜小时候住在乡里，跟随父亲到田间，老虎忽然抓住他的父亲拖走，申祜拿杖击打老虎，从虎口中救出父亲的性命，这是侍奉父母的难事第一件。

译等到他参加乡试进入国子监，国子监祭酒李时勉因进言论事触怒皇上，被戴枷示众于国子监门前。申祜倡议六馆诸生，与石大用等人击鼓，请求以自身代替老师受难，皇上怒气稍解，李时勉得以释放，这是侍奉老师的难事第二件。到了土木之变，王振迷惑皇帝亲自出征，两军对阵，危亡就在旦夕之间。皇上命群臣挑选相貌与自己相似的人，表示不妨代替自己乘舆，以求脱离危难。众人推举申侍御，说他与皇上相貌相似，于是命他以自身代替皇帝，亲自乘坐銮舆远行，保全皇帝车驾，使皇帝最终安全归来，这是侍奉君主的难事第三件。唉，銮舆回到正轨，国家安宁，圣子神孙能够安坐享有太平盛世的基业，这究竟是谁的力量呢？然而天顺改元、皇帝登极以后，竟然忘记了代驾的诏命，正史通纪中一个字也没有记载，谥号和荫封的典例连一句话也没有涉及，土木堡忠臣庙也寂寂无闻，公道被湮没；这样一来，后世臣子又有什么乐意以忠节自我表现呢？景泰皇帝即位后，尚且怜悯申祜孤忠而死于危难，深深哀怜塞外荒草中的凄凉，特赐申祜敕命，并连续荫封他的两个儿子申琏、申瓒。只是因战乱荒年未能承袭，到今天终究仍是典制上的缺失。正统年间一同死难的臣子有成百上千人，只是没有亲旧在朝中、子弟在任职，在国事艰难、仓促丧乱之时，谁能启发圣聪、阐明事实，代为全部说明呢？申祜远在天边，若不是景帝在他死后赐予敕命，臣即使怀抱愤懑，详细代为申诉，最终也会成为徒劳虚妄。即便如此，忠贞之士仍被湮没，士人同类也隐藏不显；像申祜这样的人，应当载入《皇明通纪》。英国公张辅、尚书邝埜等十四人以上，不只是当今之人中少有这样的完人，即使臣的弟弟朋友中也难得见到；就是上溯三代以前能够恪守孝、忠、节三者的人，也很少有这样的。臣随即根据副榜举人申承文的呈文，称其先祖、故官申祜对英宗有功，怀恨死于沙漠，实在是竭尽心力、焦头烂额地把侍奉皇上看作最重要的事情。臣发牌委托怀隆兵备道孙布政，以及土木堡操守王懋德、儒学陈所学和诸生乡老等熟悉传闻、知情识记的人，详细查核回报。经反复查案、多次访察，详细核查所得，与臣乡里的记载完全相合，没有差错。再次阅读礼部尚书程敏政的议稿，其中为申侍御代驾死难的苦忠而扼腕不平，可见公道常在人心，天理不容湮灭。伏乞陛下下令宣示圣意，将申忠臣补入庙祀，请加赐谥号，以光耀幽冥；荫及子孙，以厚重恩典。我国皇上培植八百年有道长治的根基，享有千万世无穷的福祉，正在这一盛举之中。谨此上疏。题为表彰吴氏节烈的奏疏。冯晋卿题奏：按照旧例表扬节烈，以激励风俗教化。臣私下认为，民风到了今天已经衰败了。朝廷教化百姓、形成风俗的深厚用心，三令五申；臣治理一方政务，没有一天不宣扬教化，丝毫不敢懈怠。每每想到，士人守持自身操守，就像女子守护贞节一样，二者同等重要。表扬女子贞节，以激励闺门规范；也借女子贞节来激励士人的操行，确实是今日维系风气、改变习俗的急务。臣每次巡行，首先询问忠孝节义之事；如果事情值得记载，行为虽没有特别奇异之处，也立即按例表彰乡里、赐予旌表和布帛粮粟，不敢把所有事情都列入奏事。如今应当奏请旌表的，是已故烈妇吴氏。她是普安州贡生蒋桥的妻子，生于万历三十二年，十四岁嫁给蒋桥。天启三年，安贼攻打城池，蒋桥被贼兵击打掳掠，几乎丧命；贼兵又捉住吴氏，她辱骂贼兵而不受辱，挺身投入烈火中，自焚而死，时年二十岁。道、府已经将此事详细申报到臣这里，臣又命提学佥事龙文光查核，结果没有差异，呈报前来。臣查得，见到危难便献出生命，是臣子的节操。自从廉耻之道丧失以后，贪生苟免的事情屡屡出现在士大夫之间。吴氏作为一个妇人，却能够坚持大义，辱骂贼兵而舍身，忠烈壮盛、声势轰烈，把熊熊烈火看作树立节操的场所，完全可以与日月争光。即使男子中也不容易多有这样的人，何况操持家务、主持内事的妇人，哪里容易做到呢？伏乞下令礼部，立即将这位妇人的节烈事迹再次照例查核，并请按照旧例从优旌表；这样对于维系正气、激励民风，意义实在不浅。臣惶恐战栗，恭候命令。《贵州通志》卷三十四。《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贵州通志》。钦定《四库全书》。《贵州通志》卷三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