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乾隆四十年五月十五日，内阁奉上谕：先前曾命仿照朱子《通鉴纲目》的体例，编纂《明纪纲目》，刊行已久。如今翻阅叶向高文集，见其《论福藩田土疏》中所叙往日旨意说：“赡养地土原给四万顷，卿等屡次奏称地土难以凑足，福王也推辞，如今减去二万顷”等等，那么福王当日所得之田仅二万顷。如今《纲目》记载福王常洵就藩一条说：“赐庄田四万顷，中州肥沃土地不足，取山东、湖广田地来补充”，这与叶向高的记载不合。又所载青海朵颜等人名的对音，沿用鄙俗用字，与如今所定《同文韵统》音字，以及改正辽、金、元《国语解》尚未统一。张廷玉等人原办《纲目》，只求书法严谨，而未暇考核精当，尚不足以昭示信史。着交军机大臣，即在方略馆将原书改纂，依次进呈。朕亲自阅看鉴定，原书着查缴。钦此。

乾隆四十年五月十八日，内阁奉上谕：昨日因《明纪纲目》考核未为精当，命军机大臣将原书重新改辑，由朕鉴定。因思《纲目三编》虽也曾披阅，但从前所进呈之书，朕鉴阅尚不如近时详细审慎。至于《通鉴辑览》一书，其中体例书法，皆由朕亲自折衷，本着大公至正，可作为法则。此次改编《纲目》，自当仿照办理。又《明史》内对于元时人名、地名的对音讹误，译字鄙俚，尚沿袭旧时陋习，如将“啚”作为“兔”之类，既与字义不符，而垂于史册，殊不雅驯。如今辽、金、元史已命军机大臣改正另刊，《明史》乃本朝撰定之书，岂能反而听任其讹谬？现在改办《明纪纲目》，着将《明史》一并查改，以昭示信史。朕并非对此类音译字面有所偏袒，盖因各国语音不同，本难心存牵合。即如满洲、蒙古文译为汉文，此音彼字，两者不相涉。那些见识短浅之人，欲以音义之优劣，强行分别高下，实在不值一笑。朕每见司法文书，有将犯人名字写成恶劣字样的，辄令改写；而此前书写回部人名，每加“犬”旁作“〇”，亦令将“犬”旁删去。诚因这类无关褒贬，而适显鄙俚，实无足取。况且当四海同文之世，又岂可不务求公正普遍？将此通谕知晓。所有原颁《明史》及《纲目三编》，俟改正时一并着查缴。钦此。

御定《通鉴纲目三编》原序

编年体史书，何止数十百家？而必以朱子《通鉴纲目>为准。《通鉴纲目》大概祖述《春秋》之义，虽取材于司马氏之书，而阐明天统，端正人心，昭示鉴戒，防微杜渐，深得《春秋》大居正之意。即使司马氏也有不能窥其藩篱之处，其他更不必一一列举了。曾谓读书立言之士，论世为难，不像朱子具备格物致知、诚意正心的功夫，明晓治乱兴衰的缘故，其在笔削之间，很少有不承担予夺之私，失去褒贬之公的。自《纲目》成书而义指正大，条理精密，后儒有所依据，沿袭而续之，由宋迄元，条理分明。至于明代君臣事迹，编辑之难更倍于诸史。盖《明史》已成于百年之后，而世风浇漓，记载失实，若再迟待，将何以继续编纂而示后来？于是急忙命儒臣，效法朱子《通鉴纲目》义例，增删编摩，大书以提要，分注以详言。每一卷成，呈览于朕，朕于闲暇之时，也时常亲加参定。虽于天人一贯之精微未能尽善，而惟是谨严之义守而弗失，简约端正之旨志而必勉。书既成，群臣举唐太宗之事为言，勉从其请，而为序云。

乾隆十一年夏四月朔御制

御制《明史纲目》书成有述（并序）

《明史纲目》之书，不可不急成，而又不敢草率成之。盖《明史》已出于百年以后，《明史纲目》若再迟待，罪责将推诿给谁？而取裁义例，校阅诸臣，逐一请示。既以身任其事，则不得徒博“钦定”名目而已。天下后世的公论，在于此。书成，既亲自作序以冠于简端，复作此诗以见意，并记述有明三百年兴亡的大概。

直道惟凭信史，留斯民三代理；无偷学探司马治平要书，慕文公（朱熹）体例，优亦曰此心无予夺，敢言我志在春秋？编摩端识权衡在，鱼鲁（指文字讹误）何妨付校讐。

蛇分星聚，瑞符覃崛起，原从皇觉庵。燕国帝车遥指北；金陵王气遂昌南。一时开创经猷（治国方略）集，奕世风声节义谈。若论兴王自东土比汤，惭德更无惭【昔人谓三代以下开创之主，要当以汉高祖、元世祖、明太祖为正。然汉明虽起布衣，究其宇内之臣。元虽非宋臣，犹嫌取自其手，惟我朝平李自成之乱，而有天下，对明有恩，比元尤为尽善云】

金川门外血波横，大义奚称旦（周公旦）辅成（周成王）？难讳齐黄（齐泰、黄子澄）疏计略，尚怜气节在公卿。缁衣（指僧人）不辨真兮伪，

译半斗粟米历来是弟弟供给兄长。唯独讥笑吉安府的胡侍讲，因为不忍心杀一头猪而显得过于痴情。

译轻率地说这些人软弱而愚笨，刚成年就参与政事，哪个朝代没有几个？英明的君主偏偏把权柄交给他们，正是因为他们凭借威势和恩宠，从而专擅朝政。善于窥探君主心意的人，更依附于内廷；巧妙的权术，只应用于宴饮娱乐。当年社稷倾覆究竟是因为什么事？祸乱的根源屡次从宫廷侍从那里开始。

保持盈满、防止倾覆，确实艰难，反复无常，平坦与坎坷的道理相互转化。拜读奏疏，省察群僚，自从皇帝垂衣拱手不理朝政，宫禁之中尚且沉溺于闲逸。蝉鸣般的喧嚣在案头纷乱交错，东林党门户之争激化了祸患。只有思陵（崇祯帝）为宗庙社稷殉难，所以应当怜惜他，动辄引发震动。

龙颜【明朝的灭亡，实际上是因为万历帝的怠政以及天启帝的昏庸，并非全是崇祯帝的罪过。所以我们的世祖皇帝以礼安葬崇祯帝于思陵，加谥号并立碑，比古代对待亡国之君更为优厚。】

赏罚在当时尚且贵在守信，何况对于万世之后？信用没有删改，【这两句话本于方孝孺史论的意思】从来旧史传述三遍，难道新编切中五难？义与利之间丝毫不能混淆，如果稍有差错，劝善惩恶的目的就无法实现。试看这三百年间的事情，难道没有以个人好恶来干预吗？【历来修史的人，对本朝多忌讳言辞，对前朝必定言辞过激，这就是《春秋》以后少有可信史书的原因。朕常常引以为深戒，所以在《明史纲目》中，也只对善行予以褒扬，对恶行予以贬斥，依据事实本身进行评判，不敢以个人的好恶作为褒贬的标准。后来阅读这本书的人，一定会理解我的用心。】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御定资治通鉴纲目三编 编年类

提要

臣等谨案：

《御定资治通鉴纲目三编》四十卷，乾隆四十年奉敕撰修。起初，大学士张廷玉等人奉敕采集明朝一代的事迹，撰写《通鉴纲目三编》，以接续朱熹、商辂的著作。然而张廷玉等人只注重笔削褒贬，追求书法的严谨，对史实多有遗漏。另外，边疆外部的部族，在人名、地名上多沿袭旧闻，没有考证纠正，尤其难免错讹。朱熹创立体例之初，原本是以“纲”模仿《春秋》，“目”模仿《左传》。《春秋》的大义，数十条如日星般明亮，但如果不详实核查《左传》的史实，对于圣人予夺的深意，终究无法明了。何况史籍编年，仅标出梗概，对于大事书写却不具备始末，对于细注其是非得失，又从哪里知道呢？即使圣谕所指出的福王田土一条，其他条目的疏漏，也可以类推。至于译语，只取对音，原本没有意义，而宋人妄加穿凿，乖谬不经。例如赵元昊自称“兀卒”，即“乌珠”的转音，而宋人讹传为“吾祖”，于是认为元昊受到侮辱。又如萧鹧巴，也不是汉名，而宋人对应曾纯甫，借“鹑脯”的音，作为恶意的戏谑。沿袭到明代，这种习气未除，如圣谕所指出的朵颜、青海等人，名书图写为兔之类，也往往存在，鄙陋悖谬荒唐，尤其不可不急于厘正。这部书仰承睿裁，在大书体例上都遵循御批《通鉴辑览》，而细注则详核史传补遗，纠正谬误，使头尾井然有序，又各自附以发明，以阐明褒贬之义，各自增加质实，以资考证之功，而译语的诞妄之处，也都遵循钦定《辽金元国语解》，一一改正以传信，订正讹误较张廷玉等人的初编更为精密。

圣人制定事务，以至善为目标。义理有不安妥之处，不因已成之局而惮于改作。这也可以窥见万一了。乾隆五十年二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凡例

一、《纲目三编》现在遵照御批《通鉴辑览》改纂。凡纪年系统诸大端，以及一切书法，均应仰遵笔削定例，永示准绳。至于三编原本，每年所列纲目不过数条，而《辑览》内条数较多，对于一代治忽所关更为明备，自应将《辑览》所增一并敬谨添辑。

一、查《朱子纲目》原有尹起莘的发明、刘友益的书法及质实正误，附入各条纲目的下面。明代所修续纲目内，也有发明广义诸条，都是用来推阐大义，考证故实，足以作为本书的羽翼。而《纲目三编》内，从前未经办理及现在御批《通鉴辑览》俱仰禀睿裁大防，微言昭揭星日，臣等遵照改辑，自应于特笔所在，各仿效前例，恭加发明，详悉阐绎，使褒贬谨严、大公至正之意，更足以昭示万世。至于其间姓名爵里及舆地官制等类，正文内未能该尽者，并拟各加质实，使读者开卷了然，似于体例尤为周密。

一、原书内如记载福王之国拨给庄田四万顷一条，叶向高集内实作二万顷，仰蒙圣明指示，臣等因检《明史·福王传》内“诏赐庄田四万顷”句下，有所司力争，常洵亦奏请辞让，得以减半的文字，因原书采摘未全，记载遂致失实。又《福王传》在此条下，尚有奏乞张居正没入财产、沿江洲税、四川茶银、淮扬盐引，河南北齐楚间所至骚动等事，必须连同此类一并记载，足以见神宗宠溺失德的实情，而原书概行删去，也不免

译过于简略。现在拟定各条记载史事，都将《明史》本纪和列传逐一参校订正，考核其中的差异与相同之处，如果有错漏，就立即详细确切地改正。那些或许情事未能详尽的地方，也各自酌情增添修订，务必使首尾完整具备，核实无误，这才足以长久地称为可信的记载。

译一、《纲目三编》内所有蒙古等地名、官名的对音讹误、译字鄙俗者，都应仿照现行《辽金元国语解》的体例，进行翻译和改正。

二、此次改编《纲目》，折衷论定，均仰赖圣上恩泽。

圣训详明，应请将前后谕旨录于简编之前，其次列御制原序，使办理的原委次第井然有序。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资治通鉴纲目三编卷一

【起戊申，元顺帝至正二十八年（即明太祖洪武元年），尽壬子，明太祖洪武五年】共五年。

【戊申，元顺帝至正二十八年。这一年闰七月，元顺帝出奔以后，为明太祖高皇帝洪武元年】

春正月，吴相国李善长等人奉吴王朱元璋为皇帝，国号明。

【朱元璋字国瑞，祖先世代居住在沛县，后迁徙到句容，再迁徙到泗州。父亲朱世珍，开始迁徙到濠州的钟离。生下四个儿子，朱元璋是最小的。母亲陈氏。元天历元年，朱元璋出生。室内多次出现光芒。长大后，姿貌雄杰，志向开阔。至正四年，发生大饥荒和瘟疫，当时他十七岁，父母兄长相继去世，无依无靠，于是进入皇觉寺当和尚。到各州乞食，后又回到寺中。这时元朝政治混乱，盗贼四起。方国珍在海上起兵，刘福通奉韩山童在颍州起兵，徐寿辉在蕲水起兵，众人各有数万。其他盗贼拥兵占据土地，劫掠的很多。至正十二年，定远人郭子兴等在濠州起兵，朱元璋去拜见他。郭子兴对他的相貌感到惊奇，留他做亲兵。作战总是胜利，把所抚养的马氏女嫁给他。第二年，招收乡里的士兵，得到七百人。郭子兴任命他为镇抚。不久和所部将领徐达、汤和、费聚等向南攻取定远，招降驴牌寨民兵三千人，在横涧山袭击张知院，收编他的士兵两万人。路上遇到李善长，与他交谈非常高兴，留他掌管文书。于是向东攻打滁州，攻下它。这一年张士诚在髙邮起兵。至正十五年，郭子兴派遣张天祐等攻下和州，命令朱元璋统领诸将守卫那里。不久，郭子兴去世。刘福通在亳州拥立韩山童的儿子韩林儿，发檄文任命郭子兴的儿子郭天叙为都元帅，朱元璋和张天祐为左右副元帅。朱元璋不接受，但认为韩林儿的势力正盛，可以倚仗借助，于是使用龙凤年号来号令军中。常遇春来归附，于是渡江攻下牛渚，攻下太平。至正十六年，攻取集庆路，改为应天府。这时池州已被徐寿辉的将领占据，张士诚从淮东攻陷平江等路，辗转劫掠浙西。朱元璋担心徐寿辉、张士诚强大，江左浙右各郡就被他们吞并，于是命令将领攻取镇江、广德，不久自称吴国公，依次平定江左浙右。张士诚的军队不能四处出击，势力逐渐困窘，而徐寿辉的将领陈友谅日益强大。至正二十年，陈友谅杀害徐寿辉，僭越称帝，占有江西、湖广全部土地，想向东攻取应天。朱元璋担心陈友谅与张士诚联合，设计让他的老朋友康茂才欺骗陈友谅让他速来，在龙湾打败他。第二年亲自率领水军征讨陈友谅，在江州打败他，攻克他的城池。陈友谅逃到武昌，分兵攻取南康、建昌、蕲州、黄州、广济都攻下，随即攻克抚州。至正二十二年，陈友谅伪丞相胡廷瑞以隆兴投降，改为洪都府。元帝派遣使者授予朱元璋江西行省平章政事，他不接受。这时韩林儿屡次被元军打败，势力非常困窘。至正二十三年，张士诚的将领吕珍在安丰包围韩林儿攻破城池，杀死刘福通。朱元璋急速救援，击退吕珍，把韩林儿接回，安置在滁州。陈友谅大举出兵包围洪都，朱元璋亲自率领军队救援。陈友谅撤围，在鄱阳湖迎战，屡次战败，中流箭而死。他的将领张定边带着陈友谅的儿子陈理逃到武昌。至正二十四年，朱元璋自立为吴王，建立百官，又亲自率领军队征讨陈理，使他投降，封他为归德侯。又过了两年，韩林儿去世，于是把第二年定为吴元年，建立庙社宫室，祭告山川。这大概是至正二十六年。至正二十七年九月，徐达攻克平江，抓获张士诚。十月，命令徐达为大将军，常遇春为副将，率领二十五万军队北定中原。十一月，汤和攻克庆元，方国珍逃入海中。十二月，方国珍投降。李善长率领百官劝进，于是在这年春正月乙亥日在南郊祭祀天地，即皇帝位，定国号为明，建元洪武】

考实【天历元年，是元文宗的年号。至正元年，是元顺帝的年号。龙凤年号，是伪宗韩林儿的年号。沛县，秦朝设置，元朝属济州，明朝属徐州，现在属徐州府。句容，汉朝县，元朝属集庆路，明朝属应天府，现在属江宁府。泗州，唐朝设置，元朝属淮安路，明朝属凤阳府，现在直属州。濠州，隋朝设置，元朝改临濠府，不久又改称濠州，明太祖吴元年又改称临濠府，洪武二年升为中都，洪武六年改中立府，洪武七年改凤阳府，现在沿袭。钟离，汉朝县，元朝濠州治所，明朝改临淮县，属凤阳府，现在已省。皇觉寺，在凤阳府城北，明朝称龙兴寺。颍州，后魏设置，元朝属汝宁府，明朝属凤阳府，现在升为府。蕲水，唐朝县，元朝属黄州路，明朝属黄州府。定远，梁朝县，元朝属濠州，明朝属凤阳府，现在沿袭。横涧山，在定远县西北七十里。滁州，隋朝设置】

译（前文缺），元代隶属于扬州路，明代为直隶州。高邮，汉代为县，宋代为军，元代升为路，不久改为府，明代降为州，隶属于扬州府。和州，北齐时设置，元代隶属于庐州路，明代为直隶州，现在都沿袭明代的建制。亳州，后周时设置，元代隶属于归德府，明代隶属于凤阳府，现在隶属于颍州府。牛渚山以北称为采石，相距约一里，位于当涂县西北二十里处。太平，宋代为州，元代升为路，明代改为府，现在沿袭明代的建制。应天府，元代称建康路，元文宗时改为集庆路，明初在此建都，现在称江宁府。池州，唐代设置，元代升为路，明代改为府。平江，隋代称苏州，宋代为平江军，不久升为府，元代称路，明代称苏州府。镇江，宋代为府，元代升为路，明初称为江淮府，不久恢复为镇江府。广德，晋代为县，宋代设置军，元代升为路，明初改为府，不久降为直隶州，现在都沿袭明代的建制。龙湾位于上元县西北十五里处。江州，隋代称九江郡，唐代为江州，明代改为九江府。武昌，三国时属吴郡，元代升为路，明代改为府。南康，宋代为军，元代升为路，明代改为府。建昌，宋代为军，元代升为路，明初改为肇昌府，不久改为建昌府。蕲州，后周时设置，元代升为路，明初改为府，不久降级为州，隶属于黄州府。黄州，隋代设置，元代升为路，明初改为府，现在都沿袭明代的建制。广济，唐代为县，明代隶属于蕲州，现在隶属于黄州府。抚州，唐代设置，元代升为路，明代改为府。隆兴，汉代为豫章郡，治所在南昌县，唐代为洪州都督府，南唐时称南昌府，宋代改为隆兴府，元代升为路，明代改为洪都府，不久恢复为南昌府。安丰，隋代称寿州，宋代称寿春府，乾道四年改为安丰军，元代升为路，明代恢复为寿春府，不久降级为寿州，隶属于凤阳府，现在都沿袭明代的建制。鄱阳湖就是彭蠡湖，位于南昌县东北一百五十里处。庆元，唐代称明州，宋代升为庆元府，元代升为路，明初称明州府，不久改为宁波府，现在沿袭明代的建制。南郊位于上元县东北南山之南。方国珍，黄岩人；刘福通，颍州人；韩山童，栾城人；徐寿辉，罗田人；郭子兴，其祖先是曹州人，父亲郭公以占卜之术游历定远，于是定居在马家，马氏即为明孝慈高皇后，宿州人；徐达，字天德；汤和，字鼎臣，都是濠州人；费聚，字子英，五河人；李善长，字百室，定远人；张士诚，泰州人；张天佑，郭子兴妻子的弟弟；常遇春，字伯仁，怀远人；陈友谅，沔阳人；胡廷瑞，沔阳人，后来改名为胡美；康茂才，字寿卿，蕲州人；陈理，陈友谅的次子。【发明】这一年闰七月，元顺帝出逃居住在北汉，明朝开始统一天下，所以《通鉴辑览》采用朱熹《纲目》中历代王朝更替时一年两系的方法，将这一年分为两卷，以彰显正统的公正。现在编写《明纪纲目》，专门叙述明朝一代的事迹，所以在岁首就书写洪武纪年，仍将元至正列在前面，采用双行分注的方式，直到洪武二年才开始大书标纪。两书的体例虽然不同，但史法的正道是一致的。

译追尊祖先为皇帝。

【高祖考称为元皇帝，庙号德祖；曾祖考称为恒皇帝，庙号懿祖；祖考称为裕皇帝，庙号熙祖；考称为淳皇帝，庙号仁祖；妣皆称为皇后。诏令太庙祭器如同侍奉生者之礼仪。】考实【高祖伯六，曾祖四九，祖初一，祖妣王氏。太庙祭器如同侍奉生者之礼仪，按《明史·礼志》，宗庙祭器用银并涂金，后来全部改为金制。酒壶、盂等，每事皆八件；朱漆盘、碗二百四十件；挥、椸、枕、簟、箧、笥、帏、幔、浴室等器具都具备。】

立妃马氏为皇后，世子朱标为皇太子。

【皇后仁慈有智慧，善于鉴识，喜好书史。当吴军与汉军接壤，战争没有一天停息时，皇后亲手缝制士兵的衣履以辅助军需，曾说治理天下以不杀人为本。皇帝认为她说得好。即位后，皇帝想封赏皇后家族，皇后推辞说：“将爵禄私授外家，不合法规。”极力推辞才作罢。于是追封皇后父亲马公为徐王，修缮坟墓并设立庙宇。朱标是皇后所生的长子。】考实【马公名字失传，皇后母亲郑媪追封为王夫人。】

任命李善长为左丞相，徐达为右丞相。

【李善长有智谋，熟习法家言论，预测事情多能应验。皇帝曾问：“四方战乱，何时能平定？”李善长回答说：“汉高祖起于布衣，豁达大度，知人善任，不嗜杀，五年成就帝业。如今元朝纲纪已经紊乱，天下土崩瓦解。您出生于濠州，距离沛县不远，山川王气，您应当承受。效法汉高祖的做法，天下不足平定。”皇帝称赞他说得好。各位将领来归附，李善长观察他们的才能，向皇帝进言。皇帝又替皇帝布告恩惠，诚恳地使大家都得以安心。皇帝深深倚重他。皇帝亲自征讨时，都命令李善长留守，转运调拨兵粮没有缺乏。他曾请求制定盐茶法，斟酌元朝制度，去除其弊端，使用度充裕而百姓不困苦。皇帝称吴王时，任命他为右相国。吴元年封为宣国公。十月命令百官礼仪都崇尚左位，改任左相国，而徐达任右相国。至此诏令以左丞相兼任太子少师。徐达二十二岁时，跟随皇帝与常遇春同为军队前锋之首。等到成为大将，攻取镇江，攻克常州、宁国，统领诸将。皇帝称吴王时，任命他为左相国。攻克庐州，平定湖湘及淮河南北，拜为大将军。征讨吴地，徐达与常遇春约定：“军队进入我的营地，左边是公的营地，右边是我的。”命令将士说：“掠夺百姓财物，毁坏百姓房屋，离开营地二十里的处死。”攻破平江后，擒获张士诚，吴地百姓安居如故。封为信国公。擅长谋略，所到之处不扰民。皇帝告诫诸将：“治军持重，有纪律，战胜攻取，能体现将帅风范的，没有谁比得上大将军。”徐达北定中原，齐地全部平定。至此任右丞相兼任太子少傅。】考实【盐茶法，按《明史·本纪》，至正二十一年春二月甲申设立盐茶课，《食货志》初立盐法，设置局所和官员，二十取一引，茶百斤输钱二百。常州隋朝置州，宁国唐朝置军，庐州隋朝置州，元朝皆为路，明朝改府，现在沿袭之。】

庚寅日，彗星出现。

【彗星出现在昴宿和毕宿。】考实【《元史·顺帝本纪》、《明史·天文志》同。又云三月辛卯日，彗星出于昴宿北大陵天船之间，长八尺余，指向文昌，靠近五车；四月己酉日，彗星在五车北消失。按彗星出现是除旧布新的象征。】

征南将军汤和攻克福建，元朝平章陈友定殉难。

【此前，至正二十六年秋八月，元朝任命陈友定为福建平章，占有八闽之地。皇帝命令汤和由明州海道攻取福州，胡美由江西趋向杉关，另外派遣使者到延平招降陈友定。陈友定设酒宴召集诸将，杀死使者，割下血滴入酒中与众人酌饮，誓死坚守。不久听说杉关被破，急忙分兵为二，以一军守福州，自己率领一军守延平。汤和水师抵达福州五虎门，士兵如蚂蚁般攀附登城，守将逃跑。参政尹克仁、宣政使多尔玛宁死不屈而死，佥院拜特穆尔杀死妻妾和两个女儿，纵火自焚而死。当时胡美已攻克建宁，汤和于是进攻延平。陈友定想以持久战困住明军，诸将请求出战，他不允许，多次请求不止，陈友定怀疑他们，杀了萧院判。军士大多出降，恰逢军器局发生火灾，城中炮声震地。明军知道有变，急忙攻城。陈友定呼喊他的部属诀别，退入省堂，仰药自杀。达噜噶齐巴哈玛勒、副枢密陈英辅都上吊自杀。部下开门接纳明军，抬着陈友定出东门，还没断气，天降大雷雨，陈友定苏醒，被押送京师。皇帝审问他，陈友定厉声说：“国破家亡，死罢了，还有什么可说的？”于是连同他的儿子陈海一起被杀。延平攻下后，兴化、漳州都望风归附，只有漳州路达噜噶齐德尔密实自杀。当时称福建有三忠，指陈友定、拜特穆尔、德尔密实。】考实【明州海道，从府属定海县沿海向南，即攻取福州的捷径。福州，唐朝置州，元朝为路，明朝为府，现在沿袭之。杉关在邵武府光泽县西北九十里处，西至江西建昌府一百二十里。延平，元朝为路，明朝为府，现在沿袭。五虎门在福州府闽县东一百里海中五虎山下。建宁，宋朝为府；兴化，宋朝为军；泉州、漳州都是唐朝州，元朝皆为路，明朝改府，现在沿之。陈友定，字安国，福清人后迁居清流。多尔玛旧作朵耳麻，拜特穆尔旧作柏帖。】

译木耳，是达噜噶齐的官名，意为首领，过去写作达鲁花赤。巴哈玛勒过去写作白哈麻，徳尔密室过去写作迭里弥实，现在一并改正。

译发明【按：《明史》记载，友定颇擅权柄，有跋扈之心。漳州守将良责备他，他愤怒之下竟派兵诛杀了良，而陈瑞、孙孔、楷、詹翰都被杀害，威震福建。然而他侍奉元朝时未曾丧失臣子的节操，每年输送粮食数十万石，因海路遥远，能到达的常只有十分之三四，顺帝嘉奖他。最终能父子为义而死，他的功绩与罪过尚且不能相互掩盖。至于库库特穆尔，因怨恨被削爵讨伐，便占据太原，杀害官吏，致使敌人得以乘虚而入长驱直入，他给宗邦造成的贻误实在严重。虽然元朝灭亡后，他未曾不以复兴元朝为志向，在塞外艰难跋涉，百战不屈。明太祖也赞叹他是天下的奇男子，不能使他称臣。然而他起初的叛迹，不是晚节所能掩盖的，固然不能与友定相提并论了】

元朝削去库库特穆尔的爵位和封地，命令图噜、李思齐讨伐他。

【元至正二十五年，库库特穆尔接受诏命平定江淮，发檄文给关中邠国公李思齐等会师。李思齐过去与库库特穆尔的父亲察罕特穆尔一同起义，年龄地位相当，收到檄文大怒说：“我与你的父亲交往，你头发还没干，敢向我发檄文吗！”命令一匹马也不得出关。库库特穆尔于是进入关中，攻打李思齐等人，相持经年，数百战未能决出胜负。元帝下诏令罢兵专事江淮，库库特穆尔不奉诏，派遣他的骁将摩该奔赴河中，想出其不意袭击凤翔，摧毁李思齐的巢穴。行至卫辉，军队发生哗变，摩该于是不再听从库库特穆尔的节制，上疏列举他的罪状呈报朝廷。起初元年，章博罗作乱，太子阿裕实哩达喇出逃到大原，想效仿唐肃宗灵武故事自立，库库特穆尔不同意。等到博啰被诛杀，他奉太子回到京师。元后告诫说：“现在用重兵护卫入城，胁迫元帝禅位”，他又不听从，因此太子深深怨恨他，而元帝也心里忌惮他的跋扈。恰逢摩该的奏章到达，元帝于是削去库库特穆尔太傅中书左丞相的职位，让他以河南王的身份就食封地，把他所统领的军队分给各位将领。太子在京师开设大抚军院，总制天下军马，专门防备库库特穆尔。库库特穆尔接受诏命退军驻扎泽州，他的部将关保也自行拔营归顺朝廷。元帝知道他的势力孤立，下诏李思齐等向东出关与摩该合攻他，而让关保带兵戍守太原。库库特穆尔非常愤恨，率领军队占据太原，杀尽朝廷所设置的官吏。于是元帝下诏，全部剥夺他的爵位和封地，命令图噜等四面进讨】质实【河中，是后周的蒲州，唐代改为河中府，元代属晋宁路。明代说：蒲州属平阳府。本朝雍正三年升为直隶州，六年升为府。凤翔，唐代郡，不久改为府。金代为凤翔路，设置总管府。元至元九年改为散府。明代及现在沿袭它。卫辉，是周卫国地，唐代为卫州，元代设置卫辉路，明代改为府。太原，秦代郡，元代冀宁路，明代改为太原府，现在都沿袭它。泽州，隋代设置，元代属晋宁路，明代为直隶州。本朝雍正六年升为府。库库特穆尔，本姓王，小字保保，平章察罕特穆尔的侄子，被收养为儿子。图噜，陕西行省左丞相。李思齐，罗山人。察罕帖木儿，沈邱人。库库特穆尔旧称扩廓帖木儿。图噜旧称秃鲁。察罕特穆尔旧称察罕帖木儿，摩该旧称貊髙，博罗旧称孛罗，阿裕实哩达喇旧称爱猷识里达腊，现在都改正】

三月编纂《女诫》

【皇帝对翰林学士朱升等人说：“治理天下，修身是根本，端正家庭是首要。端正家庭的方法，始于谨慎对待夫妇关系。皇后虽然作为天下的母仪，然而不能让她参与政事。嫔妃之类，不过是备职侍奉，伺候巾栉。恩宠如果过度，就会骄纵越分。历代政令从内宫发出，很少不造成祸患的。只有智者能在祸患未发生前察觉。你们编纂《女诫》以及古代贤后妃可以作为法则的事迹，让子孙知道应当持守什么】质实【朱升，字允升，休宁县人】

夏四月蕲州进献竹席，退回它

【命令四方不要随意进献】

征南将军廖永忠攻取广东

【廖永忠从福州写信给元朝行省左丞何真，何真迎接投降，廖永忠到达广州，卢左丞投降，擒获海防邵宗愚，斩首他，派遣使者挥使陆仲亨平定清远、英德、连州、肇庆、德庆，迅速晓谕海北、海南各道都投降。安南闻风归顺，广东全部平定】质实【广州三国吴时设置，元代路，明代府，清远县梁代设置，元明属广州府，英德宋代府，元代路，不久恢复为州，明代属广州府，现在直隶州，肇庆宋代府，元代路，明代府，德庆宋代府，元代路，明代改为州属肇庆府，现在都沿袭它，元代海北、海南道宣慰司治所在雷州，明代史书六月海南海北各道投降，安南古交趾地，明代史书十二月国王陈日煃派遣使者朝贡，廖永忠巢县人，何真东莞人，陆仲亨濠县人】

将军徐达、常遇春在洛水北岸大破元军，元梁王阿抡以河南投降。

【徐达攻下山东，在济宁与常遇春会合，率领水军沿河而上，奔赴汴梁。守将李克彝逃走，左君弼、珠占等投降。于是从虎牢关进入，元朝守将托音特穆尔率领五万军队在洛水北岸列阵，常遇春单骑冲入敌阵，

译元军二十多名骑兵持长矛攒刺他，常遇春一箭射死对方前锋，大声呼喊驰入敌阵，元军大败溃散，常遇春追击逃兵五十多里。梁王阿抡投降，嵩州、陕州、陈州、汝州等州县相继平定。皇帝前往汴梁，将其改名为开封府，召徐达到来，命令他率领军队北伐，告诫他说：“中原百姓，长期被群雄所苦，所以任命将领北伐，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元朝祖宗的功德在百姓心中，他们的子孙不体恤百姓疾苦，上天厌弃他们，君主确实有罪，百姓有什么罪过？前代改朝换代之际，肆意屠杀，我实在不忍心。各位将领不要肆意焚烧掠夺，胡乱杀人。元朝的宗室亲戚，都要使他们安全，或许可以向上报答天心，向下安慰百姓的期望。”徐达叩头接受命令。皇帝不久返回应天府。

译都督同知冯胜攻克潼关。

【明军进军河南，元朝将领李思齐与参政张思道合兵驻守潼关。冯胜放火烧毁张思道的军营，李思齐移军至葫芦滩。冯胜进攻潼关，守将迎战，被明军击败，于是夺取潼关和华州。李思齐逃往凤翔，张思道逃往鄜城，不久二人共同推举李思齐为总兵，在凤翔进行防御。】质实【潼关在华阴北东四十里处，葫芦滩在华阴县渭水南岸。华州后魏时设置，元朝属奉元路，明朝属西安府，今属同州府。鄜城隋朝为郡，元朝为鄜州属延安路，明朝属西安府，今为直隶州。冯胜是定远人，初名国胜，又名宗异，最后改名胜。张思道《元史》中作张良弼。】

六月，平章杨璟攻克广西。

【杨璟进攻永州，守将邓祖胜收拢兵力固守。杨璟分兵筑垒，在西江建造浮桥，猛烈进攻。邓祖胜力量耗尽，邱药战死，于是攻克永州。随后依次平定宝庆、全州、道州、蓝山等州县。进攻静江，未能攻克。杨璟对众将领说：“他们所依仗的只是西濠的水，决开堤岸，必定能攻破。”于是派遣将领杀死守堤士兵，全部决开濠水，修筑五条土堤，传令攻城两月。恰逢廖永忠及参政朱亮祖从广东攻取梧州，元朝吏部尚书布延特穆尔战死，张翱投水而死。平定浔州、贵州、郁林，朱亮祖率兵前来会合。其总制张荣约定投降，杨璟与他约定以白旗为信号，半夜从宝贤门进入，擒获元朝平章额尔吉纳，其都事赵元龙，陈瑜，刘永锡，廉访司佥事特穆尔布哈，元帅约尼图们，万户董绰哈，府判赵世杰都自杀。移师彬州，招降两江土官黄英衍、岑伯颜等。廖永忠也平定南部，逼近象州，广西全部平定。】质实【永州隋朝设置，宝庆宋朝为府，元朝为路，明朝改为府。全州晋朝设置，元朝为路，明朝改为州，属桂林府。道州唐朝设置，元朝为路，明朝改为州，属永州府。蓝山县唐朝设置，元朝属桂阳路，明朝属桂阳州。静江宋朝为府，元朝为路，明朝改为桂林府。梧州唐朝设置，元朝为路，明朝为府。浔州唐朝设置，元朝为路，明朝为府。贵州唐朝设置，元朝为州，明朝属梧州府，今府名沿用。郁林汉朝为郡，元朝为州，明朝属梧州府，今为直隶州。彬州隋朝设置，元朝为路，明朝为直隶州。南宁元朝为路，明朝为府。象州隋朝设置，元朝为州，明朝属柳州府，今皆沿用旧名。杨璟是合肥人，朱亮祖是六安人，额尔吉纳是唐古特人，赵元龙字祖森是兴安人，陈瑜是雷州人，刘永锡是湘潭人，黄英衍是左江太平府土官，岑伯颜是右江田州府土官。布延特穆尔旧作普颜帖木儿，额尔吉纳旧作也儿吉泥，特穆尔布哈旧作帖木儿不花。约尼图门旧作元秃蛮，董绰哈即董丑汉，今一并改正。】

秋闰七月，元朝恢复库库特穆尔的官爵，命令他率领军队协助诸将收复河洛地区。

【关保、摩该进攻晋宁，库库特穆尔与他们交战，擒获了他们。因闲顺帝下诏可依军法处治，于是将他们全部杀死。于是下诏归罪于太子，罢免大抚军院，诛杀知院事巴延特穆尔等人。任命库库特穆尔仍任河南王左丞相，统率军队直抵彰德、卫辉。右丞相伊苏由东道进兵，与图噜、李思齐四路进兵，收复汴梁、洛阳。诏书下达时，明军已经逼近。库库特穆尔从晋宁退守太原。】质实【晋宁，元朝为路，明朝改为平阳府。彰德，五代晋朝设置军，元朝为路，今皆沿用。巴延特穆尔旧作帖木儿，伊速旧作也速，今一并改正。】

发明【库库特穆尔不听从太子灵武的谋划，与奇皇后内禅的计策，反而因此招致谗言，顺帝不辨是非，于是对他产生疑忌，削夺其权力并围攻他，如同抗拒太子之敌。等到他占据太原，杀害官吏，叛罪昭著。于是接受诏书讨伐罪人，随即被擒杀，皇帝立即批准，何其懦弱啊？此时山东、河南已全部为明朝所有，诏书急切下达，而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刑罚赏赐予夺大权颠倒，国家将要灭亡，又能怪谁呢？】

徐达攻克通州，元帝逃往上都。八月，明军进入大都。元朝监国淮王特穆尔布哈殉国，元朝灭亡。

【徐达率领军队从开封出发，派遣偏将分道追击河北地区，接连攻克卫辉、彰德、广平，驻扎临清。派遣参政傅友德开辟陆路，通步骑都督副颜时疏通河道，通行舟师。恰逢常遇春已攻克德州，合兵击败长芦，抗拒直沽，建造浮桥渡军，水陆并进，在河西务大败元军，进而攻克通州。知枢密院事布延特穆尔奋力作战被擒杀。元帝诏令淮王特穆尔布哈监国，任命庆通为左丞相，共同守卫京师。于是皇帝在清宁殿集合三宫后妃、皇太子商议避兵北行。左丞相实勒们、知枢民院事赫色、宦官赵巴延布哈认为不可，皇帝不听。巴延布哈痛哭说：“天下是世祖的天下，陛下应当以死守之，为何要抛弃它？臣等愿率领诸军民及诸集赛岱等出城抵抗，愿陛下固守京城。”最终皇帝不听。丙寅日夜半打开健德门向北逃走。八月庚午日，徐达在齐化门陈列军队，将士填平护城河登城而入。淮王及左丞相庆通、平章德尔毕实、保赛音布哈、右丞张

译丞相、中丞穆辰等人不投降，被杀，其余的人没有杀一个。封存府库以及图籍宝物。现在命令指挥张胜率领一千士兵守卫宫殿门，派宦官监视宫人、妃子和公主，禁止士兵侵犯暴虐，官吏百姓安居不动。防备诏书传示天下，将大都路改为北平府，设置六卫，留下都督副使孙兴祖镇守。右丞薛显及传友德等人巡视古北口等各个险要关口。元朝灭亡，元朝翰林侍制黄〇仕投井而死。左丞丁敬可、总督郭允中都随之殉难。翰林承旨危素跑到报恩寺，准备投井，寺僧大梓拉住他说：“您死是为国而死。”危素于是停止。军队逼近史库，危素前往告知镇抚吴勉，用车运出实录。【考证：通州，金朝设置，元朝隶属大都路，明朝隶属顺天府，现在沿袭。上都，金朝桓州地，元朝中统初年建立开平府，五年改号为上都，明朝初年设置开平卫，在独石口东北二百二十五里处，现在多伦诺尔。大都，金朝燕京，元朝至元九年建为大都，明朝建立北京，改为顺天府。广平，汉朝为国，元朝为路，明朝为府，现在都沿袭。临清，后魏设置，元朝为县隶属濮州，明朝隶属东昌府，后来改为州，现在升为直〇州。德州，隋朝设置，元朝治所在安徳县，明朝移治陵县，将旧州地设为陵县隶属济南府，现在都沿袭。长芦，北周为县，宋朝改为镇，元朝将沧州治所迁至此。明朝设置盐运司，在沧州西北，现在移驻天津直沽。小直沽在今天津县北面，大直沽在县城东南十里处。河西务在今武清县东北三十里处。健徳门、齐化门，元至元四年在现在都城东北至京城方圆六十里处，分设十一门。北面的西侧叫健徳门，东面的右侧叫齐化门。六卫改为：飞熊卫改为大兴县卫，淮安卫改为大兴右卫，乐安卫改为燕山左卫，济宁卫改为燕山右卫，青州卫改为永清左卫，徐州五所改为永清右卫。古北口在密云县东北一百二十里处。传友德，砀山人。顾时，字时举，濛州人。孙兴祖，濛州人。薛显，萧县人。危素，字太朴，金谿人，入明后授翰林侍讲学士，年纪已七十多岁。一天，皇帝在东阁侧室，危素在帘外行走，脚步声咚咚作响。皇帝问是谁？回答说：“是老臣危素。”皇帝笑着说：“朕以为是天文祥瑞罢了。”御史王著弹劾危素是亡国之臣，不应位列侍从，皇帝下诏贬谪他到和州居住。守卫余阙庙一年多后去世。特穆尔布哈旧作帖木耳不花，卜延特穆尔旧作卜顔帖木耳，庆童旧作庆通，实勒们旧作失列门，黑厮旧作赫色，伯顔不花旧作巴延布哈，怯薛歹旧作集赛岱，迭儿必失旧作徳尔毕实，札赛因不花旧作保赛音布哈，满川旧作穆辰，现在一并改正】

译发明【顺帝出塞北去，未曾失去帝号。太子继承皇位，改换年号，子孙仍然世代称汗不绝，大概与明朝相始终。考察《明史》及其他书籍所载：洪武三年，元太祖（此处指元顺帝）死于顺昌，太子阿裕实哩达喇继位，依附王保保于和林，改元宣光。洪武十一年的夏天去世，国人谥号为昭宗。明太祖亲自撰写祭文派遣使者吊唁祭祀。次子特古斯特穆尔继位，改元天元。洪武二十一年，蓝玉在捕鱼儿海击败其军队，特古斯特穆尔带着太子添保努逃跑，打算前往和林，行进到图拉河时，被部下伊苏岱尔勒死。此后国内混乱，传了五代到昆特穆尔，都被杀害。永乐初年，果勒齐篡位，称汗，去掉国号，于是称鞑靼。而他的部属阿噜台因为果勒齐不是元朝皇室血统，杀了他，迎接元朝后裔布尼雅实哩于巴实伯里，拥立为汗。永乐八年，成祖亲自征讨到鄂诺河，布尼雅实哩战败，只带着七名骑兵渡河逃跑。过了两年，布尼雅实哩被卫拉特部的玛哈穆特杀害。玛哈穆特死后，托欢继位，想自立为汗，众人不同意，于是请求元朝后裔托克托布哈为主。托欢的儿子额森继位，称太师。托克托布哈只是拥有虚名罢了。正统年间，托克托布哈每年向明朝朝贡，天子以厚礼相待，称他为达勒达汗。正统十四年，额森谋划入侵边防，托克托布哈阻止他，额森不听，说：“汗不为我所用，我就自己来做。”于是有了土木堡之役。等到太上皇（明英宗）归来，额森怀疑托克托布哈与明朝勾结，就杀了他，全部收编他的妻儿，杀害元朝后裔无数，而自立为汗。当时是景泰二年。不久，知院阿拉攻杀额森，保喇又攻破阿拉，寻找托克托布哈的儿子穆尔格尔拥立他，号称小王子。天顺六年，穆尔格尔去世，共同拥立他的哥哥图斯，称蒙古克哷济苏小王子。成化初年，图斯入贡，出没于河套地区。不久，保喇杀害蒙古克哷济苏，玛拉噶杀害保汗，改立其他汗，又杀害了他。此后穆都哩进入河套称汗，穆都哩死后，成化末年侵犯边境的又号称小王子。〇治元年，小王子奉上书信请求朝贡，自称大元大可汗。小王子去世，弟弟巴延蒙克代理小王子。正德十三年，巴延蒙克去世，有三个儿子：长子阿啰啰，次子阿珠鄂啰啰，先前去世。阿珠称小王子不久，去世。阿珠的长子伯奇继位，起初保喇和玛拉噶互相仇杀，其余众人拥立原小王子的支系子孙为达颜汗，仍然服从隶属于小王子。达颜传位给次子赛音纳兰，有七个儿子，长子济农驻牧河套，即鄂尔多斯；次子谙达驻守丰州滩，即西土默特。嘉靖年间，济农、谙达对于小王子都是叔父辈，雄强桀骜成为边境祸患。而小王子伯奇富强，稍微厌倦战争，逐渐迁徙向东，驻守察哈尔之地，因此用此地命名部落。后来迁徙营帐到辽东边外，传了四代到林丹汗，也称胡土克图，侵扰暴虐各部。我】

【太宗天聪六年亲自征讨察哈尔，林丹汗听说后，渡过黄河向西逃跑。图伯特八年，再次征讨他，蒙古各属部，先后全部归顺我们。林丹汗患天花，死于西喇卫古尔部落打草滩。九年，他的儿子额尔克孔果尔额哲率领全部人马投降，编入旗籍驻守义州。当时是明朝崇祯八年。至此，元朝才算灭亡。现在在洪武元年秋天，依照史例大字书写元朝灭亡，而其支系流传，则详细附列，以供读史者考证。马特古斯特穆尔旧写作帖古斯帖木儿，添保努旧写作天保奴，图拉河旧写作土剌河，伊苏岱尔旧写作也速迭儿，昆特穆尔旧写作坤迭木儿，果勒齐旧写作〇力赤，阿噜台旧写作阿鲁台，布尼雅实哩旧写作本雅失哩，巴实伯里旧写作别失八里，鄂诺河旧写作斡难河，卫拉特旧写作瓦剌，玛哈穆特旧写作马哈木，托欢旧写作托懽，托克托布哈旧写作脱脱不花，额森旧写作也先，达勒达汗旧写作达达可汗，阿拉旧写作阿剌，保剌旧写作孛来，穆尔格尔旧写作麻儿可儿，图斯旧写作脱思，蒙古克特济苏旧写作马古可儿，吉思玛拉噶旧写作毛里孙，穆都里旧写作满都鲁，巴延蒙克旧写作伯顔猛可，鄂罗罗旧写作阿尔伦，阿珠旧写作阿着，伯竒旧写作卜赤，达顔汗旧写作歹顔可汗，赛音纳兰旧写作赛音那兰，济农旧写作吉囊，谙达旧写作俺答，察哈尔旧写作持汉，图伯特旧写作图白忒，西喇卫古尔旧写作实拉卫古儿，额尔克崆鄂尔额哲学旧写作额尔克孔果尔额哲，一并改正】

将应天府定为南京，将开封府定为北京

【先前，皇帝驾临汴梁，打算营造都城但没有实现。攻克元朝都城后，于是下诏说：“我观察中原土地，四方朝贡，道路里程适中均衡。然而建立国家的规模固然重要，而兴起王业的根本也不轻。将金陵定为南京，大梁定为北京。我在春秋两季往来巡狩。”不久又命令将北平的军民迁徙到北京】

设立六部

【先前，中书省设置四部，

译掌管钱粮、礼仪、刑法、营造等事务；到这时，设置了吏、户、礼、兵、刑、工六个部，各部设有尚书、侍郎、郎中、员外郎、主事等官员，仍然隶属于中书省】

译大赦

【诏令赦免死罪以下的犯人，体恤随军征战的将士家属，逃亡的士兵允许自首并免除赋税，路途遥远的由官府负责转运。今年遭遇水旱灾害，如实上报并免除其租赋。镇江旱情严重，全部免除今年的秋租及明年的夏税。躲避战乱后恢复生计的百姓，给予荒地，免除赋税三年。阙里常派遣官员致祭，有关部门依礼聘请贤士，中书省根据才能授予官职。兴办学校，议定刑罚采用中典，不要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决断重囚。免除书籍、农具的税收，免除拖欠的征收，蒙古、色目人有才能的一律提拔任用。鳏寡孤独及残疾者予以抚恤。百姓年满七十以上的，免除一个儿子的徭役。其他应当兴办或革除的有利措施，诏书中未载明的，上报朝廷】质实【阙里位于曲阜县城中，背靠洙水面向泗水，围墙南北长一百二十步，东西宽六十步，四门各有石阙。北门距离洙水百余步】

御史中丞刘基退休

【起初，皇帝北巡，命令李善长与刘基留守。刘基刚正严厉，凡是中书省僚属、宦官、宿卫有过错的，必定惩处。中书都事李彬奸邪之事败露，李彬一向依附李善长，李善长请求延缓审理此案，刘基不听从，快马奏报皇帝，皇帝批准。当时正在祈祷降雨，李善长说：“祈祷降雨可以，杀人吗？”刘基说：“杀了李彬，天必定下雨。”于是斩了李彬。因此李善长怨恨刘基。等到皇帝回来，李善长与怨恨刘基的人一起诬告刘基专横恣意、滥杀无辜，在祭坛下不敬。恰逢刘基有妻子去世，皇帝赐假让他回家】质实【刘基字伯温，青田人，青田县属浙江处州府】

征召元朝旧官到京师

【到达后，皇帝在奉天门接见，询问元朝政治的得失。马翌回答说：“元朝拥有天下，因宽厚而得之，也因宽厚而失之。”皇帝说：“因宽厚而得之，我已经听说了；因宽厚而失之，未曾听说过。”元朝末年君臣沉溺于安逸享乐，逐渐导致灭亡，其过失在于纵容松弛，实在不是宽厚。圣王的道理，宽厚而有法度，不把废弛政事当作宽厚；简约而有节制，不把怠慢轻率当作简约。施行偏离中道，就没有准则了】

皇帝前往北京

释放元朝宫女

【派遣内官去告知她们说：“宫女都是良家女子，幽闭在深宫之中，确实值得怜悯。到达后立即放遣她们嫁人，不要使她们流离失所”】

九月江西行省参政陶安去世

【陶安通晓经史，起初皇帝攻取太平，陶安迎接拜见陈述王道，任命他知黄州，调任饶州，百姓感念他的恩德。吴元年初设立翰林院，首先召陶安为学士，征召诸儒议定礼仪，担任总裁官，诸多礼仪律令多由他裁定。到这一年四月，授江西行省参政，等到去世，追封姑孰郡公】质实【饶隋朝设置，元朝为路，明朝为府，现在沿袭。陶安字主敬，当涂人，当涂县属安徽太平府】

冬十月皇帝返回南京

十一月庚子冬至在圜丘祭祀上天

【此前中书省臣李善长等撰写进献郊祀议，请求遵循古制，分祭天地于南北郊。冬至则在圜丘祭祀昊天上帝，以大明、夜明、星辰、太岁从祀；夏至则在方丘祭祀皇地祇，以五岳、五镇、四海从祀。皇帝采纳他们的建议，在钟山南面建立圜丘，在钟山北面建立方丘。有关部门议定配祀，皇帝谦让不许。这月庚子，冬至前期，皇帝亲自撰写文告太庙及南郊。礼成，到太庙报告礼成，回奉天殿接受祝贺。第二天，在奉天殿宴请群臣】质实【这是明朝初年分祭两郊的开始。郊祀议略说：王者事天明，事地察，所以冬至报天，夏至报地，这是顺应阴阳之义。祭天于南郊之圜丘，祭地北郊之方泽，这是顺应阴阳之位。《周礼》大司乐：冬日至，礼天；夏日至，礼地，这是三代的正礼。自秦立四畤，祭祀白、青、黄、赤四帝。汉高祖又增北畤，祭祀黑帝。到武帝有雍五畤及渭阳五帝、甘泉水太一之祠，而昊天上帝之祭未曾举行。魏晋以后，宗郑玄者认为天有六名，一年九祭；宗王肃者认为天体唯一，怎么能有六？一年二祭，怎么能有九？虽然因革不同，大体多参二家之说。自汉武帝用祠官宽舒议，立后土祠于汾阴隤上，礼如祀天，而后世因在北郊外，外仍祠后土。又郑玄惑于纬书，谓夏至在方丘之上，祭昆仑之祇，七月在方泽之坛，祭神州之祇，析而为二。后世又因之，一年二祭。元始间，王莽奏罢甘泉水泰畤，复长安南北郊，以正月上旬辛或丁，天子亲合祀天地于南郊。由汉朝历唐朝千余年间，皆因之，其亲祀北者，惟魏文帝、周武帝、隋高祖、唐元宗四帝而已。宋朝元丰中议罢合祭，绍圣、政年间或分或合。高宗以后，只用合祭之礼。元成宗始合祭天五方帝，已而立南郊专祀天，至定中又合祭。文宗至顺以后，只祀昊天上帝。现在应当遵循古制，分祭天地于南北郊。查《唐书》睿宗太极元年夏五月祭北，是月改元延和。八月元宗即，改元先天，是亲祭北者，睿宗非元宗也。此议偶耳。钟山，一名蒋山，在江宁城东北】

派遣使者访求

译贤才

【派遣文原吉、詹同、魏观、吴辅、赵夀等人分赴各地，访求贤才】考实【文原吉官任侍御史，詹同字同文，是婺源人，魏观字杞山，是蒲圻人，都官任起居注，其余人情况不详】

译任命孔子第五十六代孙孔希学袭封衍圣公，孔希大世袭曲阜县知县。

【在此之前，元仁宗封孔思晦为四品官，至顺二年改为三品。皇帝对礼部说：“孔子是万世的老师，后世只给他三品的官阶，不符合他的身份。”孔希学的官阶定为二品，赐予银印，设置衍圣公的属官：掌书、典籍、司乐、知印、奏差书冩各一人。设立孔、颜、孟三氏学校，教授、学録、学司各一人。尼山和洙泗两所书院各设山长一人。免除孔氏子孙以及颜、孟大宗子孙的徭役。这些属官都由衍圣公选拔】考证【曲阜，是少昊的都城，周朝时为鲁国，汉朝时为鲁县，隋朝改为曲阜县，明朝隶属于兖州府，现在沿用旧称。孔希学，字士行，是孔思晦的孙子。查《通鉴后纪》，至正八年夏四月乙日，皇帝驾临国子学，赐予衍圣公银印，提升官阶为从二品，这难道是一时的特别恩宠而非常规制度吗】

　　召刘基返回

【皇帝亲手写诏书叙述刘基的功勋以及彭蠡湖同舟遇险的事说：“现在天下已成一统，你应当尽快到来，辅佐成就治世的功业，希望不辜负过去在艰难中相互扶持的情谊。”刘基到达后，赏赐非常丰厚】考证【彭蠡湖同舟遇险，是在至正二十三年秋七月，太祖与陈友谅在鄱阳湖大战，每天交战数十次，刘基侍立在侧，忽然跳起来大声呼喊，催促换船，匆忙转移到另一艘船上还没坐稳，飞炮击中了原来乘坐的船，立刻粉碎】

　　建立大本堂

　　【延请儒臣教授太子和诸王。皇上当时亲临大本堂，评论古今之事。曾经登上文楼，太子侍奉在侧，问最近与儒臣讲解什么历史。回答说：“讲解汉朝七国之乱的事。”问：“是非曲直在于哪一方？”回答说：“曲在七国。”皇上说：“这是讲官的一偏之辞。景帝做太子时，用博局杀了吴国世子；做了皇帝后，又轻听晁错的建议，削夺诸侯王的封地，七国之乱实际上由此而起。如果给诸子讲解这件事，就应当说藩王应当尊崇天子，不要扰乱王室的公法。这样，做太子的就知道和睦九族，弘扬亲爱亲属的恩德；做诸子的就知道辅佐王室，尽到君臣的大义。”】

十二月，徐达攻克太原，元将库库特穆尔逃往甘肃，山西平定【徐达平定元朝都城后，进军山西，常遇春先攻下保定、中山、真定。真定的达噜噶齐济农实克章听说元都攻破，穿着朝服登上城西悬崖坠死。冯胜、汤和攻下怀庆，渡过太行山，夺取泽州和潞州。库库特穆尔派遣将领前来抵御，在韩店交战，杨璟大败。恰逢元帝从开平命令库库特穆尔收复大都，库库特穆尔于是领兵出雁门关，经由居庸关攻打北平。徐达听说后，对众将领说：“库库特穆尔远出，太原必定空虚，北平有孙都督足以抵御。现在趁敌人不备，直取太原，这就是所谓批亢捣虚。他如果回师救援，就会进退失据，必定被擒。”众将领都说：“好。”于是率军奔赴太原。库库特穆尔到达保安，听说后，果然回师救援太原。常遇春对徐达谋划说：“我们的骑兵虽然集结，但步兵未到，仓促交战必定伤亡惨重。如果夜袭，可以得逞。”徐达同意。恰逢库库特穆尔的将领呼必玛勒来约定投降，请求做内应。徐达连夜挑选精锐骑兵袭击他的营地，库库特穆尔正点燃蜡烛处理军务文书，仓促间不知所措，一只脚没穿鞋，骑着光背马，带着十八个骑兵逃跑。呼必玛投降，投降获得甲士四万人，于是攻克太原，乘势收复大同，分遣冯胜等人攻取猗氏、平阳、绛州，擒获守将，榆次、平遥、介休依次攻下，山西全部平定】考证【甘肃，元朝为路，明朝为卫，现在是省治皋兰。保定，元朝为路，明朝为府，现在沿用旧称。中山，周朝为国，元朝为府，明朝为定州，现在是直隶州。真定，汉朝为国，元朝为路，明朝为府；怀庆，元朝为路，明朝为府，现在都沿用旧称。只有真定改为正定。太行山绵延数千里，在河南怀庆府城北二十里，山西泽州府南三十里是羊肠险道，明军由此渡过。潞州，后周设置，元朝属平阳路，明朝初年为直隶州，嘉靖八年升为潞安府，现在沿用旧称。韩店，在潞安府长治县南。雁门关，在代州西北二十五里。居庸关，在昌平州北二十四保。保安，元朝为州，明朝废除后复置，现在属宣化府。大同，五代唐时置军，元朝为路，明朝为府，现在沿用旧处。猗氏，汉朝为县，元朝属河中府，明朝属蒲州，现在沿用旧称。州府，绛，周朝置国，后周置州，元朝属晋宁路，明朝属平阳府，现在是直隶州。榆次，汉朝为县，元朝属太原路，明朝属太原府。平遥县，后魏设置。介休县，秦朝设置，元朝都属汾州，明朝属汾州府，现在都沿用旧称。济农实克章，旧作锡彰；呼比玛勒，旧作豁鼻马，现在一并改正】

【己酉】明太祖高皇帝洪武二年春正月。建立功臣庙。

【皇帝亲自确定功臣的位次，以徐达为首，其次是常遇春、李文忠、邓愈、汤和、廖永安、俞通海、张德胜、桑世杰、耿再成、胡大海、冯国用、赵德胜、耿再成、华高、丁德兴、俞通海、张德胜、吴良、吴祯、曹良臣、茅成、孙兴祖，共二十一人，在鸡鸣山下立庙，死者画像祭祀，生者空出其位置。又让廖永安、俞通海、张德胜、桑

译【庙】考订史实：鸡鸣山又名鸡笼山，位于江宁府西北七里的地方。李文忠，字思本，是旴〇人，明太祖姐姐的儿子，起初被赐姓朱氏，等到官至浙江行省平章政事，才恢复原姓。邓愈，起初名叫友德，是虹县人。沐英，字文英，是定远人。胡大海，字通甫，是虹县人。冯国用，是冯胜的哥哥。赵德胜，是濠州人。耿再成，字德甫，是五河人。华高，是和州人。丁德兴，是定远人。俞通海，字碧泉，是濠州人，后迁居巢县。张德胜，字仁辅，是合肥人。吴良，是定远人，起初名叫国兴，字名艮。吴祯，是吴良的弟弟，起初名叫国宝，被赐名祯。曹良臣，是安丰人。吴复，字伯起，是合肥人。茅成，是定远人。廖永安，字彦敬，是廖永忠的哥哥。桑世杰，是无为人。

译免除山东、北平、山西、河南以及京城周边各郡的田租。

【诏书说因为天下已经平定，百姓尚未恢复元气，免除山东、北平、燕南、河东、山西今年的夏秋两季粮食税。其中北京、河南两地，除了徐州、宿州等州已经免除外，西至潼关，北到大河，南到唐州、邓州、光州、息州，一律免除。又下诏免除应天、镇江、太平、宣城、广德以及无为州的田租】考证【徐州，晋朝设置，明朝初年隶属于凤阳府，不久改为直隶州，现在升为府。宿州，周朝时为宿国，唐朝设置州，明朝隶属于凤阳府。唐县，唐朝时为唐州，明朝降为县。邓州，周朝时为邓国，隋朝设置州，明朝都隶属于南阳府，现在都沿袭旧制。光州，梁朝设置，明朝隶属于汝宁府，现在改为直隶州。息县，同息国，后周设置州，明朝降为县隶属于光州。宣城，晋朝时为郡，隋朝改为县，明朝作为宁国府的治所。无为，宋朝设置军，元朝改为州，明朝隶属于庐州府，现在都沿袭旧制】

倭寇侵犯山东

【方国珍、张士诚相继被诛杀或臣服。方国珍的残党逃亡到海岛，勾结倭寇入侵山东沿海的州县。皇帝派遣行人杨载去招抚劝谕其国。日本国王良怀不听从命令】考证【倭，古代称为倭奴国。唐朝咸亨初年改称日本。国土四面环海，东北以大山为界限。有五个畿内、七个道、三个岛屿，小国几十个，都臣服隶属于它。国主世代以王为姓。宋朝以前都与中国通好。元朝屡次招抚都不来。至此才开始入侵山东】

二月下诏修撰《元史》

【大都攻克后，获得了元朝十三朝的实录，于是下诏修撰《元史》，任命左丞相李善长监修，前起居注官宋濂、漳州府通判王祎为总裁，征召山林隐逸之士汪克宽、胡翰、宋禧、陶凯、陈基、趙壎、曾鲁、高启、赵汸、张文海、徐尊生、黄篪、傅恕、王锜、傅著、谢徽十六人为纂修官，在天界寺设立史局，选取元朝的经史大典等书籍作为参考。皇帝告诫他们说：“元朝初年君臣朴实厚道，政事简约，让百姓休养生息，当时号称小康。末世继位的君主荒淫无度，权臣专横跋扈，战火四起，百姓生命危在旦夕。偶尔有贤明智慧的臣子，言论不被采纳，被任用也不被信任，于是导致国家土崩瓦解。其间君臣行事有贤良也有不贤良，贤人君子有的隐居有的显达，他们的言行也有很多值得称道的。你们务必如实叙述他们的事迹，不要过分赞美，不要隐瞒恶行，以此留下鉴戒。”经过六个月，史书修成，而元统年以后的史事尚不完备，于是分别派遣使者欧阳佑等十二人前往北平、山东搜集遗事。第二年继续修撰，仍然由宋濂、王祎总领其事，又征召赵壎以及朱右、贝琼、朱廉、王彝、张孟兼、高逊志、李懋、李汶、张宣、張簡、杜寅、殷弼、俞寅十四人为纂修正官】考证【《经世大典》，元文宗命令奎章阁侍书学士虞集仿照《六典》修撰《经世大典》。元统，元顺帝即位的年号。天界寺在江宁县城南两里处。宋濂字景濂，金华潜溪人，迁居浦江。王祎字子充，义乌人。汪克宽字德一，祁门人。胡翰字仲申，金华入。宋禧字无逸，余姚人。陶凯宇中立，临海人。陈基字敬初，临高人。赵壎字伯友，新喻人。曾魯字德之，新淦人。高启字季迪，长洲人。赵汸字子常，休寧人。张文海鄞县人。徐尊生字大年，淳安人。傅恕宇如心，鄞县人。傅著字则明，长洲人。谢徽宇元懿，长洲人。朱右宇伯贤，临海人。贝琼宇廷琚，一名阙字廷臣，崇德人。朱廉字伯清，义乌人。王彝字常宗，蜀人，迁居嘉定。张孟兼浦江人，名丁，用字行。高逊志萧县人。李汶字宗茂，当塗人。张宣字藻重，江阴人。張簡字仲簡，吴县人。杜寅字彦正，吴县人其余不详】

元朝丞相伊苏侵犯通州，平章曹良臣击退了他。

【大军巡行山西、北平时，守备力量单薄薄弱，曹良臣守卫通州，士兵不满十人。伊苏率领一万骑兵驻扎在白河，曹良臣说：“我兵少，不能与他交战，应当用计谋使他退走。”于是秘密派遣指挥佥事勇等人，在沿河的船只上，多树立红色的旗帜，绵延三十多里，钲鼓声相互听见。伊苏惊恐逃跑，曹良臣派出精锐骑兵追击一百多里，元兵从此不敢窥视北平】考证【白河发源于宣化府龙门县东滴水崖，向东流入密云县北境的石塘岭，经过县西进入通州境内】

皇帝耕种籍田

【在此之前，元年冬天，皇帝告知朝廷大臣来年春天举行籍田礼。礼官说：汉朝郑玄认为王社在籍田之中，先农就是神农。唐朝祝钦明说先农就是社神。宋朝陈祥道认为社神是社神，先农是先农，籍田所祭祀的是先农，不是社神。祭祀先农与亲自耕种是同一天。《国语》说：“农正陈述籍田之礼。”韦昭注说：“祭祀其神为农祈祷。”汉朝在籍田之日祭祀先农，从晋朝到唐朝、宋朝沿袭不废。政和年间，命令有关部门祭祀先农，只实行亲耕之礼。南宋南渡后，又亲自祭祀。元朝虽然耕种籍田，终究不亲自举行祭祀，先农由有关部门代理祭祀。现在议定在耕种籍田之日，皇帝亲自祭祀先农，礼毕亲自耕种籍田。在仲春选择日子行事】

译听从了他的建议。在南郊修建先农坛，位于籍田的北面。这年壬午日，皇帝亲自祭祀先农，以后稷配享，祭祀所用的器物、礼仪与祭祀社稷相同。祭祀完毕后，举行耕籍礼，皇帝使用两具耒耜，用青绢包裹；使用四头耕牛，披上青色衣饰。礼成后返回大次。应天府尹以及上元、江宁两县的县令率领百姓耕完一亩地。当天在坛所设宴慰劳百官和乡老。【考据：上元县，唐代设置，位于今江宁府治东北；江宁县，隋代设置，位于府治西南，都是附郭县】

译三月，徐达攻克奉元，常遇春攻克凤翔。

【元朝将领李思齐占据凤翔，张思道、孔兴、图鲁卜等人驻守鹿台，以保卫奉元。徐达的军队进入关内，张思道逃跑了。郭子兴率领轻装骑兵直捣奉元，守将弃城逃走。御史桑噶实哩与妻子儿女一同跳崖而死。郎中恩克服毒自尽。检校阿实克布哈上吊自杀。三原县尹朱春对他的妻子说：“我应当以死来报答国家。”妻子说：“您能尽忠，我难道不能殉节吗？”于是两人一起上吊而死。于是将奉元路改为西安府。当时关中地区发生饥荒，皇帝下诏每户救济米三石，百姓非常高兴。常遇春的军队到达凤翔，李思齐逃往临洮】质实【奉元，元朝初年称为安西路，皇庆初年改为奉元路，现在改为西安府。鹿台即鹿苑，原本在西安府高陵县西南三十里处。《寰宇记》上记载有鹿台祠，祈祷降雨往往灵验。临洮，西魏时设为郡，金朝改为府，元朝和明朝沿袭，现在改为狄道州。郭子兴，一名郭兴，濠州人，官职为都督佥事，与滁阳王同名同姓。图鲁卜旧作脱列伯，桑噶失里旧作桑哥失里，恩克旧作王克，阿实克布哈旧作阿失不花，现在一并改正】

夏季四月，任命博士孔克仁教授皇子们经书。

【功臣的子弟都命令入学】质实【孔克仁，句容人。】

冯胜巡行临洮，李思齐投降。

【当时张思道的弟弟张良臣镇守庆阳，徐达询问各位将领打算进攻哪里，大家都说：“张思道的才能不如李思齐，而且庆阳比临洮容易攻克，请先攻打庆阳。”徐达说：“不对，庆阳城池险要，士兵精锐，突然之间不容易攻克；临洮西边控制羌戎地区，北边与河湟接壤，得到那里的人足以备战，物产足以辅助军需储备。用大军逼迫，李思齐不向西逃跑就会向东，束手就擒了。”临洮既然攻克，旁边的郡县还有什么难的呢？于是渡过陇山攻克秦州，攻下伏羌、宁远，进入巩昌，派遣冯胜逼近临洮。李思齐果然束手就擒。李思齐在凤翔时，皇帝写信晓谕他，并且说：“如果能审时度势决定去留，应当用对待窦融的礼仪来回报你。”李思齐收到信后想要投降，他的养子赵琦本是狄道人，欺骗李思齐让他逃往吐蕃。李思齐相信了他，于是逃往临洮。赵琦私自窃取财物和妇女，逃匿在山谷中。李思齐走投无路，于是投降。赵琦不久也来归降。李思齐到达京城，皇帝深深慰劳他，授予江西行省左丞的官职，但不让他去上任。过了很久，派遣他去招抚库库特穆尔，到达后以礼相待。不久派骑士送他回去，到达边塞时，李思齐说：“主帅有命令，请留一件物品作为分别的纪念。”李思齐说：“我远道而来没有什么可带的。”骑士说：“希望得到您的一条手臂。”李思齐知道无法避免，于是割断手臂给了他。回来不久就去世了】质实【庆阳古代是义渠国，宋朝设为府，元朝、明朝及现在沿袭。陇坂在陇州西北六十里。秦州，魏朝时设为州，明朝直接称为州，现在沿袭。伏羌，唐朝时设为县，宁远，宋朝时砦改为县，金朝废除，元朝恢复，明朝及现在设为县，都隶属于巩昌府。巩昌，秦陇西郡，元朝时府改为路，明朝改为府，现在沿袭。狄道，汉朝时设为县，元朝、明朝设为临洮府治所，现在改为州隶属于兰州府。吐蕃，本是西羌的部族，汉朝时发羌南掠秃发乌孤的后代，姓勃窣野，都城逻些，唐贞观八年才开始与中国通好。元朝在河州设置吐蕃宣慰司，又在四川边境以外设置乌斯藏。明朝设置西番乌斯藏朵甘卫指挥使司，即现在的西藏地区。赵琦世代为元朝土官，当时被称为赵脱儿】

五月甲午初一，发生日食。

癸卯日夏至，在方丘祭祀地神。

【群臣坚决请求配祀，皇帝说：“等庆阳平定后，再商议。”八月，庆阳平定。十一月冬至，群臣再次坚决请求，于是奉皇考仁祖淳皇帝配享于圜丘祭天。第二年祭祀方丘，也照此办理】

御史中丞章溢去世。

【章溢起初被聘请，与刘基、叶琛、宋濂一同到达应天。皇帝慰劳他们说：“我为天下委屈这四位先生，现在天下纷乱，什么时候才能安定呢？”章溢回答说：“天道没有常态，只辅助有德行的人，只有不喜好杀人的人才能统一天下。”浙东设置按察使，任命章溢为佥事，督运粮饷，平定各种寇乱，多次立下功劳。皇帝即位后，他与刘基一同被任命为御史中丞。当时朝廷大臣窥探皇帝心意，大多崇尚严酷苛刻，只有章溢顾全大体，不以打击异己为能事。李文忠征讨福建时，章溢的儿子章存道率领所属乡兵一万五千人跟随，福建平定。皇帝下诏让所部军队从海路北征。章溢上奏说：“已经进入福建的士兵，让他们返回家乡，曾经叛逆的百姓，借用作军队北上，一举就能使威德彰显。”皇帝高兴地说：“如果不是先生这一行，没有人能办到。”章溢走到处州，遭遇母亲丧事，请求守丧，不被允许。乡兵已经集结，再次请求终了丧期，被允许。因哀伤过度去世，皇帝痛惜，亲自撰写祭文祭奠他】质实【处州，隋朝时设为州，明朝改为府，现在沿袭。章溢，字三益，龙泉人。叶琛字景洲，丽水人。】

六月，常遇春攻克开平，元朝皇帝逃往和林。

【常遇春攻下凤翔，皇帝下诏让他回师防备北平，任命李文忠为副将，率领步兵骑兵九万人，在锦州击败元朝将领江文清，在全宁击败伊苏，进攻大兴州，分派一千骑兵分为八处埋伏，守将夜间逃跑，全部被擒获，于是攻克开平，元朝皇帝向北逃跑，追击逃敌数百里，俘获其宗王齐克慎、平章鼎住等人，将他们斩首，

译凡是获得将士一万人，战车万辆，马三千匹，牛五万头，蓟州以北地区全部平定。【考证事实：和林位于今天喀尔喀西部的杭爱山，是元太祖最初的首都，此后设置和宁路绵州、辽州，元代隶属于大宁路，明代设置广宁、中屯、左屯两个卫，今天锦州府治所锦县；全宁在元代设置全寜路，明代废除，其故城在今天喀尔沁故大寜城西北；大兴州就是兴州，金朝末年曾寄治于利民镇，俗称小兴州，所以这里称为大兴州，距离古北口大约三天的路程，在今天热河境内；齐克慎旧作庆生，现在改正】

译封陈日煃为安南国王

【陈日煃派遣使者进贡当地特产，并请求册封爵位。皇帝下诏命翰林侍读学士张以宁等人出使安南，册封陈日煃为安南国王，赐予他驼纽涂金银印。张以宁等人于十月抵达安南边境，而陈日煃此前已于五月去世。他的侄子陈日熞继位，迎接并请求接受诏书和印信。张以宁没有给予，告知陈日熞应向朝廷请求册封。张以宁驻扎在安南，等待朝廷命令】考证【宋真宗大中祥符三年，交趾郡王黎至忠被其臣属闽人李公蕴篡位。经过八代传承绝嗣，传位给其女婿陈日煚、陈日煃。陈日煃是陈日煚的曾孙。张以宁，字志道，古田人。】

秋七月，副将军鄂国公常遇春在军中去世。皇帝下诏命李文忠统领他的部队。

【常遇春率军回师，驻扎在栁河川，突发急病去世，享年四十岁。常遇春深沉果敢，善于安抚士卒，每次作战总是冲锋在前，撤退时断后，从未战败。在采石之战中，船只距离矶石三丈多，常遇春奋起持戈直冲向前，敌人抓住他的戈顺势登船，于是攻克了矶石。在康郎山激战，击杀陈友谅，攻克姑苏，防御张士诚，功劳最为显著。他自称能率领十万大军，横行天下，军中称他为常十万。他比大将军徐达大两岁，跟随征伐时，听从约束非常谨慎。当他独自领兵时，善于以少胜多，当时名将称为徐常。灵柩运回，皇帝沿用宋太宗为赵普治丧的先例，在龙江临丧，追封他为开平王，谥号忠武】考证【栁河川在宣化府龙门县西面，康郎山在饶州府余干县西北八十里的鄱阳湖南岸，龙江是关名，在今江宁县西门外。】

八月，元军攻打大同，李文忠击败了他们。

【李文忠接受诏令协助徐达攻打庆阳，行军至太原，听说大同被围困紧急，对左丞赵庸说：“军机大事，如果有利于国家，专断也可以。”于是出雁门关，在马邑击败元军援兵，擒获其平章刘特穆尔。进军至白杨门，天下雨雪，已经驻扎营寨。李文忠带领几骑进入山中侦察，怀疑有伏兵，立即命令向前移动五里，依靠水流自固。元军果然趁夜来劫营，李文忠命令坚守营垒不动。天亮后敌人大量到来，他分出两个营寨交给他们，殊死战斗。估计敌人疲惫，分兵为左右两翼，自己担任前锋，奋力攻击大破敌军，擒获其将领国鲁卜，俘虏斩杀万余人。穷追至东胜州孟克仓才返回。此前，元帝向北逃跑，驻扎在哈里泊。现在图鲁卜、孔兴率领重兵攻打大同，企图恢复失地。至此，图鲁卜已被擒获，孔兴逃往绥德，他的部将斩杀他前来投降。元帝知道事情无望，不再向南进攻了】考证【马邑，秦代县名，元明属朔州，今属朔平府。马邑县北面有白杨门。东胜州，辽代设置，金元沿袭，明初改为东胜左右二卫，后来废除，故城在今归化城西南一百四十五里的湖滩河朔渡口，土名托克托城。大同府边外有孟克仓。绥德，金代州名，元代沿袭，明代属延安府，今直隶州。赵庸，庐州人。刘特穆尔原名刘帖木。孟克仓原名莽哥仓。哈里泊原名盖里泊，现在一并改正。】

确定内侍官制

【皇帝谕令吏部说：内臣只准备供使唤，不要太多。又对侍臣说：这些人中好的，千百中不过一两个，把他们当作耳目，耳目就会受蒙蔽；把他们当作心腹，心腹就会生病。驾驭他们的办法，应当使他们畏惧法律，不要让他们立功。畏惧法律就会约束自己，立功就会骄横放纵了】考证【《明太祖实录》：确定设置内使监，奉御六十人，尚宝一人，尚冠七人，尚衣十人，尚佩戴九人，尚履八人，尚药七人，记事二人，执膳四人，司脯二人，司香四人太庙司香四人，涓洁二人。设置尚酒、尚醋、尚面、尚染四局，每局正一人，副二人。设置御马、御用二司，每司正一人，副二人。内府库大使一人，副总二人。内仓监令一人，丞二人。设置东宫典玺、典膳、典翰、典衣、典药、典乘兵六局，每局郎一人，丞一人。设置门官：午门、东华门、西华门，玄武门、奉天门、左右顺门、左右红门，皇宫门、坤宁门、宫左门、宫右，以及东宫门官、东和门、东宫后，宫左门、宫右门，各设门正一，副一人。】

封王颛为高丽国王

【王颛派遣使者朝贡，并请求册封爵位。命令符玺郎偰斯携带诏书和金印前往册封他】考证【高丽，汉朝以前叫朝鲜，汉末扶余人高氏占据此地，改号为高丽，又叫高句丽，居住在平壤，即乐浪。后唐时，王建取代高氏，迁居松岳，称为东京。偰斯，溧阳人。】

徐达攻克庆阳，擒获张良臣，将他斩首。陕西平定。

【徐达从临洮攻下兰州，袭击赶走元豫王，全部收编他的部落辎重，返回时经过萧关，攻克平凉。张思道害怕，派他的弟弟张良臣守卫庆阳，自己逃往宁夏，和他的骁将金牌张一起被库库特穆尔抓获。张良臣献出庆阳投降，徐达派遣节显接受投降。张良臣先出城迎接，不久叛变，袭击伤害节显。张良臣投降时，恰逢听说皇帝告诫说：“张思道兄弟多诡诈，不要落入他们的计谋中。”张良臣果然叛变，徐达督兵包围他。张良臣请求援助

译在库库特穆尔处，库库特穆尔派遣将领攻打原州，攻陷泾阳，作为庆阳的声援。徐达派遣冯胜扼守驿马关，击败了敌将哈扎尔等人。李良臣扰乱勇军军营，呼喊小平章的养子七人，全都战败。军中传言说：“不怕金军，只怕七条枪。”李良臣自认为庆阳城地势高峻险要，城上有井泉可以据守，又倚仗思道、库库特穆尔作为声援，贺宗哲、哈哲尔作为羽翼，姚晖格斡作为爪牙，所以投降后又叛变。等到被围困时，还每天开门出去打水，在城下奔驰驰骋。徐达推进军营逼近庆阳四门，李良臣多次出战都不利，向宁夏求援的人又全部被俘获。粮食断绝，甚至煮人肉汁和泥丸吞下，将士们相继开门投降。徐达率领士兵从北门进入，李良臣父子都投井，被拉出来斩首。当时元将贺宗哲攻打凤翔，指挥使金兴旺与知府周焕环城坚守。敌军编扎荆条做成大箕，形状像半只船，五人抬着它攻城，箭石不能射入，投草焚烧它却总是扬起，于是将钩子放在草中，掷入其缝隙，火势遂大，敌军丢弃大箕逃走。敌军又挖地道逼近城墙，进攻不止。防百户王辂收编临洮的降卒返回城中共同守卫，敌军拔营离去。众人想要追击，王辂说：“没有战败就撤退，是引诱我们。”侦察得知敌军到了五果坡，伏兵果然发动，于是撤军再次包围城池。众人想要逃跑，金兴旺斥责说：“天子把城池交给我，怎么能离开呢？”因为王辂所率领的都是新归附的士兵，于是搜括城中财物，下令说：“敌军退去后当大大犒赏新兵。”新兵高兴，协力坚固防守，坚持了十五日。贺宗哲听说庆阳失守，率军离去。不久又劫掠兰州，徐达派遣冯胜率领骑兵前往攻击，贺宗哲渡河逃遁，冯胜于是率军返回。

译修撰礼书

【皇帝下诏，推举那些素来志向高洁、博通古今、通晓时务的士人，年龄在四十岁以上的，由官府礼送进京。于是儒士徐一夔、梁寅等人与曾鲁一同参与纂修。第二年书成，命名为《大明集礼》。】考证【徐一夔，字大章，天台人；梁寅，字孟敬，新喻人。】

九月，设置中都

【以临濠为中都，修筑城墙如同京师。关于京师的制度，皇帝召见各位老臣，询问建都之地。有人建议关中险要坚固，有人建议洛阳位于天下中心，有人建议汴梁是宋朝旧都，又有人建议北平有元朝旧宫室，利用它可以节省民力。皇帝说：“所说的都很好，只是时势不同罢了。长安、洛阳、汴梁，确实是周、秦、汉、魏、唐、宋的故都，但在平定之初，百姓尚未恢复元气，如果在那里建都，供给和劳役，全靠江南支撑，会加重百姓的负担。如果利用北平的宫室，也不免要改建。建业有长江天险，龙蟠虎踞，足以建立国家。临濠前有长江后有淮河，有水可供防御，有水可供漕运，我想把它建为中都，怎么样？”群臣都称赞好，于是开始营建。】考证【长安，汉代县名，元代属奉元路，明代属西安府；洛阳，周朝下都，汉代设置洛阳县，元代属河南路，明代属河南府，现在都沿袭旧称；建业，孙吴都城，改秣陵为建业，现在为江宁府。】

阐发【帝王的兴起，凭借德行，地形也参与其中。明太祖起于濠州、泗州，那么临濠就是他的丰沛、南阳。建都于应天，以江淮为根本，而守住长江必须先守住淮河。钟离占据淮河中游，定为中都，也是一时因地制宜的意思。然而天下的形势，居于北极而拱卫四方，占据高处而统领水流。冀北为最上，关中次之，所以成祖迁都燕京，后代蒙受基业。那些江左偏安之地，汴梁、洛阳四通八达的要冲，哪里足以比较优劣呢？】

冬十月，下诏天下府、州、县都设立学校

【府学设置教授一人，训导四人，生员四十人；州学设置学正一人，训导三人，生员三十人；县学设置教谕一人，训导两人，生员二十人。】

十二月，封阿答阿者为占城国王。

【阿答阿者进献表章，贡奉大象、老虎及地方特产。当时安南与占城交战。皇帝已经派遣使者劝解，又命书中省管勾甘桓等人带着印信诏书前往册封。】考证【占城，周代越裳之地。秦代林邑。汉代象林县。东汉末年区连开始称林邑王。唐代有时称占不劳，有时称占婆王。所居之地叫占城。至德年后改国号为环。直到周、宋才称占城。】

元军库库特穆尔侵犯兰州，指挥于光战死。

【库库特穆尔侦察到徐达军队返回，率兵突袭兰州。指挥张温坚守，敌军包围城池数层。鹰扬卫指挥于光守卫巩昌，率兵来援，到达马兰滩，突然与敌军相遇，奋力作战失败被俘。敌军让他呼喊城内投降，于光大声喊道：“我不幸被俘，你们坚守，大军早晚就到！”敌军愤怒，打他的脸颊，于是遇害。城中听到于光的话，防守更加坚固。库库特穆尔撤退。】考证【马兰滩在兰州东面大河南岸，于光字大用，都昌人死时年四十三，奉命配享功臣庙。】

【庚戌】三年春，正月，命令徐达、李文忠分道北伐。

【当时元帝还在近塞，皇帝再次送信没有回复。而库库特穆尔成为西北边患，皇帝任命徐达为大将军，李文忠及冯胜、邓愈、汤和为副将，分两路出兵。徐达从潼关出西道，平定西地，讨伐库库特穆尔。李文忠从居庸关出东道，切断大汉山，追击元帝。二月，李文忠到达兴和，招降其守将，进军察罕诺尔，擒获元朝平章珠占。五月，驻扎骆驼山，击退平章沙布鼎。驻扎开平，招降平章沙哈等人。】考证【定西，元代州名，明代改为安定县，属巩昌府，现在沿袭旧称。兴和，辽金抚州，元代兴和路，明代废除，故城在今张家口外镶黄旗牧场西南。察罕诺尔，即白海子，在大北山之北。骆驼山，在张家口外镶黄旗察哈尔东南部。察罕诺尔旧作察罕脑儿，沙不丁旧作沙布鼎，上都罕旧作沙达哈，现在一并改正。】

吏部请求将罪犯贬谪到儋州、崖州，皇帝不允许

【皇帝说：“前代认为儋州、崖州是教化之外，用来安置罪人。今天下是一家，如果有风俗不纯厚的地方，应该更换贤良的官吏去治理，哪里适合安置罪人呢？”】考证【儋耳，汉代郡名，唐代设置儋州，宋元称南宁军，明代仍为儋州；珠崖，汉代郡名，隋代设置崖州，宋元称吉阳军，明代仍为崖州。现在都沿袭旧称，属琼州府。】

救济西安、凤翔饥荒

【先前，张、李交战，西安各府干旱，粟麦歉收，百姓多饿死。二年冬，下诏有关部门正月、二月每户给米一石。至此，乡绅宋升等人前来报告，户部奏请运粮救济。皇帝说：“百姓早晚等待食物，如果等待运粮，死的人就多了。”立即命令户部主事李亨乘驿马前往西安、凤翔救济，每户增加粟米一石。】

二月，追封郭子兴为滁阳王

【在滁州立庙祭祀他，妻子张氏为王夫人，让他的三个儿子配享祭祀。】考证【三个儿子配享祭祀，按《明史·郭子兴传》：郭子兴长子

译前战死，次天叙、天爵都曾在伪宋做官而被杀，子兴的后代于是断绝。有一个女儿，是小张夫人所生，侍奉太祖为惠妃，生下了蜀王、谷王、代王。查《通鉴后编考异辨证》说：滁阳夫人张氏，次夫人也是张氏。根据张来仪的庙碑记载：最初劝滁阳公在侧室安置高祖的，是次夫人。

译免除应天等府州以及河南、山东、北平的田租。

【皇帝下诏说：“成就武功的人，必定依靠民力。各郡县供给有先后之分，收成有丰歉之别。遭受凋敝之后，百姓未能恢复元气。现免除应天、镇江、徽州、宁国、池州、太庐、广信、饶州、金华、严州、衢、处、广德、滁和十六府州，以及河南、山东、北平今年的田租。又免除徐州、邳州两州的夏税。五月，又免除苏州拖欠的粮食三十万五千八百石】考证【徽州，宋代设置，元代称路，明代改为府；广信，元代称信州路，明代改为广信府；金华，元代称婺州路，明代改为金华府；严州，元代称建德路，明代改为严州府；衢州，唐代设置，元代称路，明代改为府；现在都沿袭明制。邳州，后周设置，元代隶属归德府，明代隶属淮安府，现在隶属徐州府】

夏季四月，封九个儿子为王

【朱标封为秦王，朱棡封为晋王，朱棣封为燕王，朱橚封为吴王，朱桢封为楚王，朱榑封为齐王，朱梓封为潭王，朱杞封为赵王，朱檀封为鲁王，堂侄朱守谦封为靖江王。皇帝鉴于宋元两朝皇帝孤立无援，失去了古代封建制度的意义，于是挑选名臣后代及大都、豫王等诸子，等他们成年后派遣前往封地，在外保卫边疆，在内资助辅佐。其制度规定亲王岁禄一万石，设置相传官属和防卫甲士，少的有三千人，多的达到一万九千人，名册登记在兵部。冕服、车旗、府第，比天子低一等。公侯大臣伏地拜见，礼仪上没有与之平起平坐的。只是分封爵位而不直接治理百姓，划分封地而不赐予土地，与周朝、汉朝的封国稍有不同】考证【朱樉，皇帝第二子，封西安；朱棡，第三子，封太原；朱棣，第四子，即明成祖，封北平；朱橚，第五子，有关部门请求在杭州设置防卫，皇帝认为那是财赋之地不可，洪武十一年改封周王，封地开封。这四位王都是皇后所生。朱桢，第六子，胡充妃所生，封武昌；朱榑，第七子，封青州；朱梓，第八子，封长沙。这两位王都是达定妃所生。朱杞，第九子，第二年夭折；朱檀，第十子，郭宁妃所生，封兖州。朱守谦，皇帝长兄之子，李文正的儿子，封桂林】

徐达在沈儿峪大破元军库库特穆尔。

【徐达到达安定库，库库特穆尔退守屯兵于沈儿峪，徐达率领军队逼近，隔着深沟扎营，每天多次交战。库库特穆尔派遣精兵一千多人，从小路从东山下劫击东南营垒。左丞胡德济仓促间惊慌失措，军队惊扰混乱，徐达亲自击退敌军。胡德济是胡大海的养子。徐达将他绑缚押送京师，并斩杀其部下赵指挥等数人示众。第二天整顿军队夺取沟壑死战，大破库库特穆尔的军队，擒获郯王、济王以及国公平章以下文武官员一千八百多人，士兵八万。库库特穆尔仅带着妻子和亲信，从古城向北逃去，到黄河边，利用漂流木渡河，于是逃往和林。违从徽州向南经过一百八渡，到达略阳，攻克沔州，进入连云栈，攻打兴元，夺取此地。邓愈也从临洮进军，攻克河州。胡德济到达京师，皇帝释放了他，并写信告诫徐达说：“将军效仿卫青不斩杀苏建罢了，难道没看见穰苴对待庄贾吗？况且将军在军中诛杀他就罢了，现在交由朝廷议论，我且念及他在信州、诸暨的功劳，不忍心诛杀他。从今以后，将军不要做事姑息。”这次战役中，都督孙兴祖、燕山右卫指挥、平定大興右卫指挥庞禋等军队驻扎在拉音布拉克川，遭遇敌军奋力作战，都在五郎口战死，皇帝非常痛惜，追封孙兴祖为燕山侯，谥号忠愍，配享通州开平王庙】考证【沈儿谷在巩昌府安定县北的车道岘，南徽州元代设置，明代沿袭，现在改为县隶属秦州。一百八渡在略阳县城东，源头出自徽县向下流入嘉陵江，渡口共有一百八处，所以得名。略阳县元代设置隶属沔州，明代改为隶属汉中府，现在沿袭明制。沔州元代设置，明代改为县，现在隶属汉中府。连云栈，汉中府志记载在褒斜谷中，元代时有板阁二千八百九十二间，统称曰连云栈。兴元，唐代为府，元代称路，明代改为汉中府，现在沿袭明制。河州，前秦设置，元代称河州路，明代改为州隶属临洮府，现在隶属兰州府。信州即今广信府，见上文。诸暨，秦代县，元代州，明代初改诸全，不久恢复为县隶属绍兴府，现在沿袭明制。赛音布拉克川在兰州府靖远县北，其西为五郎口。胡大海攻克信州，太祖命令胡德济守卫。汉将李明道侵犯信州，胡德济奋力作战擒获李明道。胡大海被蒋英杀害，张士诚派遣其将领吕珍侵犯诸全，胡德济救援，入城守卫，半夜砍杀吕珍营寨。吕珍逃去，这就是他的功劳。胡德济，字世美。“赛音布拉克川，旧作三不拉川，现在改正”】

封陈日熞为安南国王

【安南使臣杜舜钦因其国王陈日煃去世前来报告，皇帝在西华门身穿素服接见他，派遣使者前往祭奠，又命令吏部主事林唐臣带着诏书封陈日熞为王】考证【林唐臣名弼，漳州人】

元帝在应昌去世

【下诏谥号为顺帝，其国人谥号为惠宗。儿子阿裕实哩达喇继位，改元昌光，在位八年去世。国人谥号为昭宗】考证【

译查考《元史》和《明实录》，元顺帝去世在当年四月二十八日丙戌，享年五十一岁。应昌城距离旧开平卫东北三百里，元朝在此设置应昌路，管辖应昌县，位于今天克什克腾旗西北的捕鱼儿海旁边。朱彝尊在《高丽史》后写道：庚申君逃往沙漠，高丽期间仍然互通使节，称其为北平北元主。他逃奔到应昌，在洪武三年庚戌四月去世。国人追谥他为惠字，他的儿子继承皇位，率领残余兵力逃往和林。洪武十年丁巳，派遣使者到高丽，使用宣光年号。高丽人不允许，两年后，又派遣佥院富芬通告纪年天元。辛遇派遣永宁君王彬前往祝贺。相传他在位十一年去世，北元谥号为昭宗。查考昭宗在洪武十一年戊午去世，并非在位十一年。洪武十年使用宣光年号，两年后通告纪年天元，那是他儿子特古斯特穆尔的第一年。朱彝尊考证有误，富芬旧作甫，现在改正。

译五月开始设立科举选拔人才。

【诏令从今年八月开始，明年春季，因为天下刚刚平定，命令京城府县及各行省连续举行三年科举，此后每三年举行一次，乡试在八月，会试在二月，定为法令】

李文忠攻克应昌，俘获元朝密迪哩巴拉，送往京师。

【李文忠听说元帝去世，督促军队加倍赶路包围应昌，攻克了它。元朝继位君主阿裕实哩达喇向北逃跑，俘获他的儿子密迪哩巴拉以及后妃、诸王、官员数百人，连同宋元玉玺、金宝、玉册、镇圭、大圭、玉斧等器物，骆驼、马、牛、羊无数。穷追至北庆州后返回，途中遇到州国公江文清等人率领三万七千人投降。到达红螺山，又收降杨思祖的部众一万六千多人。海宁卫指挥副使孙虎到达落马河，与元朝太尉玛鲁作战牺牲，追封为康安郡伯】考证【北庆州是辽朝设置的，故城在今巴林西北，《辽史·地理志记载庆州元宁军，有赤山黑河就是这里。《北边纪事》记载旧庆州在大宁以北六百余里，土地都是大松树，号称千里松林。红螺山也写作红罗山，《一统志》记载今独石口御马厂西有乌兰哈郎噶山就是红罗山。明初李文忠在这里击败元军。落马河，《一统志》记载落马河在喀喇沁右翼东，蒙古名叫伯尔克，发源于大斧山向北流入敖汉界进入老河。《金史·大定府》记载松山三韩二县有落马河。另外翁牛特右翼北有落马河，发源于污达该山向西北东南流入老河。又《方舆纪要》记载落马河在应昌东北靠近固都逊地方，就是偏将孙虎战死的地方。密迪哩巴拉旧作买地里八喇，玛魯旧作买驴汗，达该旧作海他漢，固都逊旧作苦脱孙，现在一并改正】

这个月，发生旱灾。六月初一，皇帝亲自到山川坛祈祷。过了五天，下雨了。

【皇帝在西厢斋戒，皇后亲自拿着扫帚，做农家饭食。太子和诸王在斋戒所进献食物。皇帝穿着素服和皮靴，徒步走到祭坛，坐在草席上晒太阳，半夜睡在地上，共三天。诏令赦免岳州囚犯，命令有关部门访求通晓经术、深明至道的人。过了五天降下大雨】考证【根据《明实录》，六月戊午初一，壬戌日下雨】

向天下颁布平定朔漠的诏书，封密迪哩巴拉为崇礼侯。【李文忠捷报到达，群臣称贺。皇帝对治书侍御史刘炳说：“你本是元朝臣子，今天的捷报，你不应当祝贺。”于是命令礼部张贴告示：“凡是北方捷报到达，不要与祝贺的人一起祝贺。”第二天，中书省起草诏书进呈，皇帝看到有夸大之词，责备中书省大臣说：“元朝统治中国将近百年，朕与你们的父母都依靠它生存养育。元朝的兴亡，自然是气运使然，与朕有什么关系？却以此夸耀？四方有识之士，嘴上虽然不说，心里未必认为是对的。可以重新起草进呈。”密迪哩巴拉到达京师，群臣请求献俘。皇帝说：“武王伐殷，这样做吗？”杨宪回答：“唐太宗曾经这样做过。”皇帝说：“那是对待王世充罢了，如果遇到隋朝子孙，恐怕不会这样。”命令他穿着本朝服装朝见，赐给冠带，封为崇礼侯。告诫中书省大臣说：“前代国家的妃嫔朝见君主，元朝有这种礼仪，不必效仿。”命令母妃都朝见中宫，赐给龙光山宅第。又说：“前代改朝换代之际，俘获后妃，往往不以礼相待，欺凌孤儿、虐待寡妇，不是盛德所为，朕非常不取。现在元朝托郭斯后在这里，饮食居住，务必适宜。”于是颁布诏书天下：“天命无常，殷商可畏。”】语】考证【龙光山就是龙舟山，《一统志》：覆舟山，又名龙舟山，在江宁府东北太平门内。杨憲字希武，阳曲人。托郭斯旧作脫怱思，现在改正】

将宋理宗顶骨安葬在原来的陵墓。

【先前，元至元年间，西僧萨古密桂想要毁坏宋会稽各陵。夏人嘉木杨喇勒智担任江南总摄，上奏请求依照两位僧人的话，于是发掘各陵，取走金宝，将各位帝后遗骨埋葬在杭州故宫，在上面建造佛塔，名叫镇南，用来镇压。将截取的理宗顶骨作为饮器。嘉木扬喇勒智失败，财产没收入宣政院，赐给所谓的帝师。皇帝与侍讲学士危素讨论宋元兴替，危素详细陈述始末，皇帝叹息很久，立即命令北平守将吴勉访寻顶骨所在，在西僧汝克鼐庐中找到。送到后，命令有关部门安放在京城南高座寺西北。这时，绍兴府献来永穆陵图，于是敕令安葬在原来的陵墓】考证【据考，西僧毁坏宋陵事见周密《癸辛杂识》至元二十二年乙酉事，有陵使罗铉买棺置衣收敛，又陶宗仪《辍耕录》所载罗有开义士唐钰埋葬宋各陵骨，传及郑元祐书义士林德阳收高孝两朝骨事迹，传闻不同。而宋濂、高启、杨维祯、王逢原、彭玮诸家所记，乃是甲申僧格为相与嘉木扬喇勒内外勾结，使僧萨古密桂上言，第二年僧格假传圣旨批准，嘉木扬喇勒智失败，饮器归于宫，赐给帝师。会稽陈县明为绍兴府治，现在沿袭。萨古旧作嗣古，密桂旧作妙高，嘉木杨喇勒智旧作杨辇真伽，汝克籴旧作

译汝纳，僧格旧作桑哥，现在一并改正】

译确立开中盐法。

【山西行省上言：大同的粮食储备，从陵县运送到太和岭，路途遥远，费用繁多，请求允许商人在大同仓缴纳米一石，在太原仓缴纳米一石三斗，给予淮盐一小引。商人卖完盐后，就用原来的盐引到所在官府缴销。皇帝听从了他们的请求，召募商人输送粮食并给予盐引，这叫做开中。此后在各行省边境，皇帝都召募商人中盐以储备边防物资。根据路程远近计算，从五石到一石不等。】考证【陵县，原州，明初改为县。永乐年间，在陵县设置德州，并将陵县治所迁到旧德州，隶属于济南府，现在沿袭此制。太和岭就是勾注山，在雁门关西，马邑县东南六十里。】

迁徙苏州、松江、嘉兴、湖州、杭州没有产业的百姓去临濠垦田。

【因为这五个郡土地狭小、人口众多，没有田地可供耕种，而临濠田地多未开垦，命令他们去开垦作为产业，供给牛、种子、车辆、粮食并资助遣送，三年不征收赋税。迁徙的共有四千多户。后来又迁徙北平山后的百姓分散安置在各府州县，迁徙沙漠遗民在北平屯田，又迁徙江南百姓十四万到凤阳，又迁徙山西百姓到河北，又屡次迁徙浙西及山西百姓到滁州、和州、北平、山东、河南，整个洪武年间迁徙百姓最多。】考证【松江，元代为府，明代沿袭；嘉兴，宋代为府，元代改为路，明代改为府；湖州，隋代设置，元代改为路，明代改为府；杭州，隋代设置，元代改为路，明代为府，现在都沿袭此制。山后，是石晋割让给契丹的新、儒、武、云、应、朔、蔚八州。新州，今保安州；妫州，今怀来县；儒州，今延庆州；武州，今宣化府；云州，今大同府；应州，今应州；朔州，今朔州；蔚州，今蔚州。】

秋季七月，中书省左丞杨宪因罪被杀。

【杨宪有才华辩才，裁决事情明察敏捷，但心肠刻毒，对对自己不满的人，就中伤他们。他任司农卿时，浙西刚平定，杨宪想增加每亩赋税为二石，于是加倍征收，百姓不堪其苦。他在中书省时，想全部更改省中的旧例，几乎将旧官吏都罢免，改用自己亲信的人。汪广洋任右丞，因为杨宪专断，依违不决不与他计较，还是不能得到杨宪的欢心。杨宪竟唆使侍御史刘炳苛刻地罢免汪广洋，并且请求将他流放到广南。皇帝不听从，杨宪又有所弹劾刻薄。皇帝察觉他是诬陷，将刘炳下狱。刘炳吐露实情，于是将杨宪一并处死。】考证【汪广洋字朝宗，高邮人。】

冬季十一月，大封功臣。

【徐达、李文忠的军队回到龙江，皇帝到江边慰劳他们。甲午日，在郊庙祭告武成。过了两天，大都督府、兵部上报各位将领的功绩，皇帝亲自评定他们的次序，于是颁布爵位施行赏赐。封公的有六人：宣国公李善长进封韩国公，信国公徐达进封魏国公，常遇春的儿子常茂封郑国公，李文忠封曹国公，汤胜封宋国公，邓愈封卫国公。封侯的有二十八人：汤和封中山侯，唐胜宗封延安侯，陆仲亨封吉安侯，周德兴封江夏侯，华云龙封淮安侯，顾时封济宁侯，耿炳文封长兴侯，陈德封临江侯，郭子兴封巩昌侯，王志封六安侯，郑遇春封荣阳侯，费聚封平凉侯，吴良封江阴侯，吴祯封静海侯，赵荣封南雄侯，廖永忠封德庆侯，俞通源封南安侯，华高封广德侯，杨璟封营阳侯，蕲国公康茂才的儿子康铎封蕲春侯，朱亮祖封永嘉侯，傅友德封颍川侯，胡美封豫章侯，韩政封东平侯，黄彬封宜春侯，曹良臣封宣宁侯，梅思祖封汝南侯，陆聚封河南侯。过了两天大宴群臣，第二天各位大臣入朝谢恩，皇帝在华盖殿赐座，从容地告诫夺取天下的策略说：“我起于乡野，本来只求自保，等到渡江以来，看群雄所为，只是成为百姓的祸害。张士诚、陈友谅尤其是大害。张士诚倚仗富有，陈友谅倚仗强盛，我唯独无所倚仗，只是不喜好杀人，布施信义，实行节俭，与各位同心协力。起初与两个寇敌相持，张士诚尤其逼近，有人说应该先攻打他，我认为陈友谅志向骄横，张士诚器量狭小。志向骄横就喜欢生事，器量狭小就没有远大的谋略，所以先攻打陈友谅。鄱阳之战，张士诚最终不能走出姑苏一步来作为援助。假使先攻打张士诚，姑苏坚守，陈友谅必定倾国而来，我们就腹背受敌了。等到平定中原，先取山东，次取河洛，停止潼关的兵力，不急于夺取秦陇，是因为库库特穆尔、李思齐、张思道都是百战之余，不肯轻易投降，逼迫他们就合力据守一隅，突然难以平定，所以出其不意，回师向北。燕都既已攻克，然后西征，张、李希望断绝，势穷力竭不战而胜。然而库库特穆尔仍然极力抵抗不屈服，假使没有攻克燕都，就与他角力，胜负还不可知呢。”随后又封汪广洋为忠勤伯，刘基为诚意伯，又封薛显为永城侯，列举他擅自杀人的罪过，让他居住在南海。】考证【陇州，西魏设置，明代隶属于凤翔府，现在沿袭此制。唐德宗，濠人。周德兴，濠人；华云龙，定远人；耿炳文，濠人；陈德，字至善，濠人；王志，临淮；郑遇春，濠人；韩政，睚人；陈德，江夏人；梅思祖，夏邑人；陆聚合，史书未详其籍贯，其余见前文。】

十二月，派遣官员祭祀历代帝王陵寝。

【先前派遣使者访查先代陵寝，又命令各行省绘制地图进献，共有七十九处。礼官考定其中功德显著的说：伏羲、神农、黄帝、少昊、颛项、唐尧、虞舜、夏禹、商】

译商汤、中宗、高宗，周文王、武王、成王、康王，汉高祖、文帝、景帝、武帝、宣帝，光武帝、明帝、章帝，后魏文帝，隋高祖，唐高祖、太宗、宪宗、宣宗，周世宗，宋太祖、太宗、真宗、仁宗、孝宗，理宗，共三十六位。派遣秘书监丞陶谊等人前往修治祭祀礼仪，命令有关部门禁止砍伐树木。每年按时祭祀，牺牲使用太牢。第二年，礼官议定，合祀帝王三十五位：在河南的有十位，陈地祭祀伏羲；商高宗，在孟津祭祀汉光武帝；洛阳祭祀汉明帝、章帝；郑地祭祀周世宗；巩地祭祀宋太祖、太宗、真宗、仁宗。在山西南部的有一位，荣河祭祀商汤。在山东西部的有两位，东平祭祀唐尧，曲阜祭祀少昊。在北平的有三位，内黄祭祀商中宗，滑地祭祀颛顼、高辛。在湖广的有两位，酃地祭祀神农，宁远祭祀虞舜。在浙江的有两位，会稽祭祀夏禹，宋孝宗。在陕西的有十五位，中部祭祀黄帝，咸阳祭祀周文王、武王、成王、康王、周宣王，汉高帝、景帝，咸宁祭祀汉文帝，兴平祭祀汉武帝，长安祭祀汉宣帝，三原祭祀唐高祖，醴泉祭祀唐太宗，蒲城祭祀唐宪宗，泾阳祭祀唐宣宗。每年祭祀在仲春、仲秋初一举行，设置陵户二人看守，祭祀完毕便离去。周宣王、汉明帝、章帝在赵城增祀女娲，后魏文帝在宣平增祀，宋理宗在会稽增祀，元世祖在顺天增祀，共三十六位。后来又增祀隋高祖于扶风，而理宗的祭祀仍被罢免。【考证】孟津县，金朝设置，明朝属河南府郑州；隋朝设置，明朝属开封府巩县；汉代县治，明朝属河南府，现在都沿袭旧制。荣河县，宋朝设置，元朝属平阳府蒲州，现在属蒲州府。东平，汉代为国，明朝初年为府，不久降为州，属济宁府，后来属兖州府，现在属泰安府。内黄县，汉代设置，明朝属北平大名府，现在属河南彰德府。滑县，晋代为滑壹，隋朝设置州后改为县，属大名府，现在属河南卫辉府。酃县，宋朝设置，明朝属衡州府，现在沿袭旧制。宁远县，宋朝设置，明朝属永州府道州，现在属永州府。中部县，姚秦、晋、明属延安府鄜州，现在属鄜州。咸阳县，秦代设置，明朝属西安府。兴平县，唐代设置，明朝属西安府。三原县，秦代设置。三原，因军队驻扎在清丰原、孟侯原、白鹿原而得名。西魏设置县，明朝属西安府。醴泉县，隋朝设置，明朝属干州，嘉靖年间改属西安府。现在都沿袭旧制。蒲城县，西魏设置，明朝属华州，现在属同州府。泾阳县，秦代邑治，明朝属西安府，现在沿袭旧制。赵城县，隋朝设置，明朝属平阳府，现在属霍州。富平县，汉代设置，明朝属耀州，万历年间改属西安府。扶风县，唐代设置，明朝属凤翔府，现在都沿袭旧制。

译从正月至本月，太阳正中多次出现黑子，皇帝下诏征求直言。

《起居注》记载：万鉴进言说：“太阳是阳气的精华，却出现黑子，这是阴气侵扰阳气。德行属阳，刑罚属阴；君子属阳，小人属阴。应当慎重使用刑罚，罢黜奸邪。”吏部尚书郎本中进言说：“太阳象征君主，君主修德行善，天象的变异就会消除。河南中原地区的百姓尚未安居，天下有才华、德行高尚的人隐居于山林。上天仁爱，人君无所不在，那么人君体察天心而施行政策时，也应当无所不施以真情。”

辛亥年，洪武四年春季，正月，李善长被罢免。任命汪广洋为右丞相，胡惟庸为左丞相。（李善长相貌宽厚温和，但性情嫉妒刻薄，等到进封为大国公后，心意稍显骄傲，皇帝颇为厌恶他，于是以生病为由退休。起初，皇帝曾因政务责备李善长，刘基说李善长是功勋旧臣，能够调和众将。皇帝说：“这个人多次陷害你，你反而为他开脱吗？我打算让你当宰相。”刘基叩头说：“这就像更换柱子，必须得到大木头，如果用小木头捆绑而成，将会立刻倒塌。”皇帝又曾想任命杨宪为宰相，杨宪索取刘基，刘基极力说不可，说：“杨宪有宰相的才能，没有宰相的器量。宰相应当像持水平仪一样，以礼义作为权衡标准罢了，不参与其中。”皇帝说：“汪广洋怎么样？”刘基说：“狭隘残忍比杨宪更厉害。”又问胡惟庸，刘基说：“好比驾车，担心他会翻车。”皇帝说：“那么，没有人超过先生了。”刘基回答说：“我嫉恶如仇太过分，又不耐烦繁杂的事务，如果让我做宰相，将会孤立无援。我想天下何患没有人才，只有英明的君主尽心寻找，眼前这些人确实未见其可。”等到杨宪、汪广洋、胡惟庸都败亡，正如刘基所言。）考证：胡惟庸，定远人，洪武三年任中书省参政，至此代替汪广洋任左丞相。

任命汤和为征西将军，傅友德为征虏前将军，率领军队讨伐蜀地。（此前，皇帝派遣杨璟招抚明升，命令他入朝觐见，明升受群臣议论牵制不能决断。不久皇帝派遣使者借道征讨云南，明升不奉诏令。他的将领吴友仁又多次侵犯兴元，于是皇帝命将领讨伐他。汤和率领副将军同德兴、廖永忠等，以京卫、荆楚、湖南的水军由瞿塘峡趋向重庆。傅友德率领副将军顾时等，以河南、陕西的步骑兵由秦陇趋向成都。邓愈前往襄阳督运粮饷供给军队。）考证：《明史》记载：明玉珍，随州人，起初是徐寿辉的元帅，袭取攻陷成都。陈友谅杀害徐寿辉，明玉珍以兵力堵塞瞿塘峡自立为陇蜀王。至正二十二年他在重庆僭越称帝，国号夏，在位五年去世。儿子明升继位，改元开熙。母亲彭氏一同听政。明升刚十岁，各位大臣掌权。太祖派遣杨璟晓谕他入朝，他不听从。徐达攻克兴元，让明升镇守。吴友仁率领三万军队来攻，决开护城河填平壕沟。徐达派遣傅友德救援，吴友仁于是退兵。吴友仁起初是明玉珍的司徒。明升即位后从保宁移檄诛杀明玉珍养子明昭进入国都，国政及明升降见被执。皇帝认为他侵犯汉中，首先挑起兵端。如今明氏失国，明升被杀于市。瞿塘关在今夔州府治奉节县城东八里处。重庆府南宋时设置，元代为路，明代恢复为府。成都秦代为城，晋代为国，元代为路，明代改为府。襄阳三国魏时设置郡，元代为路，明代改为府。如今都沿袭旧制。

免除浙江、山西遭受灾害地区的田租。（浙江绍兴府诸暨县遭受水灾，山西丰州、东胜州、太原府兴县遭受旱灾，皇帝下诏免除这些地方的田租。）考证：丰州，唐代设置；后唐改为天德郡；元代恢复为州；明代沿袭。后来成为鞑靼地，万历三年赐名归化城，如今设置归化城同知。兴县，金代为兴州，明代初年降为县，隶属太原府，如今沿袭旧制。

二月，免除太平、镇江、宁国的田租。

皇帝前往中都，又从都回到京城。（此前，在太庙、临濠修建圜丘、方丘、日月、社稷、山川坛。皇帝告诉中书省大臣说：“临濠是我兴起王业的地方，如今设置中都，应当将附近州县中开通漕运的地方划归中都。”甲戌日，皇帝驾临中都。壬午日，返回京师。）考证：《明太祖实录》记载：商议将寿、邳、徐、宿、颍、息、光州、六安、信阳、九河、怀远、定远、中立、蒙城、霍邱、英山、宿迁、雎宁、砀山、灵璧、颍上太河、固始、光山、丰、沛、萧共十八县全部划归中都。

元朝平章刘益率领辽东投降。（刘益作为元朝辽阳行省平章，登记所属部众来投降，皇帝下诏设置辽东卫指挥使司，任命刘益为指挥同知。不久，元朝平章洪保保、马彦翚等人杀害刘益，右丞张良佐抓获马彦翚并杀了他，洪保保逃奔依附纳克楚。张良佐暂代卫所事务，将情况上报。皇帝授予张良佐盖州卫指挥佥事。纳克楚是元朝穆呼哩的裔孙，担任太平万户府。皇帝攻取太平抓获他，对待他非常优厚。纳克楚常常郁郁不乐，皇帝召见他并对他说：“人臣各自为其君主效力，何况你有父母妻子吗？”于是放他北归，占据金山，屡次成为边境祸患。皇帝多次写信晓谕他，都不答复。皇帝认为辽阳地处偏远隔绝，纳克楚尚未平定，洪武八年才设置辽东都指挥使司，统辖各卫，命令叶旺、马云前往镇守。）考证：辽东，秦代为郡，元初设置东京总管府，后来改为辽阳路。明洪武四年设置

译辽都卫，在洪武八年改为辽东都指挥使司。现在的辽阳州隶属于奉天府。盖州，唐代设置，后来改为辰州，金代恢复旧称，元代及明初沿袭此制。洪武九年改为卫，即现在的盖平县。关于金山，《明史·地理志》记载：辽东三万卫西北有金山。《方与纪要》记载：该山在卫城东南，距离卫城三百五十里。考证得知，明代三万卫所在地即今奉天府开原县境，金山大概位于开原县城边门外。叶旺，是六安人，镇守辽阳，因有功而受封。叶旺与马云一同晋升为都督佥事，在边疆驻守十七年，修筑城墙，安抚军民，恳请开垦田地万余顷，成为长久的利益。马云，是合肥人。嘉靖初年，因这两人对辽东有功，朝廷下令建立祠堂祭祀他们。纳克楚旧作纳哈出，穆呼里，旧作木华黎，现在一并改正。

译三月，皇帝在奏天殿策试天下贡士，赐予吴伯宗等人进士及第、出身等第，各有差别。【乙酉日初一，在奏天殿策试贡士，登科者一百二十人，赐予吴伯宗等三人进士及第，二甲十七人赐予进士出身，三甲一百人赐予同进士出身。吴伯宗被授予礼部员外郎，高丽来应试的三人中，只有金涛登科】考证【这是廷试的开始，吴伯宗名名祐，以字行世，是金溪人】

诚意伯刘基退休。

【皇帝曾经亲手书写询问天象，刘基详细地分条回答，然后烧毁了草稿。大意是说：霜雪之后，必定会有阳春。如今国威已经确立，应当用宽大来济助。到这时，皇帝赐他回乡养老】

夏季五月，免除江西、浙江的秋粮。

六月，汤和到达重庆，明升投降。

【皇帝派遣傅友德时，秘密告诫他说：“蜀人听说我军向西讨伐，必定会集结精锐部队向东防守。瞿塘北边受阻于金牛峡，如果出其不意，直取阶州、文州，门户一旦毁坏，腹心必定崩溃。用兵贵在神速，只怕不勇敢罢了。”傅友德疾驰到达陕西，召集各路军队，声言要出金牛峡，却暗中率领军队奔赴陈仓，攀爬岩石，昼夜行进，抵达阶州，打败了蜀将丁世珍，攻克了阶州城。蜀人砍断了白龙江上的桥梁，傅友德修好桥梁渡河，攻破了五里关。丁世珍又集结兵力占据险要。都督同知汪兴祖被飞矢乱石击中，傅友德攻下文州、龙州，进而攻破绵州，龙州卫指挥史鉴战死。将要渡过汉江时，因河水上涨，砍伐树木制造战舰，想用军威声震瞿塘，于是削制木牌数千个，写上“攻克阶、文、龙、绵的日期”，投入汉水，顺流而下。蜀地守军见到木牌，都吓得魂飞魄散。起初，夏人听说大军讨伐蜀地，丞相戴寿等人果然率领众兵防守瞿塘。等到听说傅友德攻克阶州、文州、江油，才开始分兵救援汉州以保卫成都。还没到达，傅友德已经在汉州城下打败了守将向大亨。援军到达，傅友德迎击，大败敌军，于是攻克汉州。皇帝听说汤和驻扎在大溪口，想等水位平稳后再进军，下诏催促他。廖永忠接到命令后率先出发，军队到达瞿塘，被铁索桥阻挡无法前进。廖永忠秘密派遣一百人携带干粮和水筒，抬着小船翻山越岭，出其不意地出现在上游。蜀地山上草木茂盛，命令将士都穿上青色的蓑衣，像鱼一样串联进入崖石之间。估计已经到达，率领精锐部队从墨叶渡出发，五更时分分两路攻击水陆营寨。水军都用铁包裹船头，放置火器向前推进。天亮时蜀人才发觉，集结精锐前来抵抗。廖永忠已经攻破了陆上营寨，将士抬船出江的部队一时同时发动，鼓噪而下。下游的军队也拥着船只急速攻击，上下夹攻，大破敌军，于是进入夔州。第二天，汤和才到达，于是分路进军。廖永忠率领水军直逼重庆，明升非常恐惧，群臣劝他逃往成都。明升的母亲彭氏哭泣说：“成都即使能到，也不过是早晚的事，不如早点投降。”明升于是请求投降，廖永忠因为汤和没到而拒绝接受。过了五天，汤和到达，明升才当面投降，口衔玉璧，车载棺材，率领官员在军门投降。汤和等人奉制抚慰当时，丁世珍又陷落文州，指挥佥事朱显忠、千户均谅战死。傅友德调兵来援，丁世珍逃跑】考证【金牛峡在汉中府宁羌州北三十里，又自沔县西南到四川剑州的大剑关口，都叫金牛道，是汉中进入蜀地的要路。阶州唐代设置，宋明沿用。明代属巩昌府，今甘肃直隶州文州。北周设置，即汉代的阴平道。元代复置州，明代改为县，属阶州，今沿用。陈仓县，秦代设置，唐代改为宝鸡县，元明及今沿用，属凤阳府。白龙江桥在阶州南，也叫南桥，用船作桥墩，横跨白龙江上。白龙江发源于巩昌府岷州，流经阶州文县，与白水江汇合。五里关在文县北。龙州，西魏设置，元代属广元路，明初仍为龙江，嘉靖年间升为龙安府，今沿用。绵州，隋代设置，元初属成都路，后属潼川路，明代属成都府，今沿用。汉江即洛水，在汉州城南，也叫中水。攻克龙、文、龙、绵的日期，按《明实录》四月丙戌攻克阶州，己丑攻克文州，辛丑攻克龙州，明代又攻克绵州。江油，蜀汉时戍守，西魏设置县，元代并入龙州，明代复置江油县，属剑江，后属龙州，今沿用。汉州，唐代设置，元代属成都路，明代属成都府，今沿用。大溪口在夔州府。铁索桥，《明史》记载：明升派遣莫仁寿用铁索横断瞿塘峡口，又派遣戴寿、吴友仁等协助，北靠羊角山，南靠砦城砦，凿开两崖石壁，牵引铁索作飞桥，用木板放置火炮以抗拒守卫。夔州，唐代设置，元代路，明代改府，今沿用。丁世珍，蜀平章事，后来率领余党侵犯秦州，未能攻克，逃到梓橦庙中住宿，被帐下小校所杀。汪兴祖，巢县，张德胜养子，追封东胜侯。戴寿与向大亨逃往成都，抬着棺材投降，也逃到夔峡，都凿船自沉而死。朱显忠，如皋人，奋力作战，被乱兵所杀。王均谅，先前接受夏主命令代理礼店元帅府同知来朝，授予文州副千户，被俘不屈，被车裂而死。事情上报，史鉴与朱显忠、王均谅赠恤各有差别】

秋季七月，傅友德攻下成都，四川平定。

【傅友德进军包围成都，戴寿

译等以象战，友德令强弩火器冲击它，自己身中流箭也不后退，将士们拼死作战，突破了象阵，大象反向奔逃践踏，被踩死的人很多，于是攻下成都，分兵巡行州县，攻克保宁，擒获吴友仁，蜀地全部平定。【考实：保宁，唐代为阆州，后唐设置保宁军，元代改为保宁府，明代及现在沿袭此名】

译【太祖颁布平定西蜀的诏书，极力称赞傅友德功劳第一，汤和次之。军队回师后，给予重赏。而汤和因迟疑不进，屡次受到责备训诫。那么平定蜀地的功劳，主将并不能独占。所以汤和与傅友德一同被记载在纲目中】

任命方克勤担任济宁知府。

【方克勤以治理政事、以德行教化百姓为务，不喜欢追求名声。他说：“追求名声必定要树立威严，树立威严必定会祸害百姓，我不忍心这样做。”当时朝廷下诏让百姓开垦荒地，经过三年才征收赋税，官吏不等期限就征收，百姓往往抛弃田地离去。方克勤每年按时征收，将田地划分为九等，按照等级征收赋税，官吏无法作奸犯科。建立杜氏学舍数百所，修缮孔子庙堂，聘请名士担任老师，登记在册的学生有三千人。盛夏时节，郡将督促百姓修筑城墙，方克勤说：“百姓正在耕种，怎么能用沉重的劳役困扰他们？”于是向中书省请求免除劳役，得以批准。恰逢天降大雨，济宁百姓歌唱道：“是谁免除了我们的劳役？是长官的恩力；是谁救活了我们的庄稼？是长官的恩德。长官不要离去，您是我们百姓的父母。”】

【方克勤，字去矜，宁海人，事迹见于《明史·循吏传》】

封明升为归义侯。

【明升到京城，群臣请求让他登上御殿接受俘虏的待遇，如同孟昶投降宋朝时的旧例。皇帝说：“明升年幼懦弱，事情是由臣下决定的，与孟昶不同，免除他伏地待罪的礼仪。”授予归义侯爵位，赐给住宅】

八月，免除中都、淮阳以及泰州、滁州、无为州的田租。

【淮安在宋代为州，元代改为路，明代改为府；扬州在隋代设置，元代改为路，明代改为府；秦州在南唐设置，元代属于扬州路，明代属于扬州府；现在都沿袭这些名称】

赈济陕西饥荒。

九月庚戌朔日，发生日食。

设立粮长制度。

【皇帝认为郡县官吏常常额外征收赋税，命令有关部门统计百姓田地，以田地多的人担任粮长，督促其乡里的赋税征收。每万石粮食，设置正副粮长各一人，按时输送粮食，得以召见，言语投合往往被提拔任用。后来官军兑运法实行，粮长不再前往京城，在州县里颇滋扰百姓为害。那些软弱的人，被势豪欺凌，拖延拖欠赋税，往往变卖财产来偿还，最终导致家破人亡。景泰年间废除不久，又恢复】

【官军兑运法详见后文宣德四年】

冬十一月，免除陕西、河南受灾地区的田租。

【西安、凤翔、庆阳三府，开封府所属祥符等五县以及睢州因旱灾上报，诏令免除其田税】

【祥符县，宋代设置，明代及现在沿袭，为开封府治所；睢州，金代设置，明代及现在沿袭，属于归德府】

十二月，逮捕汉中知府费震，不久释放了他。

【费震因贤良被征召担任吉水知州，宽厚仁爱深得民心，提拔为汉中知府。当时陕西旱灾饥荒，汉中尤其严重，乡民聚集成为盗贼。费震打开仓库拿出十余万石粮食借贷给百姓，盗贼听说后都来归顺，邻近地区的百姓也争相前往。费震命令他们占据宅院自我组织保伍并登记造册，得到数千家。秋天大丰收，全部归还之前的借贷。至此因其他事情被逮捕，皇帝说：“这是好官吏”，释放了他，作为治理百姓者的警戒。授予宝钞局提举职务】

【吉水，元代是州，明代改为县，属于吉安府，现在沿袭。费震，鄱阳人。洪武十一年凭借提举身份越级升任户部侍郎，不久晋升为尚书，外放为湖广布政使，退休】

【壬子】五年春，正月，设置亲王防卫指挥使司。

【每个王府设置三个防卫，每个防卫设置左、右、前、后、中五个所，每个所设千户二人，百户十人】

【《明史·职官志》：王府防卫指挥使司设置官员如同京卫，掌管防御非常事件，防卫王邸，有征调则听命于朝廷】

派遣翰林院待制王袆出使云南，被俘不屈，死去。

【元朝梁王巴咱尔斡尔密镇守云南，大都失守，顺帝北去。梁王每年派遣使者从塞外到达元帝行在，保持臣节如故。蜀地平定后，天下大定。皇帝认为云南偏远难以进军，而梁王派遣到漠北的使者苏成，恰好被北平守将抓获。于是命令王袆携带诏书与苏成一同前往招抚梁王。梁王以礼相待，恰逢元主派遣托克托征调云南粮饷，知道王袆在梁王处，怀疑梁王有异心，用危言胁迫。梁王不得已，让王袆出来相见。托克托想迫使王袆屈服，王袆斥责道：“上天已经终结你们元朝的命数，余烬之火，敢与日月争光吗？我奉命远来，岂能向你屈服！”于是自刎。梁王为他穿戴衣冠收殓】

【《明史·职官志》：翰林院待制为五品官。云南汉代为西南夷滇地，唐开元二十六年册封南诏蒙归义为云南王。天宝九年，遂占有云南之地，僭称大号。等到元朝灭大理，至正十三年设立云南行中书省。洪武十三年设置云南承宣布政使司，现在沿袭。王袆死事在洪武六年十二月。建文年间追赠翰林学士，谥号文节。正统年间改谥忠文。巴咱尔斡尔密，是元世祖第五子，云南王和克齐的后裔。巴咱尔斡尔密旧写作把匝剌瓦尔密，托克托旧写作脱脱，和克齐旧写作忽哥赤，现在一并改正】

将陈理、明升迁徙到高丽。

【有人告发陈理、明升有怨言，皇帝说：“童儒之辈的言语，小过错不值得追究。只是被小人蛊惑，将不能保全始终，应该安置在远方，那么嫌隙就不会产生。”于是迁徙到高丽】

派遣徐达、李文忠、冯胜等人分路征讨库库特穆尔，徐达军队战败，李文忠战胜元军后返回

译皇帝与各位将领商议边防事务，徐达说：“王保保在边境出没，希望彻底剿灭他。”皇帝说：“徐远在极远的沙漠，以死来保卫自己，不如暂且搁置不管。”各位将领都认为徐达的话是对的，皇帝于是任命徐达为大将军，从雁门关出发，趋向和林；李文忠为左副将军，从居庸关出发，趋向应昌；冯胜为征西将军，从金兰出发，趋向甘肃。三月，徐达先派遣都督蓝玉在图拉河击败库库特穆尔。五月，库库特穆尔与贺宗哲在岭北抵御徐达，徐达军队战败，死亡数万人。七月，汤和到达断头山，遭遇敌军，指挥同知章存道奋力作战而死。冯胜到达兰州，派遣副将军傅友德为前锋，在必里克图山击败元军，攻取西凉，到达永昌，攻克甘州，又在和啰噶口击败元军。冯胜又在索琳山击败元军，攻克萧州，攻下额齐纳路，驻扎在宾都山，元岐王多尔济巴勒逃跑，抓获其平章昌嘉弩等二十七人。傅友德又追击到沙州，斩杀俘获很多敌人。李文忠到达胪朐河，留下辎重，快速奔驰到鄂尔坤河，马匹被流箭射中，指挥李荣把自己骑的马给李文忠，自己夺取敌马骑上，李文忠拼死作战，于是击败敌军，追击逃兵到青海，杀牛犒赏士兵后返回。这次战役，宣宁侯曹良臣，指挥使周显、周显、张耀，指挥同知常荣都战死，只有冯胜保全军队返回，因为私自藏匿驼马的缘故，赏赐都没有实行。

译任命邓愈为征南将军，去讨伐湖南、广西的蛮族。

【此前，洪武三年四月，慈利土司覃垕勾结各洞蛮族为寇，杨璟率军讨伐，覃垕逃入溪峝，军队撤回。不久覃垕又出来作乱，十月，周德兴率军讨伐，攻下温阳关，覃垕再次逃跑。到了这时，皇帝认为辰州、澧州等地的蛮族常常顺从教化，于是命令邓愈前往讨伐，让周德兴和吴良作为副将。邓愈从澧州出兵，讨伐散毛等洞的蛮族；周德兴从南宁出兵，讨伐婪凤、安田等州的蛮族；吴良从靖州出兵，讨伐防同五开、潭溪、古州的蛮族，全部平定了他们】考证【慈利县，元朝时升为州，明朝初年恢复为县，隶属于澧州，现在沿袭旧制。县西有覃垕塞，温阳关在慈利县西。辰州，隋朝设置，元朝改为路，明朝改为府，现在沿袭旧制。澧州，隋朝设置，元朝为路，明朝初年改为府，不久降为州，隶属于岳州府，现在为直隶州。散毛洞，元朝设置散毛、誓崖等处军民宣慰司，明朝设置宣抚司，隶属于施州卫，现在为施南府。来凤县，婪凤，宋朝羁縻州，元朝废除，地在今田州东。安州，元朝为来安路，明朝废除，地在今田州西。田州，唐朝设置，元朝为路，明朝为土府，嘉靖七年降为州，现在州隶属于思恩府。靖州，宋朝设置，元朝为路，明朝改为府，洪武九年降为直隶州，现在沿袭旧制。防同县，宋朝设置，元朝、明朝及现在沿袭旧制，隶属于靖州。五开，元朝为上黎平长官司，隶属于思州，明朝洪武十八年设置五开卫，隶属于湖广，永乐十一年改设黎平府，隶属于贵州，建文十年迁徙府治到卫南，现在为黎平府。开泰县地。潭溪，宋朝设置长官司，元朝、明朝沿袭旧制，现在长官司隶属于黎平府。古州，元朝为古州八万洞长官司，明朝为古州蛮夷长官司，隶属于黎平府，现在有同知驻守。按五开、潭溪、古州当时都隶属于湖广，永乐以后才隶属于贵州】

二月，安南陈叔明杀害其君主日熞，自立为王，派遣使者入朝进贡，被拒绝【陈叔明逼迫日熞而死并自立为王，害怕被讨伐，派遣阮汝霖入朝进贡，以窥探朝廷意图。主客部接受表文，主事曾鲁取出副本，告诉尚书质问使者说：“前王日熞，现在为何突然更换？”阮汝霖不敢隐瞒，详细说明了实情。皇帝说：“岛夷竟然狡猾到这种地步！”拒绝了他们的贡品。陈叔明又派遣使者谢罪，于是命令他使用前王的印信处理政务】考证【陈叔明，是日熞的伯父。按《明史》传记，日熞在洪武四年冬天被杀害。主客部，隶属于礼部。洪武初年设置六部，各部各有四个属官，也都称为部。到二十九年，各部增设属官，才开始都定称为清吏司】

设置茶马司

【起初命令卖茶的地方宣课司三十取一。户部上言陕西、四川的茶应当十取其一用来交换番马。皇帝听从了。于是各产茶地设置茶课司确定税额。在秦、洮、河、雅等州设置茶马司。从碉门、黎、雅到朵甘、乌斯藏行茶之地五千多里。西方各部落没有不卖马的】考证【茶马司。《明史》职官志说：茶马司大使一人正九品，副使一人正九品，掌管买马的职务。宣课司职官志说：税课司大使一人从九品，掌管税收事务。明朝初年将在京官店改为宣课司，府州县官店改为通课司，后来将通课司改为税课司，府叫司，县叫局。陕西四川茶。《明太祖实录》四年十二月户部上言：陕西汉中、金州、石泉、汉阴、平利、西乡等地茶园四十五顷，茶八十六万余株，应当十取其一，百姓所收的茶官给钱购买，无户茶园令汉中府军士采摘，官八军二，每百斤为一引。五年二月又说：四川产巴茶共四百七十七处，茶户共三百十五户，茶二百三十八万余株，官征收十分之一，无户茶园令人种植十取八，都储存起来用来交换番马。《明史》食货志说：番人嗜好乳酪，没有茶就会生病，所以唐宋以来实行以茶换马的法令，明朝制度尤其严密。有官茶有商茶都储存在边境交换马匹。茶课司见食货志茶法中。洮后周设置，元朝隶属于巩昌路，明朝改为洮州卫，现在为甘肃巩昌府。雅州隋朝设置，元朝隶属于巩昌路番等处宣慰司，明朝四川直隶州，现在升为府。黎州汉沈黎郡，后周设置黎州，元朝隶属于土番等处宣慰司，明朝改为黎州长官司，万历时降为千户所，现在溪县隶属于雅州府。碉门黎雅五代设置碉门黎雅安抚司，元朝设置碉门鱼通黎雅长河西宁远等处宣抚司及天全招讨司，明朝初年合并为天全六番招讨司。碉门砒在雅州府荣经济西北一百五十里，黎即黎州，雅即雅州。朵甘在四川边境外，乌斯藏在云南西边境外，现在西藏西番各部落。《明史》西域传说：西番种族最多，从陕西、四川、云南西边境外都是，散处在河湟洮岷间】

三月免除京城服役的百姓

【应天府上言：运输官物，全部役使京城百姓。皇帝说：京城百姓自从建国以来，劳费比外郡加倍。现在战争逐渐平息，正当休养，命令免除他们的劳役。不久，又赐给京城百姓绢，每户一匹】

任命礼部主事魏观为苏州府知府

【前任知府陈宁，苛刻待人

译（他）召见陈烙铁。观察全面改变过去的做法，彰明教化，端正风俗，郡中人心归附，考核政绩为天下第一。第二年提拔为四川行省参政，因为当地百姓请求留任，皇帝命令他回到原职。起初，张士诚把苏州原来的官署作为宫殿，将府治迁到都水行司。观察认为那里低洼潮湿，将府治迁回旧基，又疏浚锦帆泾，兴修水利。有人诬陷观察已经毁掉了张士诚的宫基，皇帝大怒，命令御史查办此事，于是观察被处死。皇帝不久后悔，命令归还（观察的）官职。观察与长洲的高启交好，把家眷迁到郡中。皇帝看到高启写的上梁文，大怒，将高启在街市上腰斩。【考释：锦帆泾在苏州府盘门内，相传因为吴王用锦帆游览而得名。陈宁起初名叫亮，赐名宁，是茶陵人】

译高丽国王请求派遣子弟进入国子监学习。

【高丽国王王颛派遣密直同知洪师范、郑梦周等人奉表祝贺平定，夏季进贡地方特产，并且请求派遣子弟进入太学。皇帝认为他们跨越海洋远道而来，离开了父母，命令中书省告知高丽国王与群臣仔细商议，不要勉强。】

夏季四月，赈济济南、莱州的饥荒。

【山东行省上奏说：济南、莱州连年遭受旱涝灾害，损害了小麦，百姓吃草籽和树皮，皇帝立即命令从淮安运粮赈济。】考证【济南，汉代为国，宋代设置为府，元代改为路，明代恢复为府；莱州，隋代设置，元代仍为州，明代洪武九年升为府，沿袭至今。】

诏令天下推行乡饮酒礼。

【应天府及直属各府州县，每年孟春、孟冬时节，由主管官员与学官率领士大夫中的长者，在学校、民间里社举行，以百家为一个单位，由粮长或里长主持，年纪最长者担任正宾，其余按年龄排序，每季举行一次，宣读律法，现在则兼读刑部编撰的申明戒谕书；武职官员在每月初一，由大都督府编撰的戒谕书，率领僚佐宣读。】

六月，确定宫官女职。

【皇帝认为汉唐宫官过多，应当防止女宠，于是命令礼部议定，设置六局一司，共设官员七十五人，女史十八人。】考证【六局：尚宫、尚仪、尚服、食、尚寝、尚功；一司：宫正；均为正六品。】

制作铁榜告诫功臣。

【皇帝认为功臣不能约束下属，于是制作铁榜列出九条，以申诫他们。】考证【一、内外各指挥、千户等不得私自接受公侯的金帛衣物；二、公侯不得私自役使官军；三、不得强占官民的场泊园冶；四、内外官军不得在公侯门前侍立听候；五、管庄人等不得倚仗权势欺压殴打人民；六、屯佃奴仆及其亲属等不得倚仗权势侵夺田产财物；七、不得私自托付门下之人影蔽差徭；八、公侯若私自欺压良善、侵夺他人，四次犯法者与庶人同罪；九、不得接受他人投献的物业。】

赈济山东饥荒，免除受灾郡县的田租。

【山东高唐、濮二州及聊城、堂邑、朝城等县发生饥荒，敕令吏部尚书赵莩坚前往赈济，又命令用六万六千多石米赈济莱州、东昌的饥荒，免除登州、莱州拖欠的租税及今年的夏麦。当月，又命令赈济庆阳府安化、合水、环县三县的饥荒。从五月到秋季七月，凤翔、平凉降下冰雹，损害了小麦和豆类，诏令免除其赋税。苏州府崇明县发生水灾，诏令因所报灾情未尽，命令全部上报并免除赋税。八月，免除通州海门县被水灾淹没的田租。】考证【高唐州，元代设置，明代及现在沿袭，属东昌府。濮州，隋代设置，明代属东昌府，现在属曹州府。聊城，秦代县，明代为东昌府治所。堂邑县，隋代设置，明代属东昌府，现在沿袭。朝城县，唐代设置，明代属濮州，现在属曹州府。东昌，元代路，明代改为府，现在沿袭。安化县，唐代设置，明代为庆阳府治所。合水县，唐代分隋代合水县设置，环县，元代环州，明代改为县，均属庆阳府，现在沿袭。崇明县，元代州，明代降为县，治中改属太仓州，现在沿袭。通州，后周设置，明代属扬州府，现在为直隶州。海门县，后周设置，元明屡次迁徙，本朝康熙十一年并入通州，现在改设海门厅。】

秋季八月，倭寇侵犯福宁。明州卫指挥佥事张亿征讨，中流箭而死。

【倭寇入侵，前后杀害掠夺居民三百五十余人，焚烧房屋千余家，劫掠官粮二百五十石。张亿率兵征讨，中流箭而死。事情上报后，派遣使者致祭，抚恤其家属。】考证【福宁，元代升长溪县为福宁州，明代初年降为县后升为直隶州，现在升为府。】

元兵侵犯云内州，同知黄里战死。

考证【云内州，辽代设置，金元沿袭，明代废除，被卫拉特占据，现在在乌喇特旗西北，归化城西三百六十里。】

冬季十月，免除应天、太平、镇江、宁国、广德的田租。

十一月，纳克楚侵犯辽东。

十二月，诏令百官奏事时启奏皇太子。

御定资治通鉴纲目三编卷一

<史部,编年类,御定资治通鑑纲目三编》>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资治通鉴纲目三编卷二

【起癸丑，明太祖洪武六年，至丙寅，明太祖洪武十九年】共十四年。

【癸丑】六年春，正月，接见天下府州县官员。

【此前，元年春，府州县官吏来朝见。皇帝告诫说：天下刚刚平定，百姓财力都困乏。如同鸟儿初飞，树木初植，不要拔它的羽毛，不要摇动它的根。只有廉洁的人能约束自己而爱护他人，贪婪的人必定剥削他人来肥己。你们要引以为戒。至此，接见府州县官员，赐酒食。第二天，上朝辞行时告诫说：慈祥恺悌】

【是自身的德行，越簿残酷，是德行的贼害。如果假装慈祥，必然没有仁爱宽厚之实；假装恺悌，又没有和乐平易之诚。你们要努力践行。】考证【《明会典》，洪武初年，外官每年一朝。二十九年才确定，以辰、戌、丑、未年为朝觐之期。】

选拔朝

译天宫道士负责在郊坛供职。【天地、社稷、山川的香火和帛币，都交由他们掌管。】考实：【朝天宫位于上元县西部，即吴国治城所在地；原是宋代的庆观，明初改名为朝天宫。】

译免除辽东金、复两州的赋税。

【辽东金、复两州去年遭遇旱灾，税粮无法缴纳，皇帝下诏免除。】考证【金州原本是高丽的南苏城，唐朝时设置金州，金朝改为苏州，后来又改回金州，明朝改为卫，即现在的宁海县；复州，辽朝设置金州，沿袭下来，元朝废除，明朝改为卫，即现在的复州，隶属于奉天府。】

汪广洋被罢免，出任广东行省参政。

【当时左丞胡惟庸独揽行省中的事务，汪广洋没有什么建树和建言，因此被贬黜。】

二月，停止科举考试，命令有关部门考察举荐贤才。

【皇帝起初因为官员缺额较多，举人们都免除乡试，直接赴京听候选任。正月，任命举人蒋学、阎钝为起居注官，傅宗岩、崔莘为给事中，赵震殷哲为翰林应奉。又挑选其中年轻俊秀出众的人，张唯、王辉、李端、张翀担任翰林编修，萧韶担任秘书监直长。接着又任命王琏、张鳯、任敬、马亮陈敏都担任编修，进入禁中的文华堂学习，命令赞善大夫宋濂等人担任他们的老师。皇帝在政务闲暇时亲自品评他们的文章，说：“供给光禄寺的酒食，每次吃饭由皇太子、亲王轮流做主人，每年赏赐非常丰厚。”二月，因为有关部门选拔的多是年轻人，有文采而无实际才能，于是暂时停止科举，改令有关部门考察举荐贤才，以德行为根本，文艺才能次之。考察的名目有：“聪明正直”、“贤良方正”、“孝弟力田”、“儒士”、“孝廉”、“秀才”、“人才”、“耆民”，都礼送京师，破格提拔任用。而各省的贡生也由太学晋升。于是科举停废了十年。皇帝又曾命令国子监的学生练习骑射，告诫他们说：“古代的学者，他们的文才足以治理国家，武略足以平定祸乱，所以能够出入将相，安定社稷。如今天下太平，你们虽然致力于文学，又怎么能忘记武备呢？”】

命令御史及按察使考察各级官吏。

【命令御史台让监察御史及各道按察司考察举荐天下各级官吏有无过错犯罪，奏报皇帝以决定升降。皇帝告诫台臣说：“君子有过错，多出于过失错误，可以酌情宽恕；小人如果不除去，就会给百姓带来祸患。所以朕对于廉洁有能的官员，即使有小过错，常常加以宽免；如果是贪婪暴虐之徒，即使小罪也不赦免。”】考证【这是考察制度的开始。《明史·选举志》记载，考察天下内外官员，计算其名目有八项：曰贪，曰酷，曰浮躁，曰不及，老，曰病，曰罢，曰不谨。京城官员每六年一次，在己亥年四品以上官员自行陈述，由皇帝裁决；五品以下官员分别令其退休、降职调任、闲住为民，造册奏请，称为京察。自洪武年间确定，以外地官员在辰、戌、丑、未年朝觐之时随同举行考察，称为外察。州县以月为单位上报给府，府评定其考核等级；以年为单位上报给布政司，至三年时巡抚、巡按通核其属员的事迹，造册具报，依据八项标准进行处分。考察条例有四条，与京官相同。直到明朝结束一直沿袭实行不废，称为大计。被处分者不再叙用。】

三月癸卯朔日，发生日食。

设立六科给事中。

【明朝初年统设给事中，掌管侍从规谏，补阙拾遗。至此分为吏、户、礼、兵、刑、工六科的给事中，各科设给事中二人，共十二人。后来增加到八十一人，称为元士。二十二年改为源士。二十四年，每科增加都给事中一人，左右给事中各一人。】考证【给事中正五品，洪武四年改为正七品。后来增加给事中共四十人，都给事中正八品，左、右给事中从八品，给事中正九品。建文年间改都给事中正七品，给事中从七品，不设左、右给事中。永乐年间仍设左、右给事中，也是从七品。】

颁布《昭鉴录》告诫诸王。

【先前命令陶凯、张筹等人采集汉唐以来藩王善恶足以劝诫的事迹，陶凯外出任行省参议，编辑未完成，于是召文原吉、王僎等人继续修撰，书成两卷，赐名《昭鉴录》，颁赐给诸王。】考证【张筹字惟中，无锡人；王僎字幼度，祥符人。】阐发【太祖对秦王傅文原吉等人说：“朕对诸子常常深切告诫，此书必须时时进讲，使他们知道警戒。”赵伯鲁的过失，简略如汉代淮南王招揽宾客，过犹不及，不是我所期望的。这是皇帝对于诸子，忧虑得不深，教诲得不切，然而大多有过失，甚至有异谋，至于惠、成之间嫌隙深重如斧钺之祸，大概是因为裂土分封，势力形成宠幸逼迫，又岂是空言所能禁制的呢？】

命令徐达等人率领军队镇守山西、北平。

【先前皇帝命令徐达、李文忠在山西、北平练兵，不久召还。至此，因为元军窥探边塞，于是命令徐达、李文忠以及冯胜、邓愈、汤和等人率领军队前往镇守，以作防备。起初，元宗室四大王逃匿在岢岚山中，结寨自固，不久出攻武州，指挥程桂等人击败了他。不久，国公鲁尔等人侵犯迁安，杀死知县，永平卫指挥杨某与之战死。指挥樊某率兵来援，敌人退去，追至董家口，敌人回兵接战，樊某也战死。徐达驻扎临清，派遣李文忠及顾时、傅友德等人统领骑兵，冯胜、汤和及俞通源、来亮等人统领步兵，分驻山西、北平。】

译根据时机做好防备抵御。元军再次侵犯武州、朔州等地，达俱派遣将领出击，将元军击退。河州土门峡边境发生警报，千户王才战死。保德、河曲被元将普贤努等人攻陷，太原右卫千户冯铭率军追击，收复了失地。指挥使常守道、王约等人追击元军残余部队，斩杀其左丞相瑚图克，擒获平章鼎鼎。达欢从大同派遣将领在怀柔县的三角村伏击武平章等人。【考证：岢岚山位于岢岚州以北一百里处，岢岚州在宋代为岢岚军，金代升为州，元代属岚州管辖，明代设县隶属于太原府，不久又升为州，沿袭至今。武州唐代设置，元代属顺宁府，明代洪武四年废除府制，永乐年间属宣府镇，宣德五年设立万全都司，今属兴化府迁安县。金代设置，元代属永平路，明代属永平府，沿袭至今。冰平卫位于永平府以南，董家口关位于抚宁县东北七十里处。朔州后魏时期设置，元代属大同路，明代属大同府，今属朔平府。土门关位于河州以西九十里处。保德州宋代为军，金代设州，元代沿袭，明代属太原府，今为直隶州。河曲县金代设置，元代并入保德州，明初恢复设置属太原府，今属保德州。怀柔县唐代设置，元代废除，明代恢复设置属顺天府，沿袭至今。三角村位于县东北。鲁尔旧作驴儿，普贤努旧作文普贤奴，瑚图克旧作忽都，鼎鼎旧作定定，现在一并改正】

译夏季四月，确定开国功臣的谥号。

【楚国公廖永安谥号为武闵，豫国公俞通海谥号为忠烈，蔡国公张德胜谥号为忠毅，高阳郡公耿再成谥号为武壮，越国公胡大海谥号为武庄，梁国公赵德胜谥号为武桓。因为永义侯桑世保与汉光武帝封寇恂为承义侯、景丹为奉义侯的情况相同，所以不再重复赐予谥号。起初，皇帝攻定金陵，因元朝御史大夫福寿为守节而死，为他建立庙宇。至此，朝廷再次商议追赠他的官职。礼部上言：“元朝已经追赠福寿为浙江行省左丞相、上柱国，追封卫国公，谥号忠肃，应当沿袭旧制。”皇帝认为说得对，命令每年春秋两季派遣官员前往祭祀。皇帝告诫侍臣说：“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说的就是福寿这样的人吧。】考证【福寿，唐兀族人，唐兀旧作唐兀，今改为唐兀。】

六月，京城城墙建成。

【城墙周长九十六里，城门有十三座，后来又修建外郭，周长一百八十里，城门有十六座。】考证【内层为宫城，外层为京城，城门十三座，南面叫正阳门，南面偏西叫通济门，再往西叫聚宝门，西南面叫三山门、石城门，北面叫太平门，北面偏西叫神策门、金川门、钟阜门，东面叫朝阳门，西面叫清凉门，西面偏北叫定淮门、仪凤门。其外郭建于洪武二十三年，城门十六座，东面叫姚坊门、仙鹤门、麒麟门、沧波门、高桥门、双桥门，南面叫上方门、夹冈门、凤台门、大驯象门、大安徳门、小安徳门，西面叫江东门，东面叫佛宁门、上元门、观音门。】

元军库库特穆尔侵犯雁门。

【守关指挥吴均率领众人抵抗，从卯时战到午时，大声呼喊：“援兵到了！”众人都踊跃想要战斗。元军听到后，解围离去。吴均追击并击败了元军。】

免除河间、开封、延安、汾州受灾田地的租税。

【北平、河间、河南、开封、陕西延安各府发生蝗灾，山西汾州发生旱灾，皇帝下诏免除这些地方的租税。】考证【河间，汉代为郡，元代改为路，明代改为府，现在沿袭；延安，隋代为郡，元代改为路，明代改为府，现在沿袭。汾州，后魏设置，元代属冀宁路，明代万历二十三年升为府，现在沿袭。】

秋季七月，命令户部核查各省水旱灾害的程度，予以优厚抚恤。

任命胡惟庸为右丞相，陈宁为御史大夫。

【自从汪广洋被罢免后，皇帝认为胡惟庸有才能，宠爱并任用他。胡惟庸所做的许多事情都符合皇帝的心意，于是得到重用。陈宁性格残忍苛刻，因胡惟庸推荐，被提拔到御史台任职，更加追求威严。皇帝多次责备他，陈宁不能改正。】

八月，建立历代帝王庙。

【皇帝采纳御史答禄与权等人的建议，下诏祭祀三皇，于是命令礼官考定五帝、三王以及汉、唐、宋的创业君主，都在京城建立庙宇进行祭祀，其余守成的贤明君主，命令有关官员建立陵庙，都每年春秋两季进行祭祀。】考证【在钦天山南面建立历代帝王庙，同堂异室，祭祀三皇、五帝、夏禹、商汤、周武王、汉高祖、光武帝、唐高祖、太宗、宋太祖、元世祖。后来停止祭祀周文王、唐高祖，增加祭祀隋高祖，不久又停止。答禄与权，字道夫，他的祖先来自蛮部，有个人别号叫答禄，子孙因此以答禄为姓氏。】

九月，确定有关部门季度报告和年度报告的制度。

【起初，府、州、县的户口、钱粮、学校、狱讼等事务，每月都记录在册。县上报给州，州上报给府，府上报给行省，汇总后咨呈中书省。官吏事务繁杂琐碎，公私双方都耗费巨大。还有有关官员判决案件：判笞刑五十的，由县判决；判杖刑八十的，由州判决；判杖刑一百的，由府判决。徒刑以上的案件，整理案卷送交行省，反复驳议导致贿赂盛行。皇帝命令中书省、御史台详细商议改革。将月报改为季报，将季报的数据汇总为年报。凡是府、州、县的囚犯，依照法律断决，不必等待转发。如果有违法枉断的情况，由御史、按察使纠举弹劾。到洪武二十六年确定制度，布政司及府、州、县判处笞杖刑的就地执行，徒刑、流刑、军刑、杂犯死罪解送刑部审录，将死囚所犯的罪名上报刑部详细商议。符合法律的，大理寺拟议复核平允，监收等候决断；不符合法律的，驳回改正，再次审理驳至三次改正，拟议不当将官吏奏闻，这叫做照驳。囚犯如果有翻供，改调别的衙门，偶尔拟议两次仍不服，则上奏请求九卿共同审讯，这叫做圆审。经过三四次审讯仍不服，然后才请求决断。】

冬季十一月，潞州进贡人参，皇帝拒绝接受。

【皇帝说：“人参获取非常困难，不要加重百姓的劳役。过去金华进贡香米，太原进贡葡萄酒，我都制止了。国家以养育百姓为要务，怎么能为了满足口腹之欲而拖累百姓。”】

赈济真定的饥荒。

【真定府、晋州、冀州、赵州、饶阳、新河、武邑各县发生饥荒，皇帝下诏命兵部尚书刘仁等人赈济。起初，饶阳知县郭掼看到县中大饥荒，百姓吃草吃树皮，于是上报朝廷。皇帝看了他的奏章，又咨询访查，得知晋、冀等州都发生饥荒，于是命令刘仁等人前往各州县赈济，免除他们的租赋。】考证【晋州，元代设置，属真定路，明代属真定府，现在沿袭。冀州，后魏设置，明代属真定府，现在为直隶州。赵州，北齐设置，明代属真定府，现在为直隶州饶阳，汉代为县，明代属晋州，现在属深州。新河，五代时为镇，宋代设置县。武邑，汉代为县，明代并入冀州，现在沿袭。刘仁，武昌人。】

闰月，登记已故功臣的子孙。

【功臣早逝，恩泽未及子孙的，登记共二百九人。后来又登记丁忠等五百十一人，授予指挥职务。】

译、千百户等官，各有差遣】

制定《大明律》

【在此之前，曾经颁布律令，担心百姓不能普遍知晓，命令大理寺卿周桢等人编写直白易懂的解释，又让儒臣会同刑部官员讲解《唐律》，每天进讲二十多条。到了这时，再次命令刑部尚书刘惟谦详细审定《大明律》，每上奏一篇，就张贴在殿堂两侧，亲自加以斟酌裁定。第二年二月，律书编成，篇目完全依据唐代律法，采用旧律二百八十八条，新增律文一百二十八条，将旧令改为律文的三十六条，因事制定新律的三十一条，选取唐律以补遗的一百二十三条，合计六百零六条，分为三十卷。到洪武三十年，编成《大明律诰》，颁行天下】考证【周桢，字文典，江宁人。刘惟谦，《明史》附在周桢传中，不详是何地人。《大明律》的篇目名称为：卫禁，职制，户婚，厩库，擅兴，贼盗，斗讼，诈伪，杂律，捕亡，断狱，名例，共十二篇】

译【明太祖起初惩处元末法纪废弛的弊端，采用严刑峻法，后来多次下诏纠正。到洪武三十年，颁布统一的法制，命令子孙世代遵守。群臣如果有稍微议论更改的，就定罪为变乱祖制。又下诏让内外监察官员，通过讲解诵读律令来考核各级官吏，想要让人知晓律法的本意。时间久了，人们把律令视为具文，于是奸猾的官吏歪曲法律，任意加重或减轻刑罚。依据律法产生条例，依据条例又产生新的条例，条例越纷繁，弊端就越无穷。至于律法中有“取自上裁”、临时处置的情况，是因为罪行涉及八议、各种疑难案件以及律法没有明文规定的情况，并不是说可以任情生杀。巴英宪以后，朝廷的怜悯之心减弱而侦查监视之风炽盛，大恶之人的罪行如山堆积，而中防却放纵他们不加过问。〇无辜之人，仅凭一张纸就被交付诏狱，造成的祸害尤其猛烈。大概锦衣卫的监狱，在太祖末年已禁止不再使用，而成祖违背了这一规定。东厂的设立，始于永乐年间，作法不善，末流滋生的弊端更加严重，权力转移到厂卫手中，而律法的本意就不可问了】

【甲寅】七年春，正月，派遣将领在河南、山东、北平屯田。

【皇帝起初建立民兵制度，万户府寓兵于农，又派遣各位将领在龙江等地屯兵，只有康茂才的成绩最显著，下诏褒奖他。四年，下诏在河南、山东、北平、陕西、山西以及直隶淮安各府屯田，并且规定三年后每亩收取租税一斗。六年，太仆丞梁额森特穆进言说：宁夏、四川土地肥沃，适宜招集流亡百姓屯田，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到这时，因为河南、山东、北平设置了兵卫，而军饷劳苦百姓供给，于是命令都督佥事王简前往彰德，王诚前往济宁，平章李伯升前往真定，管理屯田事务。第二年，又命令邓愈等各位将领分别在陕西、河南、北平屯田。官吏犯罪被贬谪到凤阳屯种，百姓犯流刑罪的在凤阳服劳役一年然后屯种。命令李善长、朱亮祖、俞通源安抚晓谕各屯田处，劝勉督促农事。又因为海运供给辽东有溺死的人，于是更加讲求屯田政策。天下卫所州县的军民都从事开垦荒地。其制度是，迁移百姓到地广人稀的地方，〇罪犯迁徙者成为民屯，由地方官府统领，而军屯则由卫所统领。边疆地区三分兵力守城，七分兵力耕作；内地二分兵力守城，八分兵力屯种。每人授田五十亩，给予牛种，教导种植树木，免除租赋，百姓因此不困苦，而军饷更加充裕。梁额森特穆尔旧作良野仙帖木尔，现在改正】

派遣总兵官吴祯巡视沿海防备倭寇

【先前皇帝派遣使者到倭国告知即位，并且责问入侵的原因。倭王良怀不接受命令。不久又派遣赵秩带着诏书前往晓谕。良怀见到他说：“以前蒙古欺骗我们小国，让他们的臣子赵姓的人来诱骗我们。现在新天子即位，使者也姓赵，难道是蒙古的后裔吗？”示意左右将要杀他。赵秩不为所动，用严厉的话驳斥他。良怀气势沮丧，走下堂来延请赵秩，礼遇非常隆重。派遣他的僧人祖来奉表称臣，进贡地方特产。皇帝认为他们习俗信奉佛教，可以用西方教义诱导，派遣僧人祖阐等送使者回去，赐给良怀大统历和罗缎等物品。祖阐等到达后，为他们国家宣讲教义，国人颇加敬信，而良怀却无故拘禁他们。二年才放他们回国。倭寇掠夺依旧，于是任命吴祯统领总兵官，都督于显作为副将，统率江阴四卫军队出海到琉球大洋，俘获倭寇兵船，献俘京师。此后倭国屡次派遣僧人进贡，但只带书信给中书省而没有表文。皇帝拒绝接受，命令礼部发公文责备他们，并晓谕征讨的意思。良怀上表，言辞多傲慢，于是专门致力于海防。皇帝著《祖训》，列出十五个不征伐的国家，日本在其中。从此朝贡不至，而海上的警报也逐渐平息】质实【琉球在福建泉州府东面的海岛中，连接漳州、泉州、兴化、福州四州的边界。其国王起初姓欢斯氏，名渴剌兜。到元末，国家分为三，有三个王叫中山、山南、山北，都以尚为姓。赵秩官职为莱州府同知，不详是何地人。赵姓赵良弼的事见《元史·日本传》。于显是黄梅人】

二月丁酉初一，发生日食。

免除济南、平阳、太原、汾州等州县受灾田地的租税。

【先前，正月，救济松江府水灾八千多户，每户赐钱五千。这个月，因为济南府历城等县发生蝗灾，平阳、太原府汾州以及卫辉府汲县发生旱灾，都免除租税。苏州府属县百姓缺乏粮食，派遣官员发放米麦救济借贷】质实【历城，汉代县名，明代为济南府治所；汲，汉代县名，明代为卫辉府治所。现在都沿袭旧名】

修缮曲阜孔子庙

【立孔、颜、孟三氏子孙为教授，让他们讽诵教化族人】

三月，方国珍去世

【方国珍在至正二十七年投降，幕下士人詹鼎写表乞求哀怜，言辞恳切。皇帝心中怜悯而赦免他，催促他入朝，授予广西行省左丞，享受俸禄但不去任职。到这时死在京城】质实【詹鼎是宁海人】

夏四月，都督蓝玉攻克兴和

【当时元将托音特穆尔守卫兴和，蓝玉在白酒泉大败他的军队，擒获国公特尔黙齐及官员五十九人，托音特穆尔弃城逃跑】质实【白酒泉在旧兴和城西南。托音特穆尔旧作脱因帖木儿，特尔黙齐旧作帖里密赤，现在一并改正】

五月，日历编成

【学士承旨詹同请求编修日历，命令詹同与宋濂担任总裁官，吴伯宗等担任纂修官】

译自从起兵于临濠，到洪武六年冬天，征召礼乐、政刑以及群臣的功过，四方蛮夷的朝贡，都记载其中。编撰完成后，共一百卷，命名为《大明日历》，收藏在金匮之中。于是宋濂等人又请求仿照唐太宗《贞观政要》的分类方式重新编纂，共分为四十类，整理为五卷，命名为《皇明宝训》。此后凡是有关政绩的事，史官每日记录，按类别增补进去。

译免除真定等四十二府州县因旱灾受损田地的租税。

减少苏州、松江、嘉兴、湖州四府极重田税的一半。

【皇帝已经赈济了苏州三十万户饥民，因为苏州、松江、嘉兴、湖州四府的租税太重，命令户部计算其数额，如果每亩税七斗五升的，就免除一半。】

六月，裁减北方府州县的官员。

【皇帝认为北方郡县人口稀少、事务简单，命令吏部酌情减少河南、北平、山东府州县的官员，共裁减三百零八人。】

陕西遭遇雨雹，山西、北平、河南、山东发生蝗灾，皇帝下诏免除这些地区的租税。

秋七月，李文忠攻克高州。

【三月，李文忠奉命与徐达一起，将所统领的将士分布在山西、北平屯驻，于是派遣军队出塞，抓获元朝平章邓博罗特特穆尔。不久派遣副将到赛音布拉克，擒获陈安礼；到顺宁，斩杀其将领珠辰鲁；到朔州，擒获太尉巴延布哈。至此，李文忠又亲自率兵攻打高州大石崖，攻克它，斩杀宗王托克托实勒，擒获承防伯嘉努。追击逃兵到毡防山，击斩鲁王，俘获其妃子及司徒达哈勒济等人。九月，燕山都卫指挥使朱杲、通州卫指挥佥事郑治、汝宁卫指挥佥事冯俊、密云卫指挥佥事张斌等人，率领军队出古北口防备秋寇，突然遭遇敌寇，都奋力作战而死。皇帝命令厚恤他们的家属，撰写祭文祭奠他们。】质实【高州，辽代设置，明代废除，故城在今喀喇沁故大宁城西北。毡防山在故大宁城北。通州卫在通州治所南。汝宁卫，明初建于汝阳，不久废除改为千户所。密云卫中卫在密云县治所东，右卫在古北口。邓博罗特穆尔旧作邓孛罗帖木儿，朱辰鲁旧作真珠驴，托克托实勒旧做朵朵失理，伯嘉努旧做百家奴，达哈勒济旧做答海俊，现在一并改正。】

倭寇侵犯胶州。

【官军击败他们，防大任海口百户许彰追击倭寇，战死。】质实【胶州，元代设置，明初属青州府，不久属莱州府，现在沿袭；大任海口在即墨县。】

八月，重申并确定兵卫制度。

【皇帝认为前代军队多有虚报人数，鉴于其弊端，设置内外卫所。一个大卫统领十个千户，一个千户统领十个百户，百户统领两个总旗，总旗统领五个小旗，小旗统领十名士兵，都有实际数额。至此重新确定其制度，大致以五千六百人为一卫，而千户以下统领的人数则相同。遇到有事征调，就分别由各位将领统领；无事时就分散回到各卫。管军官员不允许擅自调用、拣选、训练、安抚，务必得当，违者都按律论处。】

赈济河间、广平、顺德、真定的饥荒。

质实【顺德，元代是路，明代改为府，现在沿袭。】

九月，派遣崇礼侯密迪哩巴拉北归。

【派遣两位老成持重的宦官随行，并给元朝嗣君写信。】

冬十一月，确定丧服制度。

【在此之前，贵妃孙氏去世，皇帝敕令礼官确定丧服制度。礼部尚书牛谅等人上奏：“《仪礼》规定，父亲在世时，为母亲服丧一年，庶母则没有丧服。”皇帝说：“父母之恩是一样的，差别如此之大，太不合情理了。”命令儒臣考证确定。宋濂等人考证古人论述为母亲服丧的有四十二人，愿意服丧三年的有二十八人，服丧一年的有十四人。皇帝说：“三年的丧期，是天下的通丧，是人情所安适的，也就是天理所在。”于是确定制度：儿子为父母，庶子为其母亲，都穿斩衰服丧三年；嫡子、众子为庶母，都穿齐衰服、持杖服丧一年。五服丧制都有升降变化。书编成后，皇帝亲自作序，命名为《孝慈录》，颁布天下。当时贵妃没有儿子，命令吴王朱橚行慈母之丧，穿斩衰服丧三年，主持丧事。皇太子及各位亲王都穿齐衰服、持杖服丧一年。皇太子说：“按礼制，只有士人为庶母服缌麻，大夫以上则没有丧服。现在陛下贵为天子，我忝居嫡长之位，而为庶母服丧一年，这不是用来敬重宗庙、重视继承大统的做法，不敢奉诏。”皇帝大怒，群臣震惊恐惧，不知如何是好。正字桂彦良对太子说：“殿下应当顺从君父的情意，不能拘泥于小礼而损害大孝。”于是拿着丧服给他，太子才穿上丧服拜谢，皇帝的怒气才消解。】质实【贵妃孙氏，陈州人。牛良，字士良，东平人。桂彦良，名叫德称，以字行世，慈溪人。】

高丽李仁任弑杀共王颛。

【颛没有儿子，以宠臣辛肫的儿子禑为嗣子。李仁任弑杀颛，拥立禑，又杀害朝廷使者，却派遣使者报告丧事，假意说朝使是被盗贼杀害的，现在已经诛杀了盗贼。皇帝怀疑其欺诈，拘禁其使者，而派遣使者吊唁祭奠。不久，李仁任又为故主请求谥号。皇帝说：“这是想借朝廷的命令来镇抚国人，并且掩盖其弑逆之事。”不允许，释放之前的使者回国。从此高丽的朝贡都不再接受。】

【乙巳】八年春正月，命令有关部门体察穷苦百姓。

【命令天下郡县访求穷苦无告的百姓，每月供给衣食；无依无靠的，供给住所。对中书省说：“过去我在民间时，亲眼目睹鳏寡孤独、饥寒交迫的人，常常厌弃生活，恨不得立刻死去，心里常感到悲伤。现在代替上天治理万物已经十多年了，如果天下的百姓有流离失所的，不仅违背了我代替上天治理的初衷，也不能尽到你们作为辅相的职责，应当体察我的情怀，不能让天下有一个百姓得不到安顿。】

下诏天下设立社学。

【皇帝

译因为京城和郡县都设有学校，而乡村社邑的百姓尚未受到教化的恩泽，于是命令有关部门重新设立社学，聘请教师儒士来教导民间的子弟。

译黄河在开封决口

【冲毁大黄寺堤百余丈，皇帝下诏命河南参政安然召集民夫三万余人堵塞决口】考证【开封黄河从河南府巩县流入境内，经过汜水县北，与怀庆府温县为界，又向东经过郑州北，与怀庆府原武县为界，又向东南流经中牟县北、阳武县南，又向东经过祥符县北，又向东经过封邱县南，又向东经过陈留县北，又向东经过兰阳、仪封二县北，进入归徳府考城县界。大黄寺堤就是埽头堤，在开封府东北四十里处。安然是祥符人】

二月，皇帝耕种籍田

三月，确立宝钞制度

【当时朝廷内外各设局铸钱，官府责令百姓拿出铜料，毁坏器物输送给官府，百姓颇感困苦。而商贾沿袭元朝的旧习，多用宝钞而不便用钱，于是皇帝下诏中书省铸造大明宝钞。宝钞分六个等级：一贯、五百文、四百文、三百文、二百文、一百文。每一贯折合铜钱一千文，银一两四钱折合黄金一两。禁止民间用金银货物进行交易，违者治罪。税收钱钞兼收，铜钱占十分之三，宝钞占十分之七。一百文以下只使用铜钱，于是撤销宝源、宝泉铸钱局。过了两年又恢复宝泉局，铸造小钱】考证【洪武七年设立宝钞提举司，这一年下诏中书省铸造大明宝钞，以桑穰为原料。宝钞形制方高为一尺，宽六寸，质地呈青色，外面有横纹栏框，横题面额曰“大明通行宝钞”。内部上端两旁又有篆文八字曰“大明宝钞天下通行”。中间图案为十串钱贯为一贯。下方文字为“中书省奏准印造大明宝钞，与铜钱通行”。若是五百文则画五串钱文，其余依此制递减】

阐发【宝钞制度始于唐代的飞钱，宋代的交子，金代的交钞，元代始终使用宝钞，铜钱制度废弃了。然而铜钱制度还有私铸私销的弊端，至于宝钞多了就贬值，久了就破损倒换。宝钞有工墨成本，伪造比铸造铜钱容易，不是良法。因此明初钱钞并行，严禁金银货物交易，而两浙、江西、闽广民间重视铜钱轻视宝钞，有用一百六十文铜钱折合一贯宝钞的，物价昂贵，宝钞制度更加混乱。到宣德初年，一石米用五十贯宝钞，后来于是更加严格禁令，交易用银一钱者罚宝钞千贯，贪官污吏收受银一两者追缴宝钞万贯，再追缴免罪宝钞同样数额。到成化时，一贯宝钞不能值一文铜钱，到正德年间宝钞制度于是废弃。大概权宜之法，不可以作为长久的制度】

免除河间府州县旱灾田租

【户部上言：洪武四年，北平河间府献州交河县旱灾，饥民流离失所的有一千七百三十户，荒田三百三十余顷，至今无法征收租税，皇帝下诏免除】考证【献州，金朝设置；明朝洪武八年四月改为县。交河县，宋朝设置；明朝都属河间府。现在都沿袭此制】

赐德庆侯廖永忠死

【起初，韩林儿在滁州，皇帝为吴王，派遣廖永忠迎接他回到应天，到瓜步时，翻船淹死。皇帝因此怪罪廖永忠。等到大规模封赏功臣时，皇帝说：“廖永忠在鄱阳湖作战，忘身抵御敌人，可以说是奇男子。然而让他所亲近的儒生窥探我的意图，谋求封爵，所以只封侯而不封公。”后来他与杨宪勾结，杨宪被杀，廖永忠因功劳大得以幸免。至此，因僭用龙凤等不法之事，赐死。廖永忠勇敢且善于谋划，平定两广，善于安抚，百姓为他立祠。攻克重庆时，禁止侵掠，最终抓获百姓七人，立即斩杀。蜀人感念他的威德，于是投降。死后，儿子廖权继承侯位】考证【瓜步在六合县东二十五里】阐发【廖永忠之死，《明实录》避讳，说：“甲申，德庆侯廖永忠去世，皇上赐给丧礼财物很丰厚。”而宁宪王《通鉴博论》记载丙午年事说：“这一年，廖永忠在瓜步沉杀韩林儿。”大明厌恶廖永忠的不义，后来赐死。《博论》在洪武二十九年奉敕编定，完成后上表进献，那么他的话并非没有根据。因此刘辰《国初事迹》、王世贞《弇州史料》考证错误，都认为廖永忠被诛杀。韩林儿僭越称帝十二年，明太祖固然使用他的年号了，崛起之势不免有所凭借，如同汉高祖对待楚怀王，光武帝对待更始帝一样。像廖永忠这样的人，也是黥布、谢禄一流的人吧】

免除驿夫田租

【皇帝念及天下驿站马夫服役比其他役务加倍，下诏免除他们的田租。因为土地有闲散与繁忙之分，役务有繁重与简略之别，规定从京师会同馆到宿州驿十三处，向南到京师，向西出秦晋，向北抵达燕蓟，劳苦最甚，田租全部免除。从百善道到郑州，当秦晋两道，劳苦次之，免除三分之二。从荥阳到陕西、山西、北平驿一百二十一处，又次之，免除三分之一】考证【百善道驿在宿州西七十里，《寰宇志》说古称百战道。荥阳，汉代县，明朝属郑州，现在属开封府】

夏四月，皇帝前往中都，在圜丘祭祀天地，拜谒陵墓，从都回到京师。考证【明太祖陵在凤阳府西南十二里太平乡】

免除彰德大名、临洮、平凉、河州受灾田租。

考证【大名，五代汉设置府，元朝改为路，明朝仍为府，现在沿袭此制】

停止营建中都

译皇帝起初打算依照周朝和汉朝的制度，建立两京，到这时因为劳民伤财而停止了这项工程。

译诚意伯刘基去世。

【刘基辅佐皇帝平定天下，擅长谋划策略，料事如神。空闲时便阐述王道治国之道，皇帝将他比作张良，常常称呼他为先生而不叫他的名字。然而他性格刚直，憎恶奸恶，胡惟庸非常忌恨他。起初，温州和处州之间有一块空地叫谈洋，是盐盗聚集的地方，刘基上奏设立巡检司驻守。奸民感到不便，担心逃跑的军队作乱，官吏隐瞒不报。刘基命令长子刘琏上奏此事，没有事先向中书省报告。胡惟庸当时掌管中书省事务，愤怒地指使官吏弹劾上奏：谈洋之地有王气，刘基想把它作为墓地，驱赶居民导致动乱。刘基因此被夺去俸禄。皇帝起初想任命胡惟庸为宰相，刘基反对。后来胡惟庸当了宰相，刘基说：“如果我的话没有应验，那是百姓的福气。”他忧愤成疾，胡惟庸派医生去探望，刘基喝了药，感觉好像有东西积在腹中，病情加重。皇帝派使者护送他回乡居住，一个多月后去世。刘基在元朝时得到天文书，在燕京市场上一个晚上就背熟了。后来他担任高安丞，进贤县的邓祥甫精通天文历法，把全部技艺传授给他，使他更加透彻地掌握要领。等到临终时，他把天文书交给儿子刘琏说：“赶快把它上交，不要让后人学习。”世人传说刘基的事情多神奇，但皇帝曾说：“刘基多次用孔子的话引导我，可知阴阳风角之术，并不是刘基所看重的。”】考证【瓯括指温州、处州两府，温州在汉代是东瓯国治所，唐代设置温州，元代称路，明代称府，沿袭至今。处州也是汉代东瓯地，隋初设置处州，治所在括苍县，开皇十二年改为括州，详见二年。谈洋隘在处州府南二百七十里，接温州府瑞安县境。高安，唐代县，明代瑞州府治所。进贤，唐代镇，宋代县，明代属南昌府，现在都沿袭旧制。刘琏字孟藻】

五月派遣宦官赵成出使河州。

【自从纸币制度实行后，西番来的马匹减少，皇帝派遣赵成携带罗绮和巴茶去河州交换马匹，稍微积累一些就厚加酬报，宦官奉命出使从此开始。赵成不久被多尔济巴勒所杀】考证【多尔济巴勒旧作朶儿只班，现在改正】

秋七月己未初一，发生日食。

诏令百官奔丧不必等待核查报告。

【北平按察司佥事吕本进言：近来的制度，士大夫在外做官，听到父母去世的消息，必须等待公文移送到原籍，审核，等到回报后，才能奔丧。近的超过一个月，远的长达半年。请求从今以后官吏如果遇到亲人去世，家属向官府陈述，公文移送到任职地，立即让他们奔赴，然后再核实。皇帝非常赞同，所以有此命令】考证【吕本是寿州人】

京师发生地震。

【十二月再次发生地震】

免除应天、太平、宁国、镇江以及蕲州、黄州等府的旱灾田租。

【此前六月，景州、沧州、河间发生旱灾，都免除了田租】考证【景州，唐代设置，明代属河间府，现在沿袭；沧州，后魏设置，明代属河间府，现在属天津府；河间县，高齐设置，明代河间府治所，现在沿袭】

八月元朝库库特穆尔去世。

【自从元朝时皇帝派遣使者通好库库特穆尔，库库特穆尔扣留使者不放，前后七次致信，都不答复。后来出塞，又派人招他，也不回应。皇帝心里更加敬重他。曾经大宴诸将，问说：“天下的奇男子是谁？”都回答说：“常遇春。”皇帝说：“遇春虽然是人杰，我能让他臣服，我不能臣服王保保，他才是奇男子。”最终册封他的妹妹为秦王妃。保保，是库库特穆尔的小名。刘基也曾对皇帝说，库库特穆尔不可轻易侵犯。徐达战败后，大军很少出塞。库库特穆尔跟随他的君主迁徙到金山，至此在喀喇诺海的衙庭去世。他的妻子毛氏自缢而死】考证【哈喇诺海在和林北，哈喇诺海旧作哈剌海，现在一并改正】

九月，派遣湖广参政吴云出使云南，被杀害。

【皇帝因为云南尚未平定，再次派遣使者招抚晓谕。恰逢梁王派他的臣下鐖知院等人出使汉北，被官军抓获。皇帝释放了他们，命令他们与吴云同行。知院等人因为自己奉使被俘，而且获罪，于是引诱吴云改制文书，假冒元朝使者，欺骗梁王。吴云以死抗拒，知院等人杀了他】考证【吴云是宜兴人】

冬十月改都卫为都司。

【皇帝起初设置各都卫指挥使司节制方面，至此下诏改为都指挥使司，共设十三个都司：北平、陕西、山西、浙江、江西、山东、四川、福建、湖广、广东、广西、辽东、河南，行都司三个：西安、大同、建宁。十五年增设贵州、云南二都司，二十年设置大宁都司，二十七年设置四川行都司于建昌，宣德年间设置万全都司，成化年间设置湖广行都司于郧阳】考证【《明史·职官志》都司正二品，贵州元代设置八番顺元等处军民宣慰使司。四川行省，明洪武四年设置贵州宣抚司，永乐十一年设置贵州等处承宣布政使司，现在沿袭。大宁辽中京大定府，元代大宁路，明代大宁卫，现在喀喇沁右翼南有故大宁城址，明洪武二十年设置大宁都司，次年改为北平行都司，永乐元年仍为大宁都司，迁至保定，以大宁地赐予朵颜三卫。万全元代宣德府宣平县地，明洪武二十六年设置德胜堡，永乐二年移万全右卫治于此，现在改为万全县属宣化府。万全都司见六年武州注。建昌南诏设置府，元代路，明代】

译改卫，即现在的宁远府。郧阳，晋代为郧乡县，元代设为郧县，隶属于均州，明朝初期沿袭旧制，成化年间设置府，现在沿袭此制。行都司，成化十二年设置。】

译十二月，陕州有人进献天书，将其处死。

【州中有百姓妄称得到天书以迷惑众人，皇帝下令将其斩首】

赈济苏州、湖州、嘉兴、松江、常州、太平府、杭州的水灾。

【此前，六月，高邮州发生水灾，免除租税六万三百余石，并予以赈济。十月，因开封府的祥符、杞、陈留、封邱、兰阳，以及商水、西华和睢州，淮安府的盐城发生水灾，下诏全部免除其租税】考证【杞县，是周代的杞国，隋代称杞州，五代晋代改为县；陈留，是秦代的县；封邱，是汉代的县；兰阳，是金代的县；明代都隶属于开封府，现在沿袭旧制。商水，是宋代的县；西华，是汉代的县；明代都隶属于开封府。陈州，现在隶属于陈州府。盐城，是宋代的县；明代隶属于淮安府，现在沿袭旧制】

纳克楚侵犯辽东，都指挥使马云、叶旺将其击败。

【皇帝认为纳克楚必定会来犯，敕令马云等人预先防备。不久敌军果然到来，看到防备严密，不敢进攻，越过盖州，径直趋向金州。指挥韦富、王胜等在城下埋伏弩手，擒获其骁将鼐喇呼，敌军士气大挫，沿柞河逃遁。叶旺先前率兵扼守河边，沿着河岸垒冰筑墙，浇上水，经过一夜凝结冻结得像坚固的城墙，旁边设置坑井。敌军到来，伏兵四起，纳克楚急忙趋向连云岛，遇到冰城从旁边逃跑，全部陷入坑井中，众人大败。马云从城中出兵，合兵追击，到达将军山必噜河。叶旺等人乘胜追击到猪儿峪，斩杀俘获无数，纳克楚仅以身免】考证【柞河也叫梓河，在今奉天府盖平县南面，向西流入海。连云岛在盖平县西面十五里，明代在此设关。将军山，《方舆纪要》记载与毕噜河相近，毕噜河在盖平县东面九十里。《明一统志》记载其源头出自盖平县东南山谷间，流经复州卫入海。通志记载源头有三：一出布雾山，一出猫儿岭南流到金州境内归服堡东面入海。《唐书》记载讨伐高丽，刘仁愿出毕列道。《金史记载》苾里海都是指这里。猪儿峪，《边防考》记载在盖州卫。鼐喇呼旧写作乃喇吾，毕噜河旧写作必栗河，现在一并改正】

【丙辰】九年春正月，命令汤和等人率领军队镇守延安。

【元将巴延特穆尔成为边境祸患，皇帝任命汤和为征西将军，防守延安。巴延特穆尔请求投降，皇帝召还诸将，只留下傅友德防备他。秋七月，巴延特穆尔来侵犯，傅友德击败并擒获他，使其部众投降。巴延特穆尔旧写作伯颜帖木儿，现在改正】

二月，白天出现太白星

【从乙巳日到己酉日，共五天三个月。壬申日，再次出现】

三月，免除近畿以及山西、陕西、河南、福建、江西、浙江、北平、湖广大地的田租。

【下诏因为近年西征北伐以及秦晋两府宫殿的工程，京城附近已经极度烦劳，外地郡县疲于转运，其淮扬安徽地区五府以及山西等八省今年的租税全部免除】考证【安庆，宋代军庆元元年升为府，元代称路，明代初年改为宁江府，洪武六年恢复为安庆府，现在沿袭旧制】

任命和尼齐为翰林院蒙古编修

【更改其姓名为霍庄】考证【和尼齐旧写作火你赤，现在改正】

夏四月庚戌日下雨

【京城从去年八月没有下雨，到这一天才开始下雨】

五月癸酉日天晴

【从庚戌日下雨到这一天二十四天才放晴】

六月，改行中书省为承宣布政使司。

【浙江、江西、福建、北平、广西、四川、广东、山东、河南、陕西、湖广、山西各行省都改为承宣布政使司，废除行省平章政事、左右丞等官员，设置布政使一员，设置左右参政各一员，后来设置左右布政使各一员，又增设左右参议】考证【职官志：起初改设布政使，官阶正二品，左右参政从二品。十三年改布政使为正三品，参政从三品。十四年增设左右参政正四品，不久增设左右布政使。十五年设置云南布政使司。二十二年确定官阶：从二品，参政从三品，参议从四品。永乐十一年设置贵州布政使司。两京不设布政使和按察使，由附近的布政使和按察使分司兼管按察使。明代初年设置正三品，副使正四品，佥事五品。十三年废除，十四年恢复设置，并设置各道按察分司。二十九年改设分司为四十一道】

秋七月癸丑朔日发生日食

免除苏松嘉湖地区水灾田租

【共二十九万九千四百余石。本月免除永平旱灾田租，并予以赈济。十二月，因苏松、嘉湖以及常州、太平、宁国、浙江、杭州、湖广、荆州、黄州各府发生水灾，派遣户部主事赵干等人赈济】考证【永平，隋代平州，北平郡；金代为滦州，元代永平路，明代改为府。荆州，汉代设置，唐代为江陵府，元代中兴路，明代改为荆州府，现在都沿袭旧制】

闰九月下诏征求直言

【因为五星紊乱度数，日月相刑，所以有此诏令】考证【根据《洪武实录》，这一年二月，岁星逆行进入天微；三月，荧惑侵犯井宿；四月，侵犯〇；五月，太白侵犯毕宿

译井宿出现客星，大如弹丸，呈白色，停留在天仓星位，过了几天，光芒更加明亮，进入紫微垣，扫过文昌星，不久进入张宿。从六月戊子日到七月乙亥日，共四十八天才消失。

译冬季十一月，平遥训导叶伯巨响应诏令上书言事，被下狱处死。

【叶伯巨上书陈述三件事，大略说】臣观察当今政事，有三件事做得太过分：一是分封诸侯过于优厚，二是使用刑罚过于繁密，三是追求治理成效过于急切。古代先王的制度，大的封邑不超过王城面积的三分之一。如今秦、晋、燕、齐、梁、楚、吴、蜀等诸侯国，没有不拥有数十座相连城池的。等到将来势力尾大不掉，然后再削减他们的土地、剥夺他们的权力，他们必定会产生怨恨，严重的甚至会趁机起事，那时防范就来不及了。希望趁着诸王尚未前往封国之前，节制他们的城邑规模，减少他们的兵卫数量，限定他们的疆域范围，以留给封王的子孙。割舍一时的恩宠，制定万世的利益，没有比这更紧迫的了。

臣又观察历代开国君主，没有不依靠施行德政来凝聚民心，依靠滥用刑罚而丧失民心的。如今施用刑罚多由陛下圣意裁断，审理案件的官吏迎合陛下的意图，严酷苛刻的人多，公正平反的人反而获罪。虽然删定旧律，减轻宽恕也有差别，但只有宽恕的名声，未见宽恕的实效。所谓实效，关键在于在上位者而不在下位者。古代做士人的，以晋升为荣；如今做士人的，以混迹其中默默无闻为福，以受污点不被录用为幸。把屯田劳役当作必然获罪的处罚，把鞭打杖责当作寻常的羞辱。起初，朝廷招揽天下的士人，搜罗检举，务求没有遗漏。有关部门催促他们上路，如同捕捉重囚。等到授予官职，大多凭相貌选拔，所学非所用，所用非所学。做官一旦有差错，只要侥幸免死，必定被判处屯田劳役，这已成为惯例，毫不顾惜。这难道是陛下乐意做的吗？实在是想让人恐惧而不敢触犯罢了。

臣私下看到近年来诛杀也不少，但犯罪的人接踵而至。从今以后应当顾全大体，赦免小过。从前周朝从文王、武王到成王、康王，教化大行；汉朝从高祖到文帝、景帝，才开始称颂富庶。达到治理的境界，本来不能急于求成。如今陛下深切忧虑民俗浇薄，人们不知畏惧，以至于政令下达后随即更改，已经赦免后又重新收捕。天下臣民不知听从哪边，很不符合陛下求治的心愿。

臣愚昧地认为，求治的方法，没有比端正风俗更优先的；端正风俗的方法，没有比让地方长官知道该致力于什么、监察官员知道该重视什么更优先的。如今的地方长官不过是准备文案以备查核罢了；监察部门不过是听讼断狱罢了。这并不是让百姓向善远罪、治理国家的大道。古代在学宫教育士人，优秀者逐级升迁，议论确定后才授予官职，担任官职后才授予爵位，所以周朝得到的人才最为兴盛。如今天下诸生升入太学的，没过几个月就迅速选入官场。臣担心这些人不熟悉时务，对上违背国政，对下困害百姓。开国以来选举秀才不算不多，所任命的职位不算不重。从今往后数一数，在位的很少，这都是求治太急的过错。

奏书呈上，皇帝大怒说：“这小子离间我的骨肉，逮捕下狱，死于狱中。”起初，叶伯巨将要上书时，对他的朋友说：“如今天下只有三件事可患，其中两件事容易看见但祸患来得慢，有一件事难以看见但祸患来得快。即使没有明诏，我还是要说，何况是征求言论呢？”他的意思大概是指分封诸侯这件事。这一年春天，皇帝因为诸王将要前往封国，在郊庙祭祀，有允许修习武备，以防备外侮等说法。直到十一年后，诸王才相继就藩，所以叶伯巨认为这个祸患难以预见。等到皇帝晚年，燕王奉命屡次出塞，势力开始强大，后来因被削夺权力而举兵，于是拥有了天下。人们这才认为叶伯巨有先见之明。

当时上书言事的还有海州学政曾秉政、刑部主事茹太素，都写了上万字的奏章。皇帝嘉奖曾秉政，却杖责茹太素。不久又采纳了茹太素奏疏中的几件事施行，于是命令中书省制定奏对格式，凡是臣下上书言说得失的，文辞不得超过繁琐。这一年考核钱谷簿籍，空印案发生，主管印章的吏员以及署名有名有姓的人都被逮捕入狱，共数百人。皇帝认为这是欺罔，地方长官署名用印的想置之于死地，佐贰以下官员贬为军卒。远方的丞相、御史都知道空印案并无其他阴谋，但不敢劝谏。有个诸生叫郑士利的叹息说：“皇上不知道空印是大罪，如果真有人进言，圣明的君主难道不会醒悟吗？”恰逢星象异常征求言论，郑士利说：“可以了。”于是写了数千字的奏章，认为深罪空印的人，是担心奸吏挟持印纸作为公文来虐待百姓。公文必须盖全印才有效，如今考核簿籍合两缝印，不是一印一纸，即使得到也不足以使用，何况不可能得到呢？钱谷的数目，府必须与省核对，省必须与部核对，省府距离户部六七千里，等待簿籍写成后再用印，那么往返不到一年不能到达，所以先用印后书写，这是权宜之计，由来已久了。况且国家各种法律必定明示之后，罪犯才因明知故犯而受罚。自建国至今未曾有空印的律法，一旦逮捕诛杀，怎么能让受诛的人甘心呢？奏章写成后哭着说：“杀我救活数百人，有什么遗憾？”于是入朝进奏。皇帝愤怒追究使者，郑士利笑着说：“我既然为国家言事，自己料定必死，谁为我谋划？”案件审结，被发配到江浦服劳役，而空印案的人大多未能免死。

【考释】海州，东魏时设置，明代属淮安府，今为直隶州。江浦，本是六合县地，洪武九年分六合及滁和两州地设置浦江县，属江宁府，今沿袭之。叶伯巨，字居升，宁海人。曾秉政，南昌人。茹太素，澤州人。郑士利，字好义，宁海人。

【阐发】叶伯巨所陈述的三件事切中要害

译针对当时的弊端，分封制度过于宽泛奢侈这一点尤其被预先察觉。有人曾说：“过去贾谊劝谏汉文帝将各诸侯国的土地全部收回，空出来留待诸王的子孙继承。假如汉文帝早听从贾谊的建议，就一定不会有七国之乱。”如果明太祖深思李伯重的这番话，又怎么会有燕王谋反、骨肉相残的祸端呢？他却因为李伯重离间亲情而发怒，甚至想亲自射杀他，这是多么沉溺于对亲人的偏爱而忘记深远的祸害啊！不仅是一代之后，事态的发展就像看火一样清晰明了。至于高煦、宸濠相继效仿作乱，福王耗尽国防府库，都是明太祖制定宽松的法度，实际上导致了灾难。为什么追求广纳谏言的虚名，却抛弃像扁鹊、仓公那样直言规劝的良药呢？

译十二月，派遣元朝旧臣蔡子英返回和林。

【蔡子英在元朝至正年间考中进士，被察罕特穆尔征召担任参军，多次升迁至行省参政。元朝灭亡后，他跟随库库特穆尔逃往定西。库库特穆尔军队战败，蔡子英单人匹马逃往关中，进入南山。皇帝派人画下他的画像四处搜寻，将他押解到京城。到达江边时，他逃脱了。过了很久，他又被抓获，戴上刑具经过洛阳，见到汤和，只是长揖而不跪拜，强迫他下跪也不肯，烧火焚烧他的胡须，他依然不为所动。他的妻子恰好在洛阳，蔡子英回避不见。到了京城，授予他官职，他不接受，退下后上书，大意说：“陛下以万乘之尊，保全匹夫的节操，不降下天诛，反而治疗我的疾病，更换衣冠，赐给酒食，授予名位爵禄。陛下的气量，包容天地，我感恩不尽。并非不想竭尽犬马之劳，只是名分道义所在，不敢轻易改变初衷。自思我本出身平民，见识浅陋，因主将赏识推荐，骑马吃肉十五年了，惭愧没有尺寸之功来报答国士的知遇之恩。等到国家破亡，我又丧失节操，有何面目再见天下士人呢？我被抓获以来，日夜思考，悔恨当初不死，以至于今天，理当自杀。陛下以恩礼对待我，我固然不敢卖死来博取名声，也不敢苟且偷生贪图俸禄。如果陛下体察我的愚笨，成全我的志向，将我禁锢在南海，让我度过余生，那么即使死的那一天，也如同活着的一年。”皇帝看了书信更加器重他，将他安置在礼部馆舍。忽然一夜大哭不止，别人问原因，他说：“思念旧主罢了。”皇帝知道终究不能夺去他的性命，有关部门将他送出塞外，让他跟随旧主到了和林】考证【南山即终南山，在西安府城南五十里，西边从凤翔府郿县入境，连绵经过盩厔、鄠县，又及长安、咸宁四县，再向东抵达蓝田县界。蔡子英，是永宁人】

【丁巳】十年春，正月，翰林学士承旨宋濂退休。

【宋濂年老，行走困难。皇帝命令挑选好马赐给他，为他作《良马歌》，命令群臣都为此赋诗。每次宴见，必定赐茶赐座。宋濂不能饮酒。一天侍奉饮酒喝醉了，皇帝非常高兴，命令侍臣都赋《醉学士歌》，说：“让后世知道我们君臣同乐如此。”至此，他六十八岁，赐告回乡。回乡后，每年朝见一次，到来时恩礼更加优厚】

　　增加秦、晋、燕三王府的防卫兵力

【秦王府西安防卫，增加羽林卫军；晋王府太原防卫，增加兴武等卫军；燕王府燕山防卫，增加金吾左等卫军。所增加的各两千二百余人】考证【西安防卫，〇陕西都司，羽林卫掌管守卫巡警，名为亲军；太原防卫，〇陕西都司，后来撤销兴武卫，明初也是亲军，后来〇后军都督府；燕山防卫，隶属北平都司，后来升为亲军，金吾卫明初为金吾卫亲军都督府，后来改为卫，与羽林等号称上十二卫】

阐发【起初，秦、晋、燕三王府防卫各有一千数百人。叶伯巨已经认为太优厚了，以甲兵卫士的强盛，恐怕几代之后，尾大不掉，应当趁其尚未形成国家之前，减少其兵卫等等。太祖不仅不采纳他的话，反而加以增加。大概因为这三府都临近边境扼守要塞，想要增强他们的势力以抵御外侮罢了。于是晋、燕二王尤其受到重用，多次命令统兵出塞，大将都受其节制。而倚仗宠信凭借强权，燕藩最终挟持兵力谋反，不能说是燕王谋反的好事。后来逐渐惩戒这种弊端，往往献还防卫，宗藩不过享受租税罢了。积重必返，也是势所必然】

　　赈济苏州、松江、嘉兴、湖州的洪水灾害

夏四月，派遣邓愈率领军队攻打吐蕃，平定了他们。

【起初，邓愈攻克临洮，皇帝派遣陕西行省员外郎许允德招抚吐蕃各族，而让指挥使韦正守卫临洮，防备吐蕃来侵犯。韦正击退并降服了他们。不久许允德返回元朝，吐蕃宣慰司何索诺木衮布到邓愈军门投降。镇西武靖王伯讷哷也率领各部来降。于是调韦正去守卫河州。当时河州城邑空虚，人骨堆积如山，众人想抛弃它，韦正不同意，日夜安抚巡视，招徕百姓，不到几年，就成为乐土。于是乌斯藏摄帝师纳木扎勒巴勒藏布及国公纳木喀萨丹巴嘉穆错等都入朝。设置朵甘、乌斯藏二卫。此后多次派遣使者朝贡，往往被吐蕃侵掠。皇帝命令邓愈为征西将军，偕同都督同知沐英讨伐他们，分兵三路，穷追到昆仑山，俘虏斩杀数以万计。留下军队戍守各要害，然后返回】考证【昆仑山，《元史·志》朵甘思东北有大雪山，番名伊拉玛博罗，即昆仑。按伊拉玛博罗今名阿木尼玛勒占木逊山。明朝军队穷追到昆仑，就是这里，乃是大积石，元明误以为是昆仑。韦正，字正卿，寿州人，原本姓宁，是韦德成的养子，冒姓韦。德成起初跟随皇帝渡江，战死。何索诺木衮布旧作何琐南布。伯讷哷旧作卜纳刺。纳木扎勒巴勒藏布旧作喃加巴藏卜。纳穆喀萨丹巴嘉穆错旧作南哥思丹八亦监藏。伊拉麻博罗旧作亦耳麻不美刺。现在一并改正】

五月，诏令韩国公李善长、曹国公李文忠商议军国重事【中书省、都督府、御史的政事，全部总

译对此加以审议，认为恰当，然后上奏施行。

译赈济湖广水灾

【黄州、常德、武昌三府及岳州、沔阳二州的受灾户，每户发放纸钞一锭；户部主事赵干赈济荆、蕲二地迟缓，被斩首；九月，免除浙西被水灾农田的租税，赈济绍兴、金华、衢州的水灾】考证【常德，宋代为府，元代改为路，明代恢复为府；岳州，隋代设置，元代改为路，明初改为府，洪武九年降为州，十四年又恢复为府，现在都沿袭此制；沔阳，梁代为郡，元代改为府，明代改为直隶州，后来归属承天府，现在归属汉阳府；绍兴，宋代设置，元代改为路，明代改为府，现在都沿袭此制。纸钞一锭，相当于一贯钱。查《食货志》记载：铜钱一锭为五千文，这与纸钞不同】

六月，下诏让臣民陈述事实，密封送达御前

命令政事启奏由皇太子裁决，再上奏皇帝知晓

秋七月，设立通政使司

【掌管各衙门文书、章奏的收发、封驳事务】考证【《职官志》记载：通政使一人，正三品；左、右通政各一人，正四品；左、右参议各一人，正五品】

阐发【上个月刚下诏让臣民陈述事实并密封送达御前。至此便设立了通政司。考查《职官志》，通政司凡是接收外地呈递的题本、奏本，以及在京师呈递的奏本。在早朝时汇总进呈。有直接密封进呈的，则在午朝时参驳引奏。臣民陈述事务的，若有机密则随时进奏。然而后来奸臣严嵩弄权，任用私人赵文华为通政使，弹劾的奏疏甚至都预先为他谋划，那么其蒙蔽圣听的情况就很严重了。每天处理万机，出纳文书的机构固然不可废除，但只适宜及时接收传递，戒除沉滞积压，而尤其在于君主明察秋毫，勤于访求阅览。如果像明朝中期那样，左右大臣召见觐见都很少，群臣虽然在朝廷上争辩不休，却像塞住耳朵一样无动于衷。引奏的制度既已虚设，喉舌的权力积重难返，怎能没有弊端呢】

开始派遣御史巡按州县

【让他们询问民间疾苦，考察风俗，申明教化。所巡查的藩镇大臣、府州县官等考察举荐或弹劾，特别重大的事情上奏裁决，小事立即决断。巡按到达之处，必须先审录罪囚，调阅文书案卷，有出入法度的就加以辩理】

八月，在南郊改建大祀殿

【皇帝因斋戒期间阴雨连绵，阅览京房关于灾异的学说，认为分祭天地不合情理且不安定，想要举行合祭天地的典礼，命令在圜丘旧址上建坛，用房屋覆盖，称为大祀殿】

九月，任命胡惟庸为左丞相，汪广洋为右丞相

【皇帝认为胡惟庸的才能可以倚靠，宠爱待遇日益加重。他独揽相权数年，生杀黜陟，都不上奏直接施行。内外各衙门上呈的密封奏章，必须先向他通报。四方奔走钻营之徒，以及功臣武夫中失势的人，争相奔走于他的门下，馈赠金银布帛、名马、玩物，数不胜数。汪广洋随波逐流，只是保住职位而已】

冬十一月，卫国公邓愈去世

【邓愈征讨吐蕃，回来时在寿春去世，享年四十一岁。追封为宁河王，谥号武顺。邓愈侍奉母亲孝顺，抚养弟弟年幼的孤儿有恩德，尊敬礼遇儒士，简约庄重谨慎周密，有士君子的品行】

丁亥日冬至，在奉先殿合祭天地

【因为大祀殿工程尚未完成】

免除河南、陕西、广东、湖广的田租

十二月乙巳日初一，发生日食

【戊午日】十一年春，正月，封五个儿子为王

【朱椿封为蜀王，朱柏封为湘王，朱桂封为豫王，朱模封为汉王，朱植封为卫王，后来朱桂改封为代王，朱楧改封为肃王，朱植改封为辽王】考证【朱椿，皇帝第十一子，郭惠妃所生，封于成都；朱柏，第十二子，胡顺妃所生，封于荆州；朱桂，第十三子，郭惠妃所生，封于大同；朱楧，第十四子，母亲姓郜，无名号，封于甘肃；朱植，第十五子，韩妃所生，封于广宁】

征召天下布政使及知府来朝

【命令吏部考核他们的优劣，称职且无过错的为上等，赐座设宴；有过错但称职的为中等，设宴但不赐座；有过错且不称职的为下等，不参加宴会，按次序站在门口。宴会结束后，然后退朝。觐见考核从此开始】

三月，下诏让秦王朱樉、晋王朱㭎就国，燕王朱棣、周王朱橚、楚王朱桢、齐王朱榑驻扎凤阳

下诏奏事不要先向中书省通报

夏四月，元朝阿裕实哩达喇去世

【他的儿子特古斯特尔穆继承帝位，两次派遣使者前往吊唁，亲自写文章祭奠他。十月，将前元平章旺札勒布哈归还给丞相鲁尔，晓谕他通好。十一月，大同白羊镇巡检张文焕在焦山遭遇敌军，战死。他的妻子开氏，同日殉死。一个儿子贫寒，十指全部冻掉。皇帝命令将他接到京师，每月供给米一石，供养终身】考证【白羊口在大同东北天镇县北偏西三十里，焦山砦在广灵县东北。旺札勒布哈旧作完者不花，现在改正】

慰问苏松嘉湖被水灾的灾民

【救济饥民六万二千八百多户，每户赐米一石，免除拖欠的租税六十五万二千多石。十二月，因为苏松嘉湖杭多次遭受水灾，废除五府的河泊所，将其利益让给百姓】

六月，五开蛮叛乱，杀害靖州指挥佥事过兴。任命辰州指挥杨仲名为总兵官，讨伐平定叛乱

【五开洞蛮吴面儿等人作乱，靖州卫指挥佥事过兴率领三百士兵追捕他们，过兴父子被叛军抓获，都被杀害。下诏任命辰州指挥使杨仲名为总兵官】

译讨伐他们。十月，派遣内官吴诚前往晓谕仲名，并展示军威。十一月，仲名击败众蛮，面儿远逃。皇帝又派遣尚履、奉御吕玉到军中检阅胜利。这次战役，皇帝两次派遣内官到军中。说：“皇帝曾经读《唐书》，读到鱼朝恩担任观军容使时，对侍臣说：‘汉末宦官虽然骄横放纵，但还没有掌握兵权；唐朝把兵权授予他们，逐渐发展到劫持天子，废立皇帝都掌握在他们手中。我深刻吸取前代的教训，除了左右侍从服从外，重要的只是传达命令到四方罢了。’”【考证：靖州卫在州城内】

译秋季七月，苏州、松江、扬州、台州发生海潮泛滥，派遣使者前往赈济。

【台州，唐代设置，元代设为路，明代改为府，沿袭至今】

八月，免除应天、太平、镇江、宁国、广德等府州的秋季赋税。

冬季十月，黄河在兰阳决口。

【下诏免除该地区的租税】

十二月，派遣僧人宗泐等人出使西域。

【皇帝因为佛经散佚，派遣宗泐带领他的弟子前往寻求。洪武十四年冬天返回，额埒苏军民元帅府、拜哲万户都派遣使者跟随宗泐来朝贡】

【洪武十二年春季正月，开始在南郊合祭天地。

【皇帝亲自撰写大祀文以及九章歌辞】

派遣征西将军沐英攻打洮州番人，大败敌军。

【洮州十八族番人酋长三副使汪舒朵儿、瘿嗉子乌都儿等人叛乱，占据纳麟七站之地，皇帝命令沐英讨伐，又命令李文忠前往筹划军事。沐英到达洮州旧城，敌人逃遁，追击并大败敌军，擒获三副使等人。在东笼山南川修筑城池，设置洮州卫。李文忠说：“官军驻守洮州，粮饷艰难，百姓劳苦。”皇帝说：“洮州向西控制番戎，向东屏蔽湟水、陇山，自汉唐以来就是边防要地。如今番寇既然抛弃此地不守，几年后必将再次成为祸患。顾虑小的耗费而忘记大的忧患，难道是好的防备吗！”最终设置卫所驻守】

平羌将军丁玉攻打松州番人，平定了叛乱。

【此前四川威茂土司董贴里叛乱，任命丁玉为平羌将军讨伐。丁玉到达威州，董贴里投降。指挥胡渊、童胜攻打并招降了汶州叛乱酋长杨者七等人。下诏设置茂州卫，仍然命令胡渊等人跟随丁玉军队征讨松州。至此，松州平定，丁玉派遣指挥高显修筑城池，于是将藩州并入松州，设置松藩卫。当时眉县彭普贵作乱，知县顾师胜率兵捕捉，被贼人所害。贼人焚烧掠夺十四州县，丁玉回师讨伐平定。第二年，皇帝认为松州远在山谷，屯田种植供给不足，命令罢免卫所。不久，指挥耿忠经略该地，说松州是番地与蜀地的要害，军卫不可罢免，于是命令重新设置】

二月，发放钞币给天下贫民。

【又命令审查京城孤幼百姓，每户给予食盐十五斤；孤寡百姓，每户给予十斤】

夏季四月，给予退休官员诰敕，免除其家庭赋役。

【三品以上官职照旧，四品以下各加一级，给予诰敕。八月，又命令退休者免除家庭赋役。终身不参与政务，在家乡与宗族亲戚相见，按尊卑次序如同家人礼节。异姓无官职者相见不答礼，平民则以官礼谒见】

免除北平地区的田租。

六月，派遣都督佥事马云征讨大宁，平定了叛乱。

秋季七月，任命李文忠统领大都督府事务。

冬季十二月，赐汪广洋自尽。

【汪广洋与胡惟庸同为宰相，胡惟庸行为不法，汪广洋知情却不举报。占城进贡方物，使者到达，省部没有及时上奏，皇帝认为这是阻塞蒙蔽，严厉斥责宰相。汪广洋恐惧，御史中丞涂节说刘基中毒而死，汪广洋应当知道内情。皇帝询问他，回答说：“没有这回事。”皇帝愤怒，责备汪广洋欺罔，贬谪到海南。船停泊在大平，派遣使者下诏责备汪广洋，令其自缢而死】

征召元朝吏部侍郎巴延资中，巴延资中未到，饮鸩而死。

【巴延资中起初担任元朝建昌教授，江西盗贼兴起，授任分省都事，派他守卫赣州。而陈友谅的军队已经攻破赣州，巴延资中抄小路逃往福建。陈友定向来了解他，征召为行省员外郎。巴延资中出奇计，收复建昌，渡海前往元朝都城，献捷，多次升迁至吏部侍郎。持节出发去广东，何真的军队救援福建，到达时何真已经投降廖永忠。巴延资中坠马，求死不得，折断一只脚，廖永忠释放了他。于是改变姓名，浪迹江湖之间。皇帝寻找他找不到，登记抄没他的妻子儿女。巴延资中最终不出仕，常随身携带鸩毒，发誓不再做官。至此，江西布政使沈立本向朝廷进言，用币帛聘请巴延资中。他感慨地说：“死得太晚了。”作歌七章，哭祭他的祖父、父亲和老师朋友，饮鸩而死】

译现在都沿袭这个说法。巴延，资中，旧本作伯顔子中，现在改正。

庚申年，洪武十三年春季，正月，胡惟庸谋反，连同他的同党陈寜、涂节等人，都被处死。

译胡惟庸庸碌贪婪，收受贿赂，玩弄权术，毫无畏惧顾忌。刘基、徐达、吴伯宗、韩宜都曾对此提出过意见。胡惟庸旧宅井中忽然长出石笋，高出水面数尺，阿谀奉承之人争相称颂这是祥瑞之兆。又说胡惟庸祖父坟上夜间有光芒出现，胡惟庸更加高兴且自负。他图谋不轨，吉安侯陆仲亨从陕西回来，擅自乘坐驿车；平凉侯费聚奉命招降，在防古没有战功，皇帝都严厉责备了他们。两人感到恐惧，胡惟庸便利用权势胁迫利诱他们，让他们在外收编聚集军队。胡惟庸又与陈宁在官署中一起查阅全国军马名册，命令都督毛骧选取卫士刘遇贤、逃犯魏文进等人作为亲信骨干。太仆寺丞李存义，是太师李善长的弟弟，也是胡惟庸兄长女婿李佑的父亲。胡惟庸让李存义暗中劝说李善长，李善长惊恐地说：“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如果这样，九族都要被灭。”过了十多天，胡惟庸又让李存义告诉李善长，李善长无法制止。胡惟庸于是派遣指挥林贤下海招引倭寇，约定日期起事。又派遣前元旧臣封绩送信给元朝称臣，请求出兵作为外部接应。这些事都还未发动，恰逢胡惟庸的儿子在街市上骑马，摔死在车下。胡惟庸杀了拉车的人，皇帝大怒，命令抵偿其死罪。胡惟庸请求用金银布帛赔偿死者家属，皇帝不准许。胡惟庸感到恐惧，于是与御史大夫陈宁、中丞涂节等人谋划起事。陈宁性情严酷，他的儿子孟麟多次劝谏，陈宁发怒用杖刑将孟麟打死。皇帝厌恶他不近人情，说：“陈宁对自己的儿子都如此残忍，对君主父亲又会有什么忠孝呢？”陈宁感到恐惧，于是与胡惟庸勾结谋反。当初汪广洋被赐死时，汪广洋的妾陈氏随之殉死。皇帝询问情况，得知陈氏是入官的陈知县的女儿。皇帝愤怒地说：“将官家妇女赏赐给功臣之家，文臣怎么能得到？命令法司查办，胡惟庸及六部官员都应当治罪。”到了这时，涂节于是上奏揭发谋反之事。当时中丞商高被贬为中书省吏员，也将胡惟庸的阴谋告发。皇帝大怒，命令群臣重新审讯，供词牵连到陈宁、涂节。朝廷大臣说涂节本来参与了阴谋，见事情不成，才上奏揭发，不可不杀。于是诛杀胡惟庸、陈宁，连同涂节、李善长、陆仲亨等人一并处死，不再追究其他。胡惟庸死后，他的反状尚未完全暴露。到洪武十八年，李存义被人首告。十九年，林贤案成。二十三年，李善长、陆仲亨的家奴都首先揭发。供词牵连而被定罪诛杀的有三万多人，历经数年才平定。

【考证】《明纪事本末》记载正月戊戌日，胡惟庸诡称府第中井里涌出甘泉，邀请皇帝临幸。皇帝答应了他，车驾出西华门，内使云奇冲撞了皇帝的仪仗道路，勒住马匹直言进谏，正气勃发，但舌头僵硬不能表达清楚意思。皇帝发怒，左右侍从乱打乱捶，云奇右臂快要折断，濒临死亡，仍然指着奸臣，只求不要因疼痛而退缩。皇帝醒悟，登上城墙眺望胡惟庸的府第，发现藏兵在夹墙之中，刀枪林立，立即发动羽林军掩捕，拷问后供认不讳，在街市上被车裂。这与《明史》及实录记载不同。按照实录，正月癸巳初一，甲午日，御史中丞涂节告发左丞相胡惟庸等人谋反。戊戌日，赐胡惟庸等人死。如果这样，那么正月二日胡惟庸已经被揭发，不应该在戊戌日还有邀请皇帝临幸府第之事。大概是传闻不同所致。韩宜可，字伯时，山阴人，官至监察御史。封绩，何南人，前元旧臣来归顺，任命他做官他不接受，遣送回乡，他不离开，被贬戍守边疆。

废除中书省，重新规定六部官员的品级，将大都府改为五军都督府。【皇帝鉴于胡惟庸扰乱朝政，废除丞相，将政务归还六部。每部设尚书一人，品级为正二品。将大都督府分为中、左、右、前、后五府，征调军队则由兵部负责。二十八年皇帝敕谕群臣：“国家废除丞相，设立府、部、院、寺分别处理各种政务，事权归于朝廷，立法非常详细完善。以后继位的君主不得议论设置丞相，臣下敢以此请求的，置于重典之下。”】【考证】起初设置尚书为正三品，侍郎为正四品，仍隶属于中书省。十三年提升尚书为正二品，侍郎为正三品。五军都督府为正一品。

开始实行南北官员轮换任用。

【北平、山东、山西、陕西、河南、四川的人，在浙江、江西、湖广、直隶任用；浙江、江西、湖广、直隶的人，在北平、山东、山西、陕西、河南、四川、广东、广西、福建任用；广东、广西、福建的人，也在山东、山西、陕西、河南、四川任用。考核不称职以及因事被降职贬谪的人，不分南北，全部在广东、广西、福建、汀漳、江西、龙南、安顺、湖广、柳州等地选用。】【考证】直隶，指明朝都城；江南后来以北平为直隶，这里指南直隶。汀州，唐代设置，元代称路，明代称府，现在沿袭。龙南县，南唐设置；安远县，萧齐设置，明代都属赣州府，现在都沿袭。

【阐发】考核不称职，因事被降职贬谪的人，全部选用在两广、闽、楚等地，这还是唐宋时期迁谪的意思。然而三年吏部请求将有罪的人贬谪到儋崖，皇帝不准许，说：“天下一家，如果风俗未淳，应该选择良吏去治理。为什么这个制度不符合呢？不称职却让他去治理荒远之地，难道是良法吗？”

三月减少苏州、松江、嘉兴、湖州地区的粮食税额。

【当初，皇帝平定吴地，愤怒苏州、松江、嘉兴、湖州为张士诚坚守，于是登记豪族及富民的田地作为官田，按照私人租簿作为税额。杨宪担任司农卿，又因为土地肥沃增加赋税，每亩加征两倍，比其他地方多出一倍甚至五倍。每亩税收有的达到两三石。】

译其中苏州最重，嘉兴、湖州次之，杭州又次之。不久皇帝下诏减免这四个府极重田租的一半，然而沉重的田租仍然征收至七斗以上。到这时又命令户部裁减其定额，每亩征收七斗五升至四斗四升的，减免十分之二；四斗三升至三斗六升的，一律征收三斗五升；其以下的仍按原额征收。当时苏州一府的秋粮达二百七十四万六千余石，定额与浙江全省相当，其沉重尚且如此】

译燕王朱棣就藩。

【赏赐燕山中左二卫的侍从将士五千七百七十人，钞二万七千七百七十一锭】

沐英在额齐讷路袭击元将托和齐等人，并将其擒获。

【元国公托和齐、知院按珠屯兵于和林，皇帝命令沐英率领陕西兵攻打他们。沐英到达灵州，侦察得知托和齐等在额齐讷路，于是渡过黄河，经过宁夏，穿越贺兰山，跋涉流沙七昼夜，到达其境内，距离敌营五十里，将部队分为四路，乘着夜色衔枚疾进，合围擒获了敌人。托和齐、额苏及其部众全部被俘获带回。都督濮英又袭击元朝柳城王并将其俘虏，到达白城时，俘获平章瑚图克特穆尔；到达赤斤站时，俘获豳王额琳沁及其部众一千四百人】考证【额齐讷路见洪武五年记载，灵州，汉代称灵洲县，后魏设置灵州，唐代称灵武郡，元代复为州，明代改为灵州所，今属宁夏府。贺兰山在宁夏府西六十里。流沙，《方舆纪要》记载在沙州卫西，今敦煌县西，又〇州北有白城子，即今安西州北。赤斤站，元代〇州地，明永乐年间建赤斤蒙古卫，今玉门县属安西州。濮英是庐州人。托和齐旧作脱大赤，额苏旧作爱足，瑚图克特穆尔旧做怱都帖木儿，额琳沁旧做亦怜真，现在一并改正】

夏季四月，命令群臣各自推举所了解的人才。

【应举来到京城的，有八百六十多人，授予官职，各有差别】

五月，雷击谨身殿，大赦天下。

【诏书说：洪武十三年五月初三日以前，罪行无论大小，全部免除。山西籍为民户却充当军籍的二万四千多户，全部恢复为民籍。释放在京师及临濠屯田服役的人】

下诏免除天下今年的田租。

【凡是官员因罪被罢免，如果情节并非真正犯法者，恢复其职务；跟随征战的士兵年老患病者，允许由其子代替；孤寡无依者，由官府资助遣送回乡】

六月，雷击奉天门。

【皇帝避居偏殿，反省过失，停止王府的工程劳役，张贴榜文昭示天下。凡是军民嫁娶、丧葬祭祀的物品，舟车、丝布之类，都不征税。撤销天下抽分竹木的场站】

设置谏院官员。

【左右司谏各一人，品级为正七品；左右正言各二人，品级为从七品】

秋季八月，下诏天下学校的老师，生日时供给膳食。

【每人每天供给米一升，鱼、肉、盐、酱之类，都由官府供给】

九月，设置四辅官。

【皇帝认为机密谋议不可无人，于是建立四辅官，以四季为名号，下诏天下推举贤才。户部尚书范敏推荐老儒王本等人，召至京城，在太庙祭告，任命王本及杜佑、龚斆为春官，杜攸、赵民望、吴源为夏官，秋、冬官空缺，由王本等人代理，都兼任太子宾客。一个月内分司上、中、下三旬，位次在公侯都督之下。敕令他们协助赞理政事，均衡调节四季。不久杜攸等人相继被罢免，王本因事获罪被杀，又召安然、李干、何显周等人代替他们。然而安然不久去世，李干外出任知府，何显周也被罢免此职，于是废除四辅官】考证【范敏，闾乡人；王本，籍贯不详；杜佑，安邑人；龚斆，延山人；杜攸，字致道，壶关人；赵民望，藁城人；吴源莆田人；李干，绛州人；何显周一内黄人】

阐发【明太祖设置四辅官，责成他们调理阴阳之事。说：“这一年从春到秋，天灾接连出现。秋末天气仍然炎热，告诫王本等人沐浴斋戒，精心勤勉地处理国务，以均衡调节四季。王本等人奉命尽诚，临近立冬朔风酿寒，以成就冬令。感应之机如同回声。”等等。这是追求虚名而非实际政治。所推举的这些人，不过是装饰老臣引退的典故，哪里足以承担辅佐君王的重任？随即各自被杀或罢免，也是自己知道这没有益处了】

冬季十月，将翰林学士承旨宋濂安置于茂州，途中去世。

【宋濂辅导太子十多年，一言一行必定以礼法讽喻劝谕，使其归于正道。至于有关政教及前世兴亡的事，必定拱手说：“应当这样，不应当那样。”太子每次收敛容貌嘉奖采纳。他的孙子宋慎因牵连胡惟庸党被处刑，抄没其家产，将宋濂械送京师。皇帝愤怒想要杀他，皇后因为宋濂亲自教授太子诸王，请求赦免其死罪。皇帝怒气消解，发配茂州安置。第二年五月，行至夔州，因病去世。宋濂学问无所不通，一代礼乐制作多由他裁定。四方求取文章的人，不是他不给。日本使者曾经奉敕请写文章，以百金为献，宋濂推辞不受。皇帝问其原因，回答说：“天朝侍从而接受小国夷人的金子，不是用来尊崇国体的。”海外诸国朝贡到来的人，必定询问宋濂安好与否。他去世时，朝野都惋惜他】

【辛酉】洪武十四年春季，正月，元兵侵犯边境，命令徐达抵御他们。

【在此之前，十三年冬季十一月，元平章旺札勒布哈、乃尔布哈进入桃林口，侵犯永平，指挥刘广战死，千户王辂裹着伤击败他们，擒获旺札勒布哈。至此，命令达率汤和等人讨伐乃尔布哈，达率诸将出塞，傅友德夜袭灰山，攻克它。沐英等人俘获全宁四部而回，达仍然镇守北平。从此，每年春季出兵，冬末召回，成为惯例】考证【桃林山在永平府北六十里，有桃花关，灰山

译《方舆纪要》记载，该地在今大宁城东北。刘广，是罗田人。鼐尔布哈，旧时写作乃儿不花，现已改正。

译定赋役籍

【诏令天下编造赋役黄册，以一百一十户为一里，推举丁口和粮税多的十户为里长，其余一百户分为十甲。每年出里长一人，甲首十人，管理一里一甲的事务。城中称为坊，近城称为厢，乡村称为里。每十年轮替一次，先后顺序以丁口和粮税的多寡为序。每里编造一册，册首为地图，鳏寡孤独不能服役的人附在十里之后编为畸零册，共四份，一份进呈户部，其余三份由布政司、府、县各留存一份。每十年由官府重新核定册籍，根据丁口和粮税的增减来升降等级。二十年再次命令国子监学生分赴州县，随粮划定区域，每区设置粮长四人，测量田亩方圆，依次用字号分类编造为鱼鳞册。黄册以户口为标准，鱼鳞册以土地为标准。鱼鳞册为经，土地诉讼以此为依据；黄册为纬，赋役法令以此为准绳】

二月，任命郑湜为福建布政司左参议。

【郑家向来以孝义闻名，世代同居，将近三百年。有人控告郑家与胡惟庸勾结，郑湜兄弟六人都争着要去受刑。郑湜说：“弟弟在，怎么忍心连累各位兄长呢？”于是独自前往官府。二哥郑濓先前因为担任赋长在京师，郑湜到达后，郑濓迎上前说：“我家家长应当承担罪责。”郑湜说：“兄长年老，我自己去辩白，万一不能伸冤，应当服罪。”两人争着入狱。皇帝听说后，召见他们慰勉，说：“有这样的人，怎么会肯跟随别人做坏事呢？”提拔郑湜为参议。十九年，郑濓因事应当被逮捕，堂弟郑洧说：“我家号称义门，我难道不能替兄长死吗？”前往官府自诬服罪，被斩于市】质实【郑湜字仲持,郑濓字仲德,郑洧字仲宗,金华浦江人,是宋郑绮的八世孙。郑绮记载在《宋史·孝义传》中,六传至郑文嗣,被表彰为义门。记载在《元史·孝友传》中】

三月大赦

【诏书说：我抚育百姓，已有十四年，狱讼没有澄清，实在是因为委任的人不当，导致百姓陷入刑罚。现在大赦天下，与百姓重新开始】

秋八月派遣赵庸讨伐闽广盗贼，平定了他们

【先前，广东右卫百户翁显讨伐山寇，房文广力战而死。倭寇屡次侵犯海上郡县，皇帝命令南雄侯赵庸前往镇守。到这时，平定阳春盗贼，上奏捷报。诏令因为俘虏众多，命令杀其首领，遣散其余部众。赵庸又平定南靖、海阳、程乡等地的盗贼。海寇攻掠东莞、南海以及肇庆、翁源等府县，赵庸率领步兵、骑兵和水师分八路击破他们，擒获贼寇二万余人，贼寇所属八千余人，斩首五千余级，缴获兵器一万九千件，船只一千二百艘，招降番禺等县百姓三千三百余户，上奏登记蜑户一万人作为水军】质实【阳春县，梁朝设置，明代属肇庆府；南靖县，元代南胜县，后改南靖，明代属漳州府；海阳县，晋朝设置，明代为潮州府治所，现在都沿袭；程乡县，萧齐设置，明代属潮州府，现在改为嘉应直隶州；东莞县，唐朝设置，明代属广州府；南海，秦代郡，隋代县，明代广州府治所西边；翁源县，梁朝设置，明代属韶州府；番禺，秦代县，明代广州府东边治所，现在都沿袭；翁显，建昌新城人，诏令追赠昭勇将军都指挥佥事】

黄河在原武决口

【同时在中牟决口，当地官府请求兴修筑堤，皇帝认为是天灾，命令只防守旧堤即可，不要再次困扰百姓。第二年春天，又在陕西朝邑决口，那年秋天又在荥泽、原武决口】质实【原武，汉代县，明代属开封府，现在属怀庆府；中牟，汉代县，明代属开封府，现在沿袭；朝邑县，西魏设置，明代属同州，现在属同州府；荥泽县，隋朝设置，属郑州，现在属开封府；原武，汉代县，明代属开封府，现在沿袭】发明【抵御灾害，保卫百姓，是治理国家的重要事务。如果体恤民力，那么内部发放库银，以工代赈，有什么损害呢？推诿为天灾，而不迅速筹划补救，认为不要再次困扰百姓，这接近于因噎废食了。后来连年遭受水患，到二十四年，黄河在原武的黑阳山决口，逼近开封城仅五里，而旧河道于是淤塞，难道不是因循不堵塞留下的祸害吗】

九月派遣傅友德等征讨云南

【皇帝因为云南自恃险远，派遣使者招抚晓谕，辄被杀害，于是任命傅友德为征南将军，蓝玉为左副将军，沐�为右副将军，率领步兵骑兵三十万前往征讨。晓谕说：“我阅览地图，知道云南地势险要，应当先派遣骑兵将领率领一支军队从永宁向乌撒，而大军从辰州、沅州进入普定，分占要害。然后再进军曲靖，曲靖是云南的咽喉，他们必定合力在此抵抗我军。攻下曲靖后，一员将军向乌撒以接应永宁的军队，大军直捣云南，攻破它必定成功。云南攻破后，分兵径直趋向大理，可以不劳刀兵了】质实【永宁，元代州，不久废除，明代复置，现在属贵州安顺府。乌撒，宋代鸟撒部，元代路，明代军民府，现在改为威宁州，属贵州大定府。沅州，唐代设置，元代路，明代改为州，属辰州府，现在改为沅州府。普定，元代路，明代府，不久改为卫，现在为安顺府治所。曲靖，本唐代曲州靖州地，元代合并为路，明代改为府，现在沿袭。大理，段氏拥有南诏地，称大理国，元代收附设置路，明代改为府，现在沿袭】

译冬季十月壬子日初一，发生日食。

译皇帝命令法司记录囚犯情况，并防范翰林、春坊官员以及给事中集体商议后上报。

【防止议论公平允当后再次上奏判决】

免除应天等五府的秋季粮食税

【应天、太平、广德、镇江、宁国五府的秋季粮食税，官田征收一半，民田全部免除。又免除开封、祥符等八县以及陈州被水灾淹没田地的租税】

十二月，命令翰林、春坊官员审查各官署的章奏。

【命令编修、检讨、典籍会同左春坊左司直郎、正字、赞读共同考核驳正各官署的奏章，如果公平允当，就签署官衔说“翰林院兼平驳诸司文章事某官某人”，列名书写】质实【这是翰林院平驳奏章的开始。到了明成祖初年，让解缙、黄淮等七人值宿文渊阁，参与机密事务，这是翰林官进入内阁的开始。司直郎是从六品，正字是从九品，赞读不是常设官职。其余详见十八年更改官制那条】

傅友德攻下曲靖，元朝梁王巴咱尔斡尔密逃到晋宁自杀。蓝玉、沐英于是攻克云南。

【傅友德到达湖广，派遣都督郭英、胡海等从永宁趋向乌撒，郭英等在赤水河击破蛮兵。平凉侯费聚、安陆侯吴复趋向普定。傅友德、蓝玉率领大军从辰州、沅州趋向贵州，攻克普定、普安。梁王派遣司徒平章达尔玛率领十余万军队驻扎在曲靖，以抵御沐英。沐英对傅友德说：“他们没想到我军深入，如果加倍速度疾驰，出其不意，一定能打败他们。”傅友德同意，于是进军。距离曲靖几里时，忽然大雾弥漫四周，冒着雾前行，遇到水而停止，已经临近白石江了。不久雾散，达尔玛在大江对岸。傅友德想要渡江，沐英说：“我军疲惫，恐怕被他们困住。”于是率领各军严整阵势，好像要渡江的样子，而奇兵从下游渡河，出现在敌军阵后，在山谷间设置疑兵旗帜，每人吹一个铜角，元军惊慌骚动。沐英急忙挥军渡江，放纵铁骑冲击他们，活捉达尔玛，俘虏数以万计。傅友德全部安抚并释放他们，让他们各自回归本业，蛮人都欢喜安慰。傅友德亲自率领众人攻击乌撒，分遣蓝玉、沐英趋向云南。此前梁王把女儿嫁给大理酋长段得功，曾经依靠他的兵力，后来因为猜疑杀了他，失去了大理。援军到达这里，听说战败，估计不能支撑，于是逃到晋宁州的忽纳寨，烧掉他的龙衣，驱赶妻子儿女投滇池而死。和他的左丞托迪、右丞鲁尔夜间进入革舍，都上吊自杀。蓝玉、沐英的军队到达板桥，右丞观音保献城投降。蓝玉等整顿军队进入城中，告诫安抚军士，安抚安定百姓。傅友德击破乌撒蛮，于是筑城。又攻克七星关，以打通毕节，进至可渡河。于是东川、乌蒙、芒部、水西各蛮族都望风归降】质实【晋宁州，晋朝设置郡，元朝设置州，明朝沿袭，现在属于云南府。《明史》误作普宁。赤水河在永宁州东南一百四十里。普安，元朝路，明朝州，现在属于贵州南笼府。白石江在曲靖府宁南县东北八里，源自马龙州界，流经这里下流入南盘江。忽纳寨在晋宁州西。滇池在云南府城南，一名昆明湖，绵延三百多里。晋宁州西三里有海宝山，相传下面有洞穴，滇池的水由此流入澄江府的龙泉。板桥，汉朝驿站名，在云南府毗明县东三十里。七星关在贵州大定府毕节县西七星山上，临近七星河，有城处在云、贵、川三省交界处，是咽喉之地。毕节，明朝卫，现在为县，属于大定府。可渡河在今威宁州南九十五里，河南沾益境，河北乌撒境，东川元朝路，明朝军民府属四川，现在府属云南。乌蒙元朝路，明朝军民府属四川，现在改昭通府属云南。芒部，宋朝时蛮族名，元朝路，明朝改镇雄军民府，现在为州属昭通府。水西，蛮族地名。《黔记》：蜀汉时蛮族火济，跟随诸葛亮南征有功，封罗甸王，几十代保有水西之地。明朝时土司安氏，就是他的后代。清朝康熙年间，安氏叛乱，讨平后，设置黔西府，后来改州属贵州大定府。郭英，濠州人，郭子兴弟弟。胡海，字海洋，定远人。观音保，后来为金齿指挥使，赐姓名李观。达尔玛原作达里麻，托迪原作达的，鲁尔原作驴儿，现在一并改正】发明【梁王分封在南方边远地区，治理有方，奋力抵抗明夏的军队，危急中又恢复安定。等到庚申年北去，中原已不是元朝所有，而梁王守卫云南依然如故，每年派遣使者从塞外到达和林行在，保持臣节如旧达十几年。明军南下，一木难支，耻于做献璧投降的谋划，甘愿同蹈海殉节，即使田横的不辱，又能超过什么呢】

【壬戌】十五年春正月，命令编纂分类蒙古译语。

【皇帝认为以前元朝没有文字，只是借用高昌的文字，制定为蒙古字，而译语没有成书，难以通晓，于是命令翰林院侍讲和约尔济勒、编修玛沙伊克等，用汉语翻译他们的语言，凡是天文地理人事物类服食器具都记载，又取元朝秘史考证纽切他们的字，以和谐他们的声音，完成后，诏令刊印发行，从此使臣往返朔漠，都能通达他们的情况】质实【和约尔济勒原作火原洁，玛沙伊克原作马沙

译也是黑色，现在一并改正】

命令朝觐的官员各自推举一位自己了解的人才

译皇帝告诫他们说：“古代推举人才，看重的是实际才能而不是虚名。后世的人追逐虚名而忽略了实际，所以治理不如古代。现在你们来朝见，各自推举所了解的人，只要有一项善行值得称道，或有一项才能值得录用，都要据实上报。我将根据他们的才能加以任用。”

二月，派遣驸马都尉李祺去赈济河南的水灾。

考证：李祺是李善长的长子，娶了临安公主。

闰二月，蓝玉、沐英攻克大理，擒获土酋段世，所属各郡全部投降，云南平定。

【在此之前，景川侯曹震、定远侯王弼分兵攻下临安、威楚等路。等到这时，蓝玉、沐英率领军队到达大理。大理城背靠苍山，西面临近洱河，凭借上下两个关隘作为坚固的防御。土酋段氏听说大军即将到达，聚集部众扼守下关。沐英攻打下关未能攻克，于是命令王弼等人从洱水东面趋向龙首关，自己率领军队在下关作为犄角之势，另外派遣胡海在夜间从石门间道渡河，绕到苍山后面，沿着悬崖而上，树立旗帜。天刚亮，在下关的军队望见了旗帜，都喧哗起来。蛮族部众惊慌混乱。沐英身先士卒，骑马渡河，水淹没了马腹，将士们跟随他。胡海的军队也从山上下来，于是斩关而入，攻下城池，段世被擒获。分兵攻取鹤庆，攻占丽江，攻破石门关，攻下金齿。于是各蛮族部落全部投降。云南平定，设置都指挥使司、布政使司，在贵州设置都指挥使司。】

考证：临安，古句町国，元代临安路，明代改为府，现在沿袭。威楚，元代路，明代改为楚雄府，现在沿袭。苍山在大理府太和县西，山高千余仞，有十九座山峰，悬瀑注入十八条河流，苍翠如玉，段氏曾封为中岳。洱河在大理府城东，就是叶榆水，源头出自浪穹县罢谷山。上下两个关隘，上关叫龙首关，在太和县北七十里，位于洱河的源头；下关叫龙尾关，在太和县南三十里，位于洱河的尾端，都是南诏皮罗阁所筑。石门间道，《方舆纪要》说：大理府西南三十五里，一个叫石马桥，也叫天桥，从河尾顺流而下，有石门巨石横亘其中，所以下关也兼有石门之称。鹤庆，元代路，明代改为府；丽江，元代宣抚司，明代改为府，现在都沿袭。石门关在丽江府旧通安州西，大理府北八百里，位于苍山背面，是唐代的石门南道。金齿，百蛮的风俗，用金包裹两颗牙齿的称为金齿蛮，元初在银生崖甸设置金齿宣抚司，后来因为偏远难以防守，迁移到近处，现在云南永昌府治所就是那里。曹震，濠州人；王弼，定远人，后来迁居临淮。段世初，元宪宗攻取云南到达大理，段智兴投降，于是封智兴为摩诃罗嵯，统领八方，从此段氏世代镇守大理，到段宝已经传了十代，段世是段宝的儿子。

夏四月，杀大理寺卿李仕鲁。

【皇帝很喜好佛教，下诏征召东南的戒律僧，多次在蒋山建法会，应对称职的，就召入宫中，赐座讲论，有时寄托他们充当耳目。众僧仗恃恩宠，请求为佛教创立职官，于是设置左右善世、阐教等职位，都提高他们的品级。道教也是如此。李仕鲁上疏说：“陛下正在开创基业，心意所向，就显示给子孙万世的法度，怎么能舍弃圣学而崇尚异端？”奏章多次上报，皇帝不听从。李仕鲁性格刚直，以听闻佛法为己任，等到言论不被采纳，就请求退休，将笏板放在皇帝面前。皇帝大怒，命令武士揪打他，当场死在台阶下。】

考证：李仕鲁字宗孔，濮州人。

免除京畿地区、浙江、江西、河南、山东的田租。

设置锦衣卫。

【起初设置拱卫司，管辖校尉，三年后改为亲军都尉府，而设置仪鸾司隶属于它。到这时废除仪鸾司，改设锦衣卫，掌管侍卫、缉捕、刑狱之事，镇抚司隶属于它。皇帝当时有所诛杀，就交给镇抚司杂治，不经过三法司。其随从校尉五百人，俸禄品级名号与京卫军士没有不同，但唯独不隶属于大都督府，称为亲军。】

考证：拱卫司秩正七品，仪鸾司正五品，锦衣卫秩从三品，洪武十七年改正三品。

表彰辽东高希凤家。

【元臣名祖从定辽来归附，皇帝询问辽东风俗，名祖说：风俗崇尚礼教。往年石城有高希凤，本是光州固始人，戊戌年秋天在辽东老鸦寨被乱兵所掠，断腕而死。他的妻子刘氏披发骂贼不止，也死了。高希凤的二弟药师努也死于乱军，妻子李氏带着儿子文殊和孤侄僧保前往高丽避难，中途估计不能两全，因为儿子稍长，抛弃了他，带着侄子前行。等到明朝兴起，辽民恢复生计，李氏寻找到儿子，一同回来，守护丈夫的坟墓。高希凤的四弟布延布哈被纳克楚所杀，妻子郭氏是高丽人，住在浑滩，在马厩自缢。高希凤的侄子达实鼎被仇人诬陷而死，妻子金氏和婆婆邢氏在鱼坞自缢。又说定辽南河寨干罗村有卒裴皮铁的，死了，妻子李氏是女真人，二十三岁，两年后埋葬丈夫，在桑树旁自缢，邻居合葬了他们。皇帝当天就下诏表彰高希凤家为五节妇之门，裴皮铁家为贞节之门。】

考证：石城县，金代设置，后来省去，在今辽阳州东北五十七里石城山下。固始，汉代县，明代属光州，现在沿袭。药师努旧作药师奴，布延布哈旧作伯颜不花，达实鼎旧作塔失丁，现在

译并且更改。五月，皇帝前往国子监，向先师孔子举行释奠礼。

译起初将应天府学作为国子学，到这时太学建成，改称国子监，皇帝亲自举行释菜礼，命令祭酒吴颙等人进讲，于是亲自讲解《尚书·大禹谟》和《洪范》的大义，赐宴后返回国子监，分设六堂来安置学生，丰厚地供给粮食，每年按时赐予布帛文绮，各种节日都赐予节钱。【考实：吴颙，河南人，以儒士身份被举荐】

将广平府吏王允道流放到岭南。

【王允道请求开设磁州的铁冶，皇帝说：“我听说治世没有遗落的人才，没听说有遗落的利益。现在军器并不缺乏，如果再设置这个，必定会严重扰民。”于是杖责他，流放到海外。】【考实：磁州唐代设置，元代升为滏源军，明代属河南彰德府，金属直隶广平府】

秋八月，恢复科举制度。

【三年举行一次成为定制，当时虽然恢复了科举，但国子监生和荐举的人才参用者居多。曾经提拔国子监生刘政等六十四人担任布政使、按察使以及参政、副使等官职，酌情任用为御史、给事中，而荐举的途径尤其广泛。贤良郭有道，秀才范敏、曾泰，税户人才郑沂，儒士赵概，都起家担任尚书。其他由平民登上高位的人不可胜数。】【考实：曾泰是江夏人，郑沂是浦江人，郑濂的弟弟。二十六年提拔国子监生刘政等为福建左布政使等官职】

皇后马氏去世。

【皇后在内宫勤劳，处理政务闲暇时就讲求古训。因为宋朝多贤后，命令女史记录她们的家法，早晚省视阅览。有人议论宋朝过于仁厚，皇后说：“过于仁厚难道不比刻薄好吗？”前殿决断事务，皇帝震怒，皇后等皇帝回宫，就随事委婉劝谏。皇帝因此减缓刑罚杀戮。皇帝巡视太学回来，皇后问学生有多少？皇帝说：“数千。”皇后说：“人才很多，学生们有拖累妻子儿女，靠什么供给？”皇帝于是设立红板仓积粮，赐给他们的家人。各位将领攻克元朝都城，俘虏宝玉送到，皇后说：“元朝有这些却不能守住，大概帝王自有宝物吧？”皇帝说：“皇后的意思是得到贤才为宝。”皇后拜谢说：“确实如陛下所说。”等到卧病，群臣请求祈祷祭祀寻求良医，皇后对皇帝说：“生死是命，祈祷祭祀有什么益处？况且医生怎么能让人活命？如果药不灵验，陛下能不因为我的缘故而杀掉各位医生吗？”病危，皇帝问有什么想说的，她说：“希望陛下求贤纳谏，慎终如始，子子孙孙都贤良，臣民各得其所罢了。”丙戌日去世，享年五十一岁。皇帝痛哭，服丧十五日，于是不再立皇后。命令内外臣民服丧三日，音乐祭祀停止百日，其中嫁娶文官停止百日，军民停止一月。谥号为孝慈皇后】

九月，安葬孝慈皇后。

【安葬在孝陵】【考实：孝陵在今江宁府上元县东北朝阳门外，位于钟山之南，是明太祖的陵墓。现在设有陵户守卫，禁止砍柴放牧】

选拔僧人侍奉诸王。

【高皇后去世，诸王奔丧将要回去，皇帝命令每人带一名僧人，让他们诵经修佛事。吴地僧人道衍先前由宗泐推荐，名字在燕王府的名册中，见到燕王朱棣，就深受接纳，多次进献奇谋，朱棣非常信任他。】【考实：道衍即姚广孝，长洲人】

冬十月，更改都察院官制。

【起初吴元年设置御史台，设御史大夫、中丞、侍御史等官，十三年罢免御史台，到这时重新设置都察院，设监察都御史八人，分监察御史为十二道，第二年设左右都御史、左右副都御史各一人，左右佥都御史各二人。】【考实：《明史·职官志》：御史大夫从一品，御史中丞正二品，侍御史从三品。洪武十五年设监察都御史正七品，浙江、河南、山西、北平、陕西、湖广、福建、江西、广东、广西、山东、四川十二道御史正九品。十六年升都察院左右都御史正三品，副都御史升正四品，佥都御史升正五品。十七年升都御史正二品，副都御史升正三品，佥都御史升正四品。十二道监察御史升正七品。永乐十九年罢北京道，增设贵州、云南、交趾三道。宣德十年罢交趾道，始定为十三道】

十一月，设置殿阁大学士。

【以礼部尚书邵质为华盖殿大学士，翰林学士宋讷为文渊殿大学士，检讨吴伯宗为武英殿大学士典籍吴沈为东阁大学士。又设置文华殿大学士，由年高德劭的儒者鲍恂、余诠、张长年担任，用来辅导太子，品级都是正五品。当时，由翰林、春坊详细查看各衙门的奏章，兼管平驳，大学士只是侍奉在左右，备顾问而已。】【考实：宋讷字敏仲，滑县人；吴沈字浚仲，兰溪人；鲍恂字仲孚崇德人；余诠字士平，丰城人；张长年是高邮人】

【癸亥】十六年春二月，命令天下学校每年向京城贡送士人。

【当时谏官关贤说：本朝崇尚儒学，目的是任用人才。无奈主管部门的人选不当，师道不能确立。等到选拔贡生，贤愚混淆，甚至布政使司、按察使司将优秀的生员选充承差，违背了培养人才的本意。应当命令府、州、县学每年贡送生员各一人，考中的则赏赐主管部门的教官，否则按律论处，生员罚为吏员。听从了他的建议。命令天下学校自明

译每年开始，各省岁贡生员各一人，正月抵达京城，在翰林院参加经义、四书义各一题，以及判语一题的考试。考中的进入国子监，考不中的予以处罚。

译三月，下诏命傅友德班师回朝，任命沐英留守镇守云南。

（第二年春天，军队返回，评定功劳，封傅友德为颍国公，蓝玉等人及其子孙的爵位和封赏各有差别。此后沐氏世代镇守云南）考证（沐氏世代镇守云南，沐英的儿子沐春、沐晟、沐昂，以及沐晟的儿子沐斌、沐昂，孙子沐璘，沐璘的弟弟沐瓒，沐斌的儿子沐璨，沐瓒的孙子沐昆，沐昆的儿子沐绍融，沐绍勋的儿子沐朝辅、沐朝弼，沐朝弼的儿子沐昌祚，沐昌祚的儿子沐睿，沐睿的儿子沐启元，沐启元的儿子沐天波，都相继镇守云南，与明朝始终共存）

免除凤阳、临淮两县百姓的赋税徭役，世代不再承担。

（谕令户部说：凤阳是我的故乡，皇陵在那里。从前汉高祖刘邦生于丰县，起兵于沛县，丰沛两地的百姓，在整个汉朝都受到恩惠。我现在永久免除凤阳、临淮两县的税粮和徭役，将此事张榜告示）

夏五月，免除京畿地区各府的田租。

（先前赈济大同饥荒，免除了宁国府的拖欠租税。至此又免除应天、太平、镇江、宁国、广德五府的田租，又免除京畿地区十二个州县养马户的田租一年，滁州免除两年）

秋八月壬申初一，发生日食。

冬十月，安陆侯吴复在普定去世。

（吴征讨普定，攻破各路山寨，从关索岭开辟山路攻取广西泗城州，蛮族前后被杀很多，至此在普定去世，追封黔国公，谥号威毅。妾室杨氏，年仅十七岁，在吴复入殓完毕后，沐浴更衣，自缢而死，事情上报后，追赠为贞烈淑人）考证（关索岭在普定南五十里，明朝设置守御千户所。泗城州，宋朝设置，明朝初年移治所到古磡洞，现在改为府）

（甲子）十七年春，三月，颁布科举考试的条例格式。

（子、午、卯、酉年举行乡试，辰、戌、丑、未年举行会试，考试各分三场。第一场考四书义三道，经义四道。四书以朱熹的《集注》为主，《易经》以程颐、朱熹的《传义》为主，《尚书》以蔡沈的《传》及古注疏为主，《诗经》以朱熹的《集传》为主，《春秋》以《左氏传》、《公羊传》、《谷梁传》、胡安国、张洽的《传》为主，《礼记》以古注疏为主。第二场考论一道，判语五道，诏诰、章表、内科各一道。第三场考经史策问五道。那些应考乡试的人，国子监的学生以及府、州、县学生中学业有成者，没有做官的儒生，没有入流的官员，都由有关部门申报推荐。那些罢免闲散的官吏以及倡优之家和正在为父母守丧的人，都不允许参加考试。乡试考中的人，由各布政使司送往礼部参加会试。会试考中的人参加殿试）

曹国公李文忠去世。

（李文忠气度深沉宏大，曾经师从金华的范祖干、胡翰，通晓经书义理。他卸任兵权居家时，恭谨谦逊如同儒者。常劝皇帝少杀人，劝谏皇帝征讨日本。又说宠信宦官太过分，不符合天子不亲近受刑之人的道义。等到他生病，皇帝亲自探望，派淮安侯华中监督医药。至此去世，享年四十六岁。皇帝亲自写祭文祭奠他，追封岐阳王，谥号武靖。皇帝怀疑他是中毒而死，贬黜华中的爵位，所以华中的家属在建昌的医生以及妻子儿女都被斩首）考证（李文忠，是皇帝姐姐的儿子，起初赐姓朱氏。范祖干字景先，胡瀚见二年。华中，定远人，是韦云龙的儿子）

大赦天下。

秋七月，禁止宦官干预外朝事务。敕令各官府不得与内官监互通公文。

（谕令侍臣说：宦官与外朝臣子勾结，窥探动静，攀附营私舞弊，假借窃取威权，扰乱国家，危害不是小事。我制定这条禁令，是为了防患于未然）

盱眙人献上天书，被处死。

（县民中有伪造天书进献的，下令斩首）考证（盱眙，秦朝时设县，明朝属泗州，现在沿袭）

八月，黄河在开封杞县决口。

（决口开封东月堤，从陈桥到陈留，洪水横流数十里。又在杞县决口流入巴河，派遣官员堵塞决口，免除受灾地区的租税）考证（陈桥驿在开封府城东北二十里，巴河陈留县东北三十五里，又名泌水，是黄河的支流）

九月，免除西安府因旱灾受损的田租。

（共十三万三千九百余石）

冬十月，册封李氏为淑妃，代理六宫事务。

（淑妃是寿州广武卫指挥佥事李杰的女儿）

黄河南北地区水灾平息，派遣使者赈济灾民。

闰十月，下诏天下的刑狱案件，由刑部、都察院详细审议，大理寺复核判决，奏请皇帝裁决。

（谕令司法官员说：王良善于驾车，难道在于防备吗？周公善于治理，难道在于刑罚吗？刑罚，是辅助治理的工具，使用它不能不慎重。所以每次命令三审五覆，无非是寻求让犯人活命罢了）

十二月，放宽表亲之间通婚的禁令。

（翰林待诏朱善说：民间姑母和舅父、姨母的子女，按法律不应通婚。仇家揭发诉讼，有的已经订婚又被断绝，有的已经结婚又离婚，儿女成群，官府强行拆散。查考古代重视世代通婚，明显可证的例子，如温峤的玉镜台，是用舅舅的儿子娶姑姑的女儿。吕荣公夫人张氏，是待制张昷的女儿，而待制的夫人就是荣公母亲申国夫人的姐姐，这不是用小姨的儿子娶大姨的女儿吗？朱熹的《小学》对此有所采纳。现在江西、两浙这种弊端尤其严重，诉讼繁多，贿赂公行。希望下诏群臣商议放宽禁令。皇帝批准）考证（朱善，字备蒿，丰城人）

（乙丑）十八年春，二月，雷电交加并下雪。下诏臣民极力陈述得失。

（国子监祭酒宋讷进献守边屯

译田防每次都将纵横五百里作为标准。国子监博士高允宪说：考察郡县，明确奖劝与惩戒。学正陈潜夫说：奖赏正直的臣子，选拔优秀的师长与儒者，激励廉洁与知耻之心，审慎地任用人才，这四项措施。

译太傅魏国公徐达去世。

【徐达言语简练，思虑精微，多次担任大将，善于安抚体恤部下，与士兵同甘共苦，士兵没有不感恩而效死力的。他尤其严格整顿军队纪律，所平定的大都、一省，防守的三郡邑，数以百计的街巷里弄，都安宁无事。他回朝那天，只乘一辆车回到住所，延请礼遇儒生，整天谈论议论，在皇帝面前恭敬谨慎得好像不会说话。皇帝常称赞他说：“接受命令出征，取得成功归来，不骄傲不夸耀，不喜爱女色，不索取财物，公正正直没有瑕疵，光明磊落如同日月。这样的大将军只有他一人罢了。”此前，太阴星侵犯上将星，皇帝心中厌恶。当时徐达在北平，皇帝召他回来，他生了病，皇帝为他向神明祈祷。至此徐达去世，皇帝震惊悲痛，停止上朝，追封他为中山王，谥号武宁，赐葬于楚钟山之北，皇帝亲自撰写神道碑文记载他的功绩。儿子徐辉祖继承爵位】质质【徐辉祖初名徐允恭，是徐达的长子】

三月，开始选拔进士进入翰林院，以及担任庶吉士。

【皇帝在朝廷考试进士，提拔一甲丁显、练子宁、黄子澄，都赐予及第，担任翰林院修撰；二甲赐予进士出身，马京等人担任编修，吴文担任检讨，李震担任承敕郎，陈广担任中书舍人；三甲赐予同进士出身，蹇瑢等人担任中书舍人。命令进士在各官署见习政务，其中在翰林院、承敕监、中书六科的，称为庶吉士；在六部、都察院各官署的，仍称进士。引奏落第举人，都担任教官】质实【进士进入翰林院以及庶吉士、观政进士的名称，都从这时开始。永乐二年才制定制度，让庶吉士专门隶属于翰林院。丁显，建阳人；练子宁，名安，以字行，新淦人；乡试第一，马京，武功人；黄子澄，名湜，以字行。分宜人；蹇瑢，已县人，赐名宜之】

免除应天、太平、宁国、镇江、广德、滁和七府州的田租。

命令天下郡县掩埋暴露的尸骨和腐烂的肉。

制定翰林院官制。

【此前翰林院没有固定的员额，也没有确定的品级。至此重新规定品级和员额：学士一人，正五品；侍读学士、侍讲学士各二人，从五品；侍读学士、侍讲各二人，正六品。开始以侍读为先，侍讲、史官修撰从六品，编修正七品，检阅从七品，都没有固定员额。其中的侍书、待诏则不常设】质实《明史·职官志》：吴元年设置翰林学士正三品，侍讲学士正四品直学士正五品，修撰、典簿正八品，编修正八品。洪武二年设置学士承旨正三品，改学士从三品，修撰从六品，增设侍读学士从四品，待制从五品应奉正七品，典籍从八品。洪武十三年增设检阅从九品。洪武十四年确定学士正五品，罢免承旨、直学士、待制、应奉、检阅典簿，而设置孔目、五经博士、侍书、待诏检讨】

夏四月，思州蛮族叛乱。命令楚王朱桢率领汤和等人征讨，平定了叛乱。

【思州各洞蛮族叛乱，命令汤和为征虏将军，周德兴为副将军，率领军队跟随楚王朱桢征讨。汤和等人分别驻扎在各洞，建立栅栏与蛮族人混合耕作，用计擒获了他们的首领，其余党羽全部平定。此前，吴面儿已经逃跑，皇帝告诉杨仲名不必穷追。九月，吴面儿侵犯古州，又命令朱桢和汤和征讨。汤和到达古州，击平各洞，擒获吴面儿送往京师诛杀，俘虏四万人。朱桢返回藩地，亲王统领军队从此开始】质实【思州，唐代思州地，元代安抚司，明初设宣慰司，永乐十一年改为府，现在沿袭】

秋七月，派遣使者封高丽国王禑。

【此前，高丽贡使多次到来，皇帝都不接受。告诉政府派遣官员前往查看，嗣王如何？政令安在？如果政令像以前一样，嗣王没有被拘囚，那么就应当依照前王所言，每年进贡马一千匹，明年进贡金一百斤，银一万两，马一百匹，细布一万匹。仍然全部送回所拘禁的江东百姓，才可见王位真实而政令施行。否则弑君的贼人，必定讨伐不赦。此后屡次敕令边吏断绝往来。洪武十七年六月，禑派遣使者进贡马两千匹，说金不是当地所产，愿意用其他物品代替缴纳，其余都如约，允许了。这一年正月，贡使到来，皇帝告诉礼部大臣说：“高丽请求约束不已，所以索取年贡以试探其真诚与否，不是以此致富。现在既然听从命令，应当减少其贡品数量，令其三年朝见一次，进贡马五十匹。”至此，禑上表请求袭爵，并乞求故王谥号，于是派遣使者封他，赐予故王颛谥号恭愍】

八月，赈济河南水灾。

九月，太白星经天。

【戊寅日，太白星经天，与荧惑星同度；丁亥日白天出现，侵犯荧惑星】

冬十月，颁布《大诰》于天下。

【皇帝担忧百姓习染元朝陋习，徇私灭公，于是辑录官民过犯条列为《大诰》，其目有十，颁布于学宫以考核士子，乡里设置塾师教导他们。囚犯有能诵读《大诰》的，罪减一等。其后又命令刑官摘录《大诰》条日要略，附载于律，称为律诰。而《大诰》所载各种严厉法令，未曾轻易使用】

十一月，免除河南、山东、北平、湖广的田租。

十二月，平缅宣慰使思伦发叛乱。

【此前，大军攻下金齿，平缅疆地相接，思伦发恐惧，请求投降，下诏任命他为宣慰使，不久又命令他兼统

译麓川地区，到了这时，思伦发反叛，率领十多万军队侵犯景东，都统冯诚抵御他们，恰逢天降大雾，官军战败，千户王升战死。考辨名实：平缅，是古代百蛮之地，元代设置麓川、平缅两路，明初合并为麓川平缅宣慰司，后来改为陇川宣抚司，如今位于云南永昌府腾越州东北，距离布政司六十六程；景东，在南方，即诏银生府，元代设置开南州，明代为景东府，如今改为防。

译洪武十九年春二月，赈济河南饥荒。

又派遣御史蔡新等人核查赈济未及的三千一百户，予以补给；典卖儿女的，由官府出资赎回。六月，青州、郑州发生蝗灾，都派遣官员赈济。考证：青州，刘宋时设置，元代称益都路，明代称青州府，沿袭至今。

夏五月，妖僧彭玉琳等人作乱，被诛杀。

彭玉琳，福建将乐县阳门庵的僧人，起初名叫全无，云游至新淦，自号弥勒佛祖师，创立白莲防。县民杨文曾、尚敬等人被其迷惑，共同谋划作乱。彭玉琳自称晋王，建年号天定，伪设官属。知县率领民兵突袭抓捕，将彭玉琳及其党羽械送京师，伏法被诛。考证：将乐县，三国吴时设置，明代属延平府；新淦，秦代设县，元代升为州，明代复为县，属临江府。如今都沿袭旧制。

六月，诏令有关部门慰问高龄老人。

贫民年满八十以上的，每月供给米五斗、肉五斤；九十以上的，每年增加帛一匹、絮十斤。有田产的停止供给米粮。应天、凤阳的富民年满八十以上的，赐爵社士；九十以上的，赐爵乡士。天下富民年满八十以上的，赐爵里士；九十以上的，赐爵社士。都与县官礼仪相当，免除其家赋役。鳏寡孤独者，每年供给米六石。

秋七月，诏令举荐经学明达、品行端正、通晓时务的人才。

年满六十以上的，安置在翰林院，备顾问；六十以下的，在六部、布政使司、按察使司任用。

冬十二月癸未朔，发生日食。

御定资治通鉴纲目三编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资治通鉴纲目三编卷三

起丁卯，明太祖洪武二十年，至戊寅，明太祖洪武三十一年，共十二年。

洪武二十年春正月，任命冯胜为征虏大将军，率领军队征讨纳克楚。

元太尉纳克楚拥众数十万，驻扎在金山，多次侵犯辽东。皇帝任命冯胜为大将军，傅友德、蓝玉为副帅，率军二十万征讨。告诫说：“敌人诡诈，你们暂且驻扎在通州，派人侦察其出没情况。元兵如果在庆州，应当用轻骑兵出其不备；如果攻克庆州，全军直捣金山，纳克楚没想到我军到来，必定被擒。”又派遣先前俘获的元将鼐喇固北归，写信晓谕纳克楚等人。军队驻扎在通州，听说元兵有驻扎在庆州的，蓝玉乘大雪率领轻骑兵袭击攻破，斩杀平章郭勒，俘虏其子布喇奇。冯胜出松亭关，分别修筑大宁、宽和、防州、富峪四城，驻兵大宁。考证：金山在今开原县西北，庆州在今巴林西北东西相距约二千里。《方舆纪要》记载：“自喜峰口向北一百二十里有古松亭关，是辽金时戍守的地方。其附近叫宽河城，从这里向东北叫防州城，由防州城东叫富峪城，又东北为大宁新城，都是洪武时修筑的。”鼐喇固旧作乃剌吾，郭来旧作果来，布喇奇旧作不兰奚，现在一并改正。

焚毁锦衣卫刑具。

当时天下重罪被逮至京师的很多，收押在锦衣卫审讯治罪。恰逢有富民被关押在锦衣卫狱中，掌权者非法凌虐。皇帝听说后，愤怒地说：“审讯，是法司的事。有时让锦衣卫审问，是想先探明实情罢了，岂能让他们拷打呢。”逮捕掌权者治罪，全部焚毁其刑具，将囚犯送交刑部。二十六年，再次申明禁令，诏令内外监狱不得上送锦衣卫，大小案件都经过三法司。

夏六月，冯胜到达金山，纳克楚投降。

冯胜自大宁率军趋向金山，派遣使者送鼐喇固回去。到达松花河，纳克楚见到他，大惊，互相慰问。鼐喇固陈述皇帝恩德，纳克楚心动，派遣其左丞刘特默齐等人来献马。冯胜接受，而领兵径直越过金山，降金。国公和通进逼纳克楚营，而军队初到，纳克楚分兵为三营：一个叫榆林深处，一个叫养鹅庄，一个叫龙安。伊图河畜牧繁盛，这时被大军所逼，又已先入。鼐喇固言语犹豫不决，于是派遣使者假装请降，以窥探兵势。冯胜派遣蓝玉前往接受。纳克楚所派使者也回报，极力说大将军兵势强盛。纳克楚于是仰天叹息说：“天不让我拥有这些众兵了！”于是率领数百骑兵到蓝玉处。蓝玉大喜，以酒款待。纳克楚斟酒酬谢蓝玉，蓝玉解衣给他穿，纳克楚不肯穿。蓝玉也不饮酒，争让很久。纳克楚取酒浇地，看着手下咄咄言语。郑国公常茂在座，其部下赵指挥懂蒙古语，密告常茂：“纳克楚将要逃跑。”常茂直前抓住他，纳克楚惊起想要上马。常茂拔刀砍伤其臂，不能骑马。都督耿忠拥着他去见冯胜。冯胜厚礼相待，让耿忠与他同寝食。纳克楚将士妻子儿女十余万众在松花河北，听说纳克楚受伤，惊溃，有想要来追击的。冯胜派遣和通晓谕投降，先后共二十余万人。王九人，国公郡王四人，太尉国公五人，行省丞相一人，司徒平章十三人，右丞左丞三十一人，共官属将校三千三百余人。所获辎重、印玺、马匹牲畜绵延百余里。回师驻扎在金山伊玛河，又收编其残卒三万。起初，皇帝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