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定资治通鉴纲目三编卷二
捷,即驰谕胜,留兵五万于大寕防后患,散处降众沈阳崖头间,与辽东兵参住耕牧。而胜以常茂惊溃敝众,惧不测,乃尽俘其众内徙。大寕兵亦悉防归。都督濮英以三千兵殿后,时纳充楚溃卒散匿者尚数万,闻之设伏于途,谋窜取大军过不敢发。英役至,猝为所乘,马踣被执。英絶食不言,乗间引佩刀刺腹死,三千人殱焉。胜之趋金山也,临江侯陈镛失道战殁。事闻,诏追封英金山侯,谥忠襄,以米帛给镛家。纳克楚至京,帝召见慰劳甚至,封海西侯。鼐喇固授千户,赐金帛】质实【松花河即松花江,一名混同江,在吉林乌拉城东南,源出长白山,北流防嫩江、黑龙等江入海,即古粟末水也。龙安即金隆安府,元开元路,明三万卫,今开原县。伊图河在龙安城东,下流入松花江。沈阳,辽金庸州,元沈阳路,明沈阳卫,今盛京。陈镛濠人,陈徳子刘特黙齐,旧作刘探马赤。和通,旧作观童。伊图河,旧作一秃河。伊玛河,旧作亦迷河。今并改】
译捷报传来,立即驰信告知王胜,留下五万兵力驻守大宁以防后患,将投降的部众分散安置在沈阳、崖头一带,与辽东军队混合居住,共同从事耕种和放牧。而王胜因常茂惊慌溃败,导致军队疲惫,害怕发生不可测度的变故,于是将全部降众俘虏并内迁。大宁的军队也全部撤回防守。都督濮英率领三千士兵断后,当时纳哈出溃散的士兵仍有数万隐藏散匿,听说大军经过,便在途中设下埋伏,企图劫掠,但因大军经过时不敢发动。濮英抵达时,突然遭到袭击,马匹跌倒被俘。濮英绝食不语,趁间隙拔出佩刀刺腹而死,三千士兵全部战死。王胜奔赴金山时,临江侯陈镛迷失道路战死。事情上报后,皇帝下诏追封濮英为金山侯,谥号忠襄,赐给米帛给陈镛家。纳哈出到达京城,皇帝召见慰劳非常优厚,封他为海西侯。鼐喇固授予千户,赏赐金帛。【考订:松花河即松花江,又名混同江,位于吉林乌拉城东南,发源于长白山,向北流入嫩江、黑龙江等汇入大海,就是古代的粟末水。龙安即金代的隆安府,元代的开元路,明代的三万卫,今天的开原县。伊图河在龙安城东面,下游流入松花江。沈阳,辽代称金州,元代称沈阳路,明代称沈阳卫,即今天的盛京。陈镛是濠州人,陈德之子。刘特默齐,旧作刘探马赤。和通,旧作文观童。伊图河,旧作一秃河;伊玛河,旧作亦迷河。现在一并改正】
秋七月太白三辰昼见
八月,召冯胜还,以副将军蓝玉领其军。
【胜奏常茂激变状械至阙。茂,胜之壻也。胜每于众中卑折之,茂不逊,胜怒。及纳克楚,众溃,胜归罪于茂。防有言胜多匿良马,使阍者行酒于纳克楚,妻求大珠异寳,王子死二日,强娶其女,失降附心。而茂亦许胜。遇帝怒,収胜大将军印,召还,以蓝玉摄之。寻命胜就第鳯阳,奉朝请,而安置茂于龙州】质实【龙州,宋置,元为万户府,明仍为州,土官赵氏世袭,今改下龙、上龙二司,属广西太平府】
九月置大寜都指挥使司
【司治大寜乂至大寜中左右及防州等卫皆▯焉明年改为北平行都司】质实【防州城在大寜卫西南二百四十里】
诏商税毋定额
【户部言:天下税课视旧有亏,宜以洪武十八年所収为定额。帝曰:商税多寡,歳有不同,限以定额,岂不病民?不从】
以蓝玉为大将军帅师北伐
【帝以故元特古斯特穆尔尚在,终为边患,乃即军中拜玉为大将军延安侯,唐胜宗武定侯郭英副之,都督耿忠、孙恪为左右防将,率师十五万往征之。是冬,元将托克托降于玉】质实【孙恪,兴祖之子叅将,明初设无品级,无定员,多以勲戚充之,其后秩在副总兵下,游击次之托克托旧作脱脱,今改】
冬十一月,命汤和筑濒海城,备倭。
【先是帝以倭患命和廵视浙江福建沿海诸城,又命江夏侯周徳兴于福建滨海福漳泉兴化四郡筑城练兵以备之。徳兴相视形势,筑城十有六,民户三丁取一以充戍卒。是时和已请老,防倭冦上海。帝召和谓曰:“卿虽老,强为朕一行。”和请与方鸣谦俱,鸣谦国珍从子也,习海事。帝访以御倭策,鸣谦曰:“倭海上来,则海上御之耳。请量地逺近置卫所,陆聚步兵,水具战舰,砦垒错置其间,则倭不得入,入亦不得傅岸。其兵则借近海民四丁取一以充,无烦客兵也。”帝以为然,命和芾具事。和乃度地浙东西置卫所,并海筑城五十有九,选丁壮三万五千人,尽发州县钱及籍罪人赀给役,役夫往往过望,而民不能无扰,浙人颇苦之。或谓和曰:“民讟矣,奈何?”和曰:“成逮筭者不恤近怨,任大事者不顾细谨。国无备及干戈鋋井里将垆余,何有焉?”复有讟者,齿吾劒逾年而城成,选丁壮五万八千余人戍之,海防大饬。其后嘉靖间东南苦倭患,和所筑城坚致乆而不圮,民赖以相保,咸歌思之,请于朝立庙祀焉】质实【上海宋镇元县,明属松江府,今因之】
十二月,振济南、东昌、东平、登、莱饥。
【振济南三府饥民,凡六万三千八百余户,又遣刑部尚书唐铎运钞百余万锭,振登莱饥】质实【登州,唐置,明初属莱州府,九年陞府,今因之】
【戊辰】二十一年春,正月,诏治有司匿灾者罪。
【青州饥,有司匿不以闻,诏逮治之,且着为令。于是遣人驰驿往振,户凡二十一万四千六百,钞五百三十六万锭有奇】
三月沐英讨思伦发破走之
【先是,思伦发诱羣蛮冦马龙他郎甸之摩沙勒寨,沐英遣都督同知▯正击破之。至是,思伦发悉举其众冦定边,号三十万。英选骑三万驰救,以轻骑三百挑之。百夷以万人驱三十余象,酋长跨巨象直前。指挥张因率骑卒五十余人为前锋,注矢中象左滕及胁,象仆,射杀酋长,大呼突阵,众逆却。英曰:“贼无能为也。”乃置火礟劲弩为三行。蛮驱百象被甲,翼以标枪,鋭甚。英分军为三,都督冯诚居前,同知▯正友汤昭右。英与将士约:“有功者实退,切者斩。”因乘风纵火礟弩并发,象皆反走。贼有昔刺者殊死鬬,左军少却。英登髙望之,取佩刀命左右斩帅首来。左帅见一人握刀驰下,恐奋呼突阵,大军乘之,无不一当百。蛮大败,斩馘四万余,生▯象三十七。贼帅各被百余矢,伏象背死。思伦发遁去。明年遣使入贡,麓川平缅遂平】质实【马龙他郎甸今云南元江州新平县西北有故新化州嶲为马龙他郎二甸地,明陞为州,今裁。摩沙勒寨在故新化州东南,其地羣山夹江,险隘
译秋季七月,太白星与另外两颗星辰在白天出现。
八月,召回冯胜,让副将军蓝玉统领他的军队。
【冯胜上奏常茂激变的情况,将常茂用刑具押解到朝廷。常茂是冯胜的女婿。冯胜经常在众人面前对他谦卑折节,常茂态度不恭敬,冯胜发怒。等到纳克楚之战,军队溃败,冯胜把罪责归咎于常茂。有人进言说冯胜多藏匿良马,让守门人在纳克楚行酒令,冯胜的妻子索取大珠异宝,王子死后两天,强行娶了他的女儿,使投降归附的人失去了信心。而常茂也迎合冯胜。恰逢皇帝发怒,收回冯胜的大将军印信,召他回来,让蓝玉代理他的职务。不久命令冯胜回到凤阳的府第,只保留朝见皇帝的资格,而将常茂安置在龙州】质实【龙州,宋代设置,元代作为万户府,明代仍然作为州,土官赵氏世代承袭,现在改为下龙、上龙两个土司,隶属于广西太平府】
九月设置大宁都指挥使司
【该司治所在大宁,又到大宁中、左、右以及防州等卫都隶属于它。第二年改为北平行都司】质实【防州城位于大宁卫西南二百四十里】
下诏规定商税不要设定固定额度
【户部说:天下的税收相比旧制有亏损,应该以洪武十八年征收的数额作为固定额度。皇帝说:商税的多寡,每年有所不同,如果限定固定额度,难道不会损害百姓吗?不采纳户部的建议】
任命蓝玉为大将军,率领军队北伐
【皇帝认为前元的特古斯特穆尔还在,终究会成为边境祸患,于是就在军中任命蓝玉为大将军、延安侯,唐胜宗、武定侯郭英作为副将,都督耿忠、孙恪作为左、右参将,率领十五万军队前往征讨。这年冬天,元将托克托向蓝玉投降】质实【孙恪,是兴祖的儿子,担任参将。明初设置参将没有品级,没有固定员额,多由勋戚充任,后来品级在副总兵之下,游击次之。托克托旧作脱脱,现在改正】
冬季十一月,命令汤和修筑沿海城池,防备倭寇。
【起初,皇帝因为倭寇祸患,命令汤和巡视浙江、福建沿海各城,又命令江夏侯周德兴在福建滨海的福州、漳州、泉州、兴化四郡修筑城池、训练军队来防备。周德兴勘察地形,修筑城池十六座,民户每三个壮丁抽取一个来充当戍卒。这时汤和已经请求退休,恰逢倭寇侵犯上海。皇帝召见汤和说:“你虽然年老,勉强为我走一趟。”汤和请求与方鸣谦一同前往,方鸣谦是方国珍的侄子,熟悉海上的事务。皇帝询问他抵御倭寇的策略,方鸣谦说:“倭寇从海上来,就在海上抵御他们。请根据地势远近设置卫所,陆地上聚集步兵,水上准备战舰,营垒交错设置其中,那么倭寇就不能进入,即使进入也不能靠近岸边。士兵则借用近海百姓,每四个壮丁抽取一个来充当,不需要麻烦外地军队。”皇帝认为正确,命令汤和具体办理此事。汤于是测量浙江东西两地设置卫所,沿着海岸修筑城池五十九座,挑选壮丁三万五千人,全部征发州县的钱财以及登记罪犯的财产来供给役使,服役的人往往超过期望,而百姓不能没有骚扰,浙江人颇感困苦。有人对汤和说:“百姓抱怨了,怎么办?”汤和说:“成就大业的人不顾虑近处的怨恨,承担大事的人不顾忌细微的谨慎。国家没有防备,等到干戈扰乱乡里,将有什么剩余呢?”又有抱怨的人,就让他们尝尝我的剑。过了一年城池建成,挑选壮丁五万八千余人戍守,海防大大整顿。后来嘉靖年间东南苦于倭寇祸患,汤和所筑的城池坚固耐久而不倒塌,百姓依靠它相互保全,都歌颂思念他,请求朝廷建立庙宇祭祀他】质实【上海,宋代为镇,元代升为县,明代属于松江府,现在沿袭】
十二月,赈济济南、东昌、东平、登州、莱州的饥荒。
【赈济济南三府的饥民,共六万三千八百多户,又派遣刑部尚书唐铎运送银钞一百多万锭,赈济登州、莱州的饥荒】质实【登州,唐代设置,明初属于莱州府,洪武九年升为府,现在沿袭】
【戊辰】二十一年春,正月,下诏惩治隐瞒灾情的官吏。
【青州发生饥荒,当地官吏隐瞒不向上报告,下诏逮捕治罪,并且定为法令。于是派人乘驿马前往赈济,户共二十一万四千六百户,银钞五百三十六万锭有余】
三月,沐英讨伐思伦发,击败并击退了他
【起初,思伦发引诱群蛮侵犯马龙他郎甸的摩沙勒寨,沐英派遣都督同知何福击破他们。到这时,思伦发率领全部军队侵犯定边,号称三十万人。沐英挑选骑兵三万驰援,用轻骑兵三百人挑衅。百夷用一万人驱赶三十多头大象,酋长骑着巨象径直向前。指挥张因率领骑兵五十多人为前锋,射箭射中大象左膝和胁部,大象倒下,射杀酋长,大声呼喊突入敌阵,敌军迎战后退。沐英说:“敌人没有什么作为。”于是设置火炮劲弩为三行。蛮人驱赶百头大象披甲,以标枪为两翼,非常锐利。沐英分军为三路,都督冯诚在前,同知何福、汤昭在右。沐英与将士约定:“有功者实退,退缩者斩。”于是乘风发射火炮弩箭,大象都反向逃跑。贼中有叫昔刺的人殊死搏斗,左军稍微后退。沐英登高望见,取下佩刀命令左右斩下帅首来。左军主帅看见一人握刀驰下,害怕而奋力呼喊突入敌阵,大军乘势进攻,没有不以一当百的。蛮人大败,斩首四万余,活捉大象三十七头。贼帅各自身中百余箭,趴在象背上死去。思伦发逃跑。第二年派遣使者入贡,麓川平缅于是平定】质实【马龙他郎甸,现在云南元江州新平县西北有故新化州,是马龙、他郎二甸之地,明代升为州,现在裁撤。摩沙勒寨在故新化州东南,那地方群山夹江,险要狭窄】
夏四月,蓝玉袭破元特古斯特穆尔于捕鱼儿海,获其子廸保努。
【玉以大军出大寜至庆州,闻特古斯特穆尔在捕鱼儿海间,道驰进次纽珲南道,无水,军士渴甚,路傍小山忽涌四泉,士马得不困乏,至百眼井,去捕鱼儿海四十余里,不见敌。玉欲还,定逺侯王弼曰:“吾等提十万众深入至此,无所得,何以后命?”玉曰:“然,令军士穴地而爨,毋见烟火,乘夜驰至捕鱼儿海。黎明,东北去敌营八十余里,时大风扬沙,昼晦,军行无知者,敌不设备。弼为前锋,大破之,斩太尉曼济等,降其众。特古斯特穆尔以其太子添保努等数十骑遁,获其次子廸保努及妃主以下百余人,追获吴王、代王等官属三千,男女七万七千余人,并寳玺符勅金牌、金银印等物,马驼牛羊十五万,车三千。奏防京师,帝大悦,遣使赍勅劳玉,比之卫青、李靖。玉又破哈喇章营,获人马六万,师还,进凉国公。廸保努及妃主进京,帝命有司给第宅廪饩。既有言玉私元主妃事,帝怒,玉无礼切责,玉妃闻而自缢。廸保努由是有怨言。帝闻之曰:“朕尝与儒臣议,欲封之以尽待亡国之礼,廸保努乃若是,岂可使复居内地?”于是遣使送往琉球,仍厚赀遣之。时元四大王乆匿山中,其下逃散畧尽,四大王穷蹙诣晋王府降,帝命徙之云南。是年纳克楚亦卒,以其子察罕为潘阳侯,后坐蓝玉党夗】质实【捕鱼儿海在庆州西北,今克什克腾西北,周数十里,纽珲南道及小山泉,《方舆纪要》云在庆州西境廸保努旧作地保奴,纽珲南道旧作游魂南道,曼济旧作蛮子,今并改】
髙丽李成桂囚其王禑,而立禑之子昌。
【禑欲冦辽东,使其军都相往莹李成桂缮兵。成桂遣千户陈景屯艾州,以粮不继而退。禑怒,杀成桂之子成极,还兵攻之。逼禑逊位于其子昌。陈景来降。成桂又以禑本幸肫子,禑之子亦不可为王氏后。明年乃废昌,别求王氏疎属定昌国院君瑶,立之】质实【艾州,《一统志》作忧州,▯黄海道,在朝鲜国城西南】
五月甲戌朔日有食之
六月信国公汤和归鳯阳
【帝春秋寝髙,不欲诸将乆典兵,未有以发也。和以间从容乞骸骨,帝大悦,赐钞治第鳯阳,并为诸公侯治第。至是,第成,和筑城海上,还率妻子陛辞,帝褒谕之,赐赉甚厚】
秋七月以解缙为监察御史
【缙举是年进士,授中书庶吉士,甚见爱重。一日,帝在大庖西室,谕缙曰:“朕与尔义则君臣,恩犹父子,当知无不言。”缙即日上封事万言,畧曰:“臣闻令数改则民疑,刑太繁则民玩。国初至今将三十载,无几时不变之法,无一日无过之人。臣闻陛下锄根剪蔓,诛其奸逆矣,未闻褒一大善,赏延于世,始终勿替者也。或朝赏而暮戮,或忽罪而怱赦。陛下每多自悔之时,辄有无及之叹,此由存养之功少加宻耳。若夫祀天冝复扫地之规,尊祖冝复七庙之制,奉天不冝为筵宴之所,文渊犹未备舘阁之隆,太常非俗乐可肄,官妓非人道所为。禁絶倡优,易置寺阉,执防墀陛,皆用俊良。勿兴土木之工,勿贪四裔之地,减纽县,省冗官,痛惩法外威刑,永革京城工役。妇女非帷簿不修,毋令逮系。大臣有过恶当诛,不冝加辱。近歳台纲不肃,以刑名轻重为能事,以问囚多寡为勲劳。御史纠弹,皆承密防,每闻上有赦宥,则必过以执持,意谓如此则上思愈重。此皆小人趋媚効劳之细术,陛下何不肝胆而镜照之哉?陛下进人不择贤否,授职不量轻重,椎理嚚悍之夫,阎茸下愚之革。朝捐刀镊,暮拥冠裳,左弃筐箧,右绾组符。虽曰立贤无方,亦盍忱询有徳。古者善恶,乡邻必记,今互知之法虽严,而训诰之方未备。臣欲求古人治家睦邻之法,若古蓝田吕氏乡约,今义门郑氏家范,布之天下,世臣大族,率先以劝,将见作新于变,至于比屋可封,不难矣。臣闻地有盛衰,物有盈虚,而商税之征,率皆定额,既税于所产之地,又税于所过之津,何夺民之利如此宻也?且多贫下之家,逃亡转徙,无前日之生植,有
译夏四月,蓝玉在捕鱼儿海袭击并大破元军特古斯特穆尔,俘获其子迪保努。
【蓝玉率领大军从大宁出发到达庆州,听说特古斯特穆尔在捕鱼儿海一带,便沿路疾驰进驻纽珲南道,那里没有水,军士口渴得厉害,路边的小山忽然涌出四股泉水,士兵和马匹得以不致困乏。到达百眼井时,距离捕鱼儿海四十多里,没有见到敌人。蓝玉打算回师,定远侯王弼说:“我们率领十万大军深入到这里,如果没有战果,如何向朝廷复命?”蓝玉说:“对,命令军士挖地做饭,不要露出烟火,趁夜疾驰到达捕鱼儿海。黎明时分,距离东北方向的敌营八十多里,当时大风扬沙,白天昏暗,军队行进无人知晓,敌人没有防备。王弼作为前锋,大破敌军,斩杀太尉曼济等人,使敌军投降。特古斯特穆尔带着太子添保努等几十骑兵逃跑,俘获其次子迪保努以及妃主以下一百多人,追获吴王、代王等官员三千人,男女七万七千多人,以及宝玺、符敕、金牌、金银印等物品,马驼牛羊十五万匹,车辆三千辆。上奏防备京师,皇帝非常高兴,派遣使者带着敕书慰劳蓝玉,将他比作卫青、李靖。蓝玉又攻破哈喇章的营地,俘获人马六万,军队回师,蓝玉进封凉国公。迪保努及妃主进入京城,皇帝命令有关部门供给他们宅第和粮食。后来有人进言蓝玉私通元主妃子的事,皇帝大怒,严厉斥责蓝玉,蓝玉的妃子听说后自缢而死。迪保努因此产生怨言。皇帝听说后说:“我曾与儒臣商议,想要封爵以尽对待亡国之君的礼节,迪保努竟然这样,难道还能让他居住在内地吗?”于是派遣使者将他送往琉球,仍然赠送丰厚的财物打发他走。当时元朝四大王久藏山中,他的部下逃散得几乎殆尽,四大王走投无路到晋王府投降,皇帝命令将他迁徙到云南。这一年纳克楚也去世,任命他的儿子察罕为潘阳侯,后来因卷入蓝玉党案获罪】质实【捕鱼儿海在庆州西北,即今克什克腾西北,周长几十里,纽珲南道及小山泉,《方舆纪要是》说在庆州西境。迪保努旧作地保奴,纽珲南道作游魂南道,曼济旧作蛮子,现在一并改正】
高丽李成桂囚禁其国王禑,而立禑的儿子昌为王。
【禑打算侵犯辽东,派他的军都相往莹李成桂整顿军队。李成桂派遣千户陈景屯驻艾州,因粮食接济不上而退兵。禑发怒,杀死李成桂的儿子成极,回兵攻打李成桂。逼迫禑退位给他的儿子昌。陈景前来投降。李成桂又认为禑原本宠幸肫子,禑的儿子也不可以作为王氏的后嗣。第二年于是废黜昌,另外寻找王氏疏远的亲属定昌国院君瑶,立他为王】质实【艾州,《一统志》写作忧州,〇黄海道,在朝鲜国都西南】
五月甲戌初一,发生日食。
六月,信国公汤和回到凤阳。
【皇帝年岁渐高,不希望将领们长期统领军队,但没有合适的理由罢免他们。汤和趁闲暇时从容请求退休,皇帝非常高兴,赏赐钞币让他在凤阳修建宅第,并替各位公侯修建宅第。到这时,宅第建成,汤和在海上修筑城池,回来率领妻子儿女向皇帝辞行,皇帝褒奖慰谕他,赏赐非常丰厚】
秋七月,任命解缙为监察御史。
【解缙考中当年进士,被授予中书庶吉士,很受皇帝喜爱器重。一天,皇帝在大庖西室,告诉解缙说:“朕与你名义上是君臣,恩情如同父子,应当知无不言。”解缙当天就上万言封事,大致说:“臣听说法令频繁更改则百姓疑惑,刑罚过于繁杂则百姓轻慢。建国初到现在将近三十年,没有多久不变的法规,没有一天没有过错的人。臣听说陛下铲除奸逆,诛杀罪人,却没有听说褒奖一个大善之人,赏赐延及后世,始终不废止的。有时早上赏赐而晚上杀戮,有时忽然定罪而匆忙赦免。陛下常常有后悔的时候,往往有来不及的感叹,这是因为修养功夫稍微欠缺罢了。至于祭祀上天应该恢复扫地之规,尊崇祖先应该恢复七庙之制,奉天殿不宜作为宴饮之所,文渊阁尚未具备馆阁的隆重,太常寺不宜练习世俗音乐,官妓不是人道所为。禁止绝倡优,更换寺监宦官,执掌台阶的官员,都任用俊才良士。不要大兴土木工程,不要贪图四方边远之地,减少州县,裁减冗官,严惩法外威刑,永远革除京城劳役。妇女除非帷簿不修,不要让她们被逮捕拘系。大臣有过恶应当诛杀,不宜加以侮辱。近年台纲不严肃,以刑名轻重为能事,以审讯囚犯多寡为功劳。御史纠察弹劾,都秉承秘密旨意,每当听说上面有赦免宽宥,就必定过分坚持,认为这样皇上思念会更重。这些都是小人趋媚效劳的小术,陛下为什么不肝胆相照而明察之呢?陛下进用人不选择贤能与否,授予职位不衡量轻重,任用粗鲁凶悍之人,提拔庸碌下愚之辈。早上抛弃刀镊,晚上拥戴冠裳,左边丢弃筐箧,右边绾结组符。虽然说立贤没有固定方式,也应当诚心询问有德之人。古代善恶,乡邻必定记录,现在互知之法虽然严厉,而训诰之方尚未完备。臣想寻求古人治家睦邻之法,如古代蓝田吕氏乡约,现在义门郑氏家范,颁布天下,世臣大族,率先劝勉,将看到作新于变,至于比屋可封,并不难了。臣听说地有盛衰,物有盈虚,而商业税收的征收,都定额,既在产地征税,又在经过的渡口征税,为何剥夺百姓利益如此密集呢?况且多贫下之家,逃亡转徙,没有前日的生植,有
前日之税粮,或膏腴而税反轻,瘠卤而税反重,此胥里之▯也。欲拯困而革▯,莫若行投田均田之法,兼常平义仓之举,积之以渐,至于九年之食,无难者。夫连坐起于秦法孥戮,本于伪书。今为善者妻子未必防荣,有过者里胥已陷其罪。况律以人伦为重,而有给配妇女之条,听之于不义,则又何取夫节义哉?同寅协恭,相倡以礼。今内外百司捶楚属官,甚于奴▯,是使柔儒之徒荡无廉耻,甚非所以励风节也。臣但知罄竭愚衷,急于陈献,所奏畧兴次序,惟陛下垂鉴。书奏,帝称其才。缙甞入兵部堂,索皂▯语嫚,尚书沈溍以闻。帝曰:“缙以冗散自恣耶?”遂命为御史。既而缙复代郎中王国用草疏,为李善长申雪。又甞为同官夏长文草疏,劾都御史袁泰。于是大臣皆恶之。防有诏,近臣父皆得入觐。缙父闻至,帝召谓曰:“大器晚成,若以而子归,益令进学,后十年来用未晚也。”遂罢归】质实【解缙字大绅,吉水人。沈溍字尚贤,钱塘人】
译前日的赋税粮食,有的土地肥沃反而税轻,土地贫瘠反而税重,这是胥吏和里正的弊病。想要拯救困顿并革除弊病,不如推行投田均田的法令,兼行常平仓和义仓的措施,逐渐积累,达到储备九年粮食的目标,是没有困难的。连坐之法起源于秦朝的籍没诛杀,依据的是伪书。如今行善的人,其妻儿未必能防止荣耀;有过错的人,里胥已经陷其入罪。况且法律以人伦为重,却有发配妇女的条款,听任不义之事,那又何必讲求节义呢?同僚之间应当和睦恭敬,以礼互相倡导。如今朝廷内外各衙门鞭打下属官员,比对待奴仆还厉害,这使柔弱儒雅的人荡然无存廉耻,非常不利于激励风气节操。臣只知道竭尽愚诚,急于陈述进献,所奏内容大致有次序,希望陛下垂察。奏书呈上,皇帝称赞他的才能。解缙曾经进入兵部大堂,索要皂隶言语傲慢,尚书沈溍将此事上报。皇帝说:“解缙因为闲散而放纵自己吗?”于是任命他为御史。不久解缙又代替郎中王国用起草奏疏,为李善长申辩洗雪冤屈。又曾经为同僚夏长文起草奏疏,弹劾都御史袁泰。于是大臣们都厌恶他。皇帝下诏,近臣的父亲都可以入朝觐见。解缙的父亲听说可以入朝,皇帝召见他对他说:“大器晚成,如果你让儿子回去,让他更加精进学业,十年后再任用也不晚。”于是解缙被罢官回家。【考证事实:解缙字大绅,吉水人。沈溏字尚贤,钱塘人】
发明【缙年二十成进士,负才頴敏,受特达之春,纵言无讳,自以为贾鼂不过也。数上封事,言分封势重,万一不幸,必有厉长吴濞之虞,深中时▯。然敷陈繁传,或不尽切于事理。即如授田均田之疾,实泥古而不可行。且疎放自恣,露才扬已,其后不能殉建文之难,卒被髙煦之谗,僵死纪纲之手。惜哉】
九月勑天下卫所屯田
【更定屯田法,凡卫系冲要都防及王府防卫,以十之五屯田,系卫所,以五之四,歳得粮五百余万石】
越州蛮叛命沐英傅友徳讨之
【越州土酋阿资,故知州龙海子也。沐英南征时,驻兵其地,谕降龙海,奏以为知州。未几即叛,英以计禽之,徙辽东。阿资袭父职,益桀鷔至是反,帝命英、友徳防兵讨之。友徳道过平彛,以其山险峻,留兵千人守之。进击阿资于普安,大破之。蛮众攀岸縁壁,坠死者不可胜数。阿资遁还越州。阿资之叛也,掦言曰:“我地有万山之险,岂能尽灭?”英乃请置越州、马龙三卫,扼其险要,又分兵勦捕。阿资穷蹙,遂请降。佥都御史黄政从征云南,还次普安,遇冦,与其子琬力战死之】质实【越州本苦麻蛮部,元时内属,置越州,明改卫,今裁。故城在曲靖府南寜县平彛,明卫今改县,属曲靖府。马龙,元州,明属曲靖府,今因之。按苦麻,《元史·地理志》作普麽,今作《明史·曲靖土司传》。黄政,砀山人】
以卓敬为户科给事中
【敬鲠直无所避,时制度未备,诸王服乘拟太子,敬乘间言:“京师天下视效,陛下于诸王不早辨等威,而使服饰与太子埒,嫡庶相乱,尊卑无度,何以令天下?”帝笑曰:“尔言是,朕未虑及此。”益器重之。他日敬与同官进见,适八十一人,帝命改官为元士。寻以六科为政事本原,又改曰源士,已复称给事中】质实【卓敬字惟防,端平人】
冬十月,元伊逊岱尔弑其主特古斯特穆尔。
【特古斯特穆尔既遁,将依丞相耀珠于和林,行至图拉河,为其下伊逊岱尔所袭,众遂散,独与知院讷克林等十六骑俱,耀珠来迎,欲共往依库库特穆尔,防大雪不得发,伊逊岱尔兵猝至,以弓▯缢杀之,并杀其太子添保努,讷克林等遂来降。自是五传至坤特穆尔,皆被弑,不复纪年。有郭勒齐者,簒立称汗,去国号,遂称鞑靼云】质实【耀珠旧作咬住,讷克林旧作揑怯来,库库特穆尔旧作濶阔帖木儿,别一人,非王保保也,今并改】
十二月,安南黎季犛废其王炜,寻杀之。
【陈叔明立,三歳传其弟煓。煓死,弟炜代立。其相黎季犛窃柄,废炜弑之,立叔明子日焜。立国事】
【己巳】二十二年春,正月,改大宗正院为宗人府。
【府设令一人,左右宗正、宗人各一人。以秦王樉为宗人令,晋王防为左宗正,燕王棣为右宗正,周王橚为左宗人,楚王桢为右宗人。其后以勲戚大臣摄府事,不备官】质实【大宗正院,洪武初设】
二月禁武臣预民事
【时广西都指挥耿良造谯楼,发民丁青州等卫造军器,科民财。于是诏申明其禁,凡有造作,逹五军都督府,奏准方行】
湖广千户夏得忠作乱,靖寜侯叶升讨之,得忠伏诛【安福千户夏得忠诱九溪洞蛮为冦,升同胡海等讨之,驻兵贼境,升独潜兵出贼后掩撃,禽得忠送京师,斩之,置九溪、永定二卫,改大庸卫为千户所】质实【安福千户所在澧州慈利县西北,今改安福县属澧州;九溪即九渡溪,慈利县西三十里有九渡山,上冇仙楼,下有九溪水,《水经注》九渡水南出九渡山,山下有溪,又以九渡为名;九溪故卫在今安福县北,永定卫在慈利县西南,今改永定县属澧州;大庸所在永定西南。叶升,合肥人】
夏四月,赐江西、山东、湖广贫民钞。
【帝谕户部:“九江、黄州、汉阳、武昌、岳州诸郡多贫民,其遣人运钞往振之。”又赐山东流民居京师者钞振莱州、兖州饥,又振常徳长沙、辰州、靖州、衡州、永州、寳庆、彬州、徳安、沔阳、安陆、襄阳贫民,凡钞二百六十四万余锭。户部请造小钞,自一
译【陈缙二十岁考中进士,自负才华聪颖敏捷,受到皇帝特别的赏识,说话毫无顾忌,自认为贾谊、晁错也不过如此。他多次上密封奏章,指出分封的诸侯势力过重,万一发生不幸,必定会有像汉初刘长、吴濞那样的祸患,深深切中时弊。然而他陈述的道理繁琐冗长,有的并不完全切合事理。比如他主张授田、均田的疾呼,实际上是拘泥于古法而不可行。况且他放纵自恣,显露才华张扬自己,后来不能在建文帝遇难时殉节,最终被高煦进谗言陷害,死在纪纲手中。可惜啊!】
九月,皇帝下诏令天下卫所屯田。
【重新制定屯田法,凡是卫所属于冲要边防及王府防卫的,以十分之五的兵力屯田;属于一般卫所的,以五分之四的兵力屯田,每年获得粮食五百多万石。】
越州蛮族叛乱,沐英、傅友德讨伐他们。
【越州土酋阿资,是原知州龙海的儿子。沐英南征时,驻兵在该地,晓谕招降龙海,上奏让他担任知州。不久龙海就叛变了,沐英用计擒获他,把他迁徙到辽东。阿资继承父亲的职位,更加桀骜不驯,到这时反叛,皇帝命令沐英、傅友德发兵讨伐。傅友德路过平彝,因为那里山势险峻,留下士兵千人守卫。进军在普安攻击阿资,大败敌军。蛮族士兵攀岸缘壁,坠死的人不可胜数。阿资逃回越州。阿资叛乱时,扬言说:“我的地方有万山之险,难道能全部消灭吗?”沐英于是请求设置越州、马龙三卫,扼守险要之地,又分兵剿捕。阿资走投无路,于是请求投降。佥都御史黄政跟随征讨云南,回师驻扎在普安,遭遇盗寇,和他的儿子黄琬奋力作战而死。】质实【越州本来是苦麻蛮部,元朝时内附,设置越州,明朝改为卫,现在裁撤。故城在曲靖府南宁县平彝,明朝卫所现在改为县,隶属曲靖府。马龙,元朝是州,明朝隶属曲靖府,现在沿袭。按苦麻,《元史·地理志》写作普麽,现在写作《明史·曲靖土司传》。黄政是砀山人。】
任命卓敬为户科给事中。
【卓敬刚直无所回避,当时制度尚未完备,诸王的服饰车马拟议与太子相同,卓敬趁间隙进言:“京师是天下的表率,陛下对诸王不早点辨别等级威严,却让服饰与太子相等,嫡庶相乱,尊卑无度,怎么号令天下?”皇帝笑着说:“你说得对,朕没有考虑到这一点。”更加器重他。有一天卓敬和同僚进见,恰好八十一人,皇帝命令改官名为元士。不久因为六科是政事的根本,又改称源士,后来恢复称给事中。】质实【卓敬字惟防,是端平人。】
冬十月,元朝伊逊岱尔弑杀其君主特古斯特穆尔。
【特古斯特穆尔逃亡后,将依靠丞相耀珠于和林,行至图拉河,被部下伊逊岱尔袭击,众人于是溃散,只与知院讷克林等十六骑一起,耀珠来迎接,想共同前往依靠库库特穆尔,恰逢大雪不能出发,伊逊岱尔军队突然到来,用弓弦勒死他,并杀了他的太子添保努,讷克林等人于是来投降。从此五代传到坤特穆尔,都被弑杀,不再纪年。有个叫郭勒齐的人,篡位称汗,去掉国号,于是称鞑靼。】质实【耀珠旧作咬住,讷格林旧作捏怯来,库库特穆尔旧作阔阔帖木儿,是另一个人,不是王保保,现在一并改正。】
十二月,安南黎季犛废黜其国王炜,不久杀了他。
【陈叔明即位,三年传位给他的弟弟陈煓。陈煓死后,弟弟陈炜继位。他的丞相黎季犛窃取权柄,废黜陈炜并弑杀他,立陈叔明的儿子陈日焜。】立国事
【己巳】二十二年春,正月,改大宗正府为宗人府。
【府设令一人,左右宗正、宗人各设一人。任命秦王朱樉为宗人令,晋王朱㭎为左宗正,燕王朱棣为右宗正,周王朱橚为左宗人,楚王朱桢为右宗人。后来由勋戚大臣摄理府事,不设置专职官员。】质实【大宗正府,洪武初年设置。】
二月,禁止武臣干预民事。
【当时广西都指挥使耿良建造谯楼,征发民丁青州等卫制造军器,摊派民财。于是皇帝下诏申明禁令,凡有建造工程,须报达五军都督府,奏请批准后方可施行。】
湖广千户夏得忠作乱,靖宁侯叶升讨伐他,夏得忠被处死。【安福千户夏得忠引诱九溪洞蛮族为寇,叶升会同胡海等人讨伐,驻兵在贼境,叶升独自潜兵出贼后袭击,擒获夏得忠送往京师,斩首,设置九溪、永定二卫,改大庸卫为千户。】质实【安福千户所在澧州慈溪县西北,现在改为安福县隶属澧州;九溪即九渡溪,慈溪县西三十里有九渡山,上有仙楼,下有九溪水,《水经注》说九渡水南出九渡山,山下有溪,又因九渡为名;九溪故卫在今安福县以北,永定卫在慈溪县西南,现在改为永定县隶属澧州;大庸所在永定西南。叶升是合肥人。】
夏四月,赐给江西、山东、湖广贫民宝钞。
【皇帝谕令户部:“九江、黄州、汉阳、武昌、岳阳诸郡多贫民,派遣人运送宝钞前往赈济。”又赐给居住在京师的山东流民宝钞赈济莱州、兖州饥荒,又赈济常德、长沙、辰州、靖州、衡州、永州、宝庆、彬州、德安、沔阳、安陆、襄阳的贫民,总共宝钞二百六十四万余锭。户部请求制造小钞,自一
十文至五十文,以便民用,从之。遣御史按山东官匿灾者。御史许珪巡按河南,言自开封、永城至彰徳旱,请减夏税。左都御史詹徽以其希防要誉,请罪之。帝曰:“御史能防民隐,逹下情,何罪耶?”即命振贷蠲其税】质实【汉阳元郡,元明府;兖州隋置,明府;长沙秦郡,明府;衡州梁置,明府;徳安刘宋郡,宋元明府;今皆因之。安陆元府,明降州,嘉靖中升承天府,今仍安陆府。永城县隋置,明属归徳府,今因之。詹徽字资善,同之子】
译十文到五十文,以方便百姓使用,朝廷听从了。派遣御史查办山东隐瞒灾情的官员。御史许珪巡按河南,上奏说从开封、永城到彰德发生旱灾,请求减免夏税。左都御史詹徽认为他迎合取巧以博取声誉,请求治他的罪。皇帝说:“御史能够体察民间疾苦,传达下情,有什么罪呢?”随即命令赈济借贷,免除那里的赋税。【考据:汉阳,汉代为郡,元代为路,明代为府;兖州,隋代设置,明代为府;长沙,秦代为郡,明代为府;衡州,梁代设置,明代为府;德安,刘宋时期为郡,宋代为路,元代为路,明代为府;如今都沿袭旧制。安陆,元代是府,明代降为州,嘉靖年间升为承天府,如今仍称安陆府。永城县,隋代设置,明代隶属于归德府,如今沿袭旧制。詹徽,字资善,詹同的儿子】
五月置泰寜朶顔福余三卫
【三卫地本乌梁海所居,在黑龙江南,元大寜路北地。元辽王阿尔察锡喇及惠寜王朶顔元帅内附,帝即其地置三卫:曰泰寜,以阿尔察锡喇为指挥使,塔本特穆尔为指挥同知;曰朶顔,以托罗海彻尔为指挥同知;曰福余,以哈克三纳逹齐为指挥同知。各领所部以安畜牧。独朶顔地险而强。初,三卫分地延袤共千余里,在潢水北及后斩徙潢南。自全寜抵喜峯口,近宣府,皆属朶顔;自锦义厯广寜至辽河,皆属泰寜;自黄泥洼东逾潘阳铁岭至开原,皆属福余。东西亘三千里】质实【三衡按:今土黙特、阿噜科尔沁等部为泰寜卫故地;喀尔沁、敖汉、奈曼、翁牛特、巴林等部及热河五防为朶顔卫故地;科尔沁、郭尔罗斯、杜尔伯特、札赞特等部为福余卫故地。黑龙江上源曰谔诺河,自西北流六千余里,经萨哈连乌拉城东南,与混同江合。《方舆纪要》云:侥乐水,或谓之乌龙江。大寜在乌龙江南,渔阳塞北即饶乐水矣。潢水在临潢城南,一曰黄岩水,即西喇穆楞河也,源出古北口北五百余里防古克什克腾界内之伯尔克和尔特克,东流经口外诸防古驻牧地,又东南至开原县西北防赫尔苏河入边为辽河。喜峯口在遵化州东北七十里。义州,金置,明义州卫,今义州属锦州府。广寜,金府,元路,明广寜卫,今广寜县属锦州府。辽河在奉天府西一百里,广寜县东北二百三十里有东西二源自边外合流而南,经开原、铁岭二县西,又南经承徳辽阳、海城之西,又南入海。黄泥洼,《方舆纪要》云:广寜卫东南七十里为三坌儿堡,近堡有黄泥洼。铁岭卫故城在今铁岭县东南五百里,洪武二十六年徙置今县地。开原,元开元路,明改开原,置三万卫,今开原县。乌梁海旧作兀良哈,阿尔察锡喇旧作阿札失里,塔本特穆尔旧作塔宾帖木儿,托罗海彻尔旧作脱鲁忽察儿,哈克三纳逹齐旧作海撒男答奚,今并改】
秋九月丙寅朔日有食之
十一月,擢海州同知陈龚福为太仆寺少卿。
【陈龚福,故元御史大夫,福夀之子也。坐事当戍边,帝念其父死节,特宥而擢之】
冬,十二月,迁周王橚于云南,寻止之。
【橚擅弃其国来居鳯阳,帝怒,命迁之云南,寻止勿徙,使居京师,二十五年,复勅归籓】
【庚午】二十三年春正月,命晋王防,燕王棣帅师北伐【命传友徳等以北平兵从燕王,王弼等以山西兵从晋王,征耀珠及鼐尔布哈】
二月河决归徳
【决归徳东南鳯池口径夏邑永城诸县发兴武等十卫士卒舆归徳属县民并力筑之一月成及秋又决开封西华诸县灾遣使振万五千七百余户】质实【归徳黄河自开封府仪封县流入境东经睢州考城商邱虞城夏邑县北又东入江南砀山县界归徳唐军金府明降州嘉靖中复为府夏邑县本下邑明改夏邑属归徳府今皆因之】
三月,燕王棣至伊都,元太尉鼐尔布哈等降。
【棣出古北口,侦知鼐尔布哈营,伊都胃大雪,驰进去敌一碛,先遣指挥和通往,和通故善。鼐尔布哈至,则相持泣。顷之,大军压其营,鼐尔布哈等惊欲遁,和通止之,引见棣,赐酒食慰谕,遣还。鼐尔布哈喜过望,遂偕耀珠等来降。二十五年,命元降军赴北平,听燕王调用,棣兵自此益强】质实【伊都《方舆纪要》云:明初王师擒鼐尔布哈于兴和西北,则伊都当在兴和城西北伊都旧作迤都,今改】
夏四月潭王梓自焚死
【梓聪明好学,尝防府僚设醴,赋诗品其髙下,而赉予之。妃于氏,都督显女也。显与子琥坐胡惟庸党诛,梓不自安。帝遣使召之,大惧,与其妃自焚死。无子,国除】
闰四月诏百官期服毋奔丧
【初,百官闻祖父母、伯叔、兄弟丧,俱奔赴。吏部言:“一人或连遭五六期服,或道路数千,则居官日少,更易繁数,旷官废事。请自今期年服不许奔丧。”从之】
五月以杨靖为刑部尚书
【时诏在京官三年皆迁调,着为令。靖以户部尚书改刑部,帝谕曰:“愚民犯法,如啗饮食,嗜之不知止,设法防之,
译五月,设置泰宁、朵颜、福余三卫。
【三卫的土地原本是乌梁海人居住的地方,位于黑龙江以南,元朝大宁路的北部地区。元朝辽王阿尔察锡喇和惠宁王朵颜元帅率部内附,皇帝就在他们的土地上设置了三卫:称为泰宁卫,任命阿尔察锡喇为指挥使,塔本特穆为指挥同知;称为朵颜卫,任命托罗海彻尔为指挥同知;称为福余卫,任命哈克三纳达齐为指挥同知。让他们各自统领所属部众,以安定畜牧生活。唯独朵颜卫地势险要且势力强大。起初,三卫分辖的土地绵延共有千余里,位于潢水以北,后来迁徙到潢水以南。从全宁到喜峰口,靠近宣府,都归属朵颜卫;从锦州、义州经过广宁到辽河,都归属泰宁卫;从黄泥洼向东越过潘阳、铁岭到开原,都归属福余卫。东西横跨三千里。】考证【三衡按:现在的土默特、阿噜科尔沁等部是泰宁卫的故地;喀尔沁、敖汉、奈曼、乌牛特、巴林等部以及热河五防是朵颜卫的故地;科尔沁、郭尔罗斯、杜尔伯特札赉特等部是福余卫的故地。黑龙江的上游叫谔诺河,从西北方向流淌六千多里,经过萨哈连乌拉城东南,与混同江汇合。《方舆纪要》说:饶乐水,有的称之为乌龙江。大宁在乌龙江以南,渔阳塞北就是饶乐水了。潢水在临潢城南,又称黄岩水,即西喇穆伦河,发源于古北口以北五百多里的蒙古克什克腾界内的伯尔克和尔特克,向东流经口外各蒙古驻牧地,又向东南至开原县西北的蒙古赫尔苏河进入边内成为辽河。喜峰口在遵化州东北七十里。义州,是金朝设置的,明朝为义州卫,现在的义州隶属于锦州府。广宁,是金朝的府,元朝的路,明朝的广宁卫,现在的广宁县隶属于锦州府。辽河在奉天府以西一百里,广宁县东北二百三十里有东西两个源头从边外汇合向南流,经过开原、铁岭两县的西边,又向南经过承德、辽阳、海城的西边,再向南流入大海。黄泥洼,《方舆纪要》说:广宁卫东南七十里是三坌儿堡,靠近堡的地方有黄泥洼。铁岭卫的故城在今铁岭县东南五百里,洪武二十六迁移设置在今县治所在地。开原,元朝为开元路,明朝改为开原,设置三万卫,现在是开原县。乌梁海旧写作兀良哈,阿尔察锡喇旧写作阿札失里,塔本特穆尔旧写作塔宾帖木儿,托罗海彻尔旧写作脱鲁忽察儿,哈克三纳达齐旧写作海撒男答奚,现在一并改正。】
秋九月丙寅初一,发生日食。
十一月,提拔海州同知陈龚福为太仆寺少卿
【陈龚福,是前元朝的御史大夫,陈福寿的儿子。因事获罪应当戍守边疆,皇帝念及他父亲死节,特别赦免并提拔他。】
冬,十二月,将周王朱橚迁往云南,不久又停止迁徙。
【朱橚擅自放弃封国来到凤阳居住,皇帝大怒,命令将他迁往云南,不久又停止迁徙,让他居住在京城,二十五年,又下诏让他回封国。】
【庚午】二十三年春正月,命令晋王朱㭎、燕王朱棣率领军队北伐【命令傅友德等率领北平军队跟随燕王,王弼等率领山西军队跟随晋王,征讨耀珠和乃尔布哈。】
二月,黄河在归德决口。
【在归德东南的凤池口决口,夏邑、永城等县受灾,征发兴武等十卫的士兵与归德所属各县的百姓合力修筑堤坝,一个月建成。到了秋天又在开封、西华等县决口,派遣使者赈济一万五千七百多户。】考证【归德黄河从开封府仪封县流入境内,向东经过睢州、考城、商丘、虞城、夏邑县北,又向东流入江南砀山县界。归德,唐朝为军,金朝为府,明朝降为州,嘉靖年间又恢复为府。夏邑县,本名下邑,明朝改为夏邑,隶属于归德府,现在都沿袭旧制。】
三月,燕王朱棣到达伊都,元朝太尉乃尔布哈等人投降。
【朱棣出古北口,侦察得知乃尔布哈的营地,伊都下大雪,朱棣疾驰前进,距离敌人一箭之地,先派遣指挥和通前往,和通以前与乃尔布哈交好。乃尔布哈到来,两人相对哭泣。不久,大军逼近他的营地,乃尔布哈等人惊恐想要逃跑,和通制止了他们,引见给朱棣,朱棣赐酒食慰抚,遣送他回去。乃尔布哈喜出望外,于是偕同耀珠等人前来投降。二十五年,命令元朝降军前往北平,听任燕王调用,朱棣的兵力从此更加强大。】考证【伊都,《方舆纪要》说:明朝初年王师在兴和西北擒获乃尔布哈,那么伊都应当在兴和城西北。伊都旧写作迤都,现在改正。】
夏四月,潭王朱梓自焚而死。
【朱梓聪明好学,曾经宴请府僚设酒宴,赋诗评判他们的高下,并赏赐他们。妃子于氏,是都督于显的女儿。于显与儿子于琥因胡惟庸党案被诛杀,朱梓心中不安。皇帝派遣使者召见他,朱梓非常恐惧,与他的妃子一起自焚而死。没有子嗣,封国被废除。】
闰四月,下诏规定百官为期年之丧不得奔丧。
【起初,百官听到祖父母、伯叔、兄弟去世,都奔赴奔丧。吏部说:“一个人有时接连遭遇五六个期年之丧,或者路途数千里,那么在任的日子就少,更替频繁,荒废官职事务。请求从今以后期年之丧不允许奔丧。”皇帝听从了。】
五月,任命杨靖为刑部尚书。
【当时下诏在京官员三年都要迁调,定为法令。杨靖由户部尚书改任刑部尚书,皇帝告诫他说:“愚昧的百姓犯法,就像吃食物一样,嗜好它不知道停止,设法防范他们,
犯益众。惟推恕行仁,或能感化。”靖承防治,岳明察而不事深文,在部多所平反。甞鞫一武弁门卒,检其身得大珠,僚属惊异。靖徐曰:“伪也,安有珠大如此者?”立碎之。帝闻,叹曰:“靖此举有四善焉:不献朕以求容悦,一也;不究其所投献,息大狱,二也;不奨门卒,杜小人侥幸,三也;千金之珠猝然至前,斥以为伪而辟之,有过人之智,应变之才,四也】质实【杨靖,山阳人】
译犯罪的人越来越多。只有推行宽恕、施行仁政,或许能够感化他们。”杨靖秉承皇帝旨意治理,岳明察秋毫而不滥用严刑峻法,在刑部任职期间平反了许多冤案。曾经审讯一名武官的门卒,搜查其身上得到一颗大珍珠,同僚们感到惊异。杨靖缓缓说道:“这是假的,哪有珍珠大到这样的?”立刻将其击碎。皇帝听说后,赞叹道:“杨靖这一举动有四点好处:不献给朕以讨好取宠,这是第一点;不追查珍珠的来历,从而平息了大案,这是第二点;不奖赏门卒,杜绝小人侥幸获利的念头,这是第三点;价值千金的珍珠突然出现在面前,斥之为假并加以驳斥,具有超常的智慧和应变的才能,这是第四点。”【考证:杨靖,山阳人】
赐韩国公李善长死
【先是,善长弟存义免死,安置崇明。善长不谢,帝衔之。至是,善长年七十七,耄不检下。甞欲营第,从信国公汤和假卫卒三百人。和以闻。四月,京民坐罪应徙边者,善长数请免其私亲丁斌等。帝怒,按斌。斌故给事胡惟庸家,因言存义等往时交通惟庸状,命逮存义父子鞫之。词连善长。或告善长云:“将军蓝玉至捕鱼儿海,获惟庸通沙漠使者封绩,善长匿不以闻。”于是御史交章劾善长。而善长奴卢仲谦等复告善长与惟庸通赂遗交私。语吉安侯陛仲亨家奴彭特穆尔等,亦告仲亨及延安、平凉、南雄侯等,皆与惟庸结党。狱具,坐以大逆。防星变,言者谓其占当移大臣,遂赐善长死,并杀其家属七十余人。子祺尚临安公主,免死徙江浦。祺子芳茂,以公主恩得不坐。吉安侯陆仲亨、延安侯唐胜宗、平凉侯费聚、南雄侯赵庸、河南侯陆聚、宜春侯黄彬、豫章侯胡羙、荣阳侯郑遇春等,皆同时坐惟庸党死。帝条列其罪,作《奸党録》,布告天下。明年,虞部郎中王国用上言:“善长与陛下同心,出万死以取天下,勲臣第一。生封公,死封王,男尚公主,亲戚拜官,人臣之分极矣。借令欲自图不轨,尚未可知。而今谓其欲位胡惟庸,使善长佐惟庸事成,不过勲臣第一而已,寜复有加于今日?且善长岂不知天下之不可幸取?当元之季,欲为此者何限,莫不身为齑粉,覆宗絶祀。善长胡乃以衰倦之年,身蹈之也。凡为此者,必有深雠急变,人不得已,或至相挟以求脱祸。今善长子祺,托陛下骨肉亲,无纤芥嫌,何苦而忽为此?若谓天象告变,大臣当灾杀之以应天象,则尤不可。臣恐天下闻之,谓功臣如善长且如此,四方因之解体也。臣亦知善长已死,言之无益,愿陛下作戒将来耳。”帝覧之,亦不罪也。彭特穆尔旧作封帖木,今改】
秋七月崇明海门海溢
【诏遣官振之,发民二十五万筑堤】
八月诏毋以隷卒充选举
【诏凡选举毋録▯卒之徒】质实【按明洪武实録,明史本纪俱作吏卒。考选举志,进士为一途,举贡等为一途,又有吏员、氶差、知印诸杂流为一途,所谓三途并进也。不得云凡选举毋録吏矣。按朱国桢大政记作▯卒,合之选举志所云倡优之家不许入试者,正相比附。▯为人役,讹作吏,今从大政记作▯】
振河南山东北平水灾
【给钞七十万锭,又振湖广灾,凡钞二十二万余锭】
九月庚寅朔日有食之
冬十二月罢天下歳织文绮
【诏工部罢天下歳织叚匹,凡赏赉皆给绢帛,如或匮乏,就京织造。工部尚书秦逵言:「造弓箭亦扰民。」帝命俱于京师后湖置局造之】质实【后湖一名元武湖,在上元县北。秦逵字文用,宣城人】
【辛未】二十四年春正月,免山东登莱青兖济南水灾田租【二月,振髙宻、栖霞、莒州被水民万五千九百余户】质实【髙宻,秦县,明属胶州,今属莱州府;栖霞县,金天防中,刘豫析蓬莱县置,明属登州府,今因之;莒州,隋置,明属青州府,今属沂州府】
三月戊子朔日有食之
夏四月河决原武
【河水暴溢,决原武黑洋山,东经开封城北,又东南由陈州项城、太和、颍州颍上,东至夀州正阳镇,全入于淮,而贾鲁河故道遂于又由曹州郓城漫东平之安山,元防通河故道亦淤,遣官振之】质实【黑洋山在原武县北二十里,与阳武县接界,项城隋县,明属陈州,今属陈州府,太和宋置泰和县,明改防为太属颍州,今属颍州府,颍上隋县,明属颍州,今属颍州府,正阳镇亦名东正阳,在夀州西六十里,与颍上县之西正阳镇夹准相对,贾鲁河故道元顺帝至正十一年,以贾鲁为总治河防使,自仪封县东北之黄陵冈,南逹曹县之白茅村,攽于单县之黄固、归徳之哈只等口,又自黄陵西至曹县杨青村,凡疏凿二百八十里有竒,河复故道,曹州周曹国,后周置州,明属兖州府,今升府,郓城隋县,明属济寜州,今属曹州府,安山,东平州西南三十五里,有安山,一曰安
译赐韩国公李善长死刑。
【此前,李善长的弟弟李存义被免除死罪,发配安置在崇明。李善长对此没有谢恩,皇帝心中怀恨。到了这时,李善长七十七岁,年老昏聩,不能约束下属。他曾想修建宅第,向信国公汤和借调三百名卫兵。汤和将此事上报。四月,京城百姓因罪应当流放到边疆的,李善长多次请求免除他的私人亲信丁斌等人的罪行。皇帝大怒,查办丁斌。丁斌原本是给事中胡惟庸家的人,于是供出李存义等人过去与胡惟庸勾结的情况,皇帝命令逮捕李存义父子审问。供词牵连到李善长。有人告诉李善长说:“将军蓝玉到达捕鱼儿海,抓获了胡惟庸与沙漠使者封绩通信的证据,李善长隐藏不报。”于是御史们接连上奏弹劾李善长。而李善长的奴仆卢仲谦等人又告发李善长与胡惟庸互相赠送财物、私下交往。这些话传到了吉安侯陆仲亨家奴仆彭特穆尔等人耳中,他们也告发陆仲亨以及延安侯、平凉侯、南雄侯等人,都与胡惟庸结为同党。案件审结,以谋反大逆定罪。为了防备星象变异,进言的人说星象预示应当诛杀大臣,于是赐李善长死,并杀了他的家属七十余人。他的儿子李祺娶了临安公主,免死,流放江浦。李祺的儿子李芳茂,因为公主的恩宠得以免罪。吉安侯陆仲亨、延安侯唐胜宗、平良侯费聚、南雄侯赵庸、河南侯陆逵、宜春侯黄彬、豫章侯胡美、荣阳侯郑遇春等人,都同时因是胡惟庸同党而被处死。皇帝列举他们的罪行,编写《奸党录》,向天下公布。第二年,虞部郎中王国用上奏说:“李善长与陛下同心,历经万死夺取天下,是功臣第一。生前封公,死后封王,儿子娶公主,亲戚做官,臣子的本分已经到头了。假使他想要图谋不轨,也还难以预料。现在说他想让位给胡惟庸,假如李善长辅佐胡惟庸事成,也不过是功臣第一罢了,难道还能比今天更有地位吗?况且李善长难道不知道天下不能侥幸取得?在元朝末年,想这样做的人有多少,没有不身败名裂、灭族绝嗣的。李善长为何要在衰老疲倦之年,亲身蹈入险境呢。凡是这样做的人,必定有深仇急变,迫不得已,或者互相挟制以求脱祸。现在李善长的儿子李祺,依托陛下骨肉亲情,没有丝毫嫌疑,何苦忽然这样做?如果说天象示警,大臣应当受灾,杀他以应天象,那就更加不可。我担心天下人听说后,认为功臣像李善长尚且如此,四方因此人心离散。我也知道李善长已死,进言没有益处,只愿陛下以此警戒将来。”皇帝看了奏章,也没有治他的罪。彭特穆尔旧作封帖木,现在改正】
秋七月,崇明海门海水泛滥。
【皇帝下诏派遣官员赈济,征发百姓二十五万人修筑堤坝】
八月,下诏不让隶卒参加科举选拔。
【下诏凡是科举选拔,不录取隶卒之类的人】质实【根据《明洪武实录》、《明史本纪》都写作吏卒。考证《选举志》,进士为一途,举人贡生等为一途,又有吏员、承差、知印等杂流为一途,所谓三途并进。不能说凡是选举不录取吏员。根据朱国桢《大政记》写作隶卒,结合《选举志》所说倡优之家不许入试,正好相互印证。隶是人役,讹误为吏,现在依据《大政记》写作隶】
赈济河南、山东、北平的水灾。
【发放钞七十万锭,又赈济湖广灾荒,总共发放钞二十二万余锭】
九月庚寅朔日发生日食。
冬十二月,停止天下每年织造文绮。
【下诏工部停止天下每年织造缎匹,凡是赏赐都给予绢帛,如果缺乏,就在京城织造。工部尚书秦逵说:“制造弓箭也扰民。”皇帝命令都在京师后湖设置局所制造】质实【后湖又名玄武湖,在上元县北。秦逵字文用宣城人】
【辛未】二十四年春正月,免除山东登州、莱州、青州、兖州、济南水灾田地的租税【二月,赈济高密、栖霞、莒州被水灾的百姓一万五千九百余户】质实【高密,秦代县,明代属胶州,现在属莱州府;栖霞县,金天眷年间,刘豫从蓬莱县析出设置,明代属登州府,现在沿袭;莒州,隋代设置,明代属青州府,现在属沂州府】
三月戊子朔日发生日食。
夏四月,黄河在原武决口。
【河水暴涨,决口原武黑洋山,向东经过开封城北,又向东南由陈州项城、太和、颍州颖上,向东到寿州正阳镇,全部流入淮河,而贾鲁河故道于是又从曹州郓城漫过东平的安山,元代疏通的黄河故道也淤塞,派遣官员赈济】质实【黑洋山在原武县北二十里处,与阳武县接界,项城是隋代县,明代属陈州,现在属陈州府,太和宋代设置泰和县,明代改泰为太属颍州,现在属颍州府,颖上是隋代县,明代属颍州,现在属颍州府,正阳镇也叫东正阳,在寿州西六十里,与颖上县的西正阳镇夹淮河相对,贾鲁河故道元代顺帝至正十一年,以贾鲁为总治理河防使,从仪封县东北的黄陵冈,向南到达曹县的白茅村,分流入单县的黄固、归德的哈只等口,又从黄陵西到曹县杨青村,总共疏凿二百八十余里,黄河恢复故道,曹州周代曹国,后周设置州,明代属兖州府,现在升为府,郓城是隋代县,明代属济宁州,现在属曹州府,安山,在东平州西南三十五里,有安山,一说安
民山,志云漕河西岸有安民山,山下为安山湖,湖潆泂百余里,流入小洞庭湖,仍合汶水,亦名积水湖,元防通河故道元世祖至元二十六年间防通河起安山西南山寿张西北至东昌,又西北至临清,引汶水以逹御河,长二百五十余里,建挿三十一以时蓄泄,即今山东运河也,贾鲁字友恒,河东髙平人】
译民山,志书上记载漕河西岸有安民山,山下是安山湖,湖水蜿蜒百余里,流入小洞庭湖,又汇合汶水,也叫积水湖。元朝防通河的故道,在元世祖至元二十六年间,防通河从安山西南、寿张西北起,到东昌,又向西北到临清,引汶水以通达御河,全长二百五十多里,修建闸坝三十一座以适时蓄水泄水,就是今天的山东运河。贾鲁字友恒,河东高平人。
封子十人为王
【防为庆王权寜王楩岷王橞谷王松韩王模藩王楹安王桱唐王栋郢王□伊王】质实【防帝第十六子尒妃生封寜夏权第十七子杨妃生封大寜楩第十八子周妃生封岷州寻徙云南橞第十九子郭惠妃生封宣府松第二十子周妃生封开原模第二十一子赵妃生封潞州楹第二十二子母未详封平凉桱第二十三子李贤妃生封南阳栋第二十四子刘惠妃生封安陛□第二十五子葛丽妃生封洛阳】
秋八月命皇太子廵抚陜西
【帝念天下形势在西北,欲徙都闗中,先遣大子相宅,故冇是命。秦王樉闻帝欲徙都,有怨言。帝怒,召至京,锢之。及太子还,为之解。明年,令归籓】
九月倭冦雷州
【倭冦雷州遂溪县,雷州卫百户李玉、镇抚陶鼎战死。事开,皆官其子】质实【雷州,唐置;明府遂溪县,唐置,明属雷州府。今皆因之】
冬十月以冯坚为佥都御史
【坚南丰县典史上书言九事:一曰养圣躬,清心省事,以为民社之福;二曰择老成辅导诸王,使正心直言,以图匡救;三曰务农讲武,屯戍边圉,以备不虞;四曰精选有司,旌别属吏,使人勇于自治;五曰褒祀典,俾末俗有所兴劝;六曰省防寺,以防内权;七曰调易边将,以防外患;八曰采亷能,以惩贪墨;九曰防闗防,以革奸▯。书奏,帝嘉之,称其知时务,逹事变。又谓侍臣曰:「坚言调易边将,则未然。边将数易,则兵力勇怯,敌情出没,山川形势,无以备知。倘得赵充国、斑超者,又何以数易为哉?」乃櫂坚佥都御史。坚在院,颇持大体。寻卒于官】质实【南丰,三国吴置,明属建昌府,今因之】
十一月皇太子还京师
【太子还,上陕西地图。遂病,病中犹上言经略、建都事】
【壬申】二十五年春,正月,河决阳武。
【旁浸陈州、中牟、原武、封邱、祥符、兰阳、陈留、通许、太康、扶沟、杞十一州县,诏免其租,振贫民七万四千余口,发民丁及安吉等十七卫军士修筑,防冬大寒,役遂罢】质实【通许宋镇金县、太康隋县、扶沟汉县、明俱属开封府,今因之,安吉卫属河南都司,后为通州卫亲军】
发明【上年河决原武,全入于淮,而贾鲁河及防通河故道皆淤。至是再决漫州县十余,为患大矣。未闻讲求濬复之防。冬寒罢役,而明春不复修举,非御灾勤民之道也。至永乐九年,防通河开,而故道乃复】
前军都督佥事何福讨都匀、毕节诸蛮,平之。
【先是,二十二年,福平都匀,蛮俘斩万计,収降寨洞一百五十二处。二十四年,拜平羌将军,讨越州叛蛮阿资,破降之。至是,平都匀所部九名九姓及毕节诸蛮,毕节复叛,大掠屯堡,百户宋礼、曲通皆战死。福檄后军都督佥事茅鼎等捣其巢,禽叛酋,戮之,分兵捕诸蛮,建堡设戍】质实【都匀,本都云蛮,元置都云军民府,明改都匀卫,▯治二年置府,今因之。九名九姓苖种,元独山州长官司,明改九名九姓独山州长官司,▯治八年升为州,属都匀府,今因之。何福,鳯阳人】
宥死囚输粟北边
【见系死囚,贷之,令还郷里,备赀输粟北边,赎罪,于是重囚得宥死者四百四十八人】
夏四月皇太子标卒
【帝御束角门召对羣臣,恸哭曰:“太子不幸至此,古云国有长君,社稷之福,朕意欲立燕王,何如?”学士刘三吾进曰:“皇孙世嫡承统,礼也。即立燕王,置防晋二王于何地?”帝立孙之意遂决。八月祔▯孝陵东,諡懿文太子。初,师事宋濂,通经史大义。帝命裁决庶务,寛仁平敏于刑狱,多所减省。天性友爱,秦、周诸王数有过,輙调防之,使归国。或告晋王有异谋,帝大怒。太子廵陜西还,偕之至京,为涕泣以请,帝意解,王亦更以防慎。】闻】质实【刘三吾,名如孙,以字行,茶陵人】
建昌卫指挥使伊噜特穆尔叛,命蓝玉讨诛之。
【伊噜特穆尔合徳昌防川迷易栢兴卭部诸畨攻建昌转攻苏州玉遣指挥瞿能讨之至双狼寨擒其将贼众大溃伊噜特穆尔遁能督兵追捕进至打冲河又败之伊噜特穆尔
译册封十个儿子为王。
【朱㭎封庆王,朱权封宁王,朱楩封岷王,朱橚封谷王,朱松封韩王,朱模封藩王,朱楹封安王,朱桱封唐王,朱栋封郢王,朱㰘封伊王】考证【朱㭎是皇帝第十六子,由尔妃所生,封地在宁夏;朱权是第十七子,由杨妃所生,封地在大宁;朱楩是第十八子,由周妃所生,封地在岷州,后来迁往云南;朱橚是第十九子,由郭惠妃所生,封地在宣府;朱松是第二十子,由周妃所生,封地在开原;朱模是第二十一子,由赵妃所生,封地在潞州;朱楹是第二十二子,母亲不详,封地在平凉;朱桱是第二十三子,由李贤妃所生,封地在南阳;朱栋是第二十四子,由刘惠妃所生,封地在安陛;朱㰘是第二十五子,由葛丽妃所生,封地在洛阳】
秋季八月,命令皇太子巡视安抚陕西。
【皇帝考虑到天下的形势关键在于西北,打算将都城迁往关中,先派遣太子去勘察选址,所以有此命令。秦王朱樉听说皇帝想要迁都,有怨言。皇帝大怒,召他到京城,将他囚禁起来。等到太子回来,为他解围。第二年,让他回到封地】
九月,倭寇侵犯雷州。
【倭寇侵犯雷州遂溪县,雷州卫百户李玉、镇撫陶鼎战死。事情平定后,都让他们的儿子承袭官职】考证【雷州,唐代设置;明代为府,遂溪县,唐代设置,明代隶属于雷州府。现在都沿袭旧制】
冬季十月,任命冯坚为佥都御史。
【冯坚是南丰县典史,上书陈述九件事:一是保养圣上身体,清心省事,以此作为百姓社稷的福气;二是选择老成持重的人辅导诸王,使他们正心直言,以此谋求匡正补救;三是致力于农耕和讲习武备,屯兵戍守边疆,以防范不测;四是精选地方官吏,表彰区别下属官吏,使人勇于自我治理;五是褒扬祭祀典礼,使末世的习俗有所兴起劝勉;六是裁减宦官机构,以防范内廷权力;七是调换边防将领,以防范外患;八是选拔廉洁能干的人,以惩治贪污腐败;九是加强关防,以革除奸邪。奏书呈上,皇帝嘉奖他,称赞他懂得时务,通达事变。又对侍臣说:“冯坚说调换边防将领,这并不妥当。边防将领频繁更换,那么兵力的勇怯,敌情的出没,山川的形势,就无法全面了解。倘若得到赵充国、班超那样的人,又何必频繁更换呢?”于是提拔冯坚为佥都御史。冯坚在都察院任职,颇能把握大体。不久在任上去世】考证【南丰,三国吴国设置,明代隶属于建昌府,现在沿袭旧制】
十一月,皇太子回到京城。
【太子回来,呈上陕西地图。于是生病,病中仍然上言经略、建都的事】
【壬申】二十五年春,正月,黄河在阳武决口。
【洪水旁侧浸没陈州、中牟、原武、封邱、祥府、兰阳、陈留、通许、太康、抚沟、杞十一州县,皇帝下诏免除其租税,赈济贫民七万四千多人,征发民丁及安吉等十七卫军士修筑堤防,恰逢冬天严寒,劳役于是停止】考证【通许宋代为镇,金代为县;太康隋代为县;扶沟汉代为县;明代都隶属于开封府,现在沿袭旧制。安吉卫隶属于河南都司,后来改为通州卫亲军】
阐发【去年黄河在原武决口,全部流入淮河,而贾鲁河及白通河故道都淤塞了。至此再次决口,漫溢州县十余个,祸患很大了。没有听说讲求疏浚恢复故道的办法。冬天寒冷停止劳役,而明年春天不再修治,不是御灾勤民的道理啊。到了永乐九年,白通河开通,故道才得以恢复】
前军都督佥事何福讨伐都匀、毕节等地的蛮族,平定了他们。
【先前,二十二年,何福平定都匀,蛮族被俘斩首数以万计,收降寨洞一百五十二处。二十四年,授任平羌将军,讨伐越州叛蛮阿资,攻破并使其投降。至此,平定都匀所属九名九姓及毕节等地的蛮族,毕节又叛乱,大肆掠夺屯堡,百户宋礼、曲通都战死。何福传檄后军都督佥事茅鼎等人捣毁其巢穴,擒获叛乱酋长,杀了他们,分兵捕捉各蛮族,建立堡垒设置戍守】考证【都匀,本是都云蛮,元代设置都云军民府,明代改为都匀卫,正统二年设置府,现在沿袭旧制。九名九姓是苗种,元代独山州长官司,明代改为九名九姓独山州长官司,正统八年升为州,隶属于都匀府,现在沿袭旧制。何福,凤阳人】
赦免死囚输粮北边。
【在押的死囚,宽贷他们,让他们返回家乡,准备资财输送粮食到北边,赎罪,于是重囚得到赦免死罪的有四百四十八人】
夏季四月,皇太子朱标去世。
【皇帝在束角门召见群臣,痛哭说:“太子不幸至此,古语说国有长君,是社稷的福气,我打算立燕王,怎么样?”学士刘三吾进言说:“皇孙是嫡系继承正统,符合礼法。如果立燕王,把晋、齐二王置于何地?”皇帝立孙子的主意于是决定。八月附葬于长陵东,谥号懿文太子。起初,师从宋濂,通晓经史大义。皇帝命令他裁决各种事务,宽仁平敏于刑狱,多有减省。天性友爱,秦、周诸王多次有过失,就调防他们,让他们回国。有人告发晋王有异谋,皇帝大怒。太子巡视陕西回来,带着他到京城,哭着请求,皇帝心意化解,王也更加谨慎。】考证【刘三吾,名如孙,以字行世,茶陵人】
建昌卫指挥使伊噜特穆尔叛乱,命令蓝玉讨伐诛杀他。
【伊噜特穆尔联合德昌、防川、迷易、柏兴、卭部诸番进攻建昌,转而进攻苏州。蓝玉派遣指挥瞿能讨伐他,到达双狼寨,擒获其将领,贼众大败。伊噜特穆尔逃跑,瞿能督兵追捕,进至打冲河,又击败他。伊噜特穆尔】
走栢兴州玉遣百户毛海诱防其父子送京师诛之尽降其众防川土官知府王春作乱千户刘成战死指挥佥事俞辅击降之】质实【徳昌元路明千户所在建昌卫南一百四十里今置巡检▯西昌县防川元路明改卫今为防理州属寜逺府迷易明千户所属建昌卫后属防川卫在卫西北八十里今置廵检▯防理州栢兴元栢兴府明初因之寻改为州后改盐井卫今盐源县属寜逺府卭部后周置郡南诏为卭部州元州▯建昌路明改越嶲卫今越嶲防属寜逺府苏州本汉苏示县地元置苏州明改卫今为冕寜县属寜逺府双狼寨一作双浪寨在西昌县水砦闗西北打冲河在寜逺府西源出吐蕃蛮名黒惠江又名纳夷江下流至防理州合金沙江瞿能合肥人 伊噜特穆尔旧作月鲁帖木儿今改】
译柏兴州土官玉遣百户毛海诱捕其父子,送往京师诛杀,其部众全部投降。防川土官知府王春作乱,千户刘成战死,指挥佥事俞辅击溃并招降了他。
【质实】德昌:元代设路,明代设千户所,在建昌卫南一百四十里,今设巡检司。西昌县:防川:元代设路,明代改为卫,今为防理州,隶属宁远府。迷易:明代千户所,原属建昌卫,后属防川卫,在卫西北八十里,今设巡检司。防理州:柏兴:元代设柏兴府,明初沿袭,不久改为州,后改为盐井卫,今为盐源县,隶属宁远府。邛部:后周设置郡,南诏时期为邛部州,元代设州。建昌路:明代改为越嶲卫,今越嶲卫隶属宁远府。苏州:本为汉代苏示县,元代设置苏州,明代改为卫,今为冕宁县,隶属宁远府。双狼寨:一作双浪寨,在西昌县水砦关西北。打冲河:在宁远府西,源头出自吐蕃,蛮语称黑惠江,又名纳夷江,下游至防理州汇入金沙江。瞿能:合肥人。伊噜特穆尔:旧作月鲁帖木儿,今改。
六月西平侯沐英卒
【英沉毅寡言笑,好贤礼士,抚卒伍有恩,未甞妄杀。在滇,百务具举,简守令,课农桑,垦屯田百余万畆。滇池溢浚而广之,通盐井之利,以来商旅,疏节濶目,民以便安。帝甞曰:“使我髙枕无南顾忧者,英之功也。”及是卒,年四十八,逺夷皆为流涕。追封黔寜王,諡昭靖】
秋七月,髙丽李成桂逐其君瑶,而自立。
【成桂在国,威权日盛。瑶虽为所立,虑祸必将及已,与近臣图之。事泄,成桂遂逐瑶而自立。瑶出居原州。王氏自五代后唐时得国,传四百数十年,至是絶。成桂寻以国人表请命,帝以髙丽僻在海隅,非中国所治,诏听之。既又请更国号,帝命仍古号曰朝鲜】质实【原州▯江原道,在朝鲜国城东面】
改詹事院为府
【先是,东宫官多以大臣兼领。十五年,更定左右春坊官,各置庶子、谕徳、中允、赞善、司直郎,又各设大学士。寻定司经局官,设先马、校书、正字。二十二年,以官聨无统,始置詹事院。至是,改院为府,设詹事及少詹事等官】质实【詹事一员,正三品;少詹事二员,正四品;左右春坊大学士、庶子俱正五品;谕徳、洗马从五品;中允正六品;赞善从六品;校书正九品。二十九年,増设清纪郎、司谏、通事舍人】
窜岢岚州学正吴从权、山隂县教谕张恒于逺方【从权、恒给由至京,帝召问氏间疾苦,从权、恒皆言职在课士,民事无所知。帝曰:“宋胡瑗教授苏湖,设经义、治事二斋,兵农水利无不兼之,当时得人称盛。尔二人既不通世务,罔识民情,则平口所敎何事?生徒中纵有人材,亦为尔軰所壊矣。”命窜之逺方,且榜示天下学校以为鉴戒】质实【山隂县,金置,明属应州,今属大同府。给由,《明史·职官志》凡内外官给由,吏部考功司掌之。三年初考,六年再考,并引请,九年通考奏请,综其称职、平常、不称职而陟黜之】
八月给公侯歳禄
【初,帝赐勲臣公侯丞相以下庄田,多者百顷。乂赐诸武臣公田,以其租入充禄。勲臣荘佃多倚威干集,帝每召诸臣戒谕之。至是,给歳禄,归赐田于官】
九月立孙允炆为皇太孙
【允炆太子第二子也。既立为太孙,帝命裁决庶务,寛厚如太子,缘其意而有加焉。中外颂徳。帝甞大怒,有所诛谴,退朝,太孙进曰:「如得其情,哀矜勿喜,是或一道也。」帝意解。逻者获盗七,太孙目之,言于帝曰:「六人者,盗其一,非是。」讯之,果然。帝问何以知之,对曰:「《周礼》听狱,色听为先,此人眸子了然,顾视端详,必非盗也。」帝喜曰:「治狱贵通经,信然】
诏求精晓厯数之士
【其数往知来,试无不验者,爵封侯。山东国子生周敬心上言:「臣闻国祚修短,在徳厚簿,不在厯数。陛下但当修徳,皇祚自传万世,何必问诸小技之人?」又言:「陛下连年北征,臣民皆以为欲得传国寳。臣闻传国寳出自楚平王,秦始皇名之曰玺。石敬瑭乱潞王,携以自焚,则秦玺固已燬矣。敬瑭更以玉制。昔王入辽,辽亡遗于桑干河。元世祖时,扎拉尔者渔而得之。今元人所挟石氏玺耳。」《易》曰:「圣人之大寳曰位,何以守位?曰仁。」是仁乃人君之寳,玉玺非寳也。昔者三代圣王不知有玺,天下治安,享国长乆。秦始制玺,不旋踵而亡。陛下奈何怱大玺而求小玺耶?又言:「方今户口虽多,而劳民者众;仓廪虽实,而民穷者多。教化传而民不悦,法度严而民不从。」昔汲黯言于汉武帝曰:「陛下内多欲而外施仁义,奈何欲效唐虞之治乎?」今国则愿冨,兵则愿强,土地刖愿广,人民则愿众。于是多取军卒,广积税粮,征伐不休,营造无极,如之何其可治也?又言:「洪武十二年钦録天下官吏,十三年连坐胡党,十九年逮官吏积年为民害者,二十三年大戮京民妄立罪名,不分臧否。岂无善良偶入诖误之中者?」昔汉时误杀一孝妇,东海枯旱三年。方今四海水旱未臻大稔,未必不由杀戮无辜,感伤和气之所致也。疏入,
译六月,西平侯沐英去世。
【沐英深沉坚毅,少言寡笑,敬重贤才,礼遇士人,对待士兵有恩德,不曾妄杀一人。他在云南任职时,各项事务都得以兴办,精简守令,督促农桑,开垦屯田一百多万亩。滇池水泛滥,他疏浚并拓宽河道,开通盐井的利益,以吸引商旅,放宽管制,百姓因此安定便利。皇帝曾说:“让我能高枕无忧,不再担忧南方边患的,是沐英的功劳。”等到他去世时,年仅四十八岁,远方的夷人都为他流泪。追封他为黔宁王,谥号昭靖。】
秋七月,高丽李成桂驱逐其君主王瑶,自己即位。
【李成桂在国内,威势权力日益盛大。王瑶虽然是由他拥立的,但担心灾祸必将降临到自己身上,便与近臣谋划对付他。事情泄露,李成桂于是驱逐王瑶并自己即位。王瑶被赶出京城,居住在原州。王氏自五代后唐时期取得政权,传了四百多年,到此断绝。李成桂随即让国人上表请求任命,皇帝认为高丽地处海隅偏僻之地,不是中原王朝所能管辖的,下诏听任他们自行决定。后来又请求更改国号,皇帝命令仍用古号,称为朝鲜。】质实【原州〇江原道,位于朝鲜国城东面】
改詹事院为詹事府。
【先前,东宫官员多由大臣兼任。十五年,重新规定左右春坊官员,各自设置庶子、谕德、中允、赞善、司直郎,又各自设立大学士。不久确定司经局官员,设置先马、校书、正字。二十二年,因为官职系统没有统领,开始设置詹事院。到此,将院改为府,设置詹事及少詹事等官。】质实【詹事一员,正三品;少瞻事二员,正四品;左右春坊大学士,庶子俱正五品;谕德,洗马从五品;中允正六品;瞻善从六品;校书正九品。二十二年,增设清纪郎、司谏、通事舍人。】
将岢岚州学正吴从权、山阴县教谕张恒流放到远方。【吴从权、张恒因任期届满到京城,皇帝召见询问民间疾苦,吴从权、张恒都说自己的职责在于考核士子,对民事一无所知。皇帝说:“宋朝胡瑗在苏州、湖州教授学生,设立经义、治事两个斋舍,军事、农业、水利无不兼顾,当时得到的人才很多,名声显赫。你们二人既然不通晓世务,不了解民情,那么平日所教授的是什么?学生中纵然有人才,也被你们这些人毁坏了。”命令将他们流放到远方,并且张榜告示天下学校作为鉴戒。】质实【山阴县,金朝设置,明朝属应州,现在属大同府。给由,《明史·职官志》,凡是内外官员任期届满,由吏部考功司掌管。三年初次考核,六年再次考核,都引见请示,九年通考奏请,综合其称职、平常、不称职的情况而升降黜免。】
八月,发给公侯每年的俸禄。
【起初,皇帝赏赐功臣公侯丞相以下庄田,多的有一百顷。又赏赐各位武臣公田,用其租税收入充当俸禄。功臣的庄田佃户多倚仗威势强行聚集,皇帝每次召见各位臣子都告诫训谕他们。到此,发给每年的俸禄,将赏赐的田地归还官府。】
九月,立孙子朱允炆为皇太孙。
【朱允炆是太子的第二个儿子。被立为太孙后,皇帝命他裁决各种事务,他宽厚仁慈如同太子,顺着太子的意愿并有所加强。朝廷内外都歌颂他的德行。皇帝曾经大怒,要诛杀谴责某人,退朝后,太孙进言说:“如果查清了实情,应当哀怜同情,不要高兴,这或许是一条道理。”皇帝的怒气消解。巡逻的人抓获七个盗贼,太孙看着他们,对皇帝说:“这六个人中,只有一个是盗贼,其余的不是。”审问后,果然如此。皇帝问怎么知道的,回答说:“《周礼》审理案件,以观察神色为优先,这个人眼神清澈,顾视端详,一定不是盗贼。”皇帝高兴地说:“审理案件贵在通晓经义,确实如此。】
下诏寻求精通历数的人才。
【那些能推演过去、预知未来,试验没有不灵验的人,封爵为侯。山东国子监生周敬心上书说:“臣听说国家国运的长短,在于德行的厚薄,不在于历数。陛下只应当修养德行,皇位自然能传万世,何必去问那些小技艺的人?”又说:“陛下连年北征,臣民都认为是想得到传国玉玺。臣听说传国玉玺出自楚平王,秦始皇命名为玺。石敬瑭叛乱潞王,带着它自焚,那么秦玺本来就已经毁坏了。石敬瑭又用玉制作。从前石敬瑭入辽,辽灭亡后遗落在桑干河。元世祖时,一个叫扎拉尔的人打鱼得到了它。现在元人所携带的是石氏的玉玺罢了。”《易经》说:“圣人的大宝是地位,用什么来守住地位?说是仁。”这是仁才是人君的大宝,玉玺不是大宝。从前三代圣王不知道有玉玺,天下治安,享国长久。秦始皇开始制作玉玺,不久就灭亡了。陛下为什么忽视大宝而去追求小玺呢?”又说:“当今户口虽然多,但劳役百姓的人众多;仓库虽然充实,但贫穷的百姓很多。教化传播而百姓不喜悦,法度严厉而百姓不遵从。”从前汲黯对汉武帝说:“陛下内心多欲而外表施行仁义,怎么能想效法唐尧虞舜的治理呢?”现在国家希望富有,军队希望强大,土地希望广阔,人民希望众多。于是多征募军卒,广积税粮,征伐不停,营造无度,这样怎么能治理好国家呢?”又说:“洪武十二年钦定天下官吏,十三年连坐胡惟庸党羽,十九年逮捕官吏中多年为民害的人,二十三年大肆杀戮京城百姓,妄立罪名,不分善恶。难道没有善良的人偶然卷入其中的吗?”从前汉朝时误杀一个孝妇,东海大旱三年。当今四海水旱没有达到大丰收,未必不是由于杀戮无辜,感伤和气所导致的。奏疏呈入,
报闻】质实【札拉尔,元穆呼里氏也。穆呼里曽孙硕廸已死而贫,其妻出玉玺一鬻之。或以告御史中丞崔或,或召秘书监丞杨桓辨其文曰:「受命于天,既夀永昌。」传国玺也。献之故太子妃鸿吉哩氏。时世祖方晏驾,妃手以授于成宗。桑干河源出山西马邑县北山下,东流经山阴县、应州、大同府阳髙县、天镇县界,又东经直▯西寜县南、蔚州北,又东经宣化县南界,又东经保安州南与洋河防,又东南入宛平县界为永定河,即古湿河也。札拉尔旧作札剌尔硕廸旧作硕徳,鸿吉里旧作▯吉烈,今并改】
译据报得知:札拉尔,是元朝穆呼里氏的人。穆呼里的曾孙硕廸已经去世且家境贫困,他的妻子拿出一枚玉玺来变卖。有人将此事报告给御史中丞崔或,崔或召来秘书监丞杨桓辨认玉玺上的文字,杨桓说:“‘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这是传国玉玺。”于是将玉玺献给了前太子妃鸿吉哩氏。当时世祖皇帝刚刚驾崩,太子妃亲手将玉玺交给了成宗。桑干河的源头出自山西马邑县北面的山下,向东流经山阴县、应州、大同府的阳高县、天镇县边界,又向东流经直〇西宁县的南面、蔚州的北面,又向东流经宣化县的南面边界,又向东流经保安州的南面与洋河汇合,再向东南流入宛平县境内成为永定河,就是古代的湿河。札拉尔旧作札剌尔,硕廸旧作硕德,鸿吉里旧作〇吉烈,现在一并改正。
发明【天难谌,命靡常,岂术数之学所能窥测哉?眭孟、京房于汉何补?唐太宗得秘谶书,言“唐中弱,有女武代王”,遂以武卫将军李君茨,小字五娘,疑而杀之。不知才人武氏早已入宫,故李淳风以为多杀无辜,不能违也。明祖过举,闻敬心谦言,可以悟矣】
以方孝孺为汉中教授
【孝孺少好学,恒以明王道、致太平为己任。十五年,以吴沈荐,召见。帝喜其举止端整,谓太子曰:「此庄士,当老其才。」礼遣还。至是,又以荐召至。帝曰:「今非用方孝孺时。」除汉中教授。蜀王椿闻其贤,聘为世子师,名其读书之庐曰「正学】质实【方孝孺,字希直,一字希古,寜海人,克勤之子】
冬十二月,徴安陆知州余彦诚,下吏,寻释之。
【彦诚以徴税愆期,逮州民杨么等,伏阙乞留。帝赐晏遣还,么等亦赐宴。时帝操重典绳羣下,守令坐小过輙逮系其部民,走阙下乞留,旋遣还,且加赏赉,有因以超擢者】质实【余彦诚,徳兴人】
【癸酉】二十六年春二月,凉国公蓝玉以罪诛。
【玉有勇略,敷总大军,多立功。帝遇之厚,寖骄蹇自恣,多蓄荘奴假子,乗势渔猎,尝占东昌民田。御史按问,玉捶逐御史。北征还,夜叩喜峯闗,閟吏不即纳,玉縦兵燬闗入。帝闻之不乐。又有言其私元主妃者,镌其过于券。玉犹不悛。及西征归,以玉兼太子太傅,而冯胜、传友徳俱兼太子太师。玉攘袂大言曰:「我固不当为太师耶?」比奏事多不听,益怏怏语所亲曰:「上疑我矣。」至是,锦衣卫指挥蒋瓛告玉谋反,廷鞫之。狱词云:「玉与鹤庆侯张翼、普定侯陈桓、景川侯曹震、舳舻侯朱夀、东莞伯何荣及吏部尚书詹徽、户部侍郎传友文等谋为变,将伺帝出籍田举事。」狱具,族诛之。列侯以下坐党夷灭者万五千人。于是元功宿将相继尽矣。玉常遇春妻弟,懿文太子元妃常氏,遇春女也。玉初征,纳充楚,还言于太子曰:「臣观燕王在国,隂有不臣心,又闻望气者言燕有天子气,殿下冝审之。」燕王闻而衔之。及太子卒,燕王来朝,帝问曰:「民问近谓朕若何?」对曰:「诸公侯縦恣无度,不诛将有尾大不掉忧。」帝由此愈疑忌功臣。王归不数月,而玉祸作】质实【张翼临淮人,陈桓濠人,何荥真之子,詹徽资险刻,李善长死有力焉。从懿文太子録囚,太子多所舍,徽必入之以语上。上怒,太子坐病悸曰:「死我者詹徽及。」从太孙録玉,玉不服,徽叱曰:「速吐实,毋徒株连人。」玉大呼,徽即臣党捽徽下,断手足戮之。见臣林记】
发明【燕王请诛功臣,以逞私志,适当帝猜忌之时,故其言易入。蓝玉之罪,虽由自取,而蔓延之诛,未免太甚。其后燕师起,而元功宿将尽矣。李九江軰,何能为役哉】
三月,命晋王防,燕王棣节制山西、北平军事。
【诏:二王军中事大者,方以闻。宋国公马胜、颍国公传友徳,并受节制】
夏四月诏有司振饥毋俟报
【谕户部曰:戚荒民饥,必候奏请。道途往返,逺者动经数月。民之饥死者多矣。凡遇歳饥,慰以奏】
旱诏羣臣言事理狱囚
【帝以雨泽愆期,命礼部令天下郡县以雨泽之数闻】
秋七月甲辰朔日有食之
九月,以郑齐为左庶子,王懃为右庶子。
【初,东宫官属缺,命廷臣举孝义笃行之士。工部尚书严震直以浦江郑氏对。帝曰:“朕素知郑,更闻其里王氏力行郑氏家法,可用以励天下。”乃徴两家子弟年三十以上者诣阙,令自推举。郑氏举济,王氏举懃,遂并拜官】质实【浦江,唐析义乌、兰溪、冨阳三县地置浦阳县,吴越改浦江,明属金华府,今因之。郑济,濓之弟。王澄,浦江人,慕义门郑氏风,将终集子孙诲之曰:“汝曹能合食同居如郑氏,吾月瞑矣。”子孙拜受教。澄之子子觉、子麟、子伟,承父志。子觉生应,为郑济所举,授防议。子伟生懃,义门王氏之名遂埒郑氏。严震直,字子敏,乌程人】
冬十二月,户部奏:「是歳天下户口之数。」
【户一千六百五万二
译阐发【天道难以信赖,命运没有定规,难道是术数之学所能窥测的吗?眭孟、京房对汉朝有什么补益?唐太宗得到秘谶书,上面说“唐朝中期衰弱,有姓武的女子取代帝王”,于是怀疑武卫将军李君茨,小名五娘,将其杀害。不知道才人武氏早已入宫,所以李淳风认为多杀无辜,不能违背天命。明太祖行事过激,听到敬心谦的话,就可以醒悟了】
任命方孝孺为汉中教授
【方孝孺年少时好学,常以阐明王道、实现太平为己任。洪武十五年,因吴沈的推荐,被召见。皇帝喜欢他举止端庄整齐,对太子说:“这是庄重之士,应当让他老成持重以发挥才能。”以礼送还。到这时,又因推荐被召至。皇帝说:“现在不是任用方孝孺的时候。”任命为汉中教授。蜀王朱椿听说他贤能,聘请为世子老师,命名他读书的屋舍叫“正学”】质实【方孝孺,字希直,又字希古,宁海人,方克勤的儿子】
冬十二月,征召安陆知州余彦诚,交给官吏治罪,不久释放了他。
【余彦诚因为征税逾期,逮捕了州民杨么等人,杨么等人伏在宫阙下请求挽留。皇帝赐宴送还,杨么等人也赐宴。当时皇帝用严刑峻法约束群臣,守令因小过错就逮捕其部民,部民跑到宫阙下请求挽留,随即送还,并且加以赏赐,有的人因此得以越级提拔】质实【余彦诚,德兴人】
【癸酉】二十六年春二月,凉国公蓝蓝玉因罪被杀。
【蓝玉有勇有谋,统领大军,多次立功。皇帝厚待他,他逐渐骄傲专横放纵,多蓄养庄奴假子,倚仗权势搜刮掠夺,曾霸占东昌民田。御史查问,蓝玉捶打驱逐御史。北征回来,夜间敲击喜峰关,守关官吏不立即接纳,蓝玉放纵士兵烧毁关隘进入。皇帝听说后不高兴。又有人说他私通元主妃子,在券契上刻下他的过错。蓝玉仍不悔改。等到西征归来,任命蓝玉兼任太子太傅,而冯胜、傅友德都兼任太子太师。蓝玉捋袖大声说:“我难道不应当做太师吗?”等到奏事多不被听从,更加愤懑地对亲近的人说:“皇上怀疑我了。”到这时,锦衣卫指挥蒋瓛告发蓝玉谋反,在朝廷上审问他。供词说:“蓝玉与鹤庆侯张翼、普定侯陈恒、景川侯曹震、舳舻侯朱寿、东莞伯何荣以及吏部尚书詹徽、户部侍郎傅友文等谋变,将等待皇帝外出籍田时举事。”案件审结,灭族杀之。列侯以下因牵连被夷灭的有一万五千人。于是元功宿将相继死尽了。蓝玉是常遇春的妻弟,懿文太子元妃常氏,是常遇春的女儿。蓝玉初次出征,纳充楚为妾,回来对太子说:“臣观察燕王在封国,暗中有不臣之心,又听说望气者说燕有天子气,殿下应当审察。”燕王听说后怀恨在心。等到太子去世,燕王来朝见,皇帝问说:“民间近来说朕怎么样?”回答说:“各位公侯放纵无度,不诛杀将有尾大不掉之忧。”皇帝因此更加猜忌功臣。燕王回去不到几个月,蓝玉的祸事就发生了】质实【张翼临淮人,陈恒濠人,何荣是何真之子,詹徽资质阴险刻薄,李善长之死他有力焉。跟随懿文太子录囚,太子多所宽恕,詹徽必定录入上报给皇上。皇上发怒,太子因惊恐生病说:“害死我的是詹徽。”跟随太孙录蓝玉,蓝玉不服,詹徽呵斥说:“快吐露实情,不要徒然株连他人。”蓝玉大喊,詹徽的党羽揪住詹徽,砍断手脚杀了他。见臣林记】
阐发【燕王请求诛杀功臣,以逞私志,正赶上皇帝猜忌之时,所以他的话容易听信。蓝玉的罪,虽然由自己招致,而蔓延诛杀,未免太甚。其后燕师起兵,而元功宿将死尽了。李九江辈,能做什么呢】
三月,命令晋王朱㭎、燕王朱棣节制山西、北平军事。
【诏书:二王军中大事,方才上报。宋国公冯胜、颍国公傅友德,都受节制】
夏四月诏令有司救济饥荒不要等待报告
【谕户部说:遭遇荒年百姓饥饿,必定等待奏请。道路往返,远的动不动经过数月。百姓饿死的多了。凡遇岁饥,不必奏请】
旱灾诏令群臣言事审理囚犯
【皇帝因为雨水过期,命令礼部令天下郡县以雨水的数量上报】
秋七月甲辰朔日有日食
九月,任命郑济为左庶子,王勤为右庶子。
【起初,东宫官属空缺,命令廷臣举荐孝义笃行之士。工部尚书严震直指浦江郑氏回答。皇帝说:“朕素知郑氏,更听说其乡里王氏力行郑氏家法,可以用来激励天下。”于是征召两家子弟年三十以上者到宫阙,令自推举。郑氏举郑济,王氏举王勤,于是都拜官】质实【浦江,唐析义乌、兰、富阳三县地置浦阳县,吴越改浦江,明代属金华府,今因之。郑济,郑濂的弟弟。王澄,浦江人,仰慕义门郑氏风范,将终集子孙教诲说:“你们能合食同居如郑氏,我死而无憾了。”子孙拜受教。王澄的儿子王觉、王麟、王伟,继承父志。王觉生王应,被郑济所举,授防议。王伟生王勤,义门王氏之名遂与郑氏相当。严震直,字子敏,乌程人】
冬十二月,户部奏:“今年天下户口之数。”
【户一千六百五万二
【甲戌】二十七年春,正月,发天下预备仓谷,贷贫民。
【先是,命户部遣耆民于各郡县籴谷,置仓储之民间,委冨民守视,以备荒歉。议省以粟藏乆致腐,冝贷于民而収其新者,于是遣使给贷之】
三月命工部藏兵甲
【帝以四方底定,命工部収兵甲,裹而藏之,示勿复用】
秋八月遣使修天下水利
【帝谕工部:湖堰坡塘可蓄泄以备旱涝者,皆因地势修治之。乃分遣国子生,遍诣天下督修水利。凡开塘堰四万九百八十七处】
九月命礼部定旌表例
【日照县民江伯儿母病,割脇肉以疗,不愈。祷岱岳祠,誓杀子祀神。已而母病愈,竟杀其三嵗子。山东守臣以闻。帝怒曰:“父子天性,小民无知,灭伦害理,亟冝治罪。”遂逮伯儿,杖之百,遣戍海南。因下礼官定旌表孝行例。尚书任亨泰议曰:“卧氷割股,事非恒经。割股不已,至于割肝;割肝不已,至于杀子。违道伤生,莫此为甚。堕宗絶祀,不孝之大,冝严行戒谕。倘愚民遇父母有疾,医治弗愈,无所控诉,不得已而割股、卧氷,亦听其所为,不在旌表之例。”诏曰:“可】质实【日照县,金置,明属青州府,今属沂州府。任亨防,襄阳人】
修寰宇通衢书成
【帝命儒臣以天下道里之数编类为书,其方隅之目有八:东距辽东都司,东北至三万卫,西极四川松潘卫,西南距云南金齿,南逾广东崖州,东南至福建漳州府,北暨太平大寜卫,西北至陜西甘肃。縦一万九百里,横一万一千七百五十里。四裔之驿不与焉】
冬十一月赐颍国公傅友徳死
【友徳身冐百死,自偏禆至大将,每战必先士卒,以故所至立功。二十五年,友徳请懐逺田千畆,帝不悦曰:“禄赐不薄矣,复侵民利,何居?尔不闻公仪休事乎?”及是竟赐死。乆徳与蓝玉先后同统兵有功,王诛友徳,内惧。定逺侯王弼谓曰:“上春秋髙,旦夕且尽我軰,奈何?”帝闻之,未几弼亦赐死】质实【懐逺,宋置军,元改县,明县属鳯阳府,今因之】
【乙亥】二十八年春正月,西平侯沐春讨越州蛮,平之【越州蛮阿资恃险屡叛,春与都督何福率师营越州城北,伏精兵道左,以羸卒诿贼,贼悉众出,伏起,大败之。阿资亡山谷中,春诇知所在,树垒断其粮道,已出不意,捣其巢,遂禽阿资斩之,得具党,越州平】
二月赐宋国公冯胜死
【胜自金山归,不复将大兵二十五年,命与傅友徳练军山西。帝春秋髙多猜忌。胜功最多,数以细故失帝意。蓝玉诛之月,与友徳自山西召还。胜甞筑稻塲,瘗甔其下,以碌碡碾之,取其鞺鞳声,走马其旁,以为乐。有樊父者,胜兄国用妻家也,有所干索于胜,胜不予。樊父遂告胜家居不法,塲下悉瘗兵器。帝召胜,赐之酒,是夕暴卒,诸子皆不得嗣】质实【甔,小甖也】
秋八月,命都督杨文等讨龙州、奉议诸蛮。
【龙州土司也。洪武初,其酋赵帖坚归附,诏以为知州,许世袭。二十一年,帖坚死,无子,从子宗夀当嗣。防常茂以罪戍州,帖坚妻黄以爱女予茂为小妻,擅州事。茂病死,黄与宗夀相告讦,帝以逺人释不问。宗夀卒得嗣。已而或搆蜚语,言茂匿龙州实不死。宗夀知状,帝怒,命宗夀捕茂,并谕都督府檄宗夀诣阙。宗夀惧,迁延不敢出。广西守臣奏宗夀抗命,且言奉议诸蛮皆梗化,乃以文为征南将军,指挥使韩观,都督佥事宋晟为副,发江西、湖广诸卫兵讨之。复命致仕尚书唐铎往谕宗夀。文等师未至,铎还奏茂实死,宗夀亦伏罪请朝,乃罢征。龙州令文等移师讨奉议诸蛮,平之】质实【奉议州,宋置,明改卫,今仍为州,属广西镇安府。韩观,字彦賔,虹县人。宋晟,字景阳,定逺人。唐铎,鳯阳人】
信国公汤和卒
【和前有酒,过守常州时,请事不得,醉出怨言曰:“吾镇此城,如据屋脊,坐左顾则左,右顾则右。”帝闻而衔之,镌其过于铁劵。晩年益为恭慎,入闻国谕,一语不敢外泄。当时公侯诸宿将,先后丽法,稀得免者,和独享夀考,以
译【甲戌】二十七年春,正月,发放天下预备仓的粮食,借贷给贫民。
【此前,命令户部派遣德高望重的百姓到各郡县购买粮食,储存在民间仓库中,委托富裕的百姓看守,以备荒年歉收。有人议论说粮食储存久了会导致腐烂,应当借贷给百姓并收回新粮,于是派遣使者发放借贷】
三月,命令工部收藏兵器铠甲。
【皇帝认为四方已经平定,命令工部收缴兵器铠甲,包裹起来收藏,表示不再使用】
秋八月,派遣使者修缮天下水利。
【皇帝谕令工部:凡是能够蓄水和泄水以应对旱涝的湖、堰、坡、塘,都应根据地势进行修缮治理。于是分别派遣国子监的学生,遍访天下督促修缮水利。总共开凿塘堰四万零九百八十七处】
九月,命令礼部制定表彰孝行的条例。
【日照县百姓江伯儿的母亲生病,他割下胁下的肉来治疗,没有痊愈。他在岱岳祠祈祷,发誓杀儿子祭祀神灵。不久母亲病愈,竟然杀了他三岁的儿子。山东的守臣将此事上报。皇帝愤怒地说:“父子天性,小民无知,灭绝伦理,伤害情理,应当立即治罪。”于是逮捕江伯儿,杖打一百下,发配到海南戍守。因此下达命令让礼官制定表彰孝行的条例。尚书任亨泰议论说:“卧冰求鲤、割股疗亲,这些事不符合常理。割股还不够,以至于割肝;割肝还不够,以至于杀子。违背道义,伤害生命,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败坏宗族,断绝祭祀,是不孝的大罪,应当严厉告诫晓谕。倘若愚昧的百姓遇到父母生病,医治不好,无处申诉,不得已而割股、卧冰,也听任他们这样做,不在表彰的条例之内。”皇帝下诏说:“可以。”】质实【日照县,金代设置,明代属青州府,现在属沂州府。任亨泰,襄阳人】
《寰宇通衢》一书编成。
【皇帝命令儒臣将天下的道路里程分类编纂成书,其方位条目有八:东边到达辽东都司,东北到达三万卫,西边到达四川松潘卫,西南到达云南金齿,南边越过广东崖州,东南到达福建漳州府,北边到达太平大宁卫,西北到达陕西甘肃。纵向一万九百里,横向一万一千七百五十里。四方边远地区的驿站不计算在内】
冬十一月,赐颍国公傅友德死。
【傅友德身经百战,从偏将到大将,每次作战都率先士卒,因此所到之处都能立功。二十五年,傅友德请求赐予怀远田一千亩,皇帝不高兴地说:“俸禄赏赐不少了,又侵犯百姓利益,是什么居心?你没听说过公仪休的事吗?”到这时最终赐死。傅友德与蓝玉先后统领军队有功,蓝玉被杀后,傅友德内心恐惧。定远侯王弼对他说:“皇上年纪大了,早晚就要杀我们这些人,怎么办?”皇帝听说后,不久王弼也被赐死】质实【怀远,宋代设置军,元代改为县,明代县属凤阳府,现在沿袭】
【乙亥】二十八年春正月,西平侯沐春天讨伐越州蛮,平定了他们。
【越州蛮阿资依仗险要地势屡次反叛,沐春与都督何福率领军队在越州城北扎营,在道路左边埋伏精兵,用老弱的士兵引诱贼寇,贼寇全部出动,伏兵四起,大败贼寇。阿资逃入山谷中,沐春侦察得知他的所在,修筑营垒切断他的粮道,随后出其不意,捣毁他的巢穴,于是擒获阿资并斩首,抓获他的党羽,越州平定】
二月,赐宋国公冯胜死。
【冯胜从金山归来,不再统领大军二十五年,命令他与傅友德在山西练兵。皇帝年纪大了多疑忌。冯胜功劳最多,多次因小事失去皇帝欢心。蓝玉被杀的那个月,与傅友德一起从山西被召还。冯胜曾经修筑稻场,在下面埋上陶罐,用碌碡碾压,取其发出的鞺鞳声,在旁边骑马奔驰,以此为乐。有个叫樊父的人,是冯胜兄长冯国用妻子的娘家亲戚,向冯胜有所求取,冯胜不给。樊父于是告发冯胜在家行为不法,稻场下面全埋着兵器。皇帝召见冯胜,赐给他酒,当晚冯胜暴卒,他的儿子们都不能继承爵位】质实【甔,小口大腹的陶罐】
秋八月,命令都督杨文等讨伐龙州、奉议等地的蛮族。
【龙州是土司地区。洪武初年,其首领赵帖坚归附,下诏任命他为知州,允许世袭。二十一年,帖坚去世,没有儿子,侄子宗寿应当继承。恰逢常茂因罪被发配到龙州戍守,帖坚的妻子黄氏将爱女嫁给常茂为妾,擅自掌管州务。常茂病死,黄氏与宗寿互相告发,皇帝因为他们是远方之人,释放不问。宗寿最终得以继承。不久有人造谣,说常茂隐匿在龙州其实没死。宗寿知道实情,皇帝愤怒,命令宗寿逮捕常茂,并谕令都督府发檄文命令宗寿到京城。宗寿害怕,拖延不敢出发。广西守臣上奏说宗寿抗命,并且说奉议等地的蛮族都抗拒教化,于是任命杨文为征南将军,指挥使韩观、都督佥事宋晟为副将,调发江西、湖广各卫的军队讨伐他们。又命令退休的尚书唐铎前往晓谕宗寿。杨文等军队未到,唐铎回来上奏说常茂确实死了,宗寿也认罪请求进京,于是停止征伐。龙州命令杨文等转移军队讨伐奉议等地的蛮族,平定了他们】质实【奉议州,宋代设置,明代改为卫,现在仍为州,属广西镇安府。韩观,字号彦宾,虹县人。宋晟,字号景阳,定远人。唐铎,凤阳人】
信国公汤和去世。
【汤和以前在常州任职时,喝酒过量,请求事情未得到批准,醉酒后发出怨言说:“我镇守这座城,就像坐在屋脊上,向左看就向左,向右看就向右。”皇帝听说后怀恨在心,将他的过错刻在铁券上。晚年更加恭敬谨慎,入朝听到国家机密,一句话也不敢泄露。当时公侯等老将,先后触犯法律,很少能免罪的,只有汤和独享长寿,得以善终】
九月免山东秋粮
【以供给辽东、山西、北平军需,诏蠲其租,又免应天等五府秋粮】
颁皇明祖训
【初,帝命儒臣编《祖训》。録其目十有三:曰箴戒,持守,严祭祀,谨出入,慎国政,礼仪,法律,内令,内官职制,兵卫,营缮,供用。六年,书成。帝自为之序,命大书揭于右顺门内西南乡,下谛覧损益。至是,更定名曰《皇明祖训》,颁示内外诸司。谕曰:“后世有敢言更制者,以奸臣论,毋赦】
【丙子】二十九年春二月,命燕王棣帅师廵边。
【寜王权言:近者骑兵廵塞,见有脱辐遗于道上,恐有边警。帝乃命燕王棣选精骑廵大寜、全寜沿河南北,踪迹所在,掩击之】
三月,败元兵于察察尔山,又追败之于乌梁海图城,而还。
【棣至察察尔山,遇元兵,大败之,禽其将布琳特穆尔等数十人,追至乌梁海图城,遇哈拉固,乂战败之,遂旋师】质实【察察尔山,《方舆纪要》云在大寜卫北察察尔山旧作彻彻儿山,布琳特穆尔旧作李林帖木儿,图城旧作秃城,哈拉固旧作哈剌兀,今并改】
定孔子庙从祀
【帝以行人司副杨砥言,去杨雄,进董仲舒】质实【杨砥字大用,泽州人】
秋八月免应天五府田租
【诏免应天、太平、寜国、广徳、镇冮五府租,以酬民劳】
杀监察御史王朴
【朴性鯾直,数与帝辩是非,帝怒,命戮之。及市,召还,谕曰:“汝其改乎?”对曰:“陛下不以臣为不肖,擢官御史,奈何摧辱至此?使臣无罪,安得戮之?有罪,又安用生之?臣今日愿速死耳。”帝大怒,趣命行刑。过史舘,大呼曰:“学士刘三吾志之,某年月日,皇帝杀无罪御史朴也。”竟戮死】质实【王朴,同州人,本名权,帝为改焉】
九月大赉致仕武臣
【凡二千五百人,悉召入朝,大赉之,各晋秩一级】
【丁丑】三十年春,二月,白虹亘天,贯日。
三月荧惑入太微八十日
刑部请加反逆法不许
【刑部署尚书夏恕都察院署左佥都御史司中等奏请加反逆法以汉法反者夷三族宜改大明律依汉法不分异姓同居三族皆坐帝曰古者父子兄弟罪不相及汉用秦法故谋反逆者皆夷三族其法太重明刑定律务在公平加之于人虽死不怨传之后世必不能有所变更恕等固请帝不允但令如律】质实【夏恕洛阳人】
夏五月壬子朔日有食之
命楚王桢、湘王栢帅师讨古州叛蛮。
【先是,古州蛮林寛作乱,攻陷龙里,守将千户吴得、镇抚井孚杀贼数十人,战死。事闻,诏赠得指挥佥事,孚正千户。以湖广都指挥使齐譲为平▯将军,讨之。既而寛犯新化,攻平茶千户纪逹,突阵手杀数人,流矢中臂,防之。复战,贼大惊曰:“是平茶纪防耶?”蛮呼官为防,乃遁。帝命楚王桢帅师,湘王栢副之,由黔阳、辰溪进勦。二王不临军,而请饷三十万,帝屡诘责之。以譲逗遛不进,命都督杨文充总兵官往代。文未至,让俘寛以献。帝卒诛让,命文讨寛余党,悉平。之时贵州水西土酋居宗必登等亦叛,帝命顾成、防何福等讨之。成击斩数千人,以计禽其党卜刺賛,射杀阿火者,居宗必登覆絶逺遁。水西平】质实【龙里,元寨,明置蛮夷长官司,今司属贵州黎平府。新化,明初置长官司,永乐中设府,宣徳中府废,仍为长官司,今司属黎平府。平黎,明守御所,今废。故城在黎平府东。黔阳,宋县,明属沅州,今属沅州府。辰溪,隋县,明属辰州府,今因之。吴得,全椒人。幷孚,盱眙人】
六月防试礼部下第举人
【初制礼闱取士不分南北。是春考官学士刘三吾、纪善白信蹈榜发,宋琮等五十二人皆南士。廷试,櫂陈防第一。诸生上言考官南人私其乡,帝怒,命侍读张信等覆阅下第卷,得六十一人以进,不称防。或又言三吾、信防嘱信等,故以陋卷呈,帝益怒,自阅卷,取任伯安等六十一人,皆北士。廷试擢武城人韩克忠第一。信蹈及信等论死,三吾以老戍边,时谓之「南比榜」,又曰「春夏榜」云】质实【武城本汉县,隋改
译九月,免除山东的秋粮。
【因为要供给辽东、山西、北平的军需,下诏免除那里的租税,又免除了应天等五府的秋粮】
颁布《皇明祖训》。
【起初,皇帝命令儒臣编纂《祖训》。记录其目录共十三条:分别是箴戒,持守,严祭祀,谨出入,慎重国政,礼仪,法律,内令,内官职务制度,兵卫,营建修缮,供应使用。六年,书编成。皇帝亲自作序,命人大字书写张贴在右顺门内西南方向,让下面的人仔细阅览并斟酌增减。到这时,更改定名为《皇明祖训》,颁布给内外各官署。告诫说:“后世有敢提议更改制度的人,以奸臣论处,不予赦免。”】
【丙子】二十九年春二月,命令燕王朱棣率领军队巡视边境。
【宁王朱权说:近来骑兵巡视边塞,看见有脱落的辐条遗留在道路上,恐怕有边境警报。皇帝于是命令燕王朱棣挑选精锐骑兵巡视大宁、全宁沿河南北,追踪踪迹所在,进行伏击】
三月,在察察尔山击败元军,又在乌梁海图城追击击败他们,然后返回。
【朱棣到达察察尔山,遭遇元军,大败敌军,擒获其将领布琳特穆尔等数十人,追击到乌梁海图城,遭遇哈拉固,又战败他们,于是撤军】考证【察察尔山,《方舆纪要》说在大宁卫北,察察尔山旧作彻彻儿山,布琳定穆尔旧作李林帖木儿,图城旧做秃城,哈拉固旧做哈剌兀,现在一并改正】
确定孔子庙的从祀人选。
【皇帝采纳行人司副杨砥的建议,去掉杨雄,进位董仲舒】考证【杨砥字大用,泽州人】
秋八月,免除应天五府的田租。
【下诏免除应天、太平、宁国、广德、镇江五府的租税,以酬谢百姓的辛劳】
杀监察御史王朴。
【王朴性格刚直,多次与皇帝辩论是非,皇帝发怒,命令杀他。到了刑场,又召他回来,告诫说:“你悔改吗?”回答说:“陛下不认为臣不贤,提拔臣为御史,为何摧残侮辱到这种地步?如果臣无罪,怎能杀他?如果有罪,又何必让他活下来?臣今天只愿速死。”皇帝大怒,催促行刑。经过史馆,大声呼喊说:“学士刘三吾记下,某年某月某日,皇帝杀了无罪的御史王朴。”最终被杀】考证【王朴,同州人,本名王权,皇帝为他改名】
九月,大赏退休的武臣。
【共二千五百人,全部召入朝廷,大加赏赐,各晋升一级】
【丁丑】三十年春,二月,白虹横贯天空,穿过太阳。
三月,火星进入太微垣八十天。
刑部请求增加谋反叛逆的刑罚,皇帝不允许。
【刑部代理尚书夏恕、都察院代理左佥都御史司中等上奏请求增加谋反叛逆的刑罚,说按照汉法,谋反者诛灭三族,应当修改大明律,依照汉法,不分异姓,同居三族都连坐。皇帝说:“古代父子兄弟罪不相及,汉朝使用秦法,所以谋反叛逆者都诛灭三族,那法律太重了。制定刑罚务必公平,加诸于人,即使死也不怨恨,传给后世,必定不能有所变更。”夏恕等人坚持请求,皇帝不答应,只命令依照律法】考证【夏恕,洛阳人】
夏五月壬子初一,发生日食。
命令楚王朱桢、湘王朱柏率领军队讨伐古州叛乱的蛮族。
【先前,古州蛮人林宽作乱,攻陷龙里,守将千户吴德、镇抚井孚杀死贼人数十人,战死。事情上报,下诏追赠吴德为指挥佥事,井孚为正千户。任命湖广都指挥使齐让为平蛮将军,讨伐他们。不久林宽侵犯新化,攻打平茶千户纪达,突入阵中亲手杀死数人,流箭射中手臂,防御他。再次交战,贼人大惊说:“这是平茶纪防吗?”蛮人称官长为防,于是逃遁。皇帝命令楚王朱桢率领军队,湘王朱柏作为副将,从黔阳、辰溪进军剿灭。两位王爷不亲临军队,却请求军饷三十万,皇帝多次诘问责备他们。因为齐让逗留不进,命令都督杨文充任总兵官前往替代。杨文未到,齐让俘获林宽献上来。皇帝最终诛杀齐让,命令杨文讨伐林宽余党,全部平定。这时贵州水西土酋居宗必登等人也叛乱,皇帝命令顾成、何福等人讨伐他们。顾成击杀数千人,用计擒获其党羽卜刺赞,射杀阿火者,居宗必登败逃远去。水西平定】考证【龙里,元寨,明朝设置蛮夷长官司,现在该司属贵州黎平府。新化,明朝初年设置长官司,永乐年间设府,宣德年间府废,仍为长官司,现在该司属黎平府。平黎,明朝守御所,现在废除。故城在黎平府东。黔阳,宋朝县,明朝属沅州,现在属沅州府。辰溪,隋朝县,明朝属辰州府,现在沿袭。吴德,全椒人。井孚,盱眙人】
六月,复试礼部落第的举人。
【起初制度,礼部考试取士不分南北。这年春天,考官学士刘三吾、纪善白信蹈公布榜单,宋琮等五十二人都是南方士子。廷试,陈瑄第一。诸生上言考官是南人偏袒同乡,皇帝发怒,命令侍读张信等人复查落第试卷,得到六十一人进呈,不符合皇帝心意。有人又说刘三吾、白信蹈嘱托张信等人,故意呈上粗陋试卷,皇帝更加愤怒,亲自阅卷,选取任伯安等六十一人,都是北方士子。廷试提拔武城人韩克忠第一。白信蹈及张信等人判死刑,刘三吾因年老戍守边疆,当时称为“南北榜”,又称“春夏榜”】考证【武城本汉朝县,隋朝改
清河县,别置武城于古夏城。宋大观中河决,移今治,西至清河县六十里,明属髙唐州,今属东昌府。宋琮泰和人,善易学,授检讨,语人曰:「翰苑有厄,吾其窜乎?」既而考官祸作,琮亦遣戍,复起刑部检校。乡人杨士竒軰贵显,琮无所攀援。宣徳中,犹以检讨掌助教事,卒官。陈防闽县人,张信定海人,任伯安题名録作伏伯安,归徳人】
译清河县,另外在古夏城设立武城县。宋代大观年间黄河决口,将治所迁移到现在的位置,向西距离清河县六十里,明代隶属于高唐州,现在隶属于东昌府。宋琮是泰和人,擅长易学,被授予检讨的官职,他对别人说:“翰林院将有灾祸,我大概会被贬谪吧?”不久考官的祸事发生,宋琮也被发配戍边,后来又被起用担任刑部检校。同乡杨士奇等人显贵,宋琮没有去攀附援引。宣德年间,他仍然以检讨的身份掌管助教的事务,在任上去世。陈防是闽县人,张信是定海人,任伯安在题名录中写作伏伯安,是归德人。
秋八月河决开封
【城三面受水,诏改作仓库于荥阳髙阜,以备不虞。冬,蔡河徙陈州。先是,河决由开封北东行,至是下流淤,又决而之南】质实【蔡河一曰沙河,在开封城东南,自汴河分流至鹿邑县合颍水,其在陈州东曰百尺沟。是年,大河南决,拥蔡水入陈州,而蔡河之流渐絶】
沔县吏髙福兴作乱,命征西将军耿炳文讨诛之【先是正月,福兴及县民田九成、僧李普治谋为乱,教谕王朴知之,言于汉中卫,卫发兵捕普治。▯之次阳平闗之土门,贼大集,逆战官军败,贼遂入畧阳,杀知县吕昌,焚徽州,杀学正顔叙彬。陜蜀畨民皆响应。炳文时练兵陕西,帝命移兵讨之。防文驻文县,遣将分道追勦。至是,福兴就禽,并获其党,悉诛之,宥胁从者为军,凡四千余人】质实【阳平阖在寕▯州东北九十里】
九月,平缅蛮刀斡孟遂其宣慰使思伦发,诏沐春讨之【平缅俗不好佛,防有僧自云南至,思伦发尊信之,又有金齿戍卒逃入其境,思伦发喜其技能,俾系金带,与僧俱位部长上,部长刀干孟怒,遂叛,攻腾冲,思伦发走云南,沐春送至京师,帝悯之,命春与何福等讨干孟,遣思伦发还谕春,先以兵送之,金齿檄干孟来迎,不应,明年遣何福等将兵五千逾髙良公山直▯南甸,大破之,斩其酋刀名孟,囬军击景罕寨,贼凭髙坚守,官兵粮且尽,福告急,春帅五百骑救之,乘夜渡潞江,破之,乘胜击破崆峒寨,干孟乞降,帝不许】质实【腾冲,唐白蛮所居,号腾冲府,元改腾越府,明洪武末改腾冲守御千户所,嘉靖二年改腾越州,属永昌府,今因之,髙良公山亦曰髙黎共山,一名昆仑冈,在腾越州东北一百二十里,防氏僣封西岳,南甸,元路,明改府,又改州,正綂时为宣抚司,今属永昌府,景罕寨在永昌府潞江安抚司西南,路江在潞江安抚司东北五十里,亦曰怒江,以波涛汹涌故名,源出吐蕃,南流又东经永昌府界,下流至缅甸入南海,防氏僣封四渎之一,崆峒寨,方舆纪要云在潞江安抚司境】
【戊寅】三十一年春二月,倭冦山东、浙江。
【倭冦山东寜海州,百户何福战死,杀镇抚卢智。寜海卫指挥陶铎击败之。浙江都指挥言:倭贼二千余入冦海澳寨,楚门千户王斌、镇抚袁润等皆战死。诏发兵出海追捕】质实【寜海州,金天防中刘豫置寜海军,大定中升州,明属登州府,今因之。寜海卫在州西,海岙镇在寜海县南一百里,旧作铁塲,于此楚门,台州府太平县西南有灵山与玉环山相接,其峡如门,名楚门港,海舶由此出入。楚门千户所,明置,在太平县西南六十里。何福与前军都督同姓名】
夏五月帝不豫
【临朝决事如平时】
命都督杨文、从燕王棣、武定侯郭英、从辽王植备边,开平俱听燕王节制。
【勅杨文总北平都司行都司并燕谷寜三府防卫,随燕王郭英总辽东都司并辽府防卫,随辽王驻开平防边,俱听燕王节制】
发明【考《明太祖实録》:是年四月乙酉,勅燕王防秋;五月甲寅,帝不豫;戊午,勅杨文、郭英;乙亥,再勅燕王节制诸军。又云遣中使持符召燕王还京,至淮安,用事者矫诏却还。成祖实録云:太祖不豫,遣中官召上,已至淮安,太孙与齐泰等谋,诈令人赍勅符令上归国云云。所谓勅符,即此勅也。按《太祖实録》重修于永乐中,凡所云帝欲立燕王者,已不可尽信;而成祖实録则于建水之间,更多诬辞,不足为信史也。洪武二十八年,秦王樉卒;是年三月,晋王防卒。燕虽势居宠偪,然节制之命,岂足以为易储之据哉】
闰五月帝崩
【乙酉,帝崩于西宫,年七十有一。遗诏:「皇太孙允炆仁明孝友,天下归心,冝登大位。诸王临国中,毋至京师。天下臣民临三日,皆释服,无妨嫁娶】质实【按:明太祖实録,闰五月丙子朔,乙酉十日也】
太孙允炆即位
【以明年为建文元年】
诏行三年丧
【羣臣请以日易月,帝曰:“朕非效古人亮隂不言也。朝则麻冕裳,退则齐衰杖。经食则
译秋季八月,黄河在开封决口。
【开封城三面被水包围,皇帝下诏在荥阳的高地上改建仓库,以应对意外情况。冬季,蔡河水改道流入陈州。在此之前,黄河决口后从开封向北向东流,此时下游淤塞,再次决口向南流】考证【蔡河又称沙河,位于开封城东南,从汴河分流至鹿邑县汇入颍水,其在陈州东部的河段称为百尺沟。这一年,黄河向南决口,挟带蔡水涌入陈州,导致蔡河的流水逐渐断绝】
沔县官吏高福兴作乱,皇帝命令征西将军耿炳文讨伐并诛杀他【此前正月,高福兴及县民田九成、僧人李普治谋划作乱,教谕王朴得知后,向汉中卫报告,汉中卫发兵逮捕李普治。〇军队行进至阳平关的土门时,叛贼大量集结,迎战官军,官军战败,叛贼于是攻入略阳,杀害知县吕昌,焚烧徽州,杀害学正颜叙彬。陕西、四川的少数民族民众都响应叛乱。耿炳文当时正在陕西练兵,皇帝命令他移兵讨伐。耿炳文驻扎在文县,派遣将领分路追击剿灭。至此,高福兴被擒获,连同他的党羽一并抓获,全部诛杀,宽恕被胁迫跟随的人编入军队,共四千余人】考证【阳平关在宁羌州东北九十里】
九月,平缅蛮族首领刀斡孟遂其宣慰使思伦发作乱,皇帝下诏命沐春讨伐【平缅风俗不崇尚佛教,恰逢有僧人从云南来到,思伦发尊崇信奉他,又有金齿戍卒逃入其境内,思伦发喜欢他们的技能,让他们系上金带,与僧人一起位居部长之上,部长刀干孟愤怒,于是叛变,攻打腾冲,思伦发逃往云南,沐春将他押送到京城,皇帝怜悯他,命令沐春与何福等人讨伐刀干孟,派遣思伦发回去晓谕沐春,先派军队护送他,金齿方面发文书召刀干孟来迎接,刀干孟不应允,第二年派遣何福等人率领五千士兵越过高良公山直指南甸,大破叛军,斩杀其首领刀名孟,回军攻打景罕寨,叛贼凭借高地坚守,官兵粮食即将耗尽,何福告急,沐春率领五百骑兵救援,趁夜渡过潞江,攻破叛军,乘胜击破崆峒寨,刀干孟请求投降,皇帝不允许】考证【腾冲,唐代白蛮居住的地方,称为腾冲府,元代改为腾越府,明代洪武末年改为腾冲守御千户所,嘉靖二年改为腾越州,隶属于永昌府,沿袭至今,高良公山也称高黎共山,又名昆仑冈,位于腾越州东北一百二十里,氐族僭越封为西岳,南甸,元代设路,明代改为府,又改为州,正统年间为宣抚司,现在隶属于永昌府,景罕寨在永昌府潞江县安抚司西南,潞江在潞江县安抚司东北五十里,也称怒江,因波涛汹涌而得名,源头出自吐蕃,向南流又向东经过永昌府界,下游至缅甸流入南海,氐族僭越封为四渎之一,崆峒寨,《方舆纪要》说在潞江县安抚司境内】
【戊寅】三十一年春季二月,倭寇侵犯山东、浙江。
【倭寇侵犯山东宁海州,百户何福战死,杀害镇抚卢智。宁海卫指挥陶铎击败倭寇。浙江都指挥报告:倭贼二千余人入侵海澳寨,楚门千户王斌、镇抚袁绍润等都战死。皇帝下诏发兵出海追捕】考证【宁海州,金朝天德年间刘豫设置宁海军,大定年间升为州,明代隶属于登州府,沿袭至今。宁海卫在州西,海岙镇在宁海县南一百里,旧称铁场,在此处楚门,台州府太平县西南有灵山与玉环山相连,其峡口如门,名叫楚门港,海船由此出入。楚门千户所,明代设置,在太平县西南六十里。何福与前军都同姓名】
夏季五月皇帝身体不适
【上朝处理政事像平常一样】
命令都督杨文、跟随燕王棣、武定侯郭英、跟随辽王植防备边境,开平都听燕王节制。
【敕令杨文总领北平都司行都司以及燕、谷、宁三府的防卫,跟随燕王;郭英总领辽东都司以及辽府的防卫,跟随辽王驻扎开平防备边境,都听燕王节制】
阐发【考查《明太祖实录》:这一年四月乙酉,敕令燕王防备秋季;五月甲寅,皇帝身体不适;戊午,敕令杨文、郭英;乙亥,再次敕令燕王节制诸军。又说派遣使者持符节召燕王回京,到达淮安,掌权的人假传圣旨让他返回。成祖实录说:太祖身体不适,派遣宦官召皇上,已经到达淮安,太孙与齐泰等人谋划,假装派人持敕符令皇上回国等等。所谓的敕符,就是这道敕令。按照《太祖实录》重修于永乐年间,凡是说皇帝想要立燕王为太子的,已经不能完全相信;而成祖实录则在建文年间,更多诬蔑之辞,不足以作为可信的历史。洪武二十八年,秦王樉去世;这一年三月,晋王㭎去世。燕王虽然势力强大且受宠逼,但节制军队的命令,难道足以作为改变太子的依据吗】
闰五月皇帝驾崩
【乙酉,皇帝在西宫驾崩,享年七十一岁。遗诏说:“皇太孙允炆仁德明智、孝顺友爱,天下归心,应当登上大位。各位亲王在封国内,不要到京城。天下臣民临丧三日,都脱去丧服,不妨碍婚嫁】考证【按照:《明太祖实录》,闰五月丙子初一,乙酉是初十】
太孙允炆即位
【将明年定为建文元年】
下诏实行三年丧礼
【群臣请求以日代月,皇帝说:“我不是效仿古人居丧期间不说话。上朝时穿麻冕衣裳,退朝后穿齐衰持杖。吃饭时
▯孝陵
【辛夘▯孝陵,距崩七日,遵遗诏也。諡曰开天行道肇祀立极大圣至神仁文义武俊徳成功髙皇帝,庙号太祖。时诸王尚未闻丧,遂投遗诏,止毋防▯】
【明史赞曰:太祖以聪明神武之资,抱济世安民之志,乘时应运,豪杰景从,戡乱摧强,十五载而成帝业。崛起布衣,奄莫海宇,西汉以后所木有也。惩元政废弛,治尚严峻,而能礼致者儒,考礼定乐,昭揭经义,尊崇正学,加恩胜国,澄清吏治,修人纪,崇风教,正后宫名义,内冶肃清,禁宦竖不得干政。五府六部官职相维,置卫屯田,兵食俱足。武定祸乱,文致太平,太祖实身兼之。至于雅尚志节,听蔡子英北归,晚歳忧民益切,甞以一歳间攴河暨塘堰数万以利农桑,备旱潦。用此子孙承业二百余年,士重名义,闾阎充实,至今苖裔防泽尚如东楼白马,世承先祀,有以哉】
诏文臣五品以上及州县正官各举所知。
【非其人者坐之】
六月省并州县汰冗员
质实【建文初所汰冗员,见于革除编年者,有革都察院司狱四员,革天下隂阳医学,革建昌府盱江递运所,南城县蓝田廵检司,又革鳯阳、开封、懐庆、平阳等肝属递运所,凡数十处,省左右布政司一员,革五军都督府断事官,革夔州府大昌县,省卫辉府胙城县训导二员,省永州府江华县县丞、主薄各一员,革各府照磨所检校司狱,省广州府连山县,以其地入连州,等甚详。宪章録载有革略阳县,革南丹卫附庆逺,省兴济县入青县,省翁源县入英徳,省保昌县,省忻城县入东兰,省沔县入褒城,省两当县入徽州,省防城县】
户部侍郎卓敬请徙封燕王棣于南昌,不聼。
【敬密疏言:燕王智虑絶人,酷类先帝。北平形胜地,士马精强,金、元所由兴也。冝徙封南昌,万一有变,亦易控制。奏入,翌日帝召谓敬曰:「燕王朕骨月至亲,卿何得及此?」敬叩头曰:「臣所言天下大计,愿陛下察之。」帝曰:「卿休矣。」事竟寖】质实【南昌,唐南昌军;南唐升府,明初曰洪都府,寻复南昌府,今因之】
召方孝孺为翰林院侍讲
【帝在东宫时,素闻孝孺贤。及即位,自汉中驰骡召至,日侍左右,备顾问。帝好读书,有疑即使讲解。临朝奏事,臣僚面议可否,或命孝孺就扆前批荅之】
以齐泰为兵部尚书,黄子澄为太常寺卿,参预国事【泰为兵部侍郎,习边事。太祖甞问边将姓名,泰厯数无遗。又问诸图籍,出防中手册以进,简要周宻大竒之。子澄先以修撰充东宫伴读,帝为太孙时尝坐东角门,谓曰:“诸王尊属,拥重兵,多不法,奈何?”对曰:“诸王防卫兵,仅足自守,倘有变,临以六师,其谁能支?汉七国非不强,卒底防亡,顺逆之礼异也。”至是遂命子澄兼翰林学士,与秦同参国政。时燕、周、齐、湘、代、岷诸王相煽动流言,闻于朝。帝谓子澄曰:“先生忆昔东角门之言乎?”对曰:“不敢忘】质实【齐、秦初名徳,赐名泰,溧水人】
秋七月长星西陨
【有声如雷,诏行寛政,赦有罪,蠲逋税】
周王橚有罪废为庶人
【橚子有防告橚谋不轨,辞连燕、齐、湘三王。齐泰与黄子澄谋,泰欲先图燕,子澄曰不然。周、齐、湘、岷诸王在先帝时多不法,今告变者已在周矣,莫若先取之。周,燕之母弟,消周是剪燕手足也。谋定入白帝,遂命曹国公李景隆以备边为名,猝至开封,围王宫,执之以归。帝欲释之,泰、子澄不可,未决,出相语曰:“上妇人之仁耳,事势如此,安可不断?”明日复言之,乃废橚为庶人,窜防化,诸子皆别徙。已复召还京,锢之】质实【防化,元置府,寻升路,降州。明初因之,属大理府。正綂间升府,今改云南直▯防。李景隆,文忠子,小字九冮】
八月,诏天下卫所军单丁者,放为民。
西平侯沐春卒于军
【春在镇七年,大修屯政,辟田三十余万畆,凿铁池河,灌冝良涸田数万畆,民复案者五千余户,至是卒,年三十六,无子弟,晟嗣,诏何福领其众】质实【铁
译〇孝陵
【辛卯〇孝陵,距离太祖驾崩七天,是遵照遗诏安葬的。谥号为开天行道肇祀立极大圣至神仁文义武功俊德成功高皇帝,庙号太祖。当时各位藩王还没有听到丧讯,于是投入遗诏,停止守丧〇】
【《明史》赞曰:太祖凭借聪明神武的资质,怀抱济世安民的志向,顺应时势,豪杰们仰慕跟从,平定叛乱,摧毁强敌,十五年成就了帝业。从平民崛起,囊括四海,这是西汉以后所没有的。鉴于元朝政令废弛,治理崇尚严峻,却能以礼招致儒生,考订礼仪制定音乐,彰显经义,尊崇正统学术,优待前朝皇室,澄清吏治,修明人伦纲纪,推崇风俗教化,端正后宫名分,内廷肃清,禁止宦官干预朝政。五军都督府与六部官职相互制约,设置卫所屯田,兵力和粮食都充足。以武力平定祸乱,以文治实现太平,太祖确实兼具这两方面。至于他崇尚志节,听任蔡子英北归,晚年忧民之心更加迫切,曾在一年的时间里修筑河堤及塘堰数万处以利于农桑,防备旱涝。因此子孙继承基业二百多年,士人重视名节道义,民间富足,至今苗裔蒙受恩泽尚如东楼白马,世代承奉祖先祭祀,是有原因的】
诏令五品以上的文臣以及州县的正官各自举荐所了解的人才。
【如果举荐的不是合适的人,就要治举荐者的罪】
六月,合并州县,裁汰冗员
考证【建文初年裁汰的冗员,见于《革除编年》的有:革除都察院司狱四员,革除天下阴阳医学,革除建昌府盱江递运所、南城县蓝田巡检司,又革除凤阳、开封、怀庆、平阳等下属递运所,共数十处,裁减左右布政司一员,革除五军都督府断事官,革除夔州府大昌县,裁减卫辉府胙城县训导二员,裁减永州府江华县县丞、主簿各一员,革除各府照磨所检校司狱,裁减广州府连山县,将其地并入连州,等等非常详细。《宪章录》记载有革除略阳县,革除南丹卫附庆远,裁减兴济县并入青县,裁减翁源县并入英德,裁减保昌县,裁减忻城县并入东兰,裁减沔县并入褒城,裁减两当县并入徽州,裁减防城縣】
户部侍郎卓敬请求将燕王朱棣改封到南昌,皇帝不听从。
【卓敬秘密上疏说:燕王智谋思虑超出常人,酷似先帝。北平是形胜之地,士兵马匹精壮,是金、元兴起的地方。应当改封到南昌,万一有变故,也容易控制。奏章呈入,第二天皇帝召见卓敬说:‘燕王是我骨肉至亲,你怎么能说到这个地步?’卓敬叩头说:‘臣所说的是天下大计,希望陛下明察。’皇帝说:‘你退下吧。’事情最终渐渐平息】考证【南昌,唐代为南昌军;南唐升为府,明初叫洪都府,不久恢复为南昌府,现在沿袭此名】
召方孝孺担任翰林院侍讲
【皇帝在东宫时,一向听说方孝孺贤能。等到即位,从汉中骑骡子急召他到来,每天侍奉在左右,备顾问。皇帝喜欢读书,有疑问就让方孝孺讲解。临朝处理奏事,臣僚当面议论可否,有时命令方孝孺在屏风前批答】
任命齐泰为兵部尚书,黄子澄为太常卿,参与国家大事【齐泰任兵部侍郎,熟悉边防事务。太祖曾经询问边将姓名,齐泰一一列举没有遗漏。又询问各种图籍,拿出袖中手册进呈,简要周密,太祖非常惊奇。黄子澄先前以修撰身份充任东宫伴读,皇帝做太孙时曾在东角门坐着,对他说:‘各位藩王是尊属,拥有重兵,多不守法,怎么办?’回答说:‘各位藩王的防卫兵,仅够自守,如果有变故,用六军临阵,谁能抵挡?汉景帝时的七国并非不强,最终导致灭亡,顺逆的道理不同。’于是任命黄子澄兼任翰林学士,与秦同参与国政。当时燕、周、齐、湘、代、岷等藩王相互煽动流言,传到朝廷。皇帝对黄子澄说:‘先生还记得昔日东角门的话吗?’回答说:‘不敢忘记】考证【齐、秦初名德,赐名泰,溧水人】
秋七月,长星向西陨落
【声音如雷,诏令实行宽政,赦免有罪之人,免除拖欠的赋税】
周王朱橚有罪被废为庶人
【朱橚的儿子朱有爋告发朱橚图谋不轨,供词牵连燕、齐、湘三位藩王。齐泰与黄子澄谋划,齐泰想先图谋燕王,黄子澄说不行。周、齐、湘、岷等藩王在先帝时多不守法,现在告发变故的已经在周王这里,不如先拿下他。周王是燕王的亲弟弟,消灭周王就是剪除燕王的手足。谋划定下入宫禀报皇帝,于是命令曹国公李景隆以备战边防为名,突然到达开封,包围王宫,抓获朱橚带回京城。皇帝想释放他,齐泰、黄子澄不同意,没有决定,出来互相说:‘皇上是妇人之仁罢了,事势如此,怎么能不断决?’第二天再次进言,于是废朱橚为庶人,流放到云南,他的儿子们都分别迁徙。后来又被召回京城,禁锢起来】考证【云南,元朝设置府,不久升为路,降为州。明初沿袭,属大理府。正统年间升为府,现在改为云南直〇。李景隆,李文忠之子,小字九江】
八月,诏令天下卫所军户中单丁的,放归为民。
西平侯沐春在军中去世
【沐春在镇守七年,大力整顿屯田政事,开辟田地三十多万亩,开凿铁池河,灌溉宜良干涸田地数万亩,百姓恢复安居的有五千多户,到这时去世,享年三十六岁,没有子弟,沐晟继承爵位,诏令何福统领他的部众】考证【铁
池河,一名大池江,一名盘江,在冝良县东八十里,源自曲靖府陆良州,流入境,至铁池铺入山峡数十里,入澂江府界,谓之铁池河,冝良县元置,明属云南府,今因之】
译池河,又名大池江,又名盘江,位于宜良县以东八十里处。它发源于曲靖府陆良州,流入境内,到达铁池铺后进入山峡数十里,随后流入澄江府地界,被称为铁池河。宜良县在元代设立,明代隶属于云南府,如今沿袭旧制。
冬十月荧惑守心
【诏求直言,举山林岩穴、懐才抱徳之士。夀州学训导刘亨言:六卿秩卑于五府,当并为一品。国子祭酒师表天下,士位不当在太仆下。诸将子弟冝设武学,教以事上使下之道。帝嘉纳之,擢武进县丞。于是苏州府知府姚善荐钱芹,授户部司务。又郑恕、楼琏、郑楷皆以荐擢用】质实【武进县孙吴改丹徒曰武进,明为常州府附郭县,今因之。刘亨字嘉防,庐陵人。燕王立,罢归,屡荐不出。姚善字克一,安陆人。钱芹字继忠,吴县人。善迎芹上座,质经义,芹曰:「非今所急也。」授以一册,皆守御防。郑恕仙居人。楼琏金华人。成祖既杀方孝孺,以草诏属侍读楼琏,琏不敢辞。归语妻子曰:「我甘死,恐累汝軰耳。」其夕自经死。或曰草诏乃栝苍王景,又曰无钖王逹。郑楷浦江人】
前都督府防事髙巍上书言时政。
【巍在洪武时侍母萧氏疾,以孝行旌,由太学生试前军都督府左断事,寻谪戍贵州。及帝即位,赦还。辽州知州王钦辟巍,应诏。时用事者方议削诸蕃,巍独上书请加恩,畧曰:“髙皇帝分封诸王,比之古制,既皆过当,诸王又率多骄逸不法,违犯朝制,不削则纪纲不立,削之则伤亲亲之恩。贾▯曰:‘欲天下治安,莫如众建诸侯而少其力。’今盍师其意,勿行鼂错削夺之谋,而效主父偃推恩之防。在北诸王子弟分封于南,在南子弟分封于北,如此则藩王之权不削而自削矣。臣又愿益隆亲亲之礼,嵗时伏腊使人餽问,贤者下诏褒赏之。骄逸不法者,初犯容之,再犯赦之,三犯不改,则告太庙废防之,岂有不顺服者哉?”帝颇嘉之,不能用。及燕兵起,命从李景隆出师,防赞军务。巍复上书,请使燕令休兵归籓,代朝廷十万师。帝壮其言,许之。巍至燕,自称国朝处士,上书燕王,极陈祸福,具言大丧未终,毒兴师旅,其舆夷齐泰伯让国求仁之义,不大径庭乎?虽大王有肃清朝廷之心,天下不无簒夺嫡统之议,即幸而不败,谓大王何如人哉?书屡上不报。已而景隆兵败,遂自防南归】质实【断事职官志:洪武十七年,五军都统府各设左右断事,秩从五品,寻升正丘品。建文中革。辽州隋置,明直▯山西布政司,今因之。髙巍辽州人】
颁示御史尹昌隆谏疏于天下
【帝有疾,晏朝。昌隆疏谏,畧曰:「昔髙皇帝鸡鸣而起,昩爽而朝,百官成惧,不敢稍怠。陛下嗣膺大业,冝追绳祖武,未明求衣,日旰忘食。今乃即于晏安,日上数刻,犹未临朝,恐自此上下懈弛,旷职废业,非社稷福也。」左右请以疾谕之,帝曰:「直谏难得,何可沮也?」其以疏宣示天下,使咸知朕过】质实【尹昌隆,字彦谦,泰和人】
发明【有疾而晏朝,御史谏而宣其疏,可谓勉于劝言矣。然明年昌隆即以抗疏谪福寜知县,则帝亦好名而非有改过迁善之实也。厥后燕王入,捕昌隆等为奸党,同驱就戮。昌隆当陛大呼曰:“臣曾上章劝以位让,陛下奏牍尚在,可覆按也。”将贷死改官,昌隆以刚直自负,卒被吕震之譛,竟夷其族。惜乎其死之不早耳】
十二月赐天下明年田租之半
都督何福禽刀干孟斩之
【沐英既卒,贼复懐贰,福率兵讨之,禽斩刀干孟思伦,发始归平缅】
以张昺为北平布政使,谢贵、张信为北平都指挥使【自帝为太孙,中外属望,独燕王棣心不平常懐窥觊。及即位,削籓议起,僧道衍劝棣为逆。棣曰:“民心向彼,奈何?”道衍曰:“臣知天道,安问人心?”乃进相士袁珙及卜者金忠。自是,棣隂事一切与道衍谋。棣居元故宫,称疾不出。道衍练兵后苑,穴地作重厔,周缭厚垣,宻甃瓴甋瓦缶,日夜铸军器,畜鹅鸭,乱其声。久之,事益露,上变者日甚。帝问齐泰、黄子澄。子澄曰:“先发者制人,请讨之。”泰曰:“今方有边报,但当以防边为名,发军戍开平,防卫精鋭悉调出寨。羽翼既除,虽欲为变,不能矣。”帝然之,乃更置守臣,以工部侍郎张昺为北平布改使,谢贵、张信为北平都指挥使,并
译冬季十月,火星停留在心宿。
【皇帝下诏征求直言,推举隐居山林岩穴、怀才抱德的人士。寿州学训导刘亨进言说:六卿的官阶低于五府,应当合并为一品。国子祭酒是天下士人的表率,其地位不应当低于太仆。各位将领的子弟应当设立武学,教导他们侍奉上级、役使下级的道理。皇帝赞许并采纳了他的建议,提拔他为武进县丞。于是苏州府知府姚善推荐钱芹,任命他为户部司务。又有郑恕、楼琏、郑楷都因被推荐而得到提拔任用】质实【武进县,孙吴时期将丹徒改名为武进,明代为常州府附郭县,现今沿袭此名。刘亨字嘉防,庐陵人。燕王即位后,他被罢免归乡,屡次被推荐也不出仕。姚善字克一,安陆人。钱芹,字继忠,吴县人。姚善迎接钱芹坐上座,向他请教经义,钱芹说:“这不是当今所急需的。”于是给他一册书,都是关于守御的计策。郑恕,仙居人。楼琏,金华人。成祖杀了方孝孺后,将起草诏书的事交给侍读楼琏,楼琏不敢推辞。回家后对妻子儿女说:“我甘愿赴死,只是怕连累你们罢了。”当晚自缢而死。有人说起草诏书的是括苍人王景,又有人说无锡人王达。郑楷,浦江人】
前都督府断事高巍上书议论时政。
【高巍在洪武年间侍奉母亲萧氏生病,因孝行受到表彰,由太学生试任前军都督府左断事,不久被贬戍守贵州。等到皇帝即位,赦免他返回。辽州知州王钦征召高巍,他应诏上书。当时掌权的人正商议削夺诸藩王的权力,高巍独自上书请求增加恩惠,大略说:“高皇帝分封诸王,与古代制度相比,都已经过分了,诸王又大多骄纵放荡不守法度,违犯朝廷制度,不削夺他们则纲纪不能确立,削夺他们则伤害亲爱亲属的恩情。贾谊说:‘想要天下安定,不如多封诸侯而削弱他们的力量。’现在何不效法他的意思,不实行晁错削夺的谋略,而效法主父偃推恩的计策。在北方的诸王子弟分封到南方,在南方的子弟分封到北方,这样藩王的权力不削夺而自然削弱了。臣又希望更加隆重地施行亲爱亲属的礼仪,岁时伏腊派遣使者馈赠问候,贤能的人下诏褒奖赏赐。骄纵放荡不守法度的人,初次犯法宽容他,再次犯法赦免他,三次犯法仍不改正,就告祭太庙废黜他,哪有不服从的呢?”皇帝颇为赞许,但没有采纳。等到燕王起兵,命令高巍跟随李景隆出征,参赞军务。高巍又上书,请求派使者让燕王休兵归藩,代替朝廷十万军队。皇帝认为他的话壮烈,答应了他。高巍到了燕地,自称国朝处士,上书给燕王,极力陈述祸福,详细说大丧未终,就兴起战事,这与伯夷、叔齐、泰伯让国求仁的道义,不是大相径庭吗?即使大王有肃清朝廷的心,天下人没有不议论篡夺嫡统的,即使侥幸不败,大王算是什么样的人呢?书信屡次上呈都没有回复。不久李景隆兵败,高巍就独自南归】质实【断事,职官志记载:洪武十七年,五军都统府各自设置左右断事,官阶从五品,不久升为正五品。建文年间革除。辽州,隋朝设置,明代直属山西布政司,现今沿袭此名。高巍,辽州人】
将御史尹昌隆的谏疏颁布给天下人看
【皇帝生病,晚朝。尹昌隆上疏谏言,大略说:“从前高皇帝鸡鸣就起床,天亮就临朝,百官都感到畏惧,不敢稍有懈怠。陛下继承大业,应当追随祖辈的足迹,天未亮就穿衣,日高才忘食。现在却安于晚起,日上数刻,还不上朝,恐怕从此上下懈怠松弛,荒废职务事业,不是国家的福分。”左右的人请求以生病为由告知他,皇帝说:“直言进谏难得,怎么能阻止呢?”于是将谏疏宣示天下,让大家都知晓我的过错】质实【尹昌隆,字彦谦,泰和的人】
发明【有病而晚朝,御史进谏而宣示他的奏疏,可以说是努力于劝谏之言了。然而第二年昌隆就因抗疏被贬为福宁知县,那么皇帝也是好名而没有改过迁善的实际行动。后来燕王入京,逮捕昌隆等人作为奸党,一同驱赶就戮。昌隆在陛前大呼说:“臣曾上章劝陛下让位,陛下奏牍还在,可以查核。”将要宽贷死罪改任官职,昌隆以刚直自负,最终被吕震谗言陷害,竟然夷灭了他的家族。可惜他死得不早啊】
十二月,赐给天下明年田租的一半
都督何福擒获刀干孟并斩首
【沐英死后,贼人又怀有二心,何福率兵讨伐,擒获斩首刀干孟、思伦,发始才归附平缅】
任命张昺为北平布政使,谢贵、张三为北平都指挥使【自从皇帝做太孙,朝廷内外都寄予厚望,唯独燕王棣心中不平,常怀窥伺之心。等到即位,削藩的议论兴起,僧人道衍劝棣造反。棣说:“民心向着他,怎么办?”道衍说:“臣知道天道,何必问人心?”于是进献相士袁珙和卜者金忠。从此,棣的阴谋之事一切都与道衍谋划。棣居住在元故宫,称病不出。道衍在后苑练兵,挖地建造重屋,周围环绕厚墙,严密砌上瓦罐,日夜铸造军器,蓄养鹅鸭,扰乱声音。很久之后,事情更加暴露,告发变乱的人日益增多。皇帝问齐泰、黄子澄。子澄说:“先发制人,请讨伐他。”齐泰说:“现在正有边境战报,只应当以防守边境为名,发兵戍守开平,防卫的精锐全都调出营寨。羽翼既已除去,即使想变乱,也不能了。”皇帝认为他说的对,于是更换守臣,以工部侍郎张昺为北平
受宻命伺察燕事。寻命都督宋忠悉兵屯开平,以燕防卫卒▯之,又调北平二卫于彰徳诸处】质实【张昺,泽州人;谢贵,木详所自,洪武时官锦衣卫指挥佥事,降河南卫指挥佥事;张信,临淮人;袁珙,鄞县人,善相术。棣召见,谛视曰:“太平天子也,年四十,须过脐,即登大寳矣。”已见藩邸诸校卒,皆许以公侯将帅,棣益自喜,逆谋遂决。金忠,鄞县人;宋忠,未详何许人,洪武时官锦衣卫指挥使】
译接受秘密命令,暗中侦察燕王的事务。不久,朝廷命令都督宋忠率领全部军队驻扎在开平,用燕王的防守士兵来监视他们,又调遣北平的两个卫所部队驻守彰德等地。考订事实:张昺是泽州人;谢贵的籍贯不详,在洪武年间担任锦衣卫指挥佥事,后降职为河南卫指挥佥事;张信是临淮人;袁珙是鄞县人,擅长相面之术。燕王召见他,仔细端详后说:“你是太平天子,等到四十岁,胡须长过肚脐,就会登上大宝之位了。”袁珙已经见过藩王府中的各位校尉士卒,都许诺封他们为公侯将帅,燕王因此更加自喜,反叛的阴谋于是决定。金忠是鄞县人;宋忠的籍贯不详,在洪武年间担任锦衣卫指挥使。
御定资治通鉴纲目三编卷三
<史部,编年类,御定资治通鉴纲目三编》>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资治通鉴纲目三编卷四
【起己卯,明惠帝建文元年,尽壬午,明惠帝建文四年】凡四年。
【己卯】恭闵惠皇帝建文元年春正月,修太祖实录。
【帝受朝不举乐。诏修太祖实录,以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董伦、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王景彰为总裁官,太常寺少卿廖升、侍讲学士髙逊志、侍讲方孝孺副之,修撰李贯、国子监博士王绅、汉中府教授胡子昭、教授杨士竒、训导罗恢、吏目程本立等死编纂官】质实【董伦字安常,恩县人;王景彰名景,以字行,松阳人;廖升,襄阳人;李贯,吉水人;王绅字仲缙,金华人,祎之子;胡子昭字仲常,嘉定州荣县人;杨士竒名寓,以字行,泰和人,州荐征授教授,当行修撰,王叔英复以史才荐,遂召入翰林充编纂官;罗恢,崇仁学训导;程本立字原道,崇徳人,周府长史,坐累谪云南马龙他郎甸长官司吏目,迁右佥都御史】
二月追尊皇考曰孝康皇帝
【庙号兴宗,妣常氏为孝康皇后】
尊母吕氏为皇太后
质实【皇太子妃吕氏,夀州人,太常卿本之女】
立妃马氏为皇后,子文奎为皇太子。
质实【皇后马氏,光禄少卿全之女。文奎皇后,生七嵗,燕师入,莫知所终】
封弟三人为王
【允熥为吴王,允熞衡王,允熙徐王,俱不之藩】
诏诸王毋得节制文武吏士
【太祖遗诏,王国所在,文武吏士,聴朝廷节制,故申是命】
更定官制
【用方孝孺等议,内外品官阶勲悉仿周礼更定,又撰礼制颁行天下,然无济实事,徒为燕王棣借口】质实【成祖实録,洪武三十五年,吏部言:建文改旧官制,如六部尚书旧正二品,陞正一品,又増设侍中二员正二品,所属诸司旧有清吏二字,皆除去,户刑二部属旧皆十二司,改为四司,工部増设照磨所,兵部旧设典牧所,户部设赃罚库,皆革罢,都察院改为御史府,旧设十二道,改为左右两院,御史止设二十八员,改通政使司为通政寺,旧设通政使、左右通政、左右防议,改为卿、少卿、丞,翰林院官旧设学士及侍读学士、侍讲学士,其侍读、侍讲、五经博士、典籍、侍书、待诏为属官,修撰、编修、检讨为史官,孔目为首领官,中书舍人旧在内府,别有印信于翰林,非统属,建文于翰林増设正官学士承防一员,在学士之上,又改侍读学士、侍讲学士俱为文学博士,设文翰、文史二馆,文翰馆以居侍读、侍讲、侍书、五经博士、典籍、待诏,其侍书五七品,文史馆以居修撰、编修、检讨,改孔目为典簿,创典簿防条记,而革中书舍人,改为侍书以▯翰林,又增设文渊阁待诏及拾遗补阙,革罢五军防事、五军制禄仓,革罢大理寺左右寺,寺正、寺副増置本寺首领官、典簿及太常寺赞理郎二员,太祝一员,光禄寺少卿旧五品陞四品,寺丞旧六品陞五品,又増设监事及司圃所,改司牲司为孳牲司,陞其品级,太仆寺寺丞旧六品陞五品,又改其首领官职名而陞其品级及増设録事及典廏、典牧二署,骕騻等十八羣,滁阳等八牧监,龙光等九十二羣,官鸿胪寺少卿旧从五品陞正五品,寺丞旧从六品陞正六品,又改其首领官职名亦陞品级,革罢司仪、司賔二署,而陞其鸣赞、序班品级,行人司旧别有衙门印信于鸿胪寺,非统属,革罢行人司,而以行人▯鸿胪】寺陞国子监丞为堂上官,革罢学正、学録,增设钦天监五官监候,增设选士院及应天府知候所,改五城兵马司指挥、副指挥为兵马副、兵马陞各卫经歴品级,又増设知事,増设旗手等四十四卫武学,及置锦衣卫带管优给武学所教授,増置各王府宾辅、伴讲、伴书,各布政使司布政使旧从二品陞正二品,参政旧从三品陞正三品,参议旧从四品陞正四品,改各处提刑按察司为肃政按察司,并请复旧制。又兵部言,建文中改沈阳左卫为衡山防卫,右卫为临安防卫,遂命凡天下军卫建文所改革者悉复其
译御定资治通鉴纲目三编卷三
<史部,编年类,御定资治通鉴纲目三编>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资治通鉴纲目三编卷四
【从己卯年,即明惠帝建文元年,到壬午年,即明惠帝建文四年】共四年。
【己卯年】恭闵惠皇帝建文元年春季正月,编修太祖实录。
【皇帝接受朝拜时不演奏音乐。下诏编修太祖实录,任命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董伦、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王景彰为总裁官太常寺少卿廖升、侍讲学士高逊志、侍讲方孝孺为副手,修撰李贯、国子监博士王绅、汉王府教授胡子昭、教授杨士奇、训导罗恢、吏目程本立等人担任编纂官】考证【董伦字安常,恩县人;王景彰显名景,以字行世,松阳人;廖升,襄阳人;李贯吉水人;王绅字仲缙,金华人是王祎的儿子;胡子昭字仲常,嘉定州荣县人杨士奇名寓,以字行世,泰和人,因州里推荐征召授任教授,当时担任修撰,王叔英又以其史才推荐,于是被召入翰林院担任编纂官;罗恢,崇仁学训导程本立字原道,崇德人,周王府长史,因受牵连被贬为云南马龙他郎甸长官司吏目,后升任右佥都御史】
二月追尊皇考为孝康皇帝
【庙号兴宗,生母常氏为孝康皇后】
尊生母吕氏为皇太后
考证【皇太子妃吕氏,寿州人,太常卿吕本的女儿】
册立妃子马氏为皇后,儿子朱文奎为皇太子。
考证【皇后马氏,光禄少卿马全的女儿。朱文奎是皇后所生,七岁时,燕军攻入南京,不知下落】
封三个弟弟为王
【朱允熥封为吴王,朱允熞封为衡王,朱允熙封为徐王,都不去封地就藩】
下诏诸王不得节制文武官吏士兵
【太祖遗诏规定,各王国所在地的文武官吏士兵,听从朝廷节制,所以重申此命令】
更改官制
【采纳方孝孺等人的建议,内外各级官员的品阶勋位全部仿照周礼进行更改,又撰写礼制颁布天下,然而对实际事务并无裨益,反而成为燕王朱棣借口的理由】考证【《成祖实录》记载,洪武三十五年,吏部上言:建文年间更改旧官制,如六部尚书原为正二品,升为正一品,又增设侍中二员为正二品,所属各署原带有“清吏”二字,都予以去除,户部、刑部下属原各有十二司,改为四司,工部增设照磨所,兵部原设典牧所,户部设赃罚库,都予以革除,都察院改为御史府,原设十二道,改为左右两院,御史只设二十八员,改通政使司为通政寺原设通政使、左右通政、左右参议,改为卿、少卿、丞,翰林院官员原设学士及侍读学士、侍讲学士,其中的侍读、侍讲、五经博士、典籍、待诏为属官,修撰、编修检讨为史官,孔目为首领官,中书舎人原在内府,另有印信在翰林院,不属于统属关系,建文年间在翰林院增设正官学士承旨一员,位在学士之上,又改侍读学士、侍讲学士都为文学博士,设立文翰、文史二馆,文翰馆用来安置侍读、侍讲、侍书、五经博士典籍、待诏,其中侍书为五七品,文史馆用来安置修撰、编修、检讨,改孔目为典薄,创制典薄参条记,而革除中书舎人,改为侍书以归属翰林,又增设文渊阁待诏及拾遗、补阙,革除五军断事、五军制禄仓,革除大理寺左右寺,寺正、寺副增设本寺首领官、典簿及太常寺赞礼郎二员,太祝一员,光禄寺卿原为五品升为四品,寺丞原为六品升为五品,又增设监事及司圃所,改司牲司为孶牲司,升其品级,太仆寺寺丞原为六品升为五品,又改其首领官职名并升其品级及增设录事及典廏、典牧二署,速騧等十八群,滁阳等八牧监,龙光等九十一群,官鸿胪寺少卿原为从五品升为正五品,寺丞原为从六品升为正六品,又改其首领官职名也升其品级,革除司仪、司宾二署,而升其鸣赞、序班品级,行人司原另有衙门印信在鸿胪寺,不属于统属关系,革除行人司,而以行人归属鸿胪寺,升国子监丞为堂上官,革除学正、学录,增设钦天监五官监候,增设选士院应天府知候所,改五城兵马司指挥副指挥为兵马副、兵马,升各卫经历品级,又增设知事,增设旗手等四十四卫武学,及设置锦衣卫带管优给武学所教授,增设各王府宾辅、伴讲、伴书,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原为从二品升为正二品,参政原为从三品升为正三品,参议原为从四品升为正四品,改各处提刑按察司为肃正按察司,并请求恢复旧制。又兵部上言,建文年间改沈阳左卫为衡山防卫,右卫为临安防卫,于是命令凡是天下军卫建文年间所改革的全部恢复其
三月,命刑部尚书暴昭、户部侍郎夏原吉等充采访使,分巡天下。
【使凡二十四人,敕奬防,平黜贪墨,便宜行事。昭至北平,得燕王棣诸不法状,密奏之,请预为备】质实【暴昭,潞州人。夏原吉,字维喆,其先徳兴人,徙湘隂】
京师地震
【诏求直言。御史尹昌隆言:「奸臣専政,隂盛阳防,谪见于天,是以地震。」谪福宁知县,寻召还官】
夏四月,湘王柏自焚死。齐王榑、代王桂有罪,废为庶人【柏膂力过人,握刀槊弓矢,驰马若飞。至是有告其反者,帝遣使即讯。柏惧,焚其宫室,弯弓跃马,投火中死。榑数歴塞上,以武功自喜,时与燕通,为府中人所告。防代邸亦上变,乃废二王为庶人,锢榑京师,幽桂大同。户部侍郎郭任以朝廷不先图燕,而徒削夺诸藩,乃上言:“天下事先本后末,则易成。今日储财粟、备军实,果何为者?乃北讨周,南讨湘,舍其本而末是图,非防也。且兵贵神速,苟旷日持久,鋭气既竭,姑息随之。所谓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徒坐自困耳。”帝不能从】质实【郭任丹徒人,或曰定逺人。金川门陷,任不屈死。之子经亦论死,少子戍广西。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諡郭任忠愍】
遣燕世子髙炽及其弟髙煦、髙燧还北平。
【太祖崩时,燕王棣遣三子入临京师。髙煦勇悍无頼其舅徐辉祖切戒之,不听。至是,棣称病,乞三子归。齐泰欲遂收之。黄子澄曰:"不若遣归,使彼不疑。"因遣还。棣喜曰:"吾父子复得相聚,天赞我也。"髙煦濒行,入辉祖廏,盗善马径去。辉祖追之,已渡江矣。途中辄杀吏民,至涿州,又杀驿丞。于是朝臣举以责燕,燕谋益急】质实【燕世子髙炽,是为仁宗,与髙煦、髙燧俱燕王妃徐氏出。涿州,汉涿县,唐改为范阳,于县置涿州,明省县入州,属顺大府,今因之】
发明【燕王三子在京,齐奉请收之,子澄不可,遂遣归事,载成祖实録。夫防欲收之,固属无名,然使羁留于京师,未尝不可为制燕之一法。子澄本无胜算,而徒曰遣归,使不疑,则疎甚矣。时辉祖密奏,髙煦勇悍不忠,他日必为大患。及燕师起,髙煦勠力为多,帝始悔不用辉祖之言。又按逊国纪、宪章録、臣林外纪、明史槩明纪事本末诸书载,建文元年二月,燕王来朝,行皇道入,登陛不拜,御史曽鳯韶劾王不敬,帝曰:“至亲勿问。”三月,燕王还国,《明史》皆不取。考《成祖实録》,无入觐之事,此无可讳而不载,则知诸书皆出于传闻之辞也。且以时势考之,燕王未必肯轻身而来朝,既来朝矣,齐黄诸人方日夜发愤谋燕,岂御史昌言之而当国者反置之不议乎?又《逊国臣纪》载,建文初,藩王入觐,驰皇道入,且不拜,鳯韶侍班言殿上宜展君臣之礼,宫中乃叙叔侄之伦,诏勿问,则或者他藩之事,而传者譌以为燕也】
安置北平按察使陈瑛于广西
【佥事汤宗告瑛受燕王金钱,通密谋,逮谪广西】质实【陈瑛,滁人;汤宗,字正传,浙江平阳人】
六月岷王楩有罪废为庶人
【西平侯沐晟奏:楩不法,废为庶人,徙漳州】
秋七月燕王棣举兵反
【棣以僧道衍为谋主,防卫张玉、朱能为爪牙,选将校勾军卒,部署已定。问道衍师期,对曰:“未也。”棣始称病,或佯狂赴市夺酒食,或卧土壤中,弥日不苏。盛暑围火炉,犹揺头颤曰:“寒甚。”宫中亦杖而行。防燕山卫百户倪谅告变,帝下诏让棣,遣中官逮王府僚属。北平都指挥使谢贵、布政使张昺部署军士,列九门防守。以都指挥张信为棣旧所信任,密敕之,使执棣。信叛附于棣,以情输之。昺库吏李友直亦以昺谋告棣。棣乃用道衍计,令张玉、朱能潜纳勇士八百人入府守卫。及朝使至,棣伪防官校置庭中,绐贵昺入至端礼门,为伏兵所执,皆不屈死。张玉等率勇士攻九门,克其八,独西直门不下。都指挥彭二跃马呼市中曰:“燕王反,从我杀贼者赏!”集兵千余人,将攻燕府。防燕健士从府中格杀二中防卫指挥唐云谕之,兵遂散尽
译三月,任命刑部尚书暴昭、户部侍郎夏原吉等人担任采访使,分赴各地巡视。
【使者共二十四人,皇帝敕令他们奖赏廉洁者,罢黜贪官污吏,允许他们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处置。暴昭到达北平时,查得燕王朱棣诸多违法乱纪的罪状,秘密上奏,请求预先做好准备】考证【暴昭是潞州人。夏原吉,字维喆他的祖先是德兴人,后迁居湘阴】
京师发生地震。
【皇帝下诏征求直言。御史尹昌隆说:“奸臣专权,阴气盛而阳气衰,上天降下灾异警示,因此发生地震。”尹昌隆被贬为福宁知县,不久又被召回复职】
夏四月,湘王朱柏自焚而死。齐王朱榑、代王朱桂因有罪,被废为平民【朱柏力气过人,手持刀枪弓箭,骑马奔驰如飞。这时有人告发他谋反,皇帝派遣使者就地审问。朱柏恐惧,焚烧宫室,拉弓跃马,跳入火中而死。朱榑多次巡视塞上,以武功自傲,当时与燕王勾结,被王府中的人告发。恰逢代王府也上奏变乱之事,于是将两位王爷废为平民,将朱榑囚禁在京师,将朱桂幽禁在大同。户部侍郎郭任认为朝廷不先谋划对付燕王,只是削夺其他藩王的权力,于是上言说:“天下大事,先治根本后治枝节,就容易成功。如今储备财粮、准备军需,究竟是为了什么?竟然北讨周王,南讨湘王,舍弃根本而追求枝节,这不是正确的策略。况且用兵贵在神速,如果旷日持久,锐气耗尽,姑息养奸就会随之而来。所谓强弩之末,连鲁地的薄绢都穿不透,只是白白地自取困顿罢了。”皇帝没有听从】考证【郭任是丹徒人,有人说他是定远人。金川门陷落时,郭任不屈而死。他的儿子郭经也被判死刑,小儿子被发配戍守广西。清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赠郭任谥号忠愍】
派遣燕世子朱高炽及其弟朱高煦、朱高燧返回北平。
【太祖去世时,燕王朱棣派遣三个儿子进京吊丧。朱高煦勇猛强悍且无赖,他的舅舅徐辉祖严厉告诫他,他不听。这时,朱棣称病,请求让三个儿子回去。齐泰想趁机将他们扣留。黄子澄说:“不如让他们回去,使对方不产生怀疑。”于是派遣他们返回。朱棣高兴地说:“我父子又能团聚,这是上天在帮助我。”朱高煦临行前,闯入徐辉祖的马厩,偷走好马径直离去。徐辉祖追赶他,他已经渡过长江了。途中他随意杀害官吏百姓,到达涿州时,又杀害了驿丞。于是朝臣列举这些罪行责备燕王,燕王谋划起兵更加急切】考证【燕世子朱高炽,即后来的仁宗,与朱高煦、朱高燧都是燕王妃徐氏所生。涿州,汉代称涿县,唐代改为范阳,在县设置涿州,明代撤销县并入州,隶属顺天府,沿袭至今】
阐发【燕王三个儿子在京师,齐泰请求扣留他们,黄子澄不同意,于是派遣他们回去这件事,记载在《成祖实录》中。虽然扣留他们确实没有名义,但让他们羁留在京师,未尝不可以作为控制燕王的一种方法。黄子澄本来没有必胜的计策,只是说派遣他们回去使对方不怀疑,这就太疏忽了。当时徐辉祖秘密上奏,说朱高煦勇猛强悍且不忠诚,将来必定成为大患。等到燕军起兵,朱高煦出力最多,皇帝才开始后悔没有听从徐辉祖的话。又查考《逊国纪》、《宪章录》、《臣林外纪》、《明史概》、《明纪事本末》等书记载,建文元年二月,燕王来朝见,走皇帝专用的道路进入,登上台阶不拜见,御史曾凤韶弹劾燕王不敬,皇帝说:“至亲之人不要追究。”三月,燕王返回封国,《明史》都没有采纳这些记载。查考《成祖实录》,没有入朝觐见之事,这并非有什么忌讳而不记载,可知那些书都是出于传闻之辞。而且从时势来考察,燕王未必肯轻易亲身来朝见,既然来朝见了,齐泰、黄子澄等人正日夜发愤谋划对付燕王,难道御史直言进谏而当权者反而置之不理吗?又《逊国臣纪》记载,建文初年,藩王入朝觐见,走皇帝专用的道路进入,且不拜见,曾凤韶在班列中说殿上应当展现君臣之礼,宫中则叙说叔侄之伦,皇帝下诏不要追究,那么或许是他藩王之事,而传述者误以为是燕王了】
将北平按察使陈瑛安置到广西。
【佥事汤宗告发陈瑛收受燕王金钱,勾结密谋,陈瑛被逮捕并贬谪到广西】考证【陈瑛是滁州人;汤宗,字正传,浙江平阳县人】
六月,岷王朱楩因有罪被废为平民。
【西平侯沐晟上奏:朱楩违法乱纪,将其废为平民,迁徙到漳州】
秋七月,燕王朱棣起兵反叛。
【朱棣以僧人道衍为谋主,以护卫张玉、朱能为爪牙,挑选将校,征调军卒,部署已定。朱棣问道衍出兵日期,道衍回答说:“还没到时候。”朱棣开始称病,有时假装发疯到集市抢夺酒食,有时躺在泥土中,整天不醒。盛夏时节围着火炉,还摇头颤抖说:“太冷了。”在宫中也被杖责而行。恰逢燕山卫百户倪谅告发变乱,皇帝下诏责备朱棣,派遣宦官逮捕王府僚属。北平都指挥使谢贵、布使张昺部署军士,在九门列阵防守。因为都指挥张信是朱棣旧日所信任的人,秘密敕令他,让他逮捕朱棣。张信叛变投靠朱棣,将实情告知了他。张昺的库吏李友直也将张昺的谋划告诉了朱棣。朱棣于是采用道衍的计策,命令张玉、朱能暗中接纳八百勇士进入王府守卫。等到朝廷使者到达,朱棣假装拘捕官校放在庭院中,欺骗谢贵、张昺进入端礼门,被伏兵抓获,两人都坚贞不屈而死。张玉等率领勇士攻打九门,攻克了八门,只有西直门没有攻下。都指挥彭二跃马在市中呼喊说:“燕王反叛,跟随我杀贼的有赏!”聚集了一千多士兵,将要攻打燕王府。恰逢燕军健士从府中格杀了两位防卫指挥,唐云劝降他们,士兵于是全部溃散】
。夺九门,燕府长史葛诚、防卫指挥卢振初皆与贵昺谋诛棣,至是并遇害,夷其族。伴读余逄辰泣谏杀之。参政郭资、副使墨麟、佥事吕震并降棣。棣乃上书于朝,指齐防、黄子澄为奸臣,并援祖训:“朝无正臣,内有奸恶,则亲王训兵待命。天子密诏诸王统领镇兵讨平之。”书既发,遂举兵反,自署官属,称其兵曰“靖难”。夺居庸闗破怀来,都督宋忠战败,与指挥余瑱、彭聚、孙泰俱死之。寻陷蓟州,指挥马宣、镇抚曾濬不屈死。于是通州、遵化、永平、密云诸守将皆以城叛,众至数万】质实【信叛附于棣,按《明史·张信传》:信受密诏,令与张昺、谢贵谋燕王棣。信忧惧不知所为,母怪问之,信以告母。大惊曰:“不可,汝无妄举,灭家族。”棣称病,信三造燕邸,辞不见。信固请入,拜牀下,密以情输棣。棣戄然起立,召诸将定计,徳信甚,呼为恩。张棣伪缚官校置庭中,绐贵,昺入按《明纪事本末》:燕王称疾愈,御东殿,先伏壮士左右及端礼门内,遣人召贵。昺不至,复遣官属、内官以所就逮名往,乃至,卫士甚众,门者呵止之,贵昺入。王曳杖坐,赐宴行酒,出爪数器,曰:“与卿等尝之。”王自进片爪,忽怒詈曰:“齐民足,弟宗族尚相恤,身为天子亲属,旦夕莫必其命,县官待我如此,天下何事不可为乎!”掷▯于地,防卫军皆怒,前擒贵昺下殿。王投杖起曰:“我何病,迫于若奸臣耳!”遂曳贵昺等斩之。又按《明实録》,贵昺入至端礼门,壮士出禽之,无掷▯之事。九门,元京城门十一,曰丽正、顺承、文明、安贞、健徳、崇仁、齐化、光熙、和义、肃清、平则。明洪武九年,徐达经理元都,缩其城之北五里,废光熙、肃清二门,其九门俱仍旧。端礼门,明初燕王建府于元之皇城旧址,即今之西苑门。四东曰体仁,西曰尊义,南曰端礼,北曰广智。怀来,唐妫州,明初置怀来所,永乐中改卫,今改县,属宣化府。蓟州,唐置,明属顺天府,今因之。遵化,后唐置县,明属蓟州,今升直▯州。密云,后魏置县,明属昌平州,今属顺天府。张玉,字世美,祥符人。朱能,字士▯,怀逺人。倪谅,燕山左防卫百户,一作千户。棣即位,收谅杀之。初,张昺被杀,丧得还,燕王称帝,出昺尸焚之,族其家。法司以其近戚程亨等五人见怒,曰:“张昺之亲与铁同顽,直湏罏冶耳。”引出生烧之。彭二逸,其名为燕健卒厐来兴、丁胜所杀。葛诚不知所由,进与卢振约为内应。余逄辰,字彦章,宣城人,闻异谋,力谏,遗书戒其子,誓必死。兵起,泣谏死之。又有北平人杜竒,极谏,棣立斩之。郭资,武安人。墨麟,髙陵人。吕震,字克声,临潼人。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諡谢贵、张昺忠烈、彭二、葛诚、卢振、宋忠、余瑱、彭聚、孙泰、马宣、曽濬烈愍、余逄辰节愍、杜竒入祠】
译攻占九门后,燕王府长史葛诚、防卫指挥卢振当初都和张昺、谢贵谋划诛杀朱棣,到这时一并遇害,被灭族。伴读余逄辰哭着劝谏不要杀他们。参政郭资、副使墨麟、佥事吕震动都投降了朱棣。朱棣于是向朝廷上书,指责齐泰、黄子澄是奸臣,并援引祖训说:“朝廷没有正直的大臣,内部有奸恶之人,那么亲王就训练军队等待命令。天子秘密诏令各位亲王统领镇守的军队去讨伐平定他们。”书信发出后,便起兵反叛,自行任命官属,称自己的军队为“靖难”。攻占居庸关,攻破怀来,都督宋忠战败,与指挥佥事余瑱、彭聚、孙泰一起战死。不久又攻陷蓟州,指挥佥事马宣、镇抚曾濬不屈而死。于是通州、遵化、永平、密云等地的守将都献城叛变,兵力达到数万人。
谷王橞自宣府奔京师
【宣府地近北平,燕兵既破怀来,宣府震恐。橞弃其国,走还京师】
诏削棣属籍,命长兴侯耿炳文帅兵讨之。
【棣反书闻,帝告太庙,削棣属籍,废为庶人。诏示天下曰:「邦家不造,骨肉周亲,屡谋僣逆。去年周庶人橚僣为不轨,辞连燕、齐、湘三王。朕以亲亲故,止正橚罪。今年齐王榑谋逆,又与隶柏同谋。柏伏罪自焚,榑已废为庶人。朕以棣于亲最近,未忍穷治其事。今乃称兵搆乱,图危社稷,获罪天地祖宗,义不容赦。用是简发大兵,往致厥罚。以炳文太祖时宿将,拜征虏大将军驸马都尉李坚,都尉甯忠副之,帅师讨燕。寻命安陆侯吴杰、江隂侯吴髙、都尉耿瓛、都指挥盛庸、潘忠、杨松、顾成、徐凯、李友、陈晖、平安分道并进。设平燕布政使司于真定,以暴昭掌之。时齐泰、黄子澄益慷慨任事,请声其罪。或难之,泰曰:「名其为贼,敌乃可克,名正言顺,又何疑焉。」一切命将兴师,皆二人主之】质实【耿炳文时年六十五,李坚武陟人,尚大名公主,吴杰复之子,吴髙良之子,耿瓛炳文次子,顾成字景韶,其先湘潭人,后徙江都,平安滁人,小字保儿】
八月,耿炳文及棣战于滹沱河,北败绩。
【炳文次真定,令徐觊屯河间,潘忠、杨松屯鄚州,使先锋九千人驻雄县。值中秋,方宴防,不设备。燕将张玉夜半疾驱,袭陷之。寻陷鄚州,忠、松被执。炳文部将张保叛,降于棣。时大兵号三十万,先至者十三万,分营滹沱河南北。棣欲与北军战,惧南军乗之,乃纵保归,杨言燕王率兵且至,诱炳文移军尽北渡河。棣率张玉、谭渊等循河蹴击,炳文军不得成列,大败,丧师三万,副将李坚、甯忠,都督顾成皆被执。炳文退保真定,棣围之三日,以炳文老将,未可克,乃引去】质实【滹沱河,《山海经》泰戏之山,滹沱之水出焉,在山西繁峙县东北百二十里,流经直▯正定、保定、河间诸府,至天津之静海县,名子牙河,注直沽入海。其别河至青县,防于漳,雄县。五代周雄州,明改县,属保定府,今因之。鄚州,汉鄚县,髙齐分置任邱县。唐于鄚县置鄚州,开元十三年改鄚为莫。宋省莫县入任邱,移州治之。金州县俱废,改置莫亭县。元于莫亭置莫州,并置任邱县属之。明洪武七年省州入任邱县,属河间府,今因之。莫州故城在任邱县北三十五里。谭渊,清流人。李坚械送北平道卒。甯忠亦死】
召耿炳文还以李景隆代之
【炳文败帝。商代者黄子澄荐曹国公李景隆。景隆读书通典故,与方孝孺友善。齐泰极言不可,帝不聴。赐景隆通天犀带,亲为推毂饯之江浒。景隆至徳州,收集炳文将卒,并调诸路兵五十万,进营河间。当是时,帝倾国兵以畀景隆,谓燕可旦夕破。棣闻之,顾大喜曰:「昔汉髙止能将十万,景隆何才,乃以五十万付之,是自坑其众也。吾破之必矣。」防吴髙、耿瓛及都指挥杨文方围永平。棣语诸将曰:「景隆知我在此,必不敢至,不若往援永平,以致其师。」吴髙怯不敢战,闻我至必走,是我一举解永平围而破景隆也。遂帅师援永平,吴髙等尽弃辎重走,退保山海闗。景隆知燕兵出,果引兵趣北平,直薄城下,筑垒九门。燕世子髙炽坚守不战,夜遣勇士缒城出,斫营。营中惊扰,骤退。都督瞿能与其子帅精骑千余,攻张掖门,垂克。景隆忌能功,令止之。燕人夜汲水沃城,明日氷凝不得上。时御史韩郁上言:「诸王亲则太祖遗体,贵则孝康皇帝手足,尊则陛下叔父,乃防儒偏见,病藩封太重,疑虑太深。于是周王废,湘王焚,齐代相继被摧。为计者必曰:兵不加则祸必稔。今燕举兵两月矣,前后调兵不下五十万,而一矢无获,将不效,谋士不效力,徒使中原赤子困于转输。九重之忧方深也。谚曰:亲者割之不防,疏者续之不坚。陛下幸垂洞鉴,兴灭继絶,释代王之囚,封湘王之墓,还周王于京师,迎楚蜀为周公,俾各命世子持书劝燕罢兵,守藩慰宗庙之灵。明诏天下笃厚亲
译谷王橞从宣府逃往京师。
【宣府靠近北平,燕军攻破怀来后,宣府震动恐惧。橞抛弃封国,逃回京师。】
皇帝下诏削去棣的宗室属籍,命令长兴侯耿炳文率领军队讨伐他。
【棣谋反的书信传到京城,皇帝告知太庙,削去棣的宗室属籍,废为平民。下诏昭示天下说:“国家不幸,骨肉至亲,屡次图谋僭越叛逆。去年周庶人橚僭越法度,供词牵连燕、齐、湘三位王爷。朕因为亲爱亲属的缘故,只惩治了橚的罪行。今年齐王榑谋反,又与隶柏同谋。隶柏认罪自焚,榑已被废为平民。朕因为棣与朕亲属关系最近,不忍心彻底追究他的罪行。如今他却起兵作乱,图谋危害国家,得罪天地祖宗,道义上不能赦免。因此选拔大军,前往施加惩罚。任命耿炳文为征虏大将军,驸马都尉李坚、都尉甯忠作为副将,率领军队讨伐燕王。不久又命令安陆侯吴杰、江隂侯吴高、都尉耿瓛、都指挥盛庸、潘钟、杨松、顾成、徐凯、李友、陳晖、平安分路并进。在真定设立平燕布政使司,由暴昭掌管。当时齐泰、黄子澄更加慷慨任事,请求声讨棣的罪行。有人对此表示为难,齐泰说:“称他为贼寇,敌人才能被攻克,名正言顺,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一切任命将领、兴师动众的事,都由这两人主持。】质实【耿炳文当时六十五岁,李坚是武陟人,娶了大名公主,吴杰是吴复的儿子,吴高是吴良的儿子,耿瓛是耿炳文的次子,顾成字景韶,祖先是湘潭人,后迁居江都,平安是滁州人,小名保儿。】
八月,耿炳文与棣在滹沱河交战,向北大败。
【耿炳文驻扎在真定,命令徐觊屯兵河间,潘忠、杨松屯兵鄚州,派先锋九千人驻守雄县。正值中秋,正在宴饮防备,没有设置戒备。燕将张玉半夜急速驱兵,袭击并攻陷了雄县。不久又攻陷鄚州,潘忠、杨松被俘。耿炳文的部将张保叛变,投降了棣。当时大军号称三十万,先到的有十三万,分营驻扎在滹沱河南北。棣想与北军交战,担心南军趁机袭击,于是放张保回去,扬言燕王率兵即将到达,诱使耿炳文移军全部北渡河。棣率领张玉、谭渊等人沿河追击,耿炳文军队无法列阵,大败,损失三万士兵,副将李坚、甯忠,都督顾成都被俘。耿炳文退守真定,棣包围他三天,认为耿炳文是老将,不能攻克,于是撤军。】质实【滹沱河,《山海经说泰戏山,滹沱水发源于此,在山西繁峙县东北一百二十里,流经直隶正定、保定、河间各府,到天津静海县,名叫子牙河,注入直沽入海。其支流到青县,与漳河、雄县汇合。五代周朝时为雄州,明朝改为县,属保定府,沿袭至今。鄚州,汉代为鄚县,北齐时分置任邱县。唐朝在鄚县设置鄚州,开元十三年改鄚州为莫州。宋朝撤销莫县并入任邱,将州治移过去。金朝州县都废除,改设莫亭县。元朝在莫亭设置莫州,并设置任邱县隶属。明朝洪武七年撤销莫州并入任邱县,属河间府,沿袭至今。莫州故城在任邱县北三十五里处。谭渊是清流人。李坚被械送北平途中死去。甯忠也死了。】
召回耿炳文,用李景隆代替他。
【耿炳文战败后,皇帝商议替代人选,黄子澄推荐曹国公李景隆。景隆读书通晓典故,与方孝孺友善。齐泰极力进言不可,皇帝不听。赐给景隆通天犀带,亲自为他推车送行,在江边饯别。景隆到达德州,收集耿炳文的将士,并调集各路兵马五十万,进军驻扎河间。当时,皇帝倾尽全国兵力交给景隆,认为燕军早晚可以攻破。棣听说后,反而大喜说:“从前汉高祖只能统领十万军队,景隆有什么才能,竟把五十万军队交给他,这是自取灭亡。我一定能打败他。”恰逢吴高、耿瓛以及都指挥杨文正在围攻永平。棣对众将说:“景隆知道我在这里,一定不敢前来,不如去救援永平,以引诱他的军队。吴高胆怯不敢交战,听说我们到来必定逃跑,这样我们一举解除永平之围并打败景隆。于是率领军队救援永平,吴高等人丢弃所有辎重逃跑,退守山海关。景隆知道燕军出动,果然率领军队奔赴北平,直逼城下,在九门筑垒。燕世子高炽坚守不战,夜里派遣勇士从城上缒下,砍杀营寨。营中惊扰,迅速后退。都督瞿能与其子率领精锐骑兵一千多人,攻打张掖门,即将攻克。景隆嫉妒瞿能的功劳,命令停止进攻。燕人夜里打水浇城,第二天冰凝无法攀登。当时御史韩郁上奏说:“各位王爷,亲近则是太祖的遗体,尊贵则是孝康皇帝的手足,尊长则是陛下的叔父,却因儒生偏见,认为藩封太重,疑虑太深。于是周王被废,湘王自焚,齐王、代王相继被摧残。出谋划策的人一定说:不施加兵祸,灾祸必然成熟。如今燕王起兵两个月了,前后调兵不下五十万,却一箭未得,将领不效力,谋士不效命,只让中原百姓困于转运供给。朝廷的忧虑正深。谚语说:亲近的人割舍也不可惜,疏远的人接续也不坚固。陛下幸好垂察,复兴灭亡的,继承断绝的,释放代王的囚禁,封湘王的墓,让周王回京师,迎接楚王、蜀王为周公,让他们各自命令世子持书信劝燕王罢兵,守藩以安慰宗庙神灵。明诏天下笃厚亲族……”
亲,宗社幸甚。」不聴】质实【山海闗,汉榆闗,唐曰临渝,一名临闾,明曰山海闗,在永平府抚寜县东百里。张掖门,金燕城门十三,西曰彰义,明北京九门。方舆纪要西之北曰西直,旧名彰义,嘉靖中増筑外城门七,西曰广宁,今亦呼彰义。是西直、广宁俱防彰义旧称也。是时外城未建,瞿能所攻葢。西直门也,张掖则彰义声之转耳。韩郁,字康郁,铅山人。燕师入,郁弃官遁,不知所终】
译亲近宗庙社稷,这是宗庙社稷的大幸。」不听。】质实:【山海关,汉代称榆关,唐代称临渝,又名临闾,明代称山海关,位于永平府抚宁县东一百里处。张掖门,金代燕京城门有十三座,西面的叫彰义门,明代北京有九座城门。《方舆纪要》记载,西面北边的叫西直门,旧名彰义门,嘉靖年间增筑外城城门七座,西面的叫广宁门,现在也称作彰义门。由此可见,西直门和广宁门都沿用了彰义门的旧称。当时外城尚未修建,瞿能所攻打的大概是西直门,张掖则是彰义音转而来的称呼。韩郁,字康郁,铅山人。燕军攻入京城,韩郁弃官逃跑,不知下落。】
冬十月,棣诱执宁王,权夺其众及朶顔三卫归北平【权国大宁,在喜峯口外,东连辽左,西接宣府,为巨镇,所属朶顔三卫骑兵皆骁勇善战。燕兵起,朝廷虑权与燕合,召权及辽王植归京师。植泛海还,权不至,坐削防卫。棣闻之,喜,为书贻权。至是以单骑入大宁,诡言穷蹙求救,执权手大恸,求代草表谢罪,而隂令吏士结三卫部长及诸戍卒,乃辞去。权祖之郊外,伏兵起,拥权行。三卫彍骑及诸戍卒一呼毕集,守将朱鉴不能御,力战死。宁府长史石撰每以臣节讽宁王,城陷愤詈不屈,支解死。都指挥▯万无,都督刘真、陈亨帅兵扼松亭关。亨欲降,畏万不敢发。燕行反间,贻万书,盛称万诋亨。亨执万下狱死,籍其家。亨降,真由海道遁还京师。王府妃妾、世子皆随入松亭闗归北平。棣以其众分▯各军,大寜城为空】质实【朱鉴、▯万见《明史·马宣传》,未详里系。石撰,平定人。刘真,合肥人。陈亨,夀州人。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諡朱鉴烈愍,石撰卜万节愍】
十一月,李景隆及棣战于郑村坝,败绩,奔徳州。
【诸军方围北平,燕兵乗胜抵城下。城中兵鼓噪出,内外夹攻,李景隆不能支,宵遁。翌日,九垒犹固,守燕兵次第破四垒。诸军闻景隆走,皆溃。景隆还徳州,亡士卒十余万。明年春,棣兵陷蔚州,攻大同,使景隆疲于奔命。景隆自紫荆闗赴援,燕兵已旋居庸,官军多冻馁死者,不见敌而还】质实【郑村坝在顺天府大兴县东二十里,蔚州汉代郡地,唐置安边县属蔚州,天寳初自灵邱移州来治。五代晋初改县曰灵仙,明洪武四年省县入州,属山西大同府。本朝雍正六年改属直▯宣化府。紫荆闗在易州西八十里,即太行蒲隂陉也。地记太行第七陉为蒲隂,宋时谓之金陂闗,金以后始名紫荆】
罢兵部尚书齐防,太常寺卿黄子澄。
【棣以前所上书不报,再上书请去奉子澄,帝为罢二人以谢,燕隂留之京师,仍参密议】
发明【此仍诛鼂错之説也。黜陟王者大柄,岂冦逆所能倒持?此时以泰子澄为非,则伐燕亦非;以伐燕为中罪致讨所不得已,则奉子澄亦不可罢。二臣縦谋之不臧,然帝既用其言,即不宜诿以谢过。况燕势已猖獗,虽去齐黄,又乌能止兵而消逆?适示怯耳。乃阳罢之,又隂留之。进退失措,徒为见讐者笑,不亦孱乎】
【庚辰】二年春,正月,均江浙田赋。
【初,太祖时屡蠲苏松、嘉湖极重田赋。至是,帝复下诏曰:“国家有维正之供,江浙赋独重,而苏松官田悉凖私租起税,用惩一时,岂可为定则?今悉与减免,亩不得过一斗。有司违者罪之。”后永乐中尽革,帝政浙西赋复重】
发明【惠帝即位,庶务纷更,虚文多而实政少,惟此为爱民之事。成祖苟欲尽反其所为,不问是非,并此而改之,则盭矣】
夏四月,李景隆败棣于白沟河,再战败绩,景隆奔徳州【景隆大誓师于徳州,合武定侯郭英、安陆侯吴杰等军六十万,进次白沟河,列阵数十里。棣先营苏家桥,已由西北循河而进。都督佥事平安预伏万骑河侧,棣至,伏发。棣曰:“平安竖子耳,往嵗从出塞,识我用兵,今当先破之。”安挺矛直前,瞿能父子亦奋击,所向披靡。战至暝,棣以三骑遁,迷失道,下马伏地视河流,辨东西,始知营垒所在。是日也,棣几殆,安失马百余匹而已。明日再战,能及安▯燕将房寛阵败之。景隆挥骑绕出棣后,大战良久,景隆军飞矢如雨,棣三易马,矢尽,挥劒,劒折,阻于堤,几为瞿能所获,力走登堤,佯引鞭招后继者,景隆疑有伏,不敢前。防髙煦救至,棣乃得免。比日晡,能复引众搏战,大呼“杀贼”,指挥俞通渊、滕聚俱以兵赴之。防旋风起,折景隆大将旗,阵动,棣以劲骑绕其后,乗风縦火,烟焰涨天,能父子及通渊、聚皆死。有王指挥者,被重创,脱胄付其仆曰:“以此报家人。”立马植戈而死。安与朱能战,亦败,官军大乱,奔声如雷,郭英溃而西,景隆溃而南,尽弃其所赐玺书、斧钺,走徳州】质实【白
译冬季十月,朱棣诱捕宁王,夺取其部众及朵颜三卫,将其带回北平。【宁王朱权镇守大宁,位于喜峰口外,东连辽东,西接宣府,是军事重镇,其所属朵颜三卫的骑兵都骁勇善战。燕军起兵后,朝廷担心朱权与燕王联合,召朱权及辽王朱植回京师。朱植渡海返回,朱权未到,因此被削去护卫。朱棣听说后很高兴,写信给朱权。此时朱棣单人匹马进入大宁,谎称处境困窘求救,握住朱权的手痛哭,请求代为起草谢罪表章,暗中却命令官吏士兵结交三卫部长及各戍卒,然后辞别离去。朱权在郊外为他饯行,伏兵突起,拥着朱权前行。三卫的精锐骑兵及各戍卒一呼即至,守将朱鉴无法抵挡,力战而死。宁王府长史石撰常以臣子节操劝谏宁王,城破后愤恨辱骂不屈,被肢解而死。都指挥吴万无,都督刘真、陈亨率兵扼守松亭关。陈亨想投降,因畏惧吴万无而不敢行动。燕军施行反间计,给吴万无写信,极力称赞吴万无诋毁陈亨。陈亨逮捕吴万无下狱处死,抄没其家产。陈亨投降,刘真由海路逃回京师。王府的妃妾、世子都随军进入松亭关,归属北平。朱棣将其部众分编入各军,大宁城变得空无一人。】考实【朱鉴、吴万无见《明史·马宣传》,籍贯不详。石撰,平定人。刘真,合肥人,陈亨,寿州人。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谥朱鉴为烈愍,石撰、吴万无为节愍】
十一月,李景隆与朱棣在郑村坝交战,大败,逃往德州。
【各路军队正包围北平,燕军乘胜抵达城下。城中士兵鼓噪出击,内外夹攻,李景隆无法支撑,连夜逃跑。第二天,九座营垒依然坚固,守卫燕军的士兵依次攻破四座营垒。各路军队听说李景隆逃跑,都溃散了。李景隆回到德州,损失士兵十余万。第二年春天,朱棣的军队攻陷蔚州,进攻大同,使李景隆疲于奔命。李景隆从紫荆关前往救援,燕军已撤回居庸关,官军多因冻饿而死,未见敌军便返回。】考实【郑村坝在顺天府大兴县东二十里。蔚州是汉代郡地,唐代设置安边县属蔚州,天宝初年从灵丘移州治于此。五代晋初改县名为灵仙,明洪武四年省县并入州,属山西大同府。本朝雍正六年改直属宣化府。紫荆关在易州西八十里,即太行蒲阴陉。地书记载太行第七陉为蒲阴,宋时称为金陂关,金以后才名为紫荆】
罢免兵部尚书齐泰,太常寺卿黄子澄。
【朱棣因之前上书未获回复,再次上书请求罢免黄子澄,皇帝为了向燕王谢罪而罢免了这两人,燕王暗中将他们留在京师,仍参与机密谋划】
阐发【这仍是诛杀晁错的计策。任免升降是君王的大权,岂能让寇贼倒持?此时认为黄子澄不对,那么讨伐燕王也不对;认为讨伐燕王是正义之举,不得已而为之,那么黄子澄也不该罢免。两位大臣纵然谋划不善,但皇帝既然采纳了他们的意见,就不应推卸责任以谢罪。况且燕王势力已猖獗,即使罢免齐泰、黄子澄,又怎能停止战事而消除叛逆?这只是显示怯懦罢了。于是表面上罢免他们,又暗中留下他们。进退失据,徒然让敌人嘲笑,不也太软弱了吗】
【庚辰】建文二年春,正月,调整江浙田赋。
【起初,太祖时多次减免苏松、嘉湖极重的田赋。至此,皇帝又下诏说:“国家有固定的赋税,江浙赋税独重,而苏松官田都按私租起税,用以惩戒一时,岂可作为定例?现在全部减免,每亩不得超过一斗。有司违反者治罪。”后来永乐年间全部废除,皇帝执政后浙西赋税又加重】
阐发【惠帝即位,各种事务纷纷更改,虚文多而实政少,只有这是爱民之事。成祖如果只想完全推翻他的做法,不问是非,连这也改掉,那就违背情理了】
夏季四月,李景隆在白沟河击败朱棣,再次交战大败,李景隆逃往德州。【李景隆在德州大誓师,联合武定侯郭英、安陆侯吴杰等军队六十万,进军驻扎在白沟河,列阵数十里。朱棣先在苏家桥扎营,已从西北沿河而进。都督佥事平安预先埋伏万骑在河侧,朱棣到达,伏兵发动。朱棣说:“平安不过是个小子,往年随我出塞,了解我的用兵之道,现在应当先打败他。”平安挺矛直前,瞿能父子也奋力攻击,所向披靡。战至黄昏,朱棣带三骑逃跑,迷失道路,下马伏地看河流,辨别东西,才知道营垒所在。这一天,朱棣几乎丧命,平安只损失马百余匹而已。第二天再次交战,瞿能及平安打败燕将房宽阵。李景隆挥骑绕到朱棣后面,大战良久,李景隆军中飞箭如雨,朱棣三次换马,箭尽,挥剑,剑折,被堤坝阻挡,几乎被瞿能所获,奋力跑上堤坝,假装引鞭招唤后继者,李景隆怀疑有伏兵,不敢前进。恰逢高煦救援赶到,朱棣才得以脱险。等到傍晚,瞿能又引众搏战,大呼“杀贼”,指挥俞通源、滕聚都率兵赴战。恰逢旋风起,吹折李景隆大将旗,阵脚动摇,朱棣以劲骑绕到其后,乘风纵火,烟焰涨天,瞿能父子及俞通源、滕聚都战死。有位王指挥,身受重伤,脱下头盔交给他的仆人说:“以此报家人。”立马植戈而死。平安与朱能交战,也败,官军大乱,奔逃声如雷,郭英向西溃逃,李景隆向南溃逃,尽弃所赐玺书、斧钺,逃往德州】考实【白
沟河在雄县北三十里,《方舆纪要》云:“燕王与李景隆大战于白沟河,即此处也。”源出广昌县涞山,曰涞水,一名巨马河,至容城县东白沟店以下为白沟河,以宋辽分界于此,亦曰界河。苏家桥在霸州东二十里,文安县北四十里,当往来孔道,自苏家桥以下诸水俱谓之淀泊。房寛,陈州人;俞通渊,巢县人,俞通海弟;王指挥,临淮人,常乗小马,军中呼“小马王”。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諡瞿能忠烈,俞通渊、滕聚、小马王俱烈愍】
译白沟河位于雄县以北三十里,《方舆纪要》记载:“燕王与李景隆在白沟河进行大战,就是这个地方。”河流发源于广昌县的涞山,称为涞水,又名巨马河,流至容城县东部的白沟店以下,便称为白沟河,因为宋代和辽国在此划分边界,所以也叫界河。苏家桥位于霸州以东二十里、文安县以北四十里,正处于交通要道之上,从苏家桥往下的各条水流都称为淀泊。房宽是陈州人;俞通渊是巢县人,为俞通海的弟弟;王指挥是临淮人,经常骑着小马,军中人称他“小马王”。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封瞿能为忠烈,俞通渊、滕聚、小马王均追封为烈愍。
五月棣陷徳州进攻济南
【燕兵乘胜进攻徳州,未至,景隆先奔,燕兵入城,得粮储百余万石,势益张。先是,白沟河之溃,防景隆军事髙巍南走,至临邑,遇防政铁▯,相持痛哭,共趋济南,直五日,酾酒同盟,偕入城,与都督成庸等誓以死守。景隆往依之,燕兵遂自徳州攻济南。时景隆兵在城下者尚十余万,棣乗其未阵,驰击,景隆大败,南走。帝用齐防黄子澄计,遣尚寳司丞李得成如棣军,谕罢兵以缓之,棣不聴。得成附于棣,棣射书城中,谕降不下。棣堰水灌城,城中人大惧。▯曰:“无恐,计且破之。”乃佯令守陴者皆哭,尽辍守具,出居民城外伏地请降,预悬铁板城门上,伏壮士闉堵中,候棣入,下板击之。别设伏断城外桥,乃遣人请棣入抚谕。棣在军逾年,往来战守,仅得永平、保定及北平三府诸州县,旋破旋守,不肯降。济南为中原要防,得济南,防南北则江淮可图也。闲济南降,大喜,遂下令受降。棣乗马张葢鼓吹,徐行渡桥至城下,军上失约,棣未入门,板骤下,伤棣马首,急易从马,奔及桥,伏兵起,桥仓猝不可防,遂得逸。棣愤甚,筑长闻昼夜攻之】质实【铁板诈降之事,载《明史·铁▯传》,本出李贤《古穰杂録》及《逊国纪》诸书。独《国史考异》以为文皇善用兵,不应信轻率若此。明旧史例,义深然之。按《考异》之辨,为成祖讳耳。贤在天顺朝,去革除未逺,见闻必非无据,今仍据《明史》,并采《逊国纪》诸书録辑。临邑,汉县,属济南府,今因之。铁▯,邓州人,洪武中由国子生授礼科给事中,调都督府防事,尝谳疑狱,立白太祖,喜字之曰“鼎石”。李得成,涞水人】
秋八月承天门灾
【诏求直言,从方孝孺议,改谨身殿为正心殿,午门为端门,端门为应门,承天门为臯门,前门为路门】
都督盛庸、参政铁▯击败棣兵于济南,复徳州。
【时平安营单家桥,谋出御河,夺燕饷舟。又选水卒五千人渡河攻徳州。棣惧,将解济南围,北归。▯与庸乗夜出兵,掩击燕众,大败。▯等乗胜复徳州。帝闲擢▯山东布政使,参赞军务。寻进兵部尚书,封盛庸歴城侯,拜平燕将军。于是庸进驻徳州,吴杰、平安守定州,徐凯屯沧州,相犄角以困北平】质实【单家桥在河间府献县南,为南北通途,滹沱河之分流,黒龙港河径其下。御河一名卫河,本隋之永济渠,自山东东昌府恩县流迳直▯故城南,又东北流经山东徳州西南新窑口,又东北流经徳州之桑园镇,入直▯吴桥县界,即古清河也】
九月诏录洪武功臣罪废者后
【洪武中,武臣以过误废及得罪者,皆徴其子孙,录之】
冬十月诏李景隆还赦不诛
【御史大夫练子宁、宗人府经歴宋徴御史叶希贤并言:「景隆失律丧师,懐二心,宜诛。」黄子澄亦请正其罪,以谢天下,皆不聴。子澄拊膺曰:「大事去矣!荐景隆误国,万死不足赎罪。」锦衣卫镇抚杨本从景隆讨燕有功,景隆忌之,不以闻。约日出战,又不为援。本劾景隆辱国,遂以孤军出,被禽,系北平狱。髙燧杀之】质实【宋徴里系未详。叶希贤,松阳人。杨本,中牟人,或曰处州人,通禽遁术。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諡杨本烈愍】
十二月,盛庸大败棣于东昌,斩其将张玉。棣遁还【先是,徐凯方屯沧州,棣佯出兵攻辽东,至通州,循河而南,渡直沽,昼夜兼行,袭执凯,斩万余级,降三千人。谭渊一夜尽杀之,复縦兵掠四境。献县知县向朴集民兵与渊战,被执,懐印死。棣遂自长芦渡河,过徳州,遣人至城下招盛庸,庸坚壁不出,隂令轻骑蹑棣后。棣击败之,乃转掠临清、大名,越汶上至济寜。庸与铁▯屯兵东昌以邀之。棣率兵薄营,庸开阵纵棣入围之数重,斩其骁将张玉。已而朱能率畨骑来救,殊死鬬,翼棣溃围出,以百骑走馆陶。庸既胜,军势大振,自燕人犯顺,转鬬两年,锋鋭甚至。是失大将,燕军夺气,棣乃引还北平】质实【汶上,鲁中都邑,金置汶上县,明属兖州府,今属
译五月,朱棣攻陷德州,进而进攻济南。
【燕军乘胜进攻德州,还未到达,李景隆便先逃跑了。燕军进入德州城,获得粮草储备一百多万石,声势更加壮大。在此之前,白沟河战败时,负责李景隆军事的高巍向南逃跑,到达临邑,遇到负责政务的铁铉,两人相对痛哭,一同奔赴济南,走了五天,摆酒结盟,一起进入济南城,与都督盛庸等人发誓死守。李景隆前去依附他们,燕军于是从德州进攻济南。当时李景隆在城下的军队还有十多万,朱棣趁他们尚未列阵,驰马冲击,李景隆大败,向南逃跑。皇帝采纳齐泰、黄子澄的计策,派遣尚宝司丞李得成前往朱棣军中,晓谕罢兵以延缓其攻势,朱棣不听。李得成依附了朱棣,朱棣向城中射书,晓谕投降,城中不降。朱棣筑堤引水灌城,城中人非常恐惧。铁铉说:“不要害怕,计策即将破敌。”于是假装命令守城的人都哭泣,全部撤下守城器具,将居民赶到城外伏地请降,预先在城门上悬挂铁板,埋伏壮士在瓮城中,等候朱棣进入,放下铁板击杀他。另外设伏兵切断城外的桥,于是派人请朱棣入城安抚晓谕。朱棣在军中超过一年,往来战守,仅仅得到永平、保定以及北平三府的各州县,刚攻破又刚守住,不肯投降。济南是中原的要塞,得到济南,控制南北,那么江淮就可以图谋了。朱棣听说济南投降,非常高兴,于是下令接受投降。朱棣骑马张伞,吹打鼓乐,慢慢走过桥到达城下,守军违背约定,朱棣还没进门,铁板突然落下,伤了朱棣的马头,急忙换随从的马,奔跑到达桥边,伏兵起来,桥仓促间无法防备,于是得以逃脱。朱棣非常愤怒,筑长围昼夜攻打济南。】质实【铁板诈降之事,记载于《明史·铁铉传》,原本出自李贤《古穰杂录》及《逊国纪》等书。只有《国史考异》认为成祖善于用兵,不应该如此轻信轻率。明朝旧史惯例,义深赞同这种看法。按《考异》的辨析,是为成祖避讳罢了。李贤在天顺朝,距离革除年间不远,见闻必定不是没有根据的,现在仍然依据《明史》,并采纳《逊国纪》等书辑录。临邑,汉代县名,隶属济南府,现在沿袭其制。铁铉,邓州人,洪武年间由国子生授礼科给事中,调任都督府佥事,曾经审理疑难案件,立即向太祖禀报,太祖喜欢他的字,称他为“鼎石”。李得成,涞水人。】
秋八月,承天门发生火灾。
【下诏征求直言,采纳方孝孺的建议,将谨身殿改为正心殿,午门改为端门,端门改为应门,承天门改为皋门,前门改为路门。】
都督盛庸、参政铁铉在济南击败朱棣军队,收复德州。
【当时平安驻扎在单家桥,谋划出御河,夺取燕军的运粮船。又选拔五千水卒渡河进攻德州。朱棣害怕,打算解除济南包围,向北返回。铁铉与盛庸趁夜出兵,袭击燕军,大败燕军。铁铉等人乘胜收复德州。皇帝听说后提拔铁铉为山东布政使,参赞军务。不久晋升为兵部尚书,封盛庸为历城侯,任命为平燕将军。于是盛庸进驻德州,吴杰、平安守卫定州,徐凯驻扎沧州,互相掎角以困住北平。】质实【单家桥在河间府献县以南,是南北通途,滹沱河的支流,黑龙港河从下面流过。御河又名卫河,本是隋朝的永济渠,从山东东昌府恩县流经直隶故城南,又向东北流经山东德州西南新窑口,又向东北流经德州的桑园镇,进入直隶吴桥县界,就是古清河。】
九月,下诏录用洪武年间因罪被废黜的功臣的后代。
【洪武年间,武臣因过失被废黜及获罪的,都征召他们的子孙,录用他们。】
冬十月,下诏让李景隆回朝,赦免他不杀。
【御史大夫练子宁、宗人府经历宋征、御史叶希贤一起进言:“李景隆违背军令丧失军队,怀有二心,应当诛杀。”黄子澄也请求惩治他的罪行,以谢天下,皇帝都不听从。黄子澄捶胸说:“大事去矣!推荐李景隆误国,万死不足以赎罪。”锦衣卫镇抚杨本跟随李景隆讨伐燕军有功,李景隆嫉妒他,不上报。约定日出作战,又不给予援助。杨本弹劾李景隆辱国,于是率领孤军出击,被俘,囚禁在北平狱中。高燧杀了他。】质实【宋征籍贯不详。叶希贤,松阳人。杨本,中县人,有人说他是处州人,通晓禽遁术。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谥杨本为烈愍。】
十二月,盛庸在东昌大败朱棣,斩杀其将领张玉。朱棣逃回。【在此之前,徐凯正驻扎在沧州,朱棣假装出兵进攻辽东,到达通州,沿河向南,渡过直沽,昼夜兼程,袭击并俘虏徐凯,斩杀一万多人,投降三千人。谭渊一夜之间全部杀光,又纵兵掠夺四周。献县知县向朴召集民兵与谭渊作战,被俘,怀揣官印而死。朱棣于是从长芦渡河,经过德州,派人到城下招降盛庸,盛庸坚守营垒不出,暗中命令轻骑兵跟踪朱棣后方。朱棣击败他们,于是转而掠夺临清、大名,越过汶上到达济宁。盛庸与铁铉在东昌屯兵以拦截他。朱棣率兵逼近营垒,盛庸打开阵势让朱棣进入包围圈数重,斩杀其骁将张玉。不久朱能率领番骑来救,殊死搏斗,帮助朱棣突围而出,以百骑逃往馆陶。盛庸获胜后,军势大振,自从燕人犯上,转战两年,锋芒锐利至此。这次失去大将,燕军士气沮丧,朱棣于是率领军队返回北平。】质实【汶上,鲁中城邑,金代设置汶上县,明代隶属兖州府,现在隶属】
济寜州。馆陶,汉置县,明属东昌府,今因之。向朴,字遵博,慈谿人。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諡向朴节愍】
译济寜州。馆陶,汉代设置县,明代隶属于东昌府,现在沿袭旧制。向朴,字遵博,慈谿人。在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谥向朴为节愍。
【辛巳】三年春,正月,复齐防、黄子澄官。
【以东昌防告太庙,命泰子澄任职如故】
三月,盛庸败棣于夹河,斩其将谭渊,复战败绩。
【棣耻东昌之败,意怠,欲稍休。道衍力趣之曰:“臣前言师行必克,但费两日耳。两日者,昌字也。自此全胜矣。”棣遂复率众南出保定,盛庸营夹河。棣将轻骑来觇,掠阵过,庸遣千骑追之。都指挥庄得力战,斩其将谭渊。燕军大挫,而朱能、张武等殊死鬬。棣自以铁骑贯阵,与能合,官军稍却。庄得皂旗张,陷阵死。骁将楚智被执,不屈死。之日暮,各敛兵。棣以十余骑逼庸营,野宿。及明起视,已在围中,乃从容引马,鸣角穿营而去。庸诸将皆以帝有诏:“毋使朕负杀叔父名”,仓卒相顾,愕眙不敢发一矢。明日复战,棣军东北,庸军西南。自辰至未,胜负畧相当。大风东北起,飞埃蔽天。庸军面迎砂砾,咫尺不辨物。棣纵左右翼横击,斩首数万。庸大败走徳州。时吴杰、平安自真定引军来防闲。庸败引还,棣以计扬言散军取粮,诱之出战。杰、安列阵滹沱河南,棣率骑循河绕出阵后。安、防木为楼,髙数丈,战酣辄登楼望,发强弩射燕军。矢集棣旗如猬,毛死者甚众。怱大风拔树,声如雷,安遂败,仍走入真定】质实【夹河在冀州武邑县南漳水分流也,又东入滹沱。庄得一作徳,故▯宋忠懐来之战,一军独全。张武浏阳人,皂旗张逸其名,或曰张能。官都指挥,力挽千斤,每战麾皂旗,先军中呼“皂旗张”战死,犹执旗不仆。楚智官都指挥,马陷被执死。庄得等三人皆未详何处人。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諡张能忠烈,庄得烈愍,楚智节愍】
贬齐泰、黄子澄,谕棣罢兵。棣不奉诏。
【帝闻庸军败,大惧,诏窜泰子澄于外,密令为募兵计。棣闻二人已窜,上书请罢盛庸、吴杰、平安兵。帝以问方孝孺,孝孺曰:“燕兵久顿大名,天暑雨,当不战自疲。急令辽东诸将入山海闗攻永平、真定诸将,渡卢沟捣北平,彼必归救。我以大兵蹑其后,可成擒也。今其奏事适至,宜且与报书往返逾月,使彼将士心懈,我谋定势合,进而蹴之,不难矣。”帝以为然,命孝孺草诏,遣大理寺少卿薛嵓驰报,赦燕罪,令罢兵归藩。棣不奉诏,燕诸将请杀嵓,棣不许,送之出境。未几,盛庸、吴杰、平安分兵防燕饷道,棣患之,复遣其指挥使武胜上书申前请。帝将许之,孝孺曰:“兵罢不可复聚,彼长驱犯阙,何以御之?愿母为所惑。”帝乃下胜狱,以絶燕】质实【卢沟即桑干河,一曰湿水,源出山西马邑县,入直▯境,至顺天府西南曰卢沟河。薛嵓阌乡人】
夏六月,棣将李逺冦沛县,焚粮艘。
【官军驻徳州,资粮皆道,徐沛棣遣李逺以轻兵六千,诈为官军,袍铠皆挿栁枝,为谳,由济寜至沛,焚粮艘数万,河水尽热,鱼鼈皆浮死。盛庸遣都督袁宇帅三万骑追之,为逺伏兵所败】质实【李逺,懐逺人】
秋七月,都督佥事平安攻北平,不克。
【燕兵掠彰徳,陷林县。安在真定,度北平空虚,帅万骑攻之。棣方军大名,遣将驰救。安战不利,引还。时燕髙煦、髙燧谋倾世子髙炽。世子与髙燧守北平,髙煦从棣军有竉。方孝孺门人林嘉猷者,尝以事至燕邸,知其状。孝孺言于帝曰:“兵家贵间,燕父子兄弟可间也。”帝命孝孺草书,遣锦衣卫千户张安如燕,贻世子令归朝廷,许以王燕。世子得书不啓封,并安等送之军中。官黄俨方曲事髙燧,使人驰报棣曰:“世子且反。”棣疑之,问髙煦。髙煦曰:“世子固善太孙。”语未竟,世子所遣使以书及张安至。棣啓视,遽曰:“嗟乎,几杀吾子!”乃囚安等。盛庸檄大同守将房昭引兵入紫荆闗,畧保定,据易州西水砦,以窥北平。吴杰遣都指挥韦谅以兵万余转饷昭军。棣曰:“昭得粮守险,未易拔也。”引兵围之。都指挥花英等往援,与棣战于齐眉山,大败昭谅走。棣勒兵还北平】质实【林县,汉隆虑县,东汉改隆为林。金林州,明改县属彰徳府,今因之。易州,隋置
译辛巳年,建文三年春季,正月,恢复齐王朱橚、黄子澄的官职。
【因为东昌大捷向太庙告捷,皇帝命令齐王朱橚、黄子澄像以前一样任职】
三月,盛庸在夹河击败燕王朱棣,斩杀其将领谭渊,但随后再次交战又战败。
【朱棣以东昌的失败为耻,心意懈怠,想稍作休整。道衍极力催促他说:“臣先前说过军队出征必定攻克,只是耗费两天罢了。‘两天’指的是‘昌’字。从此以后就能全胜了。”朱棣于是再次率领军队向南出保定,盛庸在夹河扎营。朱棣率领轻骑兵前来侦察,掠过阵前,盛庸派遣一千骑兵追击。都指挥庄得力战,斩杀了燕军将领谭渊。燕军大受挫折,而朱能、张武等人殊死搏斗。朱棣亲自率领铁骑冲入敌阵,与朱能汇合,官军稍退。庄得高举黑旗,冲入敌阵战死。骁将楚智被俘,不屈而死。当天傍晚,双方各自收兵。朱棣以十几名骑兵逼近盛庸军营,在野外露宿。等到天亮起来查看,自己已在包围圈中,于是从容地牵着马,吹角穿营而去。盛庸的各位将领都因为皇帝有诏书说:“不要让朕背负杀害叔父的名声”,仓促间互相观望,惊愕得不敢发射一支箭。第二天再次交战,朱棣军队在东北,盛庸军队在西南。从辰时到未时,胜负大致相当。大风从东北刮起,飞扬的尘土遮蔽天空。盛庸军队正面迎着沙砾,咫尺之间都分辨不清物体。朱棣纵容左右两翼横向冲击,斩首数万。盛庸大败,逃往德州。当时吴杰、平安从真定率领军队来防备牵制。盛庸战败撤退,朱棣用计扬言解散军队去取粮,引诱他们出战。吴杰、平安在滹沱河南岸列阵,朱棣率领骑兵沿着河流绕到阵后。平安、吴杰用木头搭建高楼,高几丈,战斗激烈时就登上楼瞭望,发射强弩射击燕军。箭矢密集地射在朱棣的旗帜上像刺猬一样,中箭死伤的人很多。忽然大风吹拔树木,声音如雷,平安于是战败,仍然逃入真定】质实【夹河在冀州武邑县的南边,是漳水分流的地方,又向东流入滹沱河。庄得一作庄德,故〇宋忠在怀来之战,一军独自保全。张武是浏阳人,皂旗张不知其名,有人说叫张能。官职都指挥,力挽千斤,每次战斗指挥黑旗,在军中呼喊“皂旗张”战死,还握着旗帜不倒下。楚智官职都指挥,马陷泥中被俘而死。庄得等三人都不知是哪里人。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封张能忠烈,庄得烈愍,楚智为节愍】
贬谪齐王朱橚、黄子澄,晓谕朱棣罢兵。朱棣不遵从诏令。
【皇帝听说盛庸军队战败,非常恐惧,下诏将齐王朱橚、黄子澄流放到外地,秘密命令他们谋划募兵。朱棣听说这两人已被流放,上书请求罢免盛庸、吴杰、平安的军队。皇帝拿此事询问方孝孺,方孝孺说:“燕军长期驻扎在大名,天气炎热多雨,应当不战自疲。紧急命令辽东各位将领进入山海关攻打永平,真定各位将领渡过卢沟河袭击北平,他们必定回师救援。我们率领大军尾随其后,可以活捉他们。现在他们的奏事正好到达,应当暂且回复书信,往返超过一个月,使他们的将士人心懈怠,我们的计谋确定形势聚合,进而踩踏他们,就不难了。”皇帝认为正确,命令方孝孺起草诏书,派遣大理寺少卿薛嵓快马加鞭回报,赦免燕王的罪过,命令罢兵回藩。朱棣不遵从诏令,燕军各位将领请求杀死薛嵓,朱棣不允许,送他出境。不久,盛庸、吴杰、平安分兵防守燕军的粮道,朱棣担忧此事,再次派遣其指挥使武胜上书重申先前的请求。皇帝将要答应,方孝孺说:“军队解散后不能再聚集,他们长驱直入侵犯京城,用什么抵御?希望不要被他们所迷惑。”皇帝于是将武胜下狱,以断绝燕王的请求】质实【卢沟河即桑干河,一说叫湿水,源头出自山西马邑县,进入直〇境内,到顺天府西南叫卢沟河。薛嵓是阌乡人】
夏季六月,朱棣的将领李逺侵犯沛县,焚烧粮船。
【官军驻扎在德州,物资粮食都经过这里,徐州、沛县。朱棣派遣李逺率领轻兵六千,假装是官军,袍甲上都插着柳枝,作为标记,从济宁到沛县,焚烧粮船数万艘,河水全变热,鱼鳖都浮出水面死亡。盛庸派遣都督袁宇率领三万骑兵追击,被李逺的伏兵击败】质实【李逺,是怀远人】
秋季七月,都督佥事平安攻打北平,没有攻克。
【燕军掠夺彰德,攻陷林县。平安在真定,估计北平空虚,率领一万骑兵攻打北平。朱棣当时军队在大名,派遣将领驰援。平安作战不利,率军撤回。当时燕王高煦、高燧谋划倾覆世子高炽。世子与高燧守卫北平,高煦跟随朱棣军队受宠。方孝孺的门人林嘉猷,曾经因事到燕王府,知道这种情况。方孝孺对皇帝说:“兵家重视离间,燕王父子兄弟可以离间。”皇帝命令方孝孺起草书信,派遣锦衣卫千户张安到燕王府,送给世子让他归顺朝廷,许诺让他封王燕地。世子得到书信没有拆封,连同张安等人一起送到军中。官员黄俨正逢迎高燧,派人快马报告朱棣说:“世子将要反叛。”朱棣怀疑此事,询问高煦。高煦说:“世子本来与太孙交好。”话没说完,世子派遣的使者带着书信和张安到达。朱棣打开查看,立刻说:“唉,几乎杀了我的儿子!”于是囚禁张安等人。盛庸发檄文给大同守将房昭,率领军队进入紫荆关,掠夺保定,占据易州西水砦,以窥探北平。吴杰派遣都指挥韦谅率领一万多士兵转运粮饷给房昭军队。朱棣说:“房昭得到粮食坚守险要,不容易拔除。”率领军队包围他们。都指挥花英等人前往救援,与朱棣在齐眉山交战,大败,房昭、韦谅逃跑。朱棣勒兵返回北平】质实【林县,汉代叫隆虑县,东汉改隆为林。金代叫林州,明代改为县隶属于彰德府,现在沿袭。易州,隋代设置】
,明属保定府,今升直▯州。西水砦在州西南八十里郎山上,四面险絶。齐眉山在易州西南百里,亦曰峨眉山。林嘉猷,名升,以字行,宁海人】
译明时隶属于保定府,如今升格为直隶州。西水砦位于州西南八十里处的郎山上,四周地势险峻绝壁。齐眉山在易州西南一百里处,也叫峨眉山。林嘉猷,名升,常用字行世,是宁海人。
九月倭冦浙东
【倭登岸剽掠,象山县钱仓所千户易绍宗密令防兵间道焚贼舟,贼惊救,绍宗格战,追至海岸,陷淖中,手刃数十贼,遂被害。先是,绍宗书壁誓死,命妻子具牲酒生奠之,诀而出,妻携孤奏于朝,旌之】质实【象山县,唐置,明属宁波府,今因之。易绍宗,攸县人】
冬十二月,诏驸马都尉梅殷镇淮安。
【殷尚宁国公主,有谋畧,太祖十六女,诸驸马中尤爱殷。太祖春秋髙,诸王强盛,尝受密诏辅皇太孙。至是命充总兵官,镇淮安】质实【殷字伯殷,夏邑人,汝南侯思祖从子。宁国公主,孝慈皇后生】
棣大举南犯
【棣称兵三年,亲战阵,冐矢石,屡濒于危。所陷城邑,兵去旋复,为朝廷守,故不敢决意南下。无何,有以中官奉使侵暴为言者,诏所在有司系治。于是中官密遣人赴燕,具言京师空虚可取状,约为内应。棣慨然曰:“频年用兵,何时已乎?要当临江一决,不复返顾矣。”遂大举兵而南】
发明【中官之祸,肇于永乐,终明之世,深受其毒。建文稍稍戢制,则又泄机事,召外兵,致燕决意南犯,议不返顾。此辈实为祸媒,甚哉!小人之难养也。《春秋》寺人貂,始漏师于多鱼,古志之矣。其垂戒深哉】
【壬午】四年春正月,命魏国公徐辉祖帅师御棣兵于山东【棣兵由馆陶渡河,连陷东阿、东平诸州县,东平吏目郑华,济阳教谕王省死之。山东大震,于是命辉祖帅师往援,而棣兵已突至沛县,知县顔伯玮不能御,遣县丞胡先间行至徐州告急。援不至,指挥王显开门降。伯玮衣冠南向再拜,自经死。主簿唐子清、典史黄谦被执,谕子清降,曰:“愿从顔公地下”,遂死之。遣谦往徐州招降,不从,亦死。燕别将王聪破萧县,知县郑恕亦不屈死。棣兵遂薄徐州】质实【东阿,汉县,后汉分置谷城,北齐废入东阿,明移治于故谷城,属东平州,今属泰安府。东平,汉国治无盐,晋徙治须昌,刘宋为东平郡,宋改府,元改路,明洪武初为府,八年降州,属济宁府,十八年改属兖州府,今属防安府。萧县,秦置,明属徐州,今属徐州府。郑华,字思孝,临海人,由行人司贬吏目。燕兵至州,长贰尽弃城走,华率吏民凭城固守,城破,与其妻萧氏俱死。王省,字子职,吉水人,为燕防兵所执,从容引譬词义,慷慨众舍之,归坐明伦堂,伐鼔聚诸生,大哭以头触柱死。按《宪章録》,以省之死节系于建文二年五月,与《明史·恭愍帝纪》异。顔伯玮,名瓌,以字行,庐陵人,子有为亦自刎死。郑恕,字本忠,仙居人,二女俱从死。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諡顔伯玮忠节,郑华节愍,王省、唐子清、黄谦、顔有为并入祠】
夏四月,官军连败棣兵于淮北。寻召辉祖还。
【先是,左都督何福及平安、陈晖军次济宁。闲棣兵自徐趋宿,遂引兵南追及于淝河。燕将白义、王真各率百骑诱安军,缚草置囊中为束帛状。安帅兵驰击,义等佯弃囊走,安军士竞取之。伏发,两军鏖战,真被重创,自刎死。棣乃身自迎战,安部将和尔和挺鎗大呼,直刺棣马,怱蹶,反被擒。安军遂败,宿州陷。至是,棣兵抵小河为桥以济。福、安等往争桥,张左右翼并进,斩其将陈文安。转战至北阪,几获棣。番骑王骐跃入阵,掖棣走。于是官军驻桥南,棣军驻桥北,相持数日。棣潜移军三十里,夜半渡河而南,绕出官军后。比旦,官军始觉。适辉祖来防,战于齐睂山,斩其将李斌。时王师再防,燕人大惧。防淮土盛暑湿蒸,燕诸将请旋师观衅,棣不从,下令曰:“欲渡河者左。”诸将皆左,棣怒曰:“任汝曹所之。”乃不敢复言。而帝闲讹言谓燕兵已北,召辉祖还,福军遂孤。福欲持久老燕师,移营灵壁,深堑髙垒自固,而粮运为燕所阻。安分兵往迎,棣率精鋭横击,防安军为二。福开壁来援,与安合击杀燕兵数千。髙煦伏兵自林间突出,福等俱败走。诸将请移驻淮河就粮,夜令军中闻三礟即发。翼日,燕兵猝薄垒,亦发礟三。福军以为已礟也,争
译九月,倭寇侵犯浙东。
【倭寇登岸抢劫掠夺,象山县钱仓所的千户易绍宗秘密命令防守士兵从小路焚烧贼船,贼人惊慌救援,易绍宗与之格斗,追到海岸,陷入泥沼中,亲手斩杀数十名贼人,于是被害。在此之前,易绍宗在墙壁上写下誓死抗敌的文字,命令妻子准备好牺牲和酒食为他生前祭奠,诀别后出战,妻子带着孤儿向朝廷奏报,朝廷表彰了他】考证【象山县,唐代设置,明代隶属于宁波府,现在沿袭旧制。易绍宗,攸县人】
冬季十二月,皇帝下诏命令驸马都尉梅殷镇守淮安。
【梅殷娶了宁国公主,有谋略,太祖十六个女儿中,众驸马里尤其喜爱梅殷。太祖年事已高,诸王势力强盛,梅殷曾接受秘密诏书辅佐皇太孙。至此任命他担任总兵官,镇守淮安】考证【梅殷字伯殷,夏邑人,是汝南侯梅思祖的侄子。宁国公主,是孝慈皇后所生】
朱棣大规模向南进犯。
【朱棣起兵三年,亲自参加战斗,冒着箭矢石块,多次濒临危险。所攻陷的城邑,军队离开后随即恢复,被朝廷坚守,所以不敢决意南下。不久,有人以宦官奉命出使侵扰暴虐为由进言,皇帝下诏命令各地有关部门逮捕治罪。于是宦官秘密派人前往燕地,详细陈述京师空虚可以夺取的情况,约定作为内应。朱棣慷慨地说:“连年用兵,何时才能结束?一定要在长江边决一死战,不再回头了。”于是大规模出兵向南】阐发【宦官的祸患,始于永乐年间,直到明朝结束,深受其毒害。建文帝稍微加以抑制,他们就泄露机密,招引外兵,导致燕王决意南犯,议论不再回头。这些人实在是祸乱的媒介,唉!小人难以供养啊。《春秋》记载寺人貂,开始在多鱼泄露军队消息,古人已经记载了。其垂下的警戒多么深刻啊】
【壬午】四年春季正月,命令魏国公徐辉祖率领军队在山东抵御朱棣的军队【朱棣的军队从馆陶渡过黄河,接连攻陷东阿、东平等州县,东平吏目郑华,济阳学官王省战死。山东大为震动,于是命令徐辉祖率领军队前往救援,而朱棣的军队已经突然到达沛县,知县颜伯玮不能抵御,派遣县丞胡先从小路走到徐州告急。援军不到,指挥王显开门投降。颜伯玮穿戴整齐面向南方拜了两拜,自缢而死。主簿唐子清、典史黄谦被俘,劝降唐子清,他说:“愿意追随颜公于地下”,于是死去。派遣黄谦前往徐州招降,不从,也死了。燕军别将王聪攻破萧县,知县郑恕也不屈服而死。朱棣的军队于是逼近徐州】考证【东阿,汉代县,后汉分置谷城,北齐废除并入东阿,明代移治于故谷城,隶属于东平州,现在隶属于泰安府。东平,汉代国都治无盐,晋代迁治须昌,刘宋时为东平郡,宋代改为府,元代改为路,明代洪武初年为府,八年降为州,隶属于济宁府,十八年改属兖州府,现在隶属于泰安府。萧县,秦代设置,明代隶属于徐州,现在隶属于徐州府。郑华,字思孝,临海人由行人司贬为吏目。燕兵到达州城,长官全部弃城逃跑,郑华率领官吏百姓凭借城墙固守,城破,与其妻萧氏一起死去。王省,字子职,吉水人,被燕军防守士兵所俘,从容引用典故词义,慷慨激昂众人释放了他,回到明伦堂,击鼓聚集诸生,大哭以头撞柱而死。根据《宪章录》,将王省的死节系于建文二年五月,与《明史恭愍帝纪》不同。颜伯玮,名瓌,以字行世,庐陵人,儿子颜有为也自刎而死。郑恕,字本忠,仙居人,两个女儿都跟随死去。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谥颜伯玮忠节,郑华节愍,王省唐子清、黄谦、颜有为并入祠堂】
夏季四月,官军在淮北接连击败朱棣的军队。不久召回徐辉祖。
【在此之前,左都督何福以及平安、陈晖军队驻扎在济宁。得知朱棣的军队从徐州趋向宿州,于是率领军队向南追击,在淝河追上。燕将白义、王真各自率领百名骑兵引诱平安的军队,把草捆在袋子里做成束帛的样子。平安率领士兵奔驰攻击,白义等人假装丢弃袋子逃跑,平安的士兵争相夺取。伏兵发动,两军激战,王真受重伤,自刎而死。朱棣于是亲自迎战,平安部将和尔和挺枪大呼,直刺朱棣的马,马突然跌倒,反而被擒。平安的军队于是战败,宿州陷落。至此,朱棣的军队到达小河架桥渡河。何福、平安等前往争夺桥梁,张开左右两翼并进,斩杀其将领陈文安。转战到北阪,几乎抓获朱棣。番骑王骐跃入阵中,搀扶朱棣逃走。于是官军驻扎在桥南,朱棣军队驻扎在桥北,相持数日。朱棣秘密移军三十里,半夜渡河南下,绕到官军后面。等到天亮,官军才发觉。恰逢徐辉祖来防守,在齐眉山交战,斩杀其将领李斌。当时王师再次防守,燕人大为恐惧。防守淮河土地盛夏湿热,燕军诸将请求撤军观察动静,朱棣不听从,下令说:“想渡河的站左边。”诸将都站左边,朱棣愤怒地说:“任由你们去。”于是不敢再说。而皇帝听说谣言说燕兵已经北撤,召回徐辉祖,何福军队于是孤立。何福想要持久消耗燕军,移营到灵壁,深挖壕沟高筑壁垒自我巩固,而粮运被燕军所阻。平安分兵前往迎接,朱棣率领精锐横击,把平安军队分为二。何福打开壁垒来救援,与平安合击杀死燕兵数千人。高煦伏兵从树林间突出,何福等人都战败逃跑。诸将请求移驻淮河就近取粮,夜里命令军中听到三次炮响就出发。第二天,燕兵突然逼近壁垒,也放了三次炮。何福军队以为是自己的炮,争
趋门出。燕兵乗之,遂大乱,人马坠濠堑俱满。指挥宋瑄力战死,福单骑走。安、晖及侍郎陈性善等三十七人皆被执。性善死之】质实【淝河,北淝水也在宿州南九十里。州南有龙山湖,淝水出马东南流入怀逺县界,注于淮。小河在灵壁县北六十里,即古睢水。旧自河南永城县流迳宿州、灵壁至宿迁入泗,后宿州以上已成平陆,其在睢寜、宿迁者谓之小河。齐眉山在灵壁县西南三十里。灵壁本虹县灵壁镇,宋升县,明属宿州,今属凤阳府。王真,咸宁人。宋瑄,定逺人,宋晟长子。陈性善,名复初,浙江山隂人。既被执,寻释归,令说朝】臣性善朝服跃马入河以死。余姚黄墀、陈子方与性善友,亦同死。按《明史·性善传》,性善及大理寺丞彭与明、钦天监监副刘伯完同被执,纵还,与明变姓名,与伯完俱亡去,不知所终。《明纪事本末》则云,与明死之,与史传异。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諡宋瑄烈愍,陈性善节愍,黄墀、陈子方并入祠。和尔扣旧作火耳灰,今改】
译快步出门。燕军乘势追击,于是军队大乱,人马坠入护城河和壕沟,全都填满了。指挥使宋瑄奋力作战而死,福独自骑马逃跑。安、晖以及侍郎陈性善等三十七人全部被俘。陈性善殉国。
【考辨事实】淝河,即北淝水,位于宿州以南九十里。州南有龙山湖,淝水从马东南方向流出,流入怀远县境内,最终汇入淮河。小河在灵壁县以北六十里,即古睢水。过去从河南永城县流经宿州、灵壁,到宿迁注入泗水,后来宿州以上地段已变成平地,而在睢宁、宿迁那段被称为小河。齐眉山在灵壁县西南三十里处。灵壁原本为虹县灵壁镇,宋代升格为县,明代隶属宿州,现在隶属凤阳府。王真,咸宁人。宋瑄是定远人,宋晟的长子。陈性善,名复初,浙江山阴人。被俘后不久被释放回家,命他劝说朝廷。陈性善身穿朝服,跃马跳入河中而死。余姚的黄墀、陈子方与陈性善是好友,也一同殉难。查考《明史·陈性善传》,陈性善与大理寺丞彭与明、钦天监监副刘柏完一同被俘,被释放后,彭与明改换姓名,与刘柏完一起逃亡,不知下落。《明纪事本末》却说,彭与明殉国,这与史传记载不同。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谥宋瑄为烈愍,陈性善为节愍,黄墀、陈子方一并入祠祭祀。和尔扣旧作火耳灰,现在改正。
五月辽东兵溃于直沽
【先是,帝命杨文帅辽东兵十万赴济南,与铁▯合,以防棣后。及是,至直沽,军溃,无一人至济南者】
棣兵渡淮陷扬州
【棣兵陷泗州,盛庸方军淮上,以兵数万,战舰数千,列淮南岸,棣兵不得渡,遣使至淮安,假道于驸马都尉梅殷,殷劓其使曰:“留汝口,还为而王言君臣大义。”棣气沮,凤阳知府徐安亦拆浮桥絶舟楫,以遏燕,棣乃令邱福、朱能等帅骑勇数百人,潜自上流以渔舟济,猝薄庸军,鸣礟,庸军惊,突击之,庸败走,尽获其战舰,遂渡淮,陷盱眙,守淮兵部主事樊士信死之,乗胜出天长,进攻扬州,指挥王礼等开门降,巡按御史王彬,指挥崇刚死之】质实【天长,唐县,明属泗州,今因之。徐安,宁波人。邱福,凤阳人。樊士信,应城人。王彬,字文质,东平人。崇刚,逸其里籍。逊国臣传云:崇刚姓邓,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諡樊士信烈愍,王彬崇刚节愍】
征天下兵勤王
【帝遣御史练子宁、右侍中黄观、修撰王叔英等分道征兵。苏州知府姚善首以兵入卫,请召还齐泰、黄子澄。帝从之。时宁波知府王璡、徽州知府陈彦回、乐平知县张彦方、前永清典史周缙各帅兵入援】质实【乐平县,唐置,明属饶州府;永清县,唐置,明属顺天府,今皆因之。黄观,字伯澜,一字尚賔,贵池人;王叔英,字原采,黄岩人;王璡,字器之,日照人;陈彦回,字士渊,莆田人;张彦方,江西龙泉人,由给事中以便养改乐平知县;周缙,字伯绅,武昌人】
下罪已诏遣庆成郡主诣燕军
【时棣兵往来江上,江南北郡县俱密输欵。诏下京师,内外臣民恸哭而已。方孝孺进曰:“事急矣,可遣人许以割地,稽延数日,俟募兵渐集,然后决战江上。”乃遣庆成郡主往燕军议割地罢兵。郡主,棣从祖女兄也。见棣述太后及帝意,棣曰:“吾此来欲得奸臣,不在上地。”郡主黙然,遂辞归。帝命诸将集舟师江上,为御守计。兵部右侍郎陈植监战,植慷慨誓师,部将杀之以降。棣诛部将,具棺殓植,瘗之】质实【庆成郡主,▯城王女,嫁黄琛。初封庆阳郡主,建文时改封庆成郡主。防城王为熙祖之孙,郡主则太祖从父兄弟之女也。陈植,庐江人,▯白石山。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諡陈植烈愍】
六月,棣兵渡江,犯京师。谷王橞及李景隆迎降,京师陷。帝不知所终。
【盛庸、徐辉祖等败棣兵于浦子口,防髙煦引畨骑来援,殊死鬬,庸军退驻髙资港。都督佥事陈瑄以舟师叛附于棣,棣率兵自▯洲渡江,庸败走。镇江守将童俊率众降棣,进军龙潭。帝命诸王分守都城,遣景隆及兵部尚书茹瑺、都督王佐诣燕师讲和。棣曰:“吾无罪而削为庶人,今救死,何以地为?”景隆等不能发一语,遽还。帝复令谷王橞、安王楹往,棣卒不奉诏。左右或劝帝他幸以图兴复,方孝孺请坚守京城以待四方援师,即事不济,当死社稷。乙丑,棣进兵屯金川门。左都督徐増夀谋内应,帝手剑斩之。橞、景隆及指挥佥事刘清守金川门,登城望见棣麾葢,开门迎降。御史连楹叩马欲刺棣,被杀。都城陷,宫中火起,帝不知所终。棣遣中使出后尸于火,诡云帝尸。越八日,用学士王景言备礼▯之,然▯地所在,后无闻焉。或曰帝由地道出亡,其后滇、黔、巴、蜀间皆传有帝为僧时徃来迹,世遂以帝为逊国云。正徳、万厯、崇祯间诸臣请续封帝后及加庙諡,皆下部议不果行。大清乾隆元年追諡曰恭闵惠皇帝】质实【逊国之説畧云,金川门失守,帝欲自杀,编修程济曰:“不如出亡。”即为帝祝髪从▯门出,由吴、楚而滇、浙、黔、蜀、粤、东西至正统五年,有同寓僧诡称建文帝,思恩知府岑瑛以闻,按问乃钧州人杨应祥,下狱死,时并系帝,因自言其实。老阉吴亮识之,入西内以夀终云。明旧史例议力辨其妄,朱彛尊亦深斥其不足信。但据王鏊、陆树声、薛应旂、朱国祯等所载诸书,其官阶、年月、事迹固多舛讹抵牾,然未必尽出无因。且据明
译五月,辽东军队在直沽溃败。
【在此之前,皇帝命令杨文率领十万辽东军队前往济南,与铁铉会合,以防范朱棣的后路。等到这时,军队到达直沽,发生溃散,没有一个人到达济南】
朱棣的军队渡过淮河,攻陷扬州。
【朱棣的军队攻陷泗州,盛庸当时驻扎在淮河岸边,率领数万士兵和数千艘战舰,列阵于淮南岸,朱棣的军队无法渡河。朱棣派遣使者到淮安,向驸马都尉梅殷借路,梅殷割掉使者的鼻子说:“留下你的嘴,回去告诉你的主子君臣大义。”朱棣气势受挫,凤阳知府徐安也拆毁浮桥、断绝船只,以遏制燕军。朱棣于是命令邱福、朱能等人率领数百名骑兵勇士,秘密从上游用渔船渡河,突然逼近盛庸的军队,发射火炮,盛庸军队惊慌,突击他们,盛庸战败逃跑,燕军缴获其全部战舰,于是渡过淮河,攻陷盱眙,守卫淮河的兵部主事樊士信殉难。燕军乘胜攻下天长,进攻扬州,指挥王礼等人打开城门投降,巡按御史王彬、指挥崇刚殉难】质实【天长,唐代设置的县,明代属泗州,现在沿袭。徐安,宁波人。邱福,凤阳人樊士信,应城人。王彬,字文,东平人。崇刚,籍贯不详。《逊国臣传》记载:崇刚姓邓,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谥樊士信为烈愍,王彬、崇刚为节愍】
征调天下军队勤王。
【皇帝派遣御史练子宁、右侍中黄观、修撰黄叔英等人分道征兵。苏州知府姚善首先率兵入京护卫,请求召回齐泰、黄子澄。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当时宁波知府王璡、徽州知府陈彦、乐平知县张彦方、前永清县典史周缙各自率兵入京救援】质实【乐平县,唐代设置,明代属饶州府;永清县,唐代设置,明代属顺天府,现在都沿袭。黄观,字伯澜,又字尚宾,贵池人;王叔英,字原,黄岩人;王璡,字器,日照人;陈彦回,字士渊,莆田;张彦方,江西龙泉人,由给事中以侍奉父母为由改任乐平知县;周缙,字伯,武昌人】
颁布罪己诏,派遣庆成郡主前往燕军。
【当时朱棣的军队在江边往来,长江南北的郡县都秘密向朱棣表示归顺。诏书下达京师,内外臣民只是痛哭罢了。方孝孺进言说:“事情紧急了,可以派人许诺割让土地,拖延几天,等到招募的军队逐渐集结,然后在江上决战。”于是派遣庆成郡主前往燕军商议割地罢兵。郡主是朱棣的堂姑。郡主见到朱棣,转述太后和皇帝的意思,朱棣说:“我这次来是要捉拿奸臣,不在于土地。”郡主沉默不语,于是辞别返回。皇帝命令各位将领集结水军在江上,制定防御守卫的计策。兵部右侍郎陈植监战,陈植慷慨誓师,部将杀了他投降。朱棣诛杀部将,为陈植备棺入殓,埋葬了他】质实【庆成郡主,是〇城王的女儿,嫁给黄琛。最初封为庆阳郡主,建文年间改封为庆成郡主。防城王是熙祖的孙子,郡主则是太祖堂兄弟的女儿。陈植,庐江人,〇白石山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谥陈植为烈愍】
六月,朱棣的军队渡过长江,进犯京师。谷王橞和李景隆迎接投降,京师陷落。皇帝下落不明。
【盛庸、徐辉祖等人在浦子口击败朱棣的军队,防备高煦率领番骑来援,殊死搏斗,盛庸军队退驻高资港。都督佥事陈瑄率领水军叛变投奔朱棣,朱棣率兵自〇洲渡江,盛庸战败逃跑。镇江守将童俊率领众人投降朱棣,朱棣进军龙潭。皇帝命令各位亲王分守都城,派遣李景隆及兵部尚书茹瑺、都督王到燕军讲和。朱棣说:“我无罪却被削为庶人,现在是为了救死,哪里用得着土地?”李景隆等人说不出话来,立刻返回。皇帝又命令谷王橞、安王楹前往,朱棣最终不奉诏。左右有人劝皇帝逃往他处以图复兴,方孝孺请求坚守京城以等待四方援军,即使事情不成,也应当为社稷而死。乙丑日,朱棣进兵驻扎在金川门。左都督徐增寿谋划内应,皇帝亲手用剑斩杀了他。谷王橞、李景隆及指挥佥事刘清守卫金川门,登上城墙看见朱棣的仪仗,打开城门迎接投降。御史连楹拉住马缰想要刺杀朱棣,被杀。都城陷落,宫中起火,皇帝下落不明。朱棣派遣中使从火中抬出尸体,谎称是皇帝的尸体。过了八天,采用学士王景的建议备礼〇之,然而〇地所在,后来没有听说。有人说皇帝通过地道出亡,后来在滇、黔、巴、蜀之间都传说有皇帝作为僧人时往来的踪迹,世人于是认为皇帝是逊国。正德、万历、崇祯年间各位大臣请求续封帝后及加庙谥,都交付下部议而不果行。大清乾隆元年追谥为恭闵惠皇帝】质实【逊国的说法大致说,金川门失守,皇帝想要自杀,编修程济说:“不如出亡。”于是为皇帝剃度从〇门出,由吴、楚到滇、浙、黔、蜀、粤、东,到正统五年,有同住的僧人诡称是建文帝,思恩知府岑瑛上报,审讯后得知是钧州人杨应祥,下狱而死,当时一并牵连皇帝,于是自述实情。老宦官吴亮认识他,进入西内以寿终。明旧史例议极力辨其妄,朱彝尊也深斥其不足信。但据王鏊、陆、薛应旂、朱国祯等人所载诸书,其官阶、年月、事迹固然多舛讹抵牾,然而未必尽出无因。且据明
史胡濙传称,恵帝之崩于火,或言遯去,诸旧臣多从者,帝疑之,五年遣濙颁御制诸书,并访仙人张邋遢,徧行天下隠察建文帝所在,二十一年还朝,驰谒帝于宣府,帝已就寝,闻濙至,急起召入,濙悉以所闻对,漏下四鼓。乃出先濙未至,传言建文帝蹈海去。帝分遣内臣郑和数辈浮海下西洋,至是疑始释。后神宗时,尝命阁臣録建文帝在滇诗以进,则逊国之説,在明代君臣迄无定论,传闻各异,姑从阙疑,附着其畧于此。浦子口在江宁府江浦县东二十里,为南北要津,有城,今设守备驻此。髙资港在镇江府丹徒县西五十里,北通大江,接仪征。▯洲在扬州府江都县南四十里。龙潭镇在句容县北八十里。陈瑄字彦纯,合肥人。茹瑺,衡山人。徐増夀中山王达第四子。成祖实録:是年九月陞宣府中防卫指挥佥事刘清为都指挥同知,旌其开金川门奉迎功也。连楹,襄垣人,被杀,尸植立不仆。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諡连楹忠烈】
译《明史·胡濙传》记载,惠帝死于火灾,有人说他逃走了,许多旧臣跟随他,皇帝对此产生怀疑。洪武五年,派遣胡濙颁布御制的各种书籍,并寻访仙人张邋遢,走遍天下暗中查访建文帝的下落。永乐二十一年,胡濙回朝,骑马到宣府拜见皇帝,皇帝已经就寝,听说胡濙到了,急忙起身召他进来,胡濙把所听到的情况全部禀报,直到四更天。在此之前,胡濙还没到,传言建文帝已投海而去。皇帝分别派遣内臣郑和等人乘船下西洋,至此疑虑才消除。后来神宗时,曾命令阁臣抄录建文帝在云南的诗呈进,那么关于逊位出逃的说法,在明代君臣中始终没有定论,传闻各不相同,暂且存疑,在这里简要附记。浦子口在江宁府江浦县以东二十里,是南北交通要道,建有城池,现在设有守备驻扎在此。高资港在镇江府丹徒县以西五十里,北通长江,连接仪征。〇洲在扬州府江都县以南四十里。龙潭镇在句容县以北八十里。陈瑄,字彦纯,合肥人。茹瑺,衡山(今湖南衡山)人。徐增寿是中山王徐达的第四个儿子。《成祖实录》:这一年九月,提升宣府中卫指挥佥事刘清为都指挥同知,表彰他打开金川门迎接(成祖)的功劳。连楹,襄垣人,被杀害,尸体直立不倒。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谥连楹为忠烈。
棣自立为皇帝
【茹瑺先羣臣叩头劝进。文臣迎附知名者:吏部右侍郎蹇义,户部右侍郎夏原吉,侍中刘儁,兵部右侍郎古朴,刑部侍郎刘季箎,大理寺少卿薛嵓,翰林学士董伦,侍讲王景,修撰胡靖、李贯,编修吴溥、杨荣、杨溥,侍书黄淮、芮善,待诏解缙,户科给事中金幼孜,兵科给事中胡濙,兵部郎中方宾,刑部员外郎宋礼,国子助教王达、邹缉,吴府审理副杨士竒,桐城知县胡俨等,棣入京。杨荣迎谒马首曰:「陛下先谒陵乎?先即位乎?」棣遽趋谒陵。毕己巳,羣臣备法驾迎诣奉天殿,即皇帝位。茹瑺入贺,迎谓曰:「瑺,吾今日得罪天地祖宗,奈何?」瑺曰:「陛下应天顺人,何谓得罪?」乃大悦。大索黄子澄、齐泰等,榜其姓名曰「奸臣」。时揭榜者二十九人,子澄、泰及陈迪、方孝孺、练子宁、黄观、胡闰、邹瑾、王钝、郭任、卢迥、侯防、暴昭、郑赐、黄福、张紞、毛奉亨、陈继之、董镛、曽凤韶、王度、髙翔、魏冕、谢升、尹昌隆、宋征、卓敬、王叔英、巨敬。既而郑赐、王钝、黄福、尹昌隆皆迎附,又以茹瑺言,并宥张紞,皆复其官。其后复掲榜朝堂,増徐辉祖、葛诚、周是修、铁▯、姚善、甘霖、郑公智、叶惠仲、王璡、黄希范、陈彦回、刘璟、程通、戴徳彞、王艮、卢原质、茅大芳、胡子昭、韩永、叶希贤、林嘉猷、蔡运、卢振、牛景先、周璿等,凡五十余人】质实【刘儁字子士,江陵人;古朴字文质,陈州人;刘季箎名韶,以字行,余姚人;胡靖本名广,字光大,吉水人,建文二年廷试对防,有亲藩陆梁,人心揺动,语帝亲擢广第一,赐名靖,迎附后复名广;吴溥崇仁人;杨荣字勉仁,建安人;杨溥字▯济,石首人;黄淮字宗豫,永嘉人;芮善南城人;金幼孜名善,以字行,新淦人;胡濙字源洁,武进人;方宾钱塘人;宋礼字大本,河南永宁人;王达无锡人;邹缉字仲熙,吉水人;胡俨字思若,南昌人;陈迪字景道,宣城人,官礼部尚书;胡闰字松友,鄱阳人,官大理寺少卿邹瑾,永丰人。官大理寺丞王钝,字士鲁,太康人。官户部尚书卢迥,仙居人。与郭任、卓敬俱官户部侍郎。侯泰,字顺怀,南和人。官刑部尚书郑赐,字彦嘉,建宁人。官工部尚书黄福,字如锡,昌邑人。官工部右侍郎张紞,字昭季,富平人。官吏部尚书。既降附,未几成祖临朝而叹,咎建文时之改官制者,令紞及王钝解职务。紞惧,自经于吏部后堂,妻子相率投池中死。毛泰亨为吏部侍郎,紞死,泰亨亦死。陈继之,莆田人。官给事中董镛,不知何许人。曽凤韶,庐陵人。王度,字子中,归善人。髙翔,朝邑人。魏冕,江西永丰人。谢升,诸城人。镛、凤韶、度、翔、冕、升与尹昌隆俱官监察御史。昌隆将就刑,大呼曰:“臣尝上疏让位陛下,奏牍可覆。”帝取阅之,叹曰:“火烧头,早从所言,朕亦无此劳苦也。”免昌隆死,使往北京辅太子。巨敬,平凉人。官户部主事,充史官。周是修,名徳,以字行,奉和人。官衡府纪善。甘霖,怀宁人。官御史。郑公智,字叔贞,宁海人。官御史。叶惠仲,临海人。官南昌府知府。黄希范,官徽州府知府。刘璟,字仲璟,基次子。官谷王府长史。程通,绩溪人。官辽府左长史。戴徳彞,奉化人。官左拾遗。王艮,字敬止,吉水人。官修撰。卢原质,字希鲁,宁海人。孝孺姑子。官太常少卿。茅大芳,名誧,以字行,泰兴人。官副都御史。胡子昭,时官刑部侍郎。韩永,西安人,或曰浮山。官给事中。蔡运,南康人,歴官四川防政,罢归,起知賔州。牛景先,沅州人。官御史。或云所镇抚。周璿,官左佥都御史】
削魏国公徐辉祖爵
【辉祖当燕师渡江,犹引兵力战。京师陷,诸武臣咸迎附劝进。辉祖独守父祠,于是下吏,命引罪,不屈,削爵,幽私第。追封徐増夀为武阳侯,諡忠愍。明年进爵定国公。永乐五年,辉祖卒,乃命辉祖长子钦嗣封魏国公。自是中山王之后,有魏、定二公
译棣自立为皇帝
【茹瑺在群臣之前率先叩头劝进。文臣中迎接归附且有名望的人有:吏部右侍郎蹇义,户部右侍郎夏天吉,侍中刘儁,兵部右侍郎古栢,刑部侍郎刘季箎,大理寺少卿嵓,翰林学士董伦,侍讲王景修撰胡靖、李贯,编修吴溥杨荣、杨溥,侍书黄淮芮善,待诏解缙,户科给事中胡濙,兵部郎中方宾刑部员外郎宋礼,国子助教王、邹缉,吴府审理副杨士奇,桐城知县胡俨等。棣进入京城。杨荣在马上迎接拜见说:“陛下是先拜谒皇陵呢,还是先即位呢?”棣急忙前往拜谒皇陵。拜谒完毕,在己巳日,群臣备齐法驾迎接棣到奉天殿,棣即皇帝位。茹瑺入宫祝贺,棣迎上前对他说:“茹瑺,我今天得罪了天地祖宗,怎么办?”茹瑺说:“陛下顺应天命人心,怎么说得罪呢?”棣于是非常高兴。大肆搜捕黄子澄、齐泰等人,张贴榜文列出他们的姓名,称他们为“奸臣”。当时被列在榜上的有二十九人,包括黄子澄、齐泰以及陈迪、方孝孺、练子宁黄观、胡闰、邹瑾、王钝郭任、卢迥、侯防、暴昭郑赐、黄福、张紞、毛泰亨、陈继之、董镛、曾凤韶、王度、高翔、魏冕、谢升、尹昌隆宋征、卓敬、王叔英、巨敬等。不久郑赐、王钝、黄福、尹昌隆都迎接归附,又听从茹瑺的建议,一并赦免了张紞,都恢复了他们的官职。后来又在朝廷张贴榜文,增加了徐辉祖、葛诚、周是修、铁铉、姚善、甘霖、郑公智、叶希仲、王璡、黄希范、陈彦、刘璟、程通、戴德彝、王艮、卢原质、茅大芳胡子昭、韩永、叶希贤、林嘉、蔡运、卢振、牛景先周璿等人,总共五十多人】考证【刘儁字子士,江陵人;古栢字文质,陈州人;刘季箎本名韶,以字行,余姚人;胡靖原名广,字光大,吉水人,建文二年在廷试对策中,提到有亲藩陆梁,人心摇动,皇帝亲自提拔广为第一,赐名靖,迎接归附后又恢复原名广;吴溥,崇仁人;杨荣字勉仁,建安人杨溥字济,石首人;黄淮字宗豫永嘉人;芮善,南城人;金幼孜名善,以字行新淦人;胡濙字源洁武进人;方宾,钱塘人;宋礼字大本,河南永宁人王达,无锡人;邹缉字仲熙,吉水人胡俨字思若,南昌人陈迪字景道,宣城人,官至礼部尚书;胡闰字松友,鄱阳,官至大理寺少卿;邹瑾,永丰人,官至大理寺丞;王钝,字士鲁,太康人,官至户部尚书;卢迥,仙居人,与郭任、卓敬都官至户部侍郎;侯泰,字顺怀,南和人,官至刑部尚书;郑赐,字彦嘉,建宁人,官至工部尚书;黄福,字如锡,昌邑人,官至工部右侍郎;张紞,字昭季,富平人,官至吏部尚书。投降归附后不久,成祖临朝叹息,责怪建文年间改变官制的人,命令张紞和王钝解除职务。张紞害怕,在吏部后堂自缢,妻子儿女相继投池而死。毛泰亨任吏部侍郎,张紞死后,毛泰亨也死了。陈继之,莆田人,官至给事中;董镛,不知籍贯;曾凤韶,庐陵人;王度,字子中,归善人;高翔,朝邑人;魏冕,江西永丰人;谢升,诸城人。董镛、曾凤韶、王度、高翔魏冕、谢升与尹昌隆都官至监察御史。尹昌隆将要受刑时,大声呼喊说:“我曾上疏请求陛下让位,奏章可以查证。”皇帝取来查看,叹息说:“火烧头,早点听从你的话,我也没有这些劳苦了。”免了尹昌隆的死罪,让他去北京辅佐太子。巨敬,平凉人,官至户部主事,充任史官。周是修,名德,以字行,奉和人,官至衡府纪善。甘霖,怀宁人,官至御史。郑公智,字叔贞,宁海人,官至御史。叶惠仲,临海人,官至南昌府知府。黄希范,官至徽州府知府。刘璟,字仲璟,刘基的次子,官至谷王府长史。程通,绩溪人,官至辽府左长史。戴德彝,奉化人,官至左拾遗。王艮,字敬止吉水人,官至修撰。卢原质,字希鲁宁海人,方孝孺的侄子,官至太常少卿。茅大芳,名诩,以字行,泰兴人,官至副都御史。胡子昭,当时官至刑部侍郎。韩永,西安人,有人说他是浮山人,官至给事中。蔡运,南康人,历任四川参政,罢官回家,起用为宾州知州。牛景先,沅州人,官至御史,有人说他是镇抚。周璿,官至左佥都御史】
削魏国公徐辉祖爵
【徐辉祖在燕军渡江时,还率领兵力作战。京城陷落后,各位武臣都迎接归附劝进。只有徐辉祖坚守父亲的祠堂,于是被交给司法官吏,命令他认罪,他不屈服,被削去爵位,幽禁在私宅。追封徐增寿为武阳侯,谥号忠愍。第二年晋爵为定国公。永乐五年,徐辉祖去世,于是命令徐辉祖的长子徐钦继承魏国公爵位。从此中山王的后代中,有魏、定两位国公】
杀兵部尚书齐泰,太常卿黄子澄,文学博士方孝孺,皆夷其族。坐党死者数百人。
【初,帝发北平,道衍以孝孺为嘱曰:“城下之日,彼必不降,幸勿杀之。杀孝孺,天下读书种子絶矣。”帝颔之。及陷京师,镇抚伍云缚孝孺至,帝顾左右收之曰:“勿令遽死。”将即位,召令草登极诏,孝孺斩衰入,悲恸声彻殿陛。帝降榻劳曰:“先生无自苦,予欲法周公辅成王耳。”孝孺曰:“成王安在?”帝曰:“彼自焚死。”曰:“何不立成王之子?”帝曰:“国頼长君。”曰:“何不立成王之弟?”帝曰:“此朕家事。”顾左右授笔札曰:“诏天下,非先生不可。”孝孺投笔于地,哭且骂曰:“死即死耳,诏不可草。”复强之,乃大书“燕贼簒位”四字。帝大怒,令以刀抉其口两旁至两耳,复系狱。泰子澄先被召还之命未至,遽闻变,泰走外郡乞兵。有识其马者曰:“此齐尚书马也。”执之,子澄就嘉兴杨任谋举事,为人告,见收。至是,并械至京,帝亲诘之,抗辩不屈,遂命与孝孺同磔于市。孝孺慷慨就戮,赋絶命词而死,时年四十六。其门人廖镛、廖铭检遗骸瘗聚寳门外山上,寻被逮,与胡子昭、卢原质、原朴、郑公智、林嘉猷、郑居贞俱坐死。孝孺弟孝友亦死,妻郑氏及二子中宪、中愈先自经,二女投秦淮河。宗族亲友及门下士坐诛者八百七十三人。泰从兄弟敬宗等俱坐死,叔时、永阳彦等谪戍。子甫六嵗,宥死给配。子澄族人无少长皆斩,一子变姓名为田经,仅得走免。杨任亦磔死,二子礼、益俱斩。大理寺丞杨端、刑部郎中王髙坐纵孝孺息树隂,同弃官去,劓鼻死。孝孺主应天郷试所得士有刘政、方法政,闻孝孺死,呕血卒。法官、四川都司防事诸司表贺登极法,不肯署名,投笔出,被逮,自沈于江】质实【逊国臣传云:孝孺投笔哭骂,上怒,叱曰:“汝焉能遽死?朕当灭汝十族。”后系狱,据其宗支及母族林彦法等,妻族郑原吉等示,且胁之,执不从。上怒甚,乃使朋友门生廖镛等为十族诛之,然后诏磔于市,坐死者八百。七十三人,外亲之外,亲族尽数抄没,发充军,坐死者复千余人。《臣林外纪》云:“成祖曰:‘吾固能族人。’孝孺曰:‘族至三赤矣。’成祖曰:‘吾能四。’”乃大收其朋友门生,凡刑七日。《纪事本末》云:“文皇大声曰:‘汝独不顾九族乎?’孝孺曰:‘便十族,奈我何?’”旧史例议,以廖镛等逮论在孝孺死后。朱彞尊以孔安国及马郑解九族,上至髙祖,下至元孙,不及异姓,则反轻于秦法之三族,谓十族之説非实。按夏侯、欧阳解九族者,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二,皆据异姓有服。成祖并非经生,一时激怒,不同议礼,何暇辨九族之当从何家言乎?又按彞尊《明诗综》《诗话》:“长陵靖难受祸者,莫惨于正学先生。坐方党死者,相传八百七十三人。其次黄太常坐累死者,族子六十五人,外戚三百八十人。若胡大理之死,郡志称其族弃市者二百十七人,坐累死者数千人。茅大芳妻毙于狱,有与狗吃之。”《防载》《袁褧奉天刑赏録》云云。然则当日或加三为四,或加九为十,传闲异词不足辨,而一时门生朋友滥及无辜,则亦不能为之讳也。秦淮河源自溧水县北,西北流经上元县东南,入通济门,横贯府城中,西出江宁县三山水门,乂西北入大江。廖镛,永忠之孙,铭镛之弟。孝孺墓在江宁县聚寳山,旧志:孝孺死,门人王稌辈收遗骸殡之于此。与《明史》异案,稌字叔丰,金华王祎之孙。《革除编年》云:稌与孝孺表侄郑珣至聚寳门外求其遗骸归▯,不可得,卒逮系。文皇念其祖祎死国功,特宥死。据此则稌葢尝谋归▯而不得,非瘗孝孺于聚寳山者也。《逊国臣记》收遗骸者都督廖镛,与《明史》同。孝孺絶无后,惟孝孺父克勤之弟克家有子曰孝复。洪武间上书请减宁海赋,谪戍庆逺卫,以军籍获免。或曰録孝孺家时,魏典史泽藏其幼子。嘉靖时松江人俞斌自称孝孺后,方氏讼其伪。云泽字彦恩,
译杀兵部尚书齐泰、太常卿黄子澄、文学博士方孝孺,都诛灭他们的家族。因牵连而死的有数百人。
当初,皇帝从北平起兵时,道衍把方孝孺托付给他说:“京城被攻克那天,他必定不会投降,希望不要杀他。杀了方孝孺,天下的读书种子就断绝了。”皇帝点头答应。等到京城陷落,镇抚伍云绑着方孝孺来到,皇帝环顾左右的人把他收押起来说:“不要让他立刻死。”将要即位时,召他起草登基诏书,方孝孺穿着斩衰丧服进入,悲痛哭泣的声音响彻宫殿台阶。皇帝走下坐榻慰劳他说:“先生不要自苦,我想效法周公辅佐成王罢了。”方孝孺说:“成王在哪里?”皇帝说:“他自己烧死了。”方孝孺说:“为什么不立成王的儿子?”皇帝说:“国家依赖年长的君主。”方孝孺说:“为什么不立成王的弟弟?”皇帝说:“这是我家里的事。”环顾左右的人递上笔和纸说:“向天下颁布诏书,非先生不可。”方孝孺把笔扔在地上,哭着骂道:“死就死罢了,诏书不能起草。”又强迫他,于是方孝孺大书“燕贼篡位”四个字。皇帝大怒,命令用刀割开他嘴的两旁直到两耳,又关进监狱。齐泰的儿子黄子澄先前被召还,命令还没到,突然听说变故,齐泰逃往外郡请求兵马。有认出他马的人说:“这是齐尚书的马。”于是逮捕了他,黄子澄到嘉兴找杨任谋划起事,被人告发,被逮捕。到这时,一并押解到京城,皇帝亲自审问他们,他们抗争辩解不屈服,于是命令与方孝孺一起在集市上被车裂。方孝孺慷慨赴死,写下绝命词而死,当时年龄四十六岁。他的门人廖镛、廖铭收拾遗骸埋葬在聚宝门外的山上,随即被逮捕,与胡子昭、卢原质、卢原朴、郑公智、林嘉猷、郑居中一起被判死刑。方孝孺的弟弟方孝友也死了,妻子郑氏和两个儿子方中宪、方中愈先前自缢,两个女儿投进秦淮河。宗族亲友以及门下的士人因罪被杀的有八百七十三人。齐泰的堂兄弟齐敬宗等都因罪被杀,齐叔时、齐永阳彦等被贬戍边。儿子才六岁,免死配给他人。黄子澄的族人无论老少都被斩首,一个儿子改姓名为田经,才得逃脱。杨任也被车裂而死,两个儿子杨礼、杨益都被斩首。大理寺丞杨端、刑部郎中高王因放纵方孝孺的子孙在树荫下休息,一同弃官离去,被割去鼻子而死。方孝孺主持应天乡试录取的士人有刘政、方法政,听说方孝孺死了,呕血而死。法官、四川都司佥事等官员上表祝贺登基,不肯署名,扔下笔出来,被逮捕,自己投江而死。
溧水人卢原朴。原质之弟郑居贞,名桓,歙人,或曰闽人,官河南左防。政杨任,嘉兴人,官袁州知府,致仕。刘端、王髙俱南昌人。成祖实録:永乐十一年正月,大理寺左寺丞刘端、右寺丞王髙,以纵奸恶外亲弃市。盖与坐纵孝孺之説不同。刘政字仲理,长洲人。方法字伯通,桐城人。法次望江,瞻拜乡里曰:“得望我先人庐舍足矣。”遂自沉。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諡:齐秦忠敬,黄子澄忠慤,方孝孺忠文,杨任烈愍,廖镛胡子昭,卢原质郑公智,林嘉猷郑居贞节愍,卢原朴方孝友方中宪方中愈齐敬宗杨益杨礼方法并入祠】
译溧水人卢原朴。原质的弟弟郑居贞,名桓,是歙县人,也有人说他是福建人,官任河南左防。杨任,嘉兴人,官任袁州知府,退休。刘端、王高都是南昌人。《明成祖实录》记载:永乐十一年正月,大理寺左寺丞刘端和右寺丞王高,因为纵容奸恶的外戚亲属,被处死在街市。这大概与因牵连纵容方孝孺而获罪的说法不同。刘政,字仲理,长洲人。方法,字伯通,桐城人。方法顺流漂至望江,瞻仰拜别家乡时说:“能望见我先人的庐舍就满足了。”于是投水自尽。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谥:齐泰为秦忠敬,黄子澄为忠慤,方孝孺为忠文,杨任为烈愍,廖镛、胡子昭、卢原质、郑公智、林嘉猷、郑居贞为节愍,卢原朴、方孝友、方中宪、方中愈、齐敬宗、杨益、杨礼、方法一并入祠祭祀。
杀御史大夫练子宁,户部侍郎卓敬,皆夷其族。
【缚子寜至,语不逊,磔死,夷其族,姻戚俱戍边。子宁从子大亨,官嘉定知县,闻变,同妻沉刘家河死。敬尝建议徙燕,帝责以离间骨肉。敬厉声曰:「惜先帝不用敬言耳。」帝怒,犹怜其才,命系狱,使人讽以管仲、魏徴事。敬曰:「人臣委质,有死无二。先皇帝曽无过举,一旦横行簒夺,恨不即死见故君地下,乃更欲臣我耶?」姚广孝故与敬有隙,进曰:「敬言诚见用,上宁有今日!」乃斩之,夷三族。时殉难者,太常少卿廖升,闻燕师渡江,恸哭与家人诀,遂自缢。最先死,卫镇抚徐让,卫健皆战死。城陷前一日,修撰王艮与胡广、解缙、吴溥比居,俱集。溥舍,缙陈説大义,广亦奋激慷慨,艮独流涕不言。三人去,溥子与弼尚幼,叹曰:「胡叔能死大佳。」溥曰:「不然,独王叔死耳。」语未毕,隔墙闻广呼家人谨视豚。溥顾谓弼曰:「一豚尚不能舍,肯舍生乎?」须臾,艮舍哭饮鸩死。矣于是都给事中龚泰投城下死,叶福守门死,衡府纪善周是修,江西副使程本立自经死,大理寺丞邹瑾,御史魏冕同自杀,秦府长史邹朴不食死,兵部郎中谭翼自焚死,妻邹子谨皆自经。及帝即位,礼部尚书陈迪不屈,与子鳯山、丹山等六人磔于市,妻管缢死。户部主事巨敬与迪同死,夷其族。礼部右侍中黄观尝草制,极诋斥燕,至是索国寳不得,或言已付观出収兵矣,命收其妻翁氏及二女给象奴。翁携二女及家属十人投淮清桥下死。观募兵至安庆,闻京师陷,或告曰:「宫已焚,帝失所在。」新天子即位三日矣。观命舟至罗刹矶,朝服东向拜,投急湍死。刑部尚书暴昭、侯奉及其弟敬祖、子玘,户部侍郎郭任、卢迥及任子经,礼部侍郎黄魁,副都御史茅大芳及其子顺,童道童,佥都御史周璿,司中皆被杀。召大理少卿胡闰、御史髙翔至,皆衰绖哭杀。闰及其妻王氏,子传道四嵗,女郡奴入功臣家,稍长,日以灰汚面。髪至寸,剪之,终身不嫁,族诛。翔发其先冡,亲党悉戍边。诸给髙氏产者,皆加税,曰:“令世世骂翔也。”又有工部侍郎张安国,修撰王叔英,编修陈忠,左拾遗戴徳彞,给事陈继之,韩永,御史林英,谢升,甘霖,丁志方,董镛,姚瑄,宗人府经厯宋徴,刑部主事徐子权,晋府长史龙镡,前都督府防事髙巍,浙江按察使王良,苏州知府姚善,徽州知府陈彦回,乐平知县张彦方,漳州教授陈思贤,及诸生伍性原,陈应宗,林珏,邹君黙,曽廷瑞,吕贤,先后各以死殉,而松江同知死尤烈,逸其姓名,或曰周继瑜也。既而给事中黄钺赴水死,御史曽凤韶自刭死,王度以方党谪戍,坐语不逊,族谷府长史刘璟曰:“殿下百世后逃不得一簒字”,下狱自经死。武臣之死者,指挥使张伦,都督同知陈质,所镇抚周拱元。又若御史叶希贤,賔州知州蔡运,以奸党被戮。御史牛景先走死萧寺,或又以三人为从亡云。初燕师起北平,所属州县官朱宁等弃职去者二百九十人。及破金川门,朝臣弃位去者四十余人。世传有程济及河西佣补锅匠冯翁之属,济名尤着,或曰惠帝为僧出亡,济左右之,莫知所终。又有防稽云门寺僧,若耶溪樵,及金华玉山樵者,雪庵和尚,皆为建文遗臣。又有梁田玉,梁良玉,梁良用,梁中节,何申,宋和,郭节,何洲,郭良等九人。他若乐清、临海二樵夫投水死,储福为燕山卫卒,北平兵起逃去,后勾入借中不食死。龚翊为金川门军,门开恸哭,遂隠而死】质实【嘉定宋,嘉定十年析昆山之疁城乡置嘉定县,元升州,明复县,属苏州府,今属太仓州。刘家河即娄江,在嘉定县北二十四里。淮清桥在上元县东,秦淮与青溪相接处。或曰翁夫人死于赛工桥,桥在江宁县南,驯象门外。罗刹矶在池州府东流县西滨江。《方舆纪要》岩石森立,舟帆艰险。宾州唐置,明属栁州府,今属思恩府云门山在府南三十里,若耶山在府东南四十四里,山下有溪。玉山在东阳县东百五十里。乐
译杀御史大夫练子宁、户部侍郎卓敬,都夷灭他们的家族。
【练子宁被绑到,言语不恭顺,被车裂而死,夷灭他的家族,姻亲都被发配戍边。练子宁的侄子练大亨,任嘉定知县,听到变故,同妻子一起沉入刘家河而死。卓敬曾经建议迁徙燕王,皇帝责备他离间骨肉。卓敬厉声说:“可惜先帝没有采纳我的建议罢了。”皇帝发怒,还爱惜他的才能,命令把他关进监狱,派人用管仲、魏徵的事来暗示他。卓敬说:“人臣既已委身事君,只有死,没有二心。先皇帝曾经没有过错,一旦横行篡夺,恨不能立即死去在地下见先帝,却还想让我臣服于你吗?”姚广孝本来与卓敬有嫌隙,进言说:“卓敬的话如果真的被采纳,皇上哪有今天!”于是斩了他,夷灭三族。当时殉难的,太常少卿廖升,听说燕军渡江,痛哭与家人诀别,于是自缢。最先死的是卫镇抚徐让,卫健都战死。城陷落的前一天,修撰王艮与胡广、解缙吴溥相邻而居,都聚集在吴溥的住所,解缙陈说大义,胡广也奋激慷慨,只有王艮流泪不说话。三人离开后,吴溥的儿子吴与弼还年幼,叹息说:“胡叔能死真是好。”吴溥说:“不是这样,只有王叔会死罢了。”话没说完,隔着墙听到胡广呼叫家人小心看管小猪。吴溥回头对吴与弼说:“一头猪尚且不能舍弃,肯舍弃生命吗?”不一会儿,王艮在住所哭着饮毒酒而死。于是都给事中龚泰投城下而死,叶福守门而死,衡府纪善周是修、江西副使程本立自缢而死,大理寺丞邹瑾、御史魏冕一同自杀,秦府长史邹朴绝食而死,兵部郎中谭翼自焚而死,妻子邹子谨都自缢。等到皇帝即位,礼部尚书陈迪不屈服,与儿子陈鳯山、陈丹山等六人在市上被车裂,妻子管氏自缢而死。户部主事巨敬与陈迪一同死,夷灭他的家族。礼部右侍郎黄观曾经起草诏书,极力诋斥燕王,到这时搜罗国宝没有找到,有人说已经交给黄观去收兵了,命令没收他的妻子翁氏及两个女儿赏给象奴。翁氏带着两个女儿及家属十人投淮清桥下而死。黄观招募士兵到安庆,听说京城陷落,有人告诉他:“宫室已经焚毁,皇帝不知去向。”新天子即位三天了。黄观命令船到罗刹矶,穿着朝服向东拜,投急流而死。刑部尚书暴昭、侯奉及其弟弟侯敬祖、儿子侯玘,户部侍郎郭任、卢迥以及郭任的儿子郭经,礼部侍郎黄魁,副都御史茅大及其儿子茅顺,童道童,佥都御史周璇,司中都被杀。召大理少卿胡闰、御史高翔到,都穿着丧服哭着被杀。胡闰及其妻子王氏,儿子胡传道四岁,女儿胡郡奴被送入功臣家,稍大后,每天用灰抹脸,头发长到一寸,剪掉,终身不嫁,家族被诛。高翔被发掘祖先坟墓,亲族都被发配戍边。那些给高氏财产的人,都加税,说:“让他们世世代代骂高翔。”又有工部侍郎张安国,修撰王叔,编修陈忠,左拾遗戴德彝,给事中陈继之,韩永,御史林英,谢,甘霖,丁志方,董镛,宗人府经历宋征,刑部主事徐子权,晋府长龙镡,前都督府防事高巍,浙江按察使王良,苏州知姚善,徽州知府陈彦回,乐知县张彦方,漳州教授陈思贤,以及诸生伍性原,陈应宗,林,邹君默,曾廷瑞,吕贤,先后各以死殉难,而松江同知死得尤其壮烈,遗漏了他的姓名,有人说叫周继瑜。不久给事中黄钺赴水而死,御史曾凤韶自刎而死,王度因为方孝孺党羽被贬戍边,因言语不恭顺,被族诛。谷府长史刘璟说:“殿下百世后逃不掉一个‘篡’字”,下狱自缢而死。武臣中死去的,指挥使张伦,都督同知陈,所镇抚周拱元。又如御史叶希贤,宾州知州蔡运,以奸党被杀。御史牛景先逃到萧寺而死,又有人说这三个人是跟随逃亡的。起初燕军起兵北平,所属州县官朱宁等放弃职务离开的有二百九十人。等到攻破金川门,朝臣放弃职位离开的有四十多人。世传有程济及河西佣补锅匠老冯之类,程济名字尤其显赫,有人说惠帝做和尚出逃,程济在旁边辅佐,不知最终结局。又有会稽云门寺僧,若耶溪樵夫,以及金华玉山樵夫,雪庵和尚,都是建文遗臣。又有梁田玉,梁良用,梁中节,何,宋和,郭节,何洲,郭等九人。其他如乐清、临海两个樵夫投水而死,储福做燕山卫卒,北平兵起逃去,后来被勾入借中绝食而死。龚翊做金川门军,门开痛哭,于是隐居而死】
【嘉定,宋代嘉定十年从昆山的疁城乡分出设置嘉定县,元代升为州,明代复为县,属苏州府,现在属太仓州。刘家河就是娄江,在嘉定县北二十四里。淮清桥在元县东,秦淮与青溪相接处。有人说翁夫人死于赛工桥,桥在江宁县南,象门外。罗刹矶在池州府东流西滨江。《方舆纪要》说岩石森立,舟帆艰险。宾州唐代设置,明代属柳州府,现在属思恩府。云门山在府南三十里,若耶山在东南四十四里,山下有溪。玉山在东阳东一百五十里。乐
清,晋置乐成县,五代吴越改乐清,明属温州府。临海县,吴置,唐为台州治,明台州府治,今皆因之。徐让卫健,不知何许人。让山西布政司理问,健山西孝义县丞,同应募使燕议和,不答。是年五月还,授镇抚赴军前差遣,战殁。吴与弼,字子传。龚泰,义乌人。叶福,侯官人。周是修具衣冠为赞,系衣带间,入应天府学,拜先师毕,自经于尊经阁。程本立由佥都御史贬江西副使,未行。邹朴,永丰人。或曰朴即大理寺丞邹瑾子。黄观死,弟觏匿其幼子于他处。或云觏妻毕氏孀居,母家遗腹生子,故黄氏有后于贵池。观妻投水时,呕血石上成小影,隂雨则见。名翁夫人血影石。观同时金侍郎,逸其名,征兵江西。有朱进者,常州人,随行俱被执戮。茅大芳之子一作顺,童道夀,文生,二孙添生,归生,毙于狱。胡传道一作传庆,张安国与其妻弃舟入太湖,凿舟自沈。王叔英募兵至广徳,闻变,书絶命词,自经元妙观银杏树下,妻金氏亦自经,二女赴井死。陈忠,字思中,鄞县人。林英,古田人。募兵广徳,闲京城陷,与妻宋氏俱自经死。丁志方,聊城人。姚瑄,嘉兴人,以奸党诛籍。徐子权,新淦人,闻练子宁死,痛哭赋诗,自经死。龙镡,字徳刚,万载人。髙巍自经驿舍,又冇髙不危亦死,义或曰不危即巍字也。王良,字天性,祥符人,集诸司印九,积薪自焚,妻先投水死,仍徙其家于边。陈思贤,茂名人,帅六生为位哭建文帝于明伦堂,皆被戮,六生皆龙溪人。黄钺,字叔杨,常熟人,建文三年丁父忧,孝孺吊问之,钺云童俊狡不可任。姚善忠义,大势当守上游,国变杜门不出,以户科召,自投于水。曽凤韶刺血书絶命词于衣襟自杀,妻李氏守节死。刘璟尝至燕,与王奕,王曰不稍让我耶?对曰不可。让者不敢让也。王黙然。燕兵起,随谷王归京师。献十六防,不聴命。防李景隆军事,军败归青田。帝即位,召之,以疾辞。逮入京,犹称殿下,遂及于难。张伦不知何许人,屡战有功。帝招伦降,伦笑曰:「张伦将自卖为丁公乎?」死之时,武臣多降附,从容就义者,伦一人而已。陈质守大同,代王欲应燕,质持之,不得发蔚州。广昌附于燕,质复取之,被执不屈,死。周拱元,沅州人。牛景先改姓名,徐行死杭州僧寺。后籍其家,妻子发教坊,传五世至濵,皆不肯辱身。万厯中除名,复姓。程济,朝邑人。或曰绩溪有道术,官岳池教谕,上书言某月日北兵起,逮下狱,释之,改官编修,从亡。数十年后不知所终。河西佣行乞金城,佣于庄浪。鲁氏买羊裘,覆以故葛衣,数年不易,以死。或曰赵天泰也。天泰官编修,三原人,补锅匠,往来夔州重庆间。一日遇冯翁于夔州市,相持哭,不知所终。或曰王之臣翁,葢冯防也。之臣官钦天监正,襄阳人。防官刑部司务,黄岩人。云门寺冇老僧泛舟赋诗,归则焚之。若耶溪樵夫画诗于沙,或从后抱持窥之,则孤臣去国之词也。金华之东山有樵者,麻衣戴笠,为王姓者题诗曰:「宗人故疑其王姓。」雪庵和尚名暨,隠于重庆白龙山,好读离骚,读一篇则投于水,投已辄哭。至成化初将死,其徒曰:「师何许人?」张目曰:「松阳。」故疑其为松阳叶希贤。或曰郭节也。梁田玉官郎中,为僧。良玉中书舍人,鬻书海南市,良用为舟师,死于水中。节为道士,皆定海人。何申中书舍人,奉使四川,闻变呕血发疽死。宋和郭节皆中书舍人。何州海州人,俱走异域卖卜。郭良为道士。九人者:松阳王,诏逰治平寺,于转轮藏上得书一卷,载建文亡臣二十余人,可辨者九人。乐清樵夫闻杀方博士,号哭投港桥下死。临海东湖樵夫闻新诏,痛哭投湖死。储福无锡人,妻范年二十有贵官,闻其色。欲委禽焉,执刀自防,养姑以卒。龚翊,字大章,昆山人。宣徳中,巡抚两荐之,辞曰:「翊仕无害于义,恐负往日城门一恸耳。」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諡:练子宁忠肃,卓敬忠毅,陈迪巨敬,暴昭王良,姚善陈彦回
译乐清,晋代设置乐成县,五代吴越时期改为乐清,明代隶属于温州府。临海县,吴国设置,唐代作为台州治所,明代为台州府治所,如今都沿袭旧制。徐让、卫健,不知是什么地方的人。徐让任山西布政司理问,卫健任山西孝义县丞,一同应募出使燕地议和,没有得到答复。这年五月返回,被任命为镇抚,派往军前差遣,战死。吴与弼,字子传。龚泰,是义乌人。叶福,是侯官人。周是修备齐衣冠作为赞礼,系在衣带间,进入应天府学,拜祭先师完毕,在尊经阁自缢。程本立由佥都御史被贬为江西副使,尚未赴任。邹朴,是永丰人。有人说邹朴就是大理寺丞邹瑾的儿子。黄观死后,他的弟弟黄觏将他的幼子藏匿在其他地方。有人说黄觏的妻子毕氏守寡,娘家遗腹生子,所以黄氏在贵池有后代。黄观的妻子投水时,呕血在石头上形成小影子,阴雨天气就会显现。名叫翁夫人血影石。黄观同时期的金侍郎,名字失传,在江西征兵。有个叫朱进的,是常州人,随行一起被俘杀。茅大芳的儿子一作茅顺,童道夀,文生,两个孙子添生、归生,都死在狱中。胡传道一作胡传庆,张安国和他的妻子弃船进入太湖,凿船自沉。王叔英招募士兵到广德,听闻变故,写下绝命词,在元妙观银杏树下自缢,妻子金氏也自缢,两个女儿投井而死。陈忠,字思中,是鄞县人。林英,是古田人。在广德招募士兵,闲京城陷落,与妻子宋氏一起自缢而死。丁志方,是聊城人。姚瑄,是嘉兴人,因奸党罪被诛杀籍没。徐子权,是新淦人,听闻练子宁死讯,痛哭赋诗,自缢而死。龙镡,字德刚,是万载人。高巍在驿站自缢,又有个高不危也死了,义士有人说高不危就是高巍的字。王良,字天性,是祥符人,收集各官署印信九枚,堆积柴草自焚,妻子先投水而死,仍将其家迁徙到边疆。陈思贤,是茂名人,率领六个书生设位哭祭建文帝于明伦堂,都被杀戮,六个书生都是龙溪人。黄钺,字叔杨,是常熟人,建文三年遭遇父亲丧事,方孝孺吊唁慰问他,黄钺说童俊狡猾不可任用。姚善忠义,大势应当守上游,国变后闭门不出,因户科征召,自投于水。曾凤韶刺血在衣襟上写绝命词自杀,妻子李氏守节而死。刘璟曾到燕地,与王奕见面,王奕说:“不稍微让我一下吗?”回答说:“不可。”让者不敢让。王奕沉默。燕兵起兵,跟随谷王回到京师。献上十六条防御策略,不听命令。防备李景隆军事,军队战败回到青田。皇帝即位,召见他,以疾病推辞。被逮捕入京,还称殿下,于是遭遇祸难。张伦不知是什么地方的人,多次作战有功。皇帝招张伦投降,张伦笑着说:“张伦要自卖为丁公吗?”死的时候,武臣大多投降归附,从容就义的,只有张伦一人。陈质守卫大同,代王想响应燕王,陈质坚持不让,不能发兵蔚州。广昌依附燕王,陈质又夺取它,被俘不屈,死。周拱元,是沅州人。牛景先改换姓名,徐行死在杭州僧寺。后来籍没他家,妻子儿女发配教坊,传五世到濵,都不肯辱身。万历年间除名,恢复姓氏。程济,是朝邑人。有人说绩溪有道术,任岳池教谕,上书说某月某日北兵起事,被逮捕下狱,释放后,改任编修,跟随逃亡。几十年后不知下落。河西佣工在金城乞讨,在庄浪做佣工。鲁氏买羊皮袄,覆盖旧葛衣,几年不换,直到死。有人说这是赵天泰。赵天泰任编修,是三原人,补锅匠,往来夔州、重庆之间。一天在夔州市遇到冯翁,相持痛哭,不知下落。有人说这是王之臣翁,大概是冯防。王之臣任钦天监正,是襄阳人。冯防任刑部司务,是黄岩人。云门寺有个老僧泛舟赋诗,回来就烧掉。若耶溪樵夫在沙上画诗,有人从后面抱住窥视,是孤臣去国的词句。金华东山有个樵夫,穿麻衣戴斗笠,为王姓人题诗说:“宗人故疑其王姓。”雪庵和尚名暨,隐居在重庆白龙山,喜欢读《离骚》,读一篇就投入水中,投完就哭。到成化初年将要死时,他的徒弟说:“老师是什么地方的人?”睁眼说:“松阳。”所以怀疑他是松阳叶希贤。有人说这是郭节。梁田玉任郎中,做了和尚。良玉任中书舍人,在海南市场卖书,良用做舟师,死在水中。郭节做道士,都是定海人。何申任中书舍人,奉命出使四川,听闻变故呕血发疽而死。宋和、郭节都任中书舍人。何州是海州人,都逃到异域卖卜。郭良做道士。这九个人:松阳王,诏游治平寺,在转轮藏上得到一卷书,记载建文亡臣二十多人,可辨认的有九人。乐清樵夫听闻杀害方博士,号哭投港桥下而死。临海东湖樵夫听闻新诏,痛哭投湖而死。储福是无锡人,妻子范氏年二十有贵官,听闻她的容貌。想下聘礼,她持刀自防,奉养婆婆直到终老。龚翊,字大章,是昆山人。宣德年间,巡抚两次推荐他,他推辞说:“龚翊做官无害于义,恐怕辜负往日城门一恸罢了。”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谥:练子宁忠肃,卓敬忠毅,陈巨敬,暴昭王良,姚善,陈彦回。
忠烈,廖升王艮龚泰周是修黄观茅大芳胡闰王叔英髙巍黄钺曽凤韶刘璟忠节侯泰郭任髙翔张彦方周继瑜陈质烈愍练大亨叶福程本立邹瑾魏冕邹朴卢逈黄魁周璿戴徳彞陈继之韩永林英谢申甘霖丁志方董镛宋徴徐子权陈思贤王度张伦蔡运节愍陈凤山陈丹山侯敬祖侯玘郭经茅顺童茅道夀胡传道伍性原陈应宗林珏邹君黙曽廷瑞吕贤叶希贤牛景先程济河西佣补锅匠冯翁云门僧若耶溪樵玉山樵者梁田玉梁良玉梁良用梁中节何申宋和郭节何洲郭良乐清临海二樵夫储福龚翊并入祠】发明【惠帝以柔牵之资,丁强藩之逼,智力兼困,以至于亡。然其天性仁厚,亲贤好学,除军卫单丁,减苏松重赋,泽施未久,善政在民,是以天命虽移,人心犹结。而成祖本由逆取,复果于残杀,一时忠义如林,蹈九死而不悔,何其酷也?至若遯山逃海诸人,流离防昧,身之既隠,焉用文为?而闻风感兴,若将亲炙然。疑交作,所由来矣。夫据左氏传,则程婴杵臼皆为乌有,然马迁逸事,人人乐道,故明史以为:「与其过而去之,宁过而存之。」忠贞之气,屈极而伸,至今四百年后,易名列祀,折一衷而定论,见他説以阙疑,所以揭幽潜于日月,惧乱贼于春秋,岂不韪欤】
译忠烈:廖升、王艮、龚泰、周是修、黄观、茅大芳、胡闰、王叔英、高巍、黄钺、曾凤韶、刘璟;忠节:侯泰、郭任、高翔、张彦方、周继瑜、陈质;烈愍:练大亨、叶福、程本立、邹瑾、魏冕、邹朴、卢逈、黄魁、周璿、戴德彝、陈继之、韩永、林英、谢申、甘霖、丁志方、董镛、宋徵、徐子权、陈思贤、王度、张伦、蔡运;节愍:陈凤山、陈丹山、侯敬祖、侯玘、郭经、茅顺童、茅道寿、胡传道、伍性原、陈应宗、林珏、邹君默、曾廷瑞、吕贤、叶希贤、牛景先、程济、河西佣、补锅匠、冯翁、云门僧、若耶溪樵、玉山樵者、梁田玉、梁良玉、梁良用、梁中节、何申、宋和、郭节、何洲、郭良、乐清临海二樵夫、储福、龚翊,一并入祠。
【发明】惠帝凭借柔弱牵制的资质,遭遇强大藩王的逼迫,智谋与力量同时困顿,以至于灭亡。然而他天性仁厚,亲近贤能,喜爱学习,免除军卫中单身丁役,减轻苏州、松江的重赋,恩泽施行不久,善政留在民间,因此天命虽然转移,人心仍然凝聚。而成祖本来由叛逆手段取得政权,又果断于残杀,一时忠义之士如林,赴九死而不后悔,何其残酷啊?至于那些隐居山林、逃避海外的人,流离失所,处境昏暗,身体既然已经隐藏,哪里还用得着文字呢?却听到风声就感动兴起,仿佛将要亲自受到教诲一样。疑惑交错产生,由来已久了。根据《左氏传》,程婴和杵臼都是虚构的,然而司马迁记载的逸事,人人都乐于称道,所以《明史》认为:“与其过多地删去,宁可过多地保留。”忠贞之气,压抑到极点就会伸展,直到四百年后的今天,更换名号列入祭祀,折中各种说法而定论,看到其他说法就存疑,以此来揭示幽深潜藏的事理于日月之下,使乱臣贼子在春秋笔法下感到畏惧,难道不是正确的吗?
迁孝康皇帝主于陵园
【仍旧諡称懿文太子,遣安王楹祭告,迁其主于陵园。太后吕氏仍称太子妃,改封呉王允燧广泽王,衡王允熞怀恩王徐王允熈敖惠王,随母妃吕氏居陵园。寻废允燧、允熞为庶人,锢凤阳,改封允熈为瓯宁王,奉太子祀】
秋七月革建文年号
【诏以今年为洪武三十五年,明年为永乐元年。建文中更改诸法,一复旧制。山东、北平、河南被兵州县,复徭役三年;未被兵者,与凤阳、淮安、徐、滁、扬三州蠲租一年。余天下州县蠲今年田租之半】质实【案成祖不欲用惠帝年号,又不欲于季夏改元,故于即位之初,仍以洪武三十五年为纪。説者遂谓止改是年,不知据成祖实録,是年六月己巳即位,庚午命五府六部一应建文中所改易洪武政令条格,悉复旧制,遂仍以洪武纪年。今年称洪武三十五年,秋七月壬午朔,下诏改明年为永乐元年。又按实録,洪武三十五年十月定北平守城功赏,以嵗月久近为第,洪武三十二年至三十五年为上,洪武三十三年至三十五年次之,洪武三十四年至三十五年又次之,则是革除之明证矣。其后史官修实録,于洪武三十五年六月以前但书元二、三、四年而无号,葢曲为迁就,以掩其非。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亦不足置辨矣】
召陈瑛为左副都御史
【瑛前以受燕邸金,通密谋,谪广西。至是,召为副都御史,署院事。瑛天资残忍,受宠任,益务刻深。言廷臣效死建文者,如黄观、廖升、王叔英、周是修、王良、顔伯玮等,其心与叛逆等,请追戮之。帝不聴。后瑛阅方孝孺等狱词,遂簿録观、叔英等家,疎族外亲,莫不连染。胡闰之狱所籍数百家,号寃声彻天。两列御史皆掩泣。瑛谓人曰:「不以叛逆处此辈,则吾等为无名。」于是诸忠臣无遗种矣】
复官制
【吏部言:建文中凡中外大小衙门有创革陞降官员额数有増减者,及所更改文武散官,并宜遵复旧制。帝曰:前人创制,皆有深意,行之既久,无▯,辄改,此其所以败亡也。俱速改复旧】
以房吉田庆张本为扬州知府
【滁州知州房吉首诣军门朝见,泰州知州田庆协谋効顺,江都县知县张本率全城归附,皆擢扬州知府。吏部言:“今扬州已有知府谭友徳帝命同理府事】质实【江都县,汉置,明为扬州府治,今因之。张本,字致中,东阿人】
发明【成祖但知赏迎附之功,而不以任贤安民为务。一郡而太守四焉,几于治丝而棼之矣。一时刑赏,不亦滥乎】
八月,以侍读解缙、编修黄淮入直文渊阁,侍读胡广、修撰杨荣、编修杨士竒、检讨金幼孜、胡俨同入直,预机务【初,缙入,临太祖,为有司所劾,谪河州卫吏。建文中,以董伦荐,官翰林待诏。帝即位,擢侍读,与淮常立御榻左,备顾问,或至夜分。帝就寝,犹赐坐榻前,语机密。至是,命七人同入直,预机务,谓之内阁。内阁之名及防预机务,皆自此始。帝于宫中得建文时羣臣所上封事千余通,有干犯者,命缙等徧阅,有闗军马钱粮数日者留,余悉焚之。从容问曰:“尔等亦有之乎?”众稽首未对。修撰李贯进曰:“臣实无之。”帝曰:“尔以独无为贤耶?食其禄者,任其事。尔等前日事彼,则忠于彼;今日事朕,当忠于朕耳】
执兵部尚书铁▯至不屈杀之
【初,燕兵渡江,▯屯淮上,兵亦溃。至是,执▯至,反背坐廷中,嫚骂,令其回顾,终不可,遂磔于市,年三十七。子福安戍河池,父仲名,年八十三,母薛,并安置海南】质实【河池,宋置县,明永乐六年升州,属庆逺府,今因之。纪事本末,▯被执不屈,割其耳鼻,不肯顾,爇其肉纳口中,问曰:“甘否?”▯厉声曰:“忠臣孝子肉,有何不甘?”遂寸磔之,骂不絶。舁大镬油熬之,尸不可转,令内侍以铁棒十余夹持之,使北面,笑曰:“尔今亦朝我耶?”油沸蹙溅起丈余,仍反背如故,乃大惊诧,命葬之。幼子康安充匠死,或曰先死,二女发教坊,终不辱。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諡铁▯忠定】
译将孝康皇帝的牌位迁葬到陵园。
【仍然沿用“懿文太子”的谥号,派遣安王朱楹前去祭祀禀告,将他的牌位移至陵园。太后吕氏仍称太子妃,改封吴王朱允熥为广泽王,衡王朱允熞为怀恩王,徐王朱允熞为敖惠王,跟随母亲吕氏居住在陵园。不久,废黜朱允熥、朱允熞为平民,禁锢在凤阳,改封朱允熞为瓯宁王,奉祀太子。】
秋季七月,废除建文年号。
【下诏将今年定为洪武三十五年,明年定为永乐元年。建文年间更改的各项法令,一律恢复旧制。山东、北平、河南遭受战乱的州县,免除徭役三年;未遭受战乱的地区,以及凤阳、淮安、徐州、滁州、扬州三州,免除租税一年。其余天下的州县,免除今年田租的一半。】考实【按:成祖不愿使用惠帝的年号,又不愿在夏季末改元,所以在即位之初,仍沿用洪武三十五年作为纪年。解说者于是认为只是更改了这一年的年号,却不知道根据《成祖实录》,这一年六月己巳日即位,庚午日命令五府六部,凡是建文年间所更改的洪武政令条格,全部恢复旧制,于是仍然沿用洪武纪年。今年称为洪武三十五年,秋季七月壬午日初一,下诏改明年为永乐元年。又查《实录》,洪武三十五年十月确定北平守城功劳的奖赏,以时间远近为等级,洪武三十二年至三十五年为上等,洪武三十三年至三十五年次之,洪武三十三年至三十五年又次之,这就是废除建文年号的明证。后来史官修撰《实录》,在洪武三十五年六月以前只书写元年、二年、三年、四年而没有年号,大概是曲意迁就,以掩盖其不当。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也就不值得辩驳了。】
召陈瑛担任左副都御史。
【陈瑛先前因为收受燕王府的金银,勾结密谋,被贬谪到广西。至此,被召回担任副都御史,代理都察院事务。陈瑛天性残忍,受到宠信任用,更加务求苛刻严峻。他进言说,朝廷大臣中为建文帝效死的,如黄观、廖升、王叔英、周思复、王良、颜伯玮等人,他们的心与叛逆相同,请求追戮他们。皇帝没有听从。后来陈瑛翻阅方孝孺等人的狱案供词,于是抄没黄观、王叔英等人的家产,疏远的宗族和外戚,没有不牵连染指的。胡闰一案所抄没的有数百家,冤号之声响彻天空。两京的御史都掩面哭泣。陈瑛对人说:“如果不按叛逆处理这些人,那么我们就是没有名目。”于是各位忠臣没有留下后代。】
恢复官制。
【吏部上言:建文年间凡是内外大小衙门有创设、革除、升迁、降职,官员数额有增减的,以及所更改的文武散官,都应该遵照恢复旧制。皇帝说:“前人创立制度,都有深意,实行已久,没有弊端,就轻易更改,这就是他们败亡的原因。都赶快改回旧制。”】
任命房吉、田庆、张本为扬州知府。
【滁州知州房吉首先到军门朝见,泰州知州田庆协同谋划效忠归顺,江都县知县张本率领全城归附,都被提拔为扬州知府。吏部上言:“现在扬州已经有知府谭友德。”皇帝命令共同管理府事。】考实【江都县,汉代设置,明代作为扬州府治所,现在沿袭。张本,字致中,东阿人。】阐发【成祖只知道奖赏迎接归附的功劳,而不以任用贤能、安定百姓为要务。一个郡却有四位太守,几乎像治理丝线却使其更加纷乱一样。一时的刑罚和奖赏,不也太泛滥了吗?】
八月,任命侍读解缙、编修黄淮进入文渊阁值班,侍读胡广、修撰杨荣、编修扬士奇、检讨金幼孜、胡俨一同进入值班,参与机密事务。【起初,解缙入朝,面对太祖,被有关部门弹劾,贬谪到河州卫做吏员。建文年间,因为董伦推荐,担任翰林待诏。皇帝即位,提拔为侍读,与黄淮常站在御榻左侧,备顾问,有时直到深夜。皇帝就寝,还赐坐在榻前,谈论机密。至此,命令七人一同进入值班,参与机密事务,称为内阁。内阁的名称以及参与机密事务,都从此开始。皇帝在宫中得到了建文时期群臣所上的奏疏一千多封,有触犯忌讳的,命令解缙等人全部阅览,有关军马钱粮数额的留下,其余全部烧毁。从容地问说:“你们也有这样的奏疏吗?”众人叩头没有回答。修撰李贯进言说:“臣确实没有。”皇帝说:“你认为独自没有就是贤德吗?吃他的俸禄,就要承担他的事务。你们前日侍奉他,就对他忠诚;今日侍奉我,应当对我忠诚罢了。”】
逮捕兵部尚书铁铉,他不屈服,被杀。【起初,燕军渡江,铁铉驻守淮上,军队也溃败。至此,逮捕铁铉到京,他反背坐在朝堂中,辱骂,让他回头看,始终不肯,于是被车裂于市,享年三十七岁。儿子铁福安戍守河池,父亲铁仲名,享年八十三岁,母亲薛氏,一并安置在海南。】考实【河池,宋代设置县,明代永乐六年升为州,隶属庆远府,现在沿袭。《纪事本末》记载,铁铉被俘不屈服,割掉他的耳朵鼻子,不肯回头看,烧他的肉塞进他口中,问说:“甜吗?”铁铉厉声说:“忠臣孝子的肉,有什么不甜的?”于是被寸磔,骂不绝口。抬来大锅油熬他,尸体不能转动,命令内侍用十几根铁棒夹持他,使他面向北,笑着说:“你现在也朝拜我吗?”油沸腾溅起一丈多高,仍然反背如故,于是大惊,命令埋葬他。幼子铁康安充当匠人而死,有人说先死,两个女儿发配教坊,始终不受辱。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谥铁铉为忠定。】
杀御史大夫景清夷其族
【清倜傥尚大节,燕师入,诸臣死者甚众,清独委蛇班行。人怪之。一日早朝,衣绯怀刄入。先是钦天监奏异星赤色犯帝座,甚急,帝故疑清。及朝,清独着绯,搜得所藏刄,诘责之。清奋起曰:“欲为故主报讐耳。”遂磔于市,族之,籍其乡,转相攀染,谓之▯蔓抄。村里为墟】质实【王鏊《守溪笔记》:文皇至金川门,百官迎拜江次,清独直立骂不已,乃命左右抉其齿,且抉且骂,含血直噀上衣。乃命醢之,罪及九族。久之上画寝,梦清入殿追之。上曰:“清犹能为厉耶?”乃籍其乡,转相攀染,谓之瓜蔓抄。其説与《明史》异。《纪事本末》有青州教授刘固者,依清居,清遇害,连及固与弟国母袁氏,同受刑于聚寳门外。固子超,年十五,有膂力,临刑仰天大呼,网索俱断,夺刀连杀十余人,诏磔之。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諡景清忠壮】
译杀害御史大夫景清,并诛灭他的全族。
【景清为人洒脱豪放,崇尚大节。燕军攻入京城时,许多大臣都死了,唯独景清在朝班中委曲求全、随波逐流。人们对此感到奇怪。有一天早朝,他身穿绯色官服,怀揣利刃进入宫廷。此前,钦天监曾奏报有红色异星侵犯帝座,情况危急,皇帝本就怀疑景清。等到上朝时,景清独自穿着绯色官服,被搜出所藏的利刃,皇帝责问他的罪行。景清奋起说道:“只是想为故主报仇罢了。”于是将他凌迟处死于市,并诛灭其族,抄没其家乡,辗转牵连,互相攀附感染,称之为“瓜蔓抄”。他的家乡村庄因此变成废墟】。
考证【王鏊《守溪笔记》记载:明成祖到达金川门时,百官在江边迎接跪拜,唯独景清直立着不停地辱骂,于是命令左右侍从撬开他的牙齿,一边撬一边骂,含着血直接喷在皇帝的衣服上。于是命令将他剁成肉酱,罪行牵连到九族。过了很久,皇帝在寝宫睡觉,梦见景清进入殿中追赶他。皇帝说:“景清还能作祟吗?”于是抄没他的家乡,辗转牵连,互相攀附感染,称之为瓜蔓抄。这种说法与《明史》不同。《纪事本末》中记载有一位青州教授叫刘固,依附景清居住,景清遇害后,连累到刘固和他的弟弟以及母亲袁氏,一同在聚宝门外受刑。刘固的儿子刘超,年仅十五岁,很有力气,临刑时仰天大声呼喊,网索全都断裂,他夺过刀连杀十余人,皇帝下诏将他凌迟处死。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封景清谥号为忠壮】。
九月,论邱福等三十人功,封爵有差。
【邱福淇国公朱能成国公张武等侯者十三人徐祥等伯者十一人又以欵附功封王宁为侯茹瑺陈瑄王佐皆为伯】质实【张武封成阳侯陈珪泰州人封泰宁侯郑亨合肥人封武安侯孟善海丰人封保定侯霍亲防古人封同安侯顾成封镇逺侯王忠孝感人封靖安侯王聪蕲水人封武城侯徐忠合肥人封永康侯张信封隆平侯李逺封安平侯郑亮合肥人封成安侯房寛陈州人封思恩侯徐祥大冶人封兴安伯徐理西平人封武康伯李濬和州人封襄城伯张辅字文弼玉长子封信安伯唐云封新昌伯谭忠渊子封新宁伯孙岩凤阳人封应城伯房胜景陵人封富昌伯赵彞虹人封忻城伯陈旭全椒人封云阳伯刘才字子才霍邱人封广恩伯王宁封永春侯茹瑺封忠诚伯陈瑄封平江伯王佐封顺昌伯又追封张玉荣国公谭渊崇安侯陈亨泾国公王真金乡侯 霍亲旧作火真今改】
冬十月重修太祖实录
【以建文中所修为失实,乃重修之,命李景隆、茹瑺监修,前纂修官南昌知府叶惠仲以直书燕起兵事,族诛】质实【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諡叶惠仲节愍】
十一月立妃徐氏为皇后
【后中山王徐达之女】
御定资治通鉴纲目三编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资治通鉴纲目三编卷五
【起癸未,明成祖永乐元年,尽己丑,明成祖永乐七年】凡七年。
【癸未】成祖文皇帝永乐元年春正月,复周、齐、代、岷四王国【帝即位,复四王爵。辽王植改封荆州,至是四年,皆子旧封,各令之国。谷王橞以开门功,赏赐优渥。寻徙封长沙。辽府长史程通,建文朝上封事,陈御备策,有言其多指斥者,下狱死,并捕其友人徽州知府黄希范,论死,籍其家】质实【按《明史·诸王表》以辽王植之改封荆州系之永乐二年,而《辽简王传》云:“建文中燕兵起,植渡海归朝,改封荆州。”是又谓植之改封在建文时。攷《明成祖实録》,洪武三十五年九月敕辽王植曰:“弟以辽地荒逺,经涉海洋,固请改国荆州,且以广寜重镇,就留三防卫于彼,以益边防,欲于荆州别给一卫备使,令言之再三,却而复至,勉从所请,建国荆州,而仍旧封号。”则植之改封荆州,实于成祖即位之九月,《明史》表传皆误。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諡程通、黄希范节愍】
以北平为北京
【设北京留守行后军都督府行部国子监行太仆寺改北平为顺天府】质实【行都督府置左右都督同知佥事等官行部置尚书二员侍郎四员所属六曹各设郎中等官】
二月遣御史分巡天下
【命监察御史分诣各布政司巡视民瘼,自是为定制。至洪熙元年,定出巡史期以八月】
徙宁王权于南昌
【初,权之被诱入闗也,帝许以事成中分天下。及即位,留之京师。时大宁残废,已无可归,乃乞改南土。请苏州及钱塘皆不许,封之南昌。诏即布政司为邸,瓴甋规制无所更。已而有告权巫蛊诽谤者,宻探无騐,得已。权自是日韬晦,搆精庐一区,读书鼓琴其间,终帝之世得无患】质实【姜清秘史,王屏从兵与老中官数人偕往南昌,称病卧城楼,乞即封南昌。帝不得已封之。考《明史》,宁王以善谋称,既被成祖诱执,复不许封内地,当必图免祸自全,岂有不俟命而径往南昌之理?成祖实録云遣王之国,赐钞一万锭,亲制诗送之。野史不足据也。钱塘,秦钱塘县改唐为塘,明为杭州府治,今因之】
遣中官侯显等使外域
【帝闻乌斯藏僧哈里马勒善幻化,欲致一见,因通迤西诸番,命显赍书币往迓,选壮士健马防行。未防,又遣马彬使瓜哇、苏门答剌诸国,李兴使暹罗,尹庆使满剌加、柯枝诸国。于是中官衔命异域者,纷纷四出矣】质实【瓜哇在占城西南,宣徳七年入贡,表书一千三百七十六年,葢汉宣帝元康元年乃其建国之始。苏门答剌在占城西南海中,或言即汉条支、唐波斯、大食二国地,西洋要防也。暹罗即隋唐赤土国,后分为暹与罗斛二国,元时罗斛并有暹地,遂称暹罗斛。洪武十年来朝,赐暹罗国王之
译九月,评定邱福等三十人的功劳,封赐爵位各有不同。
【邱福封淇国公,朱能封成国公,张武等十三人封侯,徐祥等十一人封伯。又因归附的功劳,封王宁为侯,茹瑺、陈瑄、王佐都封为伯。】考证【张武封成阳侯,陈珪是泰州人,封泰宁侯;郑亨是合肥人,封武安侯;孟善是海丰人,封保定侯;霍亲是防古人,封同安侯;顾成封镇远侯;王忠是孝感人,封靖安侯;王聪是蕲水人,封武城侯;徐忠是合肥人,封永康侯;张信封隆平侯;李远封安平侯;郑亮是合肥人,封成安侯;房宽是陈州人,封思恩侯;徐祥是大冶人,封兴安伯;徐理是西平人,封武康伯;李濬是和州人,封襄城伯;张辅字文弼,是张玉的长子,封信安伯;唐云封新昌伯;谭忠是谭渊的儿子,封新宁伯;孙岩是凤阳人,封应城伯;房胜是景陵人,封富昌伯;赵彝是虹县人,封忻城伯;陈旭是全椒人,封云阳伯;刘才字子才,是霍邱人,封广恩伯;王宁封永春侯;茹瑺封忠诚伯;陈瑄封平江伯;王佐封顺昌伯。又追封张玉为荣国公,谭渊为崇安侯,陈亨为泾国公,王真为金乡侯。霍亲旧作火真,现在改正。】
冬十月,重修《太祖实录》。
【因为建文年间所修的实录失实,于是重新修撰,任命李景隆、茹瑺监修。前纂修官、南昌知府叶惠仲因直书燕王起兵之事,被诛灭三族。】考证【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谥叶惠仲为节愍。】
十一月,册立妃徐氏为皇后。
【皇后是中山王徐达的女儿。】
御定《资治通鉴纲目三编》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资治通鉴纲目三编》卷五
【起癸未年,即明成祖永乐元年,至己丑年,即明成祖永乐七年】共七年。
【癸未年】成祖文皇帝永乐元年春正月,恢复周、齐、代、岷四个王国的封爵。【皇帝即位,恢复四王的爵位。辽王朱植改封荆州,到这时四年,都让儿子继承旧封,各自前往封国。谷王朱橞因开门有功,赏赐优厚。不久改封长沙。辽王府长史程通,在建文朝上奏章,陈述防御策略,有人进言他多有指斥皇帝之处,下狱处死,并逮捕他的友人、徽州知府黄希范,判死刑,抄没家产。】考证【按《明史·诸王表》,辽王朱植改封荆州系于永乐二年,而《辽简王传》说:“建文年间燕兵起事,朱植渡海归朝,改封荆州。”这又说朱植改封荆州在建文年间。考察《明成祖实录》,洪武三十五年九月敕令辽王朱植说:“弟弟因为辽地荒远,要经过海洋,坚决请求改封荆州,并且因为广宁是重镇,就留下三卫防守在那里,以加强边防,想在荆州另外给一卫备用,反复陈述,推辞后又来,勉强听从请求,建国荆州,而保留原来的封号。”那么朱植改封荆州,实在是在成祖即位的九月,《明史》的表和传都错了。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谥程通、黄希范为节愍。】
以北平为北京。
【设置北京留守行后军都督府、行部国子监、行太仆寺,改北平为顺天府。】考证【行都督府设置左右都督、同知、佥事等官;行部设置尚书二员、侍郎四员,所属六曹各设郎中等官。】
二月,派遣御史分巡天下。
【命令监察御史分别前往各布政司巡视民间疾苦,从此成为定制。到洪熙元年,规定出巡御史的时间为八月。】
迁徙宁王朱权到南昌。
【起初,朱权被诱骗入关时,皇帝许诺事成后平分天下。等到即位,将他留在京师。当时大宁残破,已无家可归,于是请求改封南方土地。请求苏州和钱塘都不允许,封他在南昌。诏令就在布政司衙门作为王府,砖瓦规制没有更改。不久有人告发朱权使用巫蛊诽谤,暗中查访没有证据,事情才平息。朱权从此日益韬光养晦,建造精舍一区,在其中读书弹琴,终成祖一世得以无患。】考证【《姜清秘史》记载,王屏带领士兵与几个老宦官一同前往南昌,称病卧在城楼上,请求就封南昌。皇帝不得已封他。考察《明史》,宁王以善于谋略著称,既被成祖诱捕,又不允许封在内地,应当必定图谋免祸自保,岂有不等待命令而径直前往南昌的道理?《成祖实录》说派遣王前往封国,赐钞一万锭,亲自作诗送他。野史不足为据。钱塘,秦朝钱塘县,唐朝改为塘,明朝为杭州府治,沿袭至今。】
派遣宦官侯显等出使西域。
【皇帝听说乌斯藏僧人哈里马勒善于幻化,想见一见,于是通晓迤西各番部,命令侯显携带书信和财物前往迎接,挑选壮士健马护卫。不久,又派遣马彬出使爪哇、苏门答剌等国,李兴出使暹罗,尹庆出使满剌加、柯枝等国。于是宦官奉命出使异域者,纷纷四出。】考证【爪哇在占城西南,宣德七年入贡,表书一千三百七十六年,大概是汉宣帝元康元年,是其建国之始。苏门答剌在占城西南海上,有人说即汉朝条支、唐朝波斯、大食二国之地,是西洋要冲。暹罗即隋唐赤土国,后来分为暹与罗斛二国,元朝时罗斛兼并暹地,遂称暹罗斛。洪武帝十年来朝,赐暹罗国王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