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定资治通鉴纲目三编卷四

译暹罗，从此开始称为暹罗。满剌加位于占城以南的海中，有人说就是古代的顿逊。唐哥罗富沙，柯枝位于西海中，有人说就是古代的盘盘国。哈里玛勒，旧作哈立麻，现在改称哈里玛勒。

译三月，将大宁都司迁至保定。开始将大宁的土地赐予乌梁海【起初，北平起兵时，用重金贿赂三卫，劝说他们前来，随后诱捕了宁王权，于是挑选乌梁海三千人作为奇兵，跟随作战。到了这时，将北平行都司改为大宁都司，迁往保定，于是割让大宁的土地给乌梁海，以酬谢之前的功劳。从此，洪梁所修筑的各座城池全部废弃，北方边境失去了一座重镇。天顺末年，辽河东西两岸及三岔河以北的旧地，全部被乌梁海占有。辽东、宣府的声援隔绝了】质实【辽河在奉天府以西一百里，有东西两条源头，从边境外合流后向南，经过开原、铁岭两县的西边，又向南经过承德、辽阳、海城的西边，再向南入海。三岔河，也写作三汊河，辽河流经铁岭县以北，清河从东边来汇合进入双峡口，向西南分为两支，叫内辽河、外辽河，在远县的西南合为一股，到开城成为巨流河，又分流后再次向南汇聚，经过海城县的西边与太子河汇合，称为三汊河，左右就是辽东、辽西分界的地方】

命令平江伯陈瑄等人督运海运粮饷，供给北京、辽东。

【洪武年间，靖海侯吴祯等人先后督率江浙沿海卫所军队，每年转运辽东粮饷直到三十年。因为辽东粮饷有盈余，就停止了海运。到了这时，北方军需储备不足，于是命令陈瑄与都督佥事宣信率领水军由海路运粮四十九万石供给北京、辽东。从此以后，每年成为惯例】

赈济直隶、北京、山东、河南的饥荒

夏四月，命令户部尚书夏原吉疏浚吴淞江。

【当时苏、松、嘉、湖几个郡县连年水灾，命令夏原吉治理。夏原吉上奏说：浙西各郡中，苏、松最处于下游，嘉、湖、常地势稍高。环绕着太湖，绵延五百里，接纳杭州、湖州、宣州、歙县溪涧的水流，分散注入淀山等湖泊，从而流入三泖。近来因为浦口港道堵塞，水势上涨泛滥危害庄稼。拯救治理的方法，在于疏浚吴淞各浦。查考吴淞江长二百多里，宽一百五十多丈，西接太湖，东通大海。前代经常疏浚它，然而每当潮汐冲击时，刚疏浚又堵塞。从吴江长桥到下界浦，一百二十多里，水流虽然通畅，实际上大多狭窄浅显。从浦口到上海南跄浦口，一百三十多里，潮汐淤塞，已经变成平地沙洲游泥，难以施工。嘉定刘家港，就是古娄江直接入海；常熟白茆港，直接入江，都是宽阔的急流。应当疏浚吴淞南北两岸的安亭等浦，引导太湖各水流入刘家、白茆两港，使水势分流。松江大黄浦是通往吴淞的要道。如今下游堵塞难以疏浚，旁边有范家浜到南跄浦口直通大海，应当疏浚使其深阔，上接大黄浦到达泖湖的水，或许能恢复《禹贡》三江入海的旧貌。水道既已通畅，就考察地势分别设置石闸，按时开启关闭。每年水干时，预先修筑圩岸以防暴流，那么水患就可以平息。皇帝命令征发民夫开浚，夏原吉日夜筹划，穿着布衣徒步走在前面。第二年，夏原吉又行动了九月，工程于是完成】质实【吴淞江即古松江，从太湖分流，经过吴江县东南下游到嘉定县入海。太湖在苏州府西南，常州府东北，湖州府北，周长五百里，也叫五湖、震泽、具区、笠泽，都是指它。歙县秦代设置，明代为徽州府治所，现在沿袭。淀山湖在昆山县东南八十里，松江府西北七十里。淀山旧在湖中，年久沙淤，山离湖十多里。三泖即泖湖，在娄县以西三十五里，有上、中、下三个名字。北为上泖，也叫圆泖；中为大泖；南为下�，也叫长泖。长桥在吴江县以东二里，长一百三十丈。下界浦也写作夏驾浦，在昆山县东南二十里。南�浦旧志在上海县东北三十六里，现在已湮没。刘家浜即刘河口，在嘉定县以北二十四里，太仓州东南七十里，是娄江入海的口。常熟县梁代设置，唐代移置到故海虞城，明代属苏州府，现在沿袭。白茆港在常熟县以东七十里，现在叫白茆浦，在太仓州东北。宋代曾在此设置寨堡。安亭在昆山县东南四十五里，现在有镇。大黄浦在松江府东南十八里，首先接纳三泖各水，向东流经华亭等县，到上海县东北与吴淞江汇合入海。相传是楚春申君所凿，也叫春申浦。范家浜在松江府以东二十五里。三江，《史记正义》说：苏州东南三十里，名叫三江口。一江，向西南上行七十里到太湖，叫松江。一江，向东北下行三百多里入海，叫下江，也叫娄江。一江，向东南上行七十里到白蚬湖，叫上江，也叫东江。《方舆记要》说：考察夏原吉治水时，多称赞他。议论的人说夏原吉疏浚白茆，想要排泄湖水，不知道白茆地势高于湖，终究不足以排泄震泽的水。又开凿下驾浦，牵引吴淞江水向北到达娄江，不知道娄江虽然通畅，只是恢复了旧道，而新洋、下驾两浦横冲松江的腹部，这是反而造成危害。又疏浚上海范家浜，牵引吴淞江南达黄浦入海，不知道松江是东西横流，大水顺势流驶；黄浦是南北纵流，

译小水流的态势是逆流且缓慢。〇南北向的纵向河道夺取了东西向的巨大水流，这是疏通了小水而堵塞了大水，只图谋一时的近利，却妨害了百代的长远规划。此后三吴地区多发生水灾，实在是因为原吉开创的基业不够完善啊】

译秋季八月，迁徙富裕的百姓去充实北京。

【当时征发流刑以下的罪犯去开垦北京的田地，又迁徙直隶、苏州等十个郡，浙江等九个省份的富裕百姓去充实那里。】

削去歴城侯盛庸的爵位，不久他自杀身亡。

【皇帝起初命令盛庸镇守淮安，随即调往山东。盛庸常常心中不安，陈英诬陷他心怀异谋，于是削去他的爵位。盛庸自杀。】

冬季，十一月，向朝鲜等各国颁布《大统历》。

北京发生地震。

闰十一月，封胡氏为安南国王。

【建文初年，黎季犛杀害安南国王陈日焜，立他的儿子陈颙。又杀害陈颙，立他的弟弟陈𡗨。再杀害陈𡗨而篡夺王位，改姓名为胡一元，给他的儿子胡苍起名为胡氏，声称出自帝舜后裔胡公之后，僭越国号为大虞，年号元圣。不久自称太上皇，传位给胡氏。朝廷对此并不知情。皇帝刚即位，胡氏派遣使者奉表朝贡，诡称安南陈氏王族绝嗣，臣是陈氏的外甥，被众人推举，请求赐予封爵。皇帝派遣使者带着敕书告诫其陪臣和长老，询问陈氏是否有继承者以及推举立王的真假。胡氏随即派使者回报，于是下诏封胡氏。不久，安南旧臣裴伯耆来到朝廷告急，说臣的祖父都是执政大夫，为国事而死，贼臣黎季犛是原经略使黎国髦的儿子，杀害君主篡夺王位，屠杀忠良，灭族的数以百计。臣的兄弟妻儿也遭杀害，臣抵御贼寇，从东海逃遁来到朝廷。第二年，老挝送前国王陈日煃的弟弟陈天平来投奔，请求出兵报仇。胡氏正派遣使者祝贺元旦，皇帝拿出陈天平给他看，胡氏使者都惊愕地跪拜，有人哭泣。裴伯耆以大义责备使者，皇帝才开始后悔封胡氏的错误，派遣使者责问命令他详细陈述篡位弑君的罪状上报。胡氏又派遣使者谢罪，请求迎接陈天平回国。皇帝相信了他。三年冬，派遣都督佥事黄中、吕毅带兵护送陈天平进入安南。四年春，胡氏到达芹站，山路险峻，胡氏埋伏军队拦截杀害陈天平，辅行薛嵓自缢而死。黄中等人整顿军队想要交战，桥梁断裂无法前进，于是撤军返回。皇帝大怒，决意兴师征讨。黄中、吕毅到达后，宽恕他们的死罪，让他们随军立功自赎。】质实【《成祖实录》陈天平上奏说：臣陈天平，是前安南王陈烜的孙子，陈天明的儿子，陈日煃的弟弟。陈日煃死后，弟弟陈曔即位，儿子陈晛继承。陈晛的儿子陈颙，陈颙的儿子陈𡗨，都被黎季犛杀害，与史传略有不同。老挝古代不与中国通好，成祖即位，土官刀线歹进贡地方特产，才设置老挝军民宣慰使司。其地南到交趾，西北六十八程到云南布政司，现在是南掌国。芹站在安南国旧谅山府鸡陵县南。吕毅是项城人。𡗨有低、邸两个读音。又《七修类稿》，安南黎季□及子奆□，怀疑就是“𡗨”字的音。昨奆权上声，《玉篇》解释为甚大。】

开始命令宦官出镇边疆。

【起初，惠帝驾驭宦官，燕军逼近江北，很多宦官逃入军中，泄露朝廷虚实。皇帝认为他们忠于自己，等到即位，封赏已经施行，众宦官谈论功劳不止。皇帝对此感到忧虑，恰逢镇远侯顾成、都督韩观、刘真、何福等人出镇贵州、广西、辽东、宁夏等边疆，于是命令有谋略的宦官与他们同行，赐予公侯的服饰地位。众将领上任后，不久云南、大同、甘肃、宣府、永平、宁波等地也相继派遣宦官。后来又设立京营提督，大权全部委托给他们，这遂成为一代祸患的根源。】质实【王世贞《史料》，认为宦官出镇从永乐八年派遣马靖开始，《明史·本纪》及《革除备遗录》从这一年特别记载在本纪中，现在根据这些记载写在这里。】

【甲申】二年春，三月，开始选拔进士担任翰林院庶吉士。

【先前庶吉士不专属于翰林院，到这一年春天廷试进士，赐予曾棨等人及第出身有差别，又命令在第二甲中挑选文学优等的杨相等五十人以及擅长书法的汤流等十人，都担任翰林院庶吉士，于是庶吉士遂成为翰林官。不久又命令学士解缙等人挑选才资英敏的人在文渊阁学习，解缙等人挑选编修曾棨、庶吉士杨相等二十八人来对应二十八宿的数量。庶吉士周忱自陈年少愿意学习，皇帝高兴而答应。当时人称之为“挨宿”，因为他在二十八宿之外。】质实【选拔进士为翰林院庶吉士称为馆选，其后有的隔科一选，有的连科屡选，有的数科不选，所选多寡没有定额，比试三年，留下的二甲授编修，三甲授检讨，不得留下的为给事中、御史、主事，或外放为州县官，称为散馆。宣德五年开始命令学士教习，万历以后掌管教习的以吏、礼二部侍郎担任。曾棨字子启，永丰人；杨相，泰和人；汤流，泰和人；周忱字恂如，吉水人。按《实录》，解缙等人挑选编修曾棨，庶吉士杨相、刘子钦、彭汝器、王英、王直、余鼎、章敞、王训、柴广敬、王道、熊直、陈敬宗、沈升、洪顺、章朴、余学夔、罗汝敬、卢翰、汤流、李时勉、段明、倪维哲、袁添禄、吾绅、杨勉二十八人就学文渊阁，命令司礼监每月供给笔墨纸，光禄寺供给早晚膳食，礼部每月供给膏烛钞每人三锭，工部选择靠近的宅第居住。周述字崇述，吉水人；孟简述，从弟；刘子钦，吉水人；彭汝器，安福人；王英字时彦，金谿人；王直，泰和人；余鼎，星子人；章敝字尚文，防稽人；王训，庐陵人；柴广敬，余姚人；王道，永嘉人；熊直，丰城人；陈敬宗字光世，慈谿人；沈升，海】

译宁人洪顺，懐安人章朴，宁海人余学夔，泰和人罗汝敬，吉水人卢翰，星子人李时勉（名懋，以字行），安福人段明，守时举武进人，倪维哲（一作惟善）晋江人，袁添禄衡山人，吾绅（字叔缙）开化人，杨勉江宁人。

译夏四月，册立朱高炽为皇太子，封朱高煦为汉王，朱高燧为赵王。

【皇帝当初起兵时，朱高煦常跟随作战有功。皇帝认为他像自己，朱高煦也因此自傲，图谋夺取嫡长子之位。等到商议确立储君时，邱福等人说朱高煦有功，应当立为太子。只有金忠极力争辩认为不可。皇帝召解缙询问，解缙称赞皇太子仁孝，天下人心归附。皇帝没有回应。解缙又叩头说：“好圣孙指的是皇孙朱瞻基。”又询问黄淮、尹昌隆，回答与解缙相同。皇帝的意旨这才决定】质实【朱高煦最初封为云南王，后改封乐安王。朱高燧封为彰德王。皇孙朱瞻基，是仁宗孝诚张皇后所生，这就是宣宗】

任命僧人道衍为太子少师

【道衍跟随皇帝在藩王府邸策划谋略，起兵作战守御的机密事务，都由他决断。皇帝即位，授予道衍僧录司左善世。到了评定功劳时，列为第一，拜为资善大夫、太子少师，恢复姚姓，赐名广孝。皇帝与他交谈，称呼他为少师而不叫名字，命令他蓄发，他不肯；赐给宅第，以及两名宫女，都不接受。常居住在僧寺，退朝后仍穿僧衣。皇帝往来两京，出塞北征，留他在南京辅佐太子。皇长孙出阁就学，他又侍奉讲解经书】

六月裁汰冗官

【皇帝认为吏部所登记的中外官员数量比旧定额增加数倍，命令裁汰。尚书蹇义等人说：“在京各官额外添设的，送交吏部另行任用；在外官员令上级长官严格考核。”今年所录取的二甲、三甲进士，酌情留下七十人分派到各衙门观政。各王府教授、伴读空缺，在第三甲内选用，其余全部遣返回乡进修。皇帝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封哈密恩克特穆尔为忠顺王

【哈密是汉时的伊吾卢地，元末以威武王纳固镇守，改封肃王，死后，弟弟恩克特穆尔继位。皇帝即位，派遣使者招抚晓谕，于是入朝进贡，下诏封为忠顺王。第二年，迤北汗郭勒齐毒死他，对外宣称病死。听到任命，他的侄子托克托袭封】质实【伊吾卢，东汉在此设置宜禾都尉，唐代设置伊州，明代设置哈密卫。后来被吐鲁番占据，现在编入旗制视同各防，古代有通判驻守。在嘉峪关西北一千六百里。纳固尔，是元朝宗室子弟恩克特穆尔，旧作安克帖木尔。纳固尔旧作纳忽里，托克托，旧作脱脱，现在一并改正】

秋九月周王朱橚来朝进献驺虞

【百官请求祝贺，皇帝说：“祥瑞到来，容易让人骄傲，所以英明的君主遇到祥瑞自我警戒，不曾因为祥瑞而懈怠。警戒与懈怠，关系到国家的安危。驺虞如果真是祥瑞，朕更应当修身反省】

任命胡俨为国子祭酒

【胡俨在内阁承接顾问，曾经不想抢在他人前面，然而稍显刚直，皇帝任命他为祭酒，于是不再参与机密政务】

冬十月黄河在开封决口

【命令河南都司布政司，城池有被冲毁的，立即修复】

黄河水清

【蒲城河津黄河水清，十二月，同州韩城黄河也变清】质实【河津，宋宣和初年改龙门县为河津，明代属蒲州，现在属绛州；同州，西魏设置，明代属西安府，现在升为府；韩城，隋代改夏阳县为韩城，明代属同州，现在属同州府】

抄没长兴侯耿炳文家产，耿炳文自杀

【刑部尚书郑赐、都御史陈英弹劾耿炳文，衣服器皿有龙凤装饰，玉带用红鞓，僭越妄为不合正道。下诏抄没他家产，耿炳文于是自杀。儿子耿璇，前军都督佥事，娶懿文太子长女江都公主。建文年间，晋升驸马都尉。耿炳文北伐，耿璇劝他直捣北平，不听。皇帝即位，耿璇称病不出，获罪被杀。弟弟耿瓛，后军都督佥事，和弟弟尚宝司卿耿瑄都获罪被杀。耿炳文虽然是太祖功臣，然而因为惠帝是至亲的缘故，郑赐等人迎合旨意弹劾他，于是祸及全家】

十一月京师地震

【济南开封也地震】

免除苏州、松江、嘉兴、湖州、杭州水灾田租

十二月李景隆有罪削去爵位

【当初，李景隆因迎降有功，加封太子太保，授予左柱国。朝廷有大事，李景隆以班列之首主持议论，众臣都不平。周王首先揭发他建文年间在府邸受贿的事，朝廷大臣又弹劾他与弟弟李增枝谋逆有证据，下诏削去勋号，断绝朝请。到了这时，李至刚又说他在家行为不端，事情于是夺去爵位，禁锢私宅，抄没家产】质实【李至刚，名纲，以字通行，华亭人】

【乙酉】三年春，正月，鞑靼部索和尔内附。

【当初，北平起兵时，郭勒齐弑杀坤特穆尔称汗，派遣使者祝贺，于是与他通好。他的国公赵图噜根等率领部众助战，一并厚加赏赐。等到皇帝即位，屡次派遣使者致信郭勒齐，赐给他银币，并惠及他的知院阿噜台等人。到了这时，阿噜台别部索和尔及察罕达鲁噶等先后归附】质实【索和尔旧作埽湖儿赵图噜根旧作脱列干，达鲁噶旧作达鲁花，现在一并改正】

免除顺天、永平、保定田租二年

【因为连年用兵，供给特别劳苦，所以休养生息】

二月命赵王朱高燧留守北京

夏四月，免除直隶、浙江、湖广、四川、广东、江西、福建、河南省绝户田租。

【共计田地三万五千一百八十多

译不久，这一年春天免除湖广地区受水灾田地的租税，六月赈济苏州、松江、嘉兴、湖州等地的饥荒，免除天下农民户口食盐钞，秋天九月免除苏州、松江、嘉兴、湖州水灾田地的租税，共计三百三十八万石。

译六月，派遣宦官郑和出使西洋。

【皇帝怀疑建文帝流亡海外，命令郑和及王景弘等人去追踪他的踪迹，携带大量金银财物，率领士兵两万七千多人，建造大船六十二艘，从嘉定刘家港出海到达福建，抵达占城，依次遍访西洋各国，颁布天子诏书，宣扬天子的威德，因而赏赐各国君主，不服从的就用武力威慑他们。永乐五年，郑和等人回国，各国使者跟随郑和来朝见，皇帝非常高兴。不久又命令郑和前往，普遍赏赐各国，因此来朝见的人日益增多。郑和先后共七次奉命出使，三次擒获番邦首领。各国贪图中国的货物，更加频繁地进行贸易往来，络绎不绝，所以当时有“三保太监下西洋”的说法，后来奉命出海的人，无不极力称赞郑和，以向外国夸耀。然而中国前后耗费的钱财也无法计算，随行的军士有的因船只沉没漂流到异国，有十多年才得以返回的，十个人中存活的不到一两个。】考证【郑和，云南人，初次出使时擒获旧港酋长陈祖义，旧港原是三佛齐国。第二次出使时擒获锡兰山国王亚烈苦奈儿及其妻子儿女。最后一次出使时，苏门答剌国王苏斡剌阴谋杀害其君主，并想杀死郑和，郑和率兵讨伐并擒获了他。郑和这一年奉命出使，五年九月回国，六年九月再次出使，九年六月回国，十年十一月前往，十三年七月回国，十四年冬天前往，十七年七月回国，十九年春天前往，二十年八月回国，二十二年正月前往。等到他回来时，明成祖已经去世。洪熙元年二月，明仁宗命令郑和率领下番的军队驻守南京，南京设置守备是从郑和开始的。宣德五年六月，郑和、王景弘又奉命遍历忽鲁谟斯等十七国后返回。郑和侍奉过三位皇帝，所经历的占城、爪哇、真腊、旧港、暹罗、古丽、满剌加、渤泥、苏门答腊、阿鲁、柯大、葛兰、小葛兰西洋琐里、琐里、加异勒、阿拨把丹、喃巫里、甘把里、锡兰山、喃渤利、彭亨、急兰丹、忽鲁谻斯、比剌溜山、孙剌、木古都束、麻林、剌撒、祖法儿、撒里湾泥、竹步、榜葛剌、天使、黎伐、那孤儿，共三十多个国家。亚烈苦奈儿旧作伊埒古鼐尔，苏斡剌旧作锡斡拉，现在改正。】

派遣宦官山寿率领军队出云州。

【当时，命令武城侯王聪侦察边境军队，另外派遣山寿率领骑兵从云州向北行进。边防士兵携带一个月的粮食，每三十里放置五名骑兵等待传递急报。宦官统领军队从此开始。】考证【云州驿站在今赤城县北三十里，即元朝旧云州。明朝洪武初年废除州设置驿站，宣德五年设置城防驻军为云州堡，景泰五年增设千户所，本朝改为设置守备。】

冬十月，杀害驸马都尉梅殷。

【起初，梅殷镇守淮安，全力防御。等到皇帝即位，梅殷仍然在淮安拥兵自重。皇帝逼迫公主咬破手指写血书召他回来，梅殷收到信后痛哭，于是返回京城。入宫拜见后，皇帝说：“驸马辛苦了。”梅殷回答说：“劳而无功，只是自己惭愧罢了。”皇帝沉默不语。永乐二年，陈英上奏说梅殷诅咒皇帝、收养逃犯，皇帝命令逮捕梅殷的家人送往辽东。到了这时，梅殷入朝，都督佥事谭深、指挥使赵曦将梅殷挤死在桥下，谎称梅殷投水自尽。公主拉着皇帝的衣服大哭，问驸马在哪里，皇帝说：“为了追捕贼人，不要自苦。”不久，都督同知许成揭发了这件事，皇帝命令司法部门治谭深、赵曦的罪，谭深、赵曦大声喊叫：“这是皇上命令的，为什么要治我们的罪？”皇帝大怒，立即将他们斩首，抄没他们的家产，封许成为永新伯，任命梅殷的两个儿子：顺昌为中府都督同知，景福为旗帜卫指挥使。鄂尔和是降人，侍奉梅殷很久，请求皇帝砍断谭深、赵曦的手脚，剖开他们的肚子祭祀梅殷，于是自缢而死。又有一位国子监博士黄彦清，因曾在梅殷军中，私自为建文帝上谥号，被诛杀。】考证【黄彦清，歙县人，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谥黄彦清为节愍。鄂尔和旧作瓦刺灰，现在改正。】

十二月，沐晟讨伐八百大甸，使其投降。

【起初，洪武二十一年，八百来朝贡，设置宣慰司。从此到永乐初年，频繁来朝贡，赏赐按照惯例。永乐二年，任命土官刀招你为八百宣慰使，他的弟弟刀招散为八百大甸宣慰使。不久，派遣宦官携带敕书告诫孟定、孟养等部，道路经过八百大甸，被刀招散阻挡。到了这时，沐晟率领车里等宣慰司的军队到达八百边境，攻破猛利、石崖以及者答两座关塞，又到达整线寨，木邦军队攻破江下等十多座寨子。八百害怕，到军门投降，皇帝下诏班师。】考证【八百的世代传说，部长有妻子八百人，各领一个寨子，因此名叫八百媳妇。元元统初年，招抚归附，设置八百等处宣慰司。其地东到车里，南到波勒，西到大古喇与缅甸相邻，北到孟艮，崇尚佛教厌恶杀戮，寺庙佛塔数以万计，俗名慈悲国。嘉靖年间被缅甸兼并，其酋长避居景线，称为小八百。孟定，本是古蛮地，名叫景麻甸。元至元年间，设置孟定路军总管府。明洪武十五年，改为孟定府，后来废除。明成祖即位，重新设置，现在沿袭，属于永昌府。孟养，汉代永昌西部边境之地，蛮名迤水。元至元年间，设置云远军民总管府。明洪武十五年，改为云远府，十七年改为孟养府，后来废除。】

译明成祖即位后，重新设立该机构。永乐二年，改为宣慰使司，现今是孟艮土司的辖地。车里，古称产里，元代设置撒里路军民总管府。洪武十五年，改为车里军民府。天启年间，被缅甸吞并。木邦，又名孟邦，元代设立木邦路军民总管府。洪武十五年，改为木邦府，后来被废除。明成祖即位后，重新设立。永乐二年，改为宣慰使司，位于现今永昌府边界之外。

译【丙戌】四年春正月初，皇帝举行午朝。

【谕六部及近臣曰：“早朝时四方奏事繁多，君臣之间不能尽情陈述。午后事务简略，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可以从容陈述，不要因为临近傍晚，朕疲倦于听纳。朕有什么想说的，也想趁此时与你们商议。”】

三月，皇帝前往国子监举行释奠礼。

【皇帝穿着皮弁服，行四拜礼，登上彝伦堂，讲授经书并设置几案榻席，赐讲官及大臣、翰林官就座。祭酒、司业、博士、助教依次进座讲学，诸生环绕站立聆听。祭酒胡俨讲解《尧典》，同僚张智讲解《艮卦》。赐百官茶。】考实【张智，顺昌人。】

设立开元、广宁马市。

【设立马市三处：一处在开原南关，以接待海西女真；一处在开原城东；一处在广宁，以接待朵颜三卫。不久，城东、广宁马市都被废除，只有南关马市保留下来。】

夏四月，下诏寻求遗书。

【皇帝视朝闲暇时，常在便殿阅览书史，召翰林儒臣讲论。曾问：“文渊阁的经史子集都完备吗？”学士解缙回答说：“经史大致完备，子集尚多缺失。”于是命令礼部派遣使者四处搜购遗书。】

赈济常州、庐州、安庆饥荒。

【这年秋季九月，赈济苏州、常州、杭州、嘉兴、湖州流民复业者十二万余户。】

六月己未朔日，发生日食。

【这天，阴云遮蔽看不见日食。礼部尚书郑赐请求祝贺，皇帝说：“天下极大，其他地方看见日食的多了。况且阴阳家说，日食时阴云遮蔽看不见，水灾将要发生，可以祝贺吗？”不许。】

秋七月，任命成国公朱能为征夷将军，率领军队讨伐安南。【皇帝大举发兵讨伐安南，任命朱能为征夷将军，沐晟、张辅为副将，率领十八位将军分路进发，朱能从广西出兵，沐晟从云南出兵。下诏说：“安南百姓都是朕的子民，只有黎季犛父子是首恶，必须诛杀；其他被迫跟随的，不予治罪。罪人抓获后，选择陈氏子孙中贤能者立为君主。不要养乱，不要玩寇，不要毁坏庐墓，不要损害庄稼，不要掠夺财物、掳掠子女，不要杀害降者。有此一条，即使有功也不宽恕。】

闰七月，营建北京宫殿。

【朝廷大臣请求修建北京宫殿，以备皇帝巡幸。于是分派大臣前往四川、湖广各省采办木材，命令咸宁侯陈珪等人督造砖瓦，征调天下工匠，选拔在京各卫及河南、山东等地军民赴北京服役，约定明年五月动工。】

八月，齐王榑有罪，废为庶人。

【榑性情凶暴，复国后更加骄纵。皇帝赐书告诫他，他不悔改。五月，榑入朝，朝廷大臣弹劾榑的罪行。榑厉声说：“奸臣喋喋不休，又想效仿建文年间吗？”想杀尽这些人。皇帝听说后，大怒，将他留在京城邸第，削去官属防卫。至此，召他的儿子来，一并废为庶人。】

冬十月，朱能在军中去世，下诏由张辅代替他。

【朱能到达龙州，病故，追封东平王，谥号武烈。】

十一月，高文雅上书言事，下诏授予他官职。

【先前，通政使接收四方章奏，非重大事务不上报。皇帝得知后，降旨切责。至此，户部人才高文雅上书议论时政，首先列举建文年间之事，其次谈及救荒安民。陈瑛弹劾他狂妄，请求治罪。皇帝说：“草野之人不知忌讳，言论如果可取，不要因为直率而废弃。”谕郑赐说：“不惩罚直言，则忠言进献，谀言退避。陈瑛刻薄，不是助朕行善的人。”命令吏部酌情授予高文雅官职。】

十二月，大赦。

【先前，五月谕法司说：“断案贵在明察，不要拘泥于成见。刑部上奏辽东卫官放纵军士前往高丽者，一指挥专理屯田，未曾参与知晓，却一概逮捕，久不判决，以至于病危甚至死亡，这是枉杀。今天气已热，徒刑、流刑以下令所在地方发遣。十一月，法司进呈当月囚犯数近数百人，死刑占十分之一。皇帝说：“严寒拘禁，必有死不当罪者。凡杂犯死罪及以下，约两日内全部发遣。至此，大赦天下。】

张辅大破安南军队。

【张辅军队出凭祥，越过坡垒关，檄文列举黎季犛二十条罪状，进击攻破隘留、鸡陵二关，经过芹站，抵达新福。沐晟也由谅自莲花滩，出宣光江，直抵野蒲，砍伐树木开通道路，夺取各关隘。在白鹤扎营，安南有东西二都，依靠宣、洮、沱、富良四江作为固守。贼军沿江南岸，在多邦隘树栅筑城，城栅桥舰连绵九百余里，兵力七百万，想据险以消耗张辅军队。张辅军队驻扎富良江，派遣都督朱荣在嘉林江击败贼军，于是与沐晟合军进攻多邦城。夜间四更，命令都督黄中等率领死士，手持火炬、铜角，越过重壕，云梯靠近城墙。都指挥蔡福率先登城，士兵像蚂蚁一样攀附而上，号角鸣响万炬齐举，于是攻入城中。贼军驱象迎战，张辅以画狮蒙马冲击，辅以神机火器，众贼反跑，贼军大溃。追至伞圆山，尽焚沿江木栅，进占东都，安抚吏民，抚慰降附者，派遣别将李彬、陈旭夺取西都，分军攻破其援兵三江州县，皆望风投降。黎季犛焚烧宫室、仓库，逃入海中。明年春，平定东潮、谅山。】

译江诸府，在木丸大破季犛的水军，斩首三万余人。考实：凭祥，即宋代的凭祥峒，明代设置县，后来升为州，隶属于思明府，现在为土州，隶属于太平府。坡垒关在凭祥州西南边界，首关以南三十里。隘留关在安南旧谅山府以北，隘留以南为鸡陵关，再以南为芹站。永乐五年将鸡陵关改为镇夷关。新福，是安南县，隶属于北江府，在芹站以西。防自县，元代设置，明代隶属于临安府，沿袭至今。莲花滩在防自县以南，是进入安南的大道，也就是梨花江流经的地方。宣光江在安南旧宣化府广县以北，源头从云南临安府教化长官司入境，流经七百余里到达宣化。野蒲隘在宣化府西北。白鹳江在安南旧兴化府以北。东西二都，交人将交州府称为东都，即古龙编城；将清化府称为西都，即古九真城。洮江就是云南澜沧江的下游，流经安南临洮府时称为洮江，其北边的叫宣江，也叫宣化江，其南边的叫沱江，合流处叫三口，到了交州边界称为富良江。多邦隘在安南旧广威州的西边。嘉林江在安南旧北江府的西南，是富良江的支流，因为流经嘉林州而得名。伞圆山在安南旧嘉兴州的东边。三江府管辖洮江、宣江、沱江三个州，东潮州隶属于此，即旧新安府，谅江府在安南，位于旧交州府东北。木凡江在交州境内。《成祖实录》记载：辅得到谍报，贼船在富良江往来，距离交州下游二十里。又说季犛等人聚集船只于黄江等地，于是率领军队驻扎在木丸江，水陆并进。朱荣，字仲华，泝人。

译瓯宁王王允熙去世。

【王府中发生火灾，王突然去世，年仅十六岁，谥号为哀简】

【丁亥】永乐五年春季二月，贬谪解缙为广西参议。

【解缙建议册立太子，话语渐渐传到朝廷之外。汉王高煦对他深怀怨恨，诬陷解缙泄露宫禁中的秘密。皇帝大怒，立即将解缙逐出朝廷】

三月，册封西番僧人哈里玛勒为大宝法王。

【前年冬天，侯显陪同哈里玛勒来到京城，皇帝命令在灵谷寺建斋，为高皇帝、高皇后祈福。有人称卿云、甘露、青鸟、白象之类祥瑞，接连几天全部出现。皇帝非常高兴，侍臣大多献赋颂扬。于是册封哈里玛勒为万行具足十方最胜图觉妙智慧善应祐国演教如来大宝法王西天大善自在佛，统领天下佛教，赐给印信和诰命。他的徒众三人，也被封为灌顶大国师】考证【灵谷寺在上元县东北，钟山南面】

夏季四月，皇长孙朱瞻基出阁就学。

【当时他已十岁了】

五月，张辅擒获黎季犛及其子黎苍，押送京师。

【官军追击贼寇到胶州县闷海口，退至咸子关，贼寇乘海船进入富良江，张辅与沐晟在两岸迎战，都督柳升等率水军横击，大破贼军。黎季犛父子乘小船逃至海门泾鹊浅滩，当时久晴水浅，贼寇弃船逃跑。官军赶到，突然降雨水位上涨数尺，船只全部渡过，抵达茶笼，沿举厥江到达日南州奇罗海口。永定卫士兵王柴胡等在海口山中活捉黎季犛，当地人武如卿等在永盎海口高望山抓获其子黎苍，以及伪太子、诸王、将相大臣等，用囚车押送京师，安南平定】考证【胶水县在安南旧奉化府西南闷海口地势低湿不可驻扎。咸子关在旧建昌府快州西北，从东南海道进入者，此处为要害之地。茶笼城在安南旧乂安府北奇罗县在乂安府东南。《方舆纪要》：在奇罗县东的天琴山擒获黎苍。这年秋季八月，前军都督佥事高士文捕剿七源州余寇，到广源州遭遇贼寇，力战而死。张辅派将领讨平之。高士文是咸阳人，追赠建平伯。柳升是怀远人】

河南饥荒，惩治隐瞒灾情的官吏。

【谕令都察院说：河南郡县接连遭受旱涝灾害，官吏隐瞒不报。有说雨水及时、庄稼茂盛丰收的，等到派人查看，百姓收获不到十分之四五，有的不到十分之一，甚至捡拾草籽充饥。听闻后心中悲伤，立即发放粮食赈济。已有饿死的人，这是我任用非人的过错，已全部依法处置。张贴榜文晓谕天下官吏，凡灾害不报者，定罪不赦】

六月，设置交阯布政司，由行部尚书黄福统领。

【寻找陈氏后裔未果，于是将安南改为交阯，设置交州、北江、谅江、三江、建平、建安、建昌、奉化、清化、镇蛮、山、新平、演州、乂安、顺十五府，分辖三十六州，一百八十一县又设置太原、宣化、嘉兴、归化、广五州，直属布政司，分辖二十九州县其他要害之地都设置卫所控制。设置三司，以前工部侍郎张显宗、福建左参政王平为左右布政使，前河南按察使阮友彰为按察司，命尚书黄福兼掌布政司事，吕毅掌都司，黄中为副手】考证【《成祖实录》：改交阯龙兴府为镇蛮府建兴府为建平府，天长府为奉化，新兴府为新安府，国威州为威州，宣光州为宣化州，上福州为福安州，安邦州为靖安州日南州为南靖州，布政州为州，明灵州为南灵州，龙眼县清源县，安世县为清安县，应天县应平县，山明县为山定县上福县为保福县，龙潭县清潭县，丹凤县为丹山县，龙防县陇拔县，天施县为施化县古战县为古平县，统兵县统宁县，佛誓县为善誓县，天县为安本县，独立县为平立县黎家县为黎平县，御天县新化县，费家县为古费县，安邦为同安县，安兴县为安和县茶龙县为茶清县，杜家县古杜县，上路县为路平县，上县为福康县，布政县政和县，邓家县为古邓县左布县为左平县，世荣县士荣县，其余仍其旧。确定交阯所隶州县：交州北江、谅江、三江、建平、新安建昌、奉化、清化、镇蛮谅山、新平、演州、乂安顺化共十五府，以威蛮、福安、三、慈廉、利仁五州隶交州府本府亲领东关、慈廉二县威蛮州领清定、清威、应平大堂四县福安州领保福、扶留、清潭县三带州领扶隆、安朗扶宁、安乐、立石、元郎六县慈廉州领丹山、石室二县利仁州领清廉、平陆、古榜、古者、古礼利仁六县以嘉林、武宁、北江三州北江府，本府亲领超类、嘉林二县嘉林州领安定、细江，

译善才三县；武宁州管辖仙游、武宁、东岸、慈山、安豐五县；北江州管辖新福、善誓、安越三县。将谅江、南防、上洪三州隶属谅江府。本府直接管辖清远、古勇、凤山、那岸、陆那五縣。谅江州管辖清安、安宁、古陇、保禄四縣；南防州管辖青林、至灵、平河三縣；上洪州管辖唐濠、唐安、多锦三縣。将洮江、宣江、沱江三州隶属三江府。洮江州管辖山围、麻溪、清波、夏华四縣；宣江州管辖东栏、虎岩、西栏三縣；沱江州管辖陇拔、古农二縣。将长安州隶属建平府。本府直接管辖懿安、安本、平立、大湾、望濛五縣。长安州管辖威远、安谟、安宁、黎平四縣。将东潮、靖安、下洪三州隶属新安府。本府直接管辖峡山、太平、多翼、阿瑰、西关五縣。东潮州管辖东潮、古费、安老、水棠四縣；靖安州管辖同安、支封、安立、安和、新安大渎、万宁、云屯八縣；下洪州管辖长津、四岐、同利、清沔四縣。将快州隶属建昌府。本府直接管辖俸田、建昌、布真、利四縣。快州管辖仙吕、施化、东结、芙蓉、永溇五縣。将美禄、胶水、西真、顺为四縣隶属奉化府。将清化、爱、九真三州隶属清化府。本府直接管辖古滕、古〇、东山、古雷、永寧、安定、梁江七縣。清化州管辖俄乐、细江、安乐、磊江四縣；爱州管辖河中、统宁、宋江、支俄四縣；九真州管辖古平、结悦、缘觉、农四縣。将新化、廷河、古兰、神溪四縣隶属镇蛮府。七源、上文、下文、万涯、广源、上思、朗下、思朗八州隶属谅山府。本府直接管辖新安、如敖、丹巴、邱温、镇夷渊董七縣。七源州管辖水浪、琴脱、容披、平六縣；上文州管辖杯兰、庆远、库三縣。将政平、南灵二州隶属新平府。本府直接管辖福康、衙仪、知见三縣。政平州管辖政和、古邓、从质三縣；南灵州管辖丹裔、左平、夜度三縣。将演州隶属演州府。演州管辖千冬、芙蓉、芙蒥、琼林四縣。将南靖、驩二州隶属乂安府。本府直接管辖衙仪、丕禄、古杜、支罗真福、土油、偈江、土黃八縣。南靖州管辖河黄、磐石、河华、奇罗四縣；驩州管辖石塘、东岸、路平、沙南四縣。将顺化二州隶属顺化府。顺州管辖巴、阆、利、调、安仁五縣。化州管辖利、蓬、士荣、乍令、茶偈思容、蒲苔、蒲浪七縣。改太原等五镇为太原、宣化、嘉興、归化、广威五州，直接隶属布政司。太原州管辖富良、司农、武礼、洞喜永通、宣化、弄石、大慈安定、感化、太原十一縣。宣化州管辖旷当、道文、安平、原底江收、物大、蛮杨九縣。嘉兴州管辖笼防、四忙三縣。归化州管辖安文、盘文、振水、尾四縣。广威州管辖麻笼、美良二縣。又设置库仓、儒学、医学、僧纲司税库司局、河泊所、巡检司递运所、盐课司等官员。在交阯城中设置交州左、中、右三卫。在富良江北设置交州前卫。昌江、邱温各设置卫。市桥、隘留、关各设置守御千户所。设置三江、清化、乂安新平、顺化五卫及演州南靖二守御千户所。又设置交州后卫、镇夷谅山二卫及十五千户所。第二年设置交阯按察司的山南山北、海东、海西四道分司。提升太原州、宣化州为府。按照此处所载交阯疆域最为详细，足以作为考证依据，故详细列出。张显宗，字明远，宁化人。王平，息县人。

译任命丁钰为刑科给事中。

【山阳百姓在里社祭祀神灵，丁钰诬告他们聚众图谋不轨，因此被定罪处死的有几十人。司法部门于是称赞丁钰有才能可以任用，立即任命他为给事中，让他监视考察百官。丁钰把官员的小过错都上报给皇帝，满朝官员都对他侧目而视。丁钰做官十年，贪婪鄙陋，不顾廉耻。母亲去世，他未去朝廷奔丧，就起复任职，随即跟随众人去斋宫举行大祀，又参加庆成宴，被言官弹劾，贬谪戍守边疆】考证【丁钰，山阳人】

阐发【这是告发奸邪小人的奸诈行为。给事中是耳目敏锐、职责清切的官职。皇帝这样做可以说是教唆百姓苟且偷生而滥授天爵了。当时陈瑛、纪纲、马麟、秦政、赵纬、李芳等人肆意施展毒害，朝野侧目，殃及无辜，凡是皇帝防范的地方，这种流弊就更为严重。这年刑部尚书是吕震，都御史是陈瑛。陈瑛不值一提，史书称吕震为人谄媚阴险，最先投降归附，仅就举荐丁钰这一节来看，这种鄙夫的情状，不也很可耻吗】

秋七月，皇后徐氏去世。

【皇后喜欢读书，常对皇帝说当世的贤才，都是高皇帝遗留下来的，陛下不应该因为新近的人而疏远旧人。又说帝尧施行仁政，是从亲近九族开始的，皇帝总是嘉许采纳。起初，皇后的弟弟徐增寿被惠帝诛杀，皇帝想追赠爵位，皇后极力说不可，皇帝不听，最终还是封了，让他的儿子徐景昌袭爵。皇帝把这事告诉皇后，皇后说：“这不是我的本意。”始终没有谢恩。到这时去世，享年四十六岁。皇帝悲痛哀恸，在灵谷、天禧两座寺庙为她荐福大斋，允许群臣致祭。光禄寺准备祭品，谥号为仁孝皇后】

冬十一月，彗星出现。

【皇帝告诫赵王高燧说：彗星出现在燕地的分野，你应当谨慎出入，监视考察边境，不要懈怠疏忽】

《永乐大典》修成。

【此前，元年秋七月，皇帝对翰林侍读学士解缙等人说：“天下古今的事物散载在各种书籍中，篇幅浩大，不易检阅。我想全部采集各书所载的事物，分类聚集并用韵部统辖。我曾看过《韵府》《回溪》两书，事物虽然有统属，但记载大概粗略。你们按照我的意思，凡是书契以来，经史子集百家，乃至天文地志、阴阳医卜、僧道技艺的言论，都完备地辑录为一书，不要嫌其浩繁。”二年十一月，翰林院学士兼右春坊大学的解缙等人进献所编纂的韵书，赐名《文献大成》。不久皇帝阅览所进献的书，认为尚多未完备，于是命令重修，敕令太子少师姚广孝、刑部侍郎刘季箎和解缙总领其事。任命翰林院学士王景、侍读学士王达、国子祭酒胡俨、司经局冼马杨溥、儒士陈济为总裁。任命翰林院侍读邹辑、修撰王褒、梁潛、吴溥、李贯、杨瓚、曾棨、编修朱纮、检讨王弘、骥、潘畿、王偁、苏伯厚张伯頴、典籍梁用行、庶吉土杨相、左春坊左中允尹昌隆宗人府经历高得晢、吏部郎中叶砥、山东按察僉事晏璧为副总裁。命令礼部选拔内外官员及四方有学问的老儒充任纂修，选拔国子监及在外郡县学中有才能的生员缮写，在文渊阁开设书馆，命令光禄寺供给早晚膳食。到这时书修成，共二万二千九百三十七卷，一万一千零九十五册，赐名《永乐大典》。皇帝亲自作序置于篇首，赐给姚广孝等二千一百六十九人钞书，赏赐有差别】考证【《韵府群玉》由元人阴时夫、阴中夫撰写，《回溪史韵》由宋人钱讽撰写。陈济字伯载，武进人，以平民身份被召，书成后授右赞善。梁潛字用之，泰和人。王弘字希范，钱塘人。王偁字孟揚，闽人。叶砥上虞人】

【戊子】六年春，正月，岷王朱楩有罪，削去他的官属。

【朱楩在藩地与沐晟交恶，皇帝写信告诫朱楩，而下诏警戒沐晟。朱楩沉湎酒色，废弃礼制，杀戮官吏百姓，皇帝愤怒，夺去他的宝册。不久想到朱楩在建文年间长期被囚禁，又恢复他的爵位，朱楩不悔改，削去他的官属防卫。洪熙初年，迁徙到武冈，寄居州治，过了很久，才开始建造王府】考证【武冈州，宋为武冈军，明初为府，不久降为州，属宝庆府，现在沿袭】

二月，免除北京的拖欠赋税。

【下诏免除北京永乐五年以前的拖欠赋税，免除各种杂税三年。三月，免除河南、山东、山西永乐五年以前的拖欠赋税】

夏四月，开始命令云南举行乡试。

【云南巡按御史陈敏说：云南自洪武年间已设立学校，请求像各布政司一样三年举行一次考试。听从了他的建议】

五月，京师地震。

六月，张辅、沐晟班师回京。

【自从唐朝灭亡，交趾沦于蛮夷之地，四百多年，到这时重新纳入版图。张辅等人整顿军队回京，上交交趾地图：东西相距一千七百六十里，南北相距二千八百里，户口三百十二万。皇帝作《平安南歌》，论功行赏，张辅封英国公，沐晟封黔国公，王友封清远侯，柳升封安远伯，其余爵位赏赐有差别】考证【王友荆州人】

秋八月，交趾再次发生叛乱。

【大军讨伐黎氏时，陈氏旧官简定先投降，被派往京师，又逃跑，说服化州伪官邓悉、阮师等人归降。简定僭越称帝，号称大越，改元兴庆，在乂安、化州山中出没。

译大军回师，随即出兵攻打盘滩、咸子关，扼守三江府往来的交通要道。各州县都起兵响应。事情上报朝廷，皇帝命令沐晟率领四万兵马前去讨伐。到了冬天，成与简定在生厥江交战，战败。参赞尚书刘俊被围困，自缢而死。吕毅以及参政刘昱都战死。第二年春天，又命令张辅、王友率领军队与沐晟协同剿灭叛军。简定自称上皇，拥立陈季扩为皇帝，改年号为重光。陈季扩本是蛮族人，谎称是陈朝后裔，交趾人因不忍心陈朝灭亡，纷纷归附陈季扩，叛贼的势力更加嚣张。

译九月，皇帝下诏释放里狱囚犯。

【科道官员弹劾刑部、都察院淹禁罪囚，导致大量囚犯死于狱中，皇帝召见尚书吕震等人严厉斥责，限期三日内全部释放杂犯死罪以下的囚犯】

冬十二月，命令安远伯柳升、平江伯陈瑄率领水军沿海岸线捕剿倭寇。

【第二年春天，柳升在灵山遭遇倭寇，击败了他们。陈瑄追击至白山岛，百户唐锭等人追击至朝鲜义州边界，捷报奏上，皇帝下诏令军队返回】考实【灵山在莱州府胶州东南的海中，白山岛在登州府蓬莱县的海中】

阿噜台杀死果勒齐，拥立布尼雅实哩为汗。

【鞑靼知院阿噜台因为果勒齐并非元朝后裔，将其杀死，从巴什伯里迎接元朝后裔布尼雅实哩，拥立为汗】

【己丑】七年春正月，重申茶禁。

【洪武年间，用茶叶交换马匹，上等马给茶八十斤，中等和下等马依次减少。皇帝即位初期，为了招抚远方之人，逐渐增加茶叶数量。到了此时，碉门茶马司动用八万余斤茶叶，仅换得马匹七十匹，而且大多瘦弱受损。于是重申并严格茶禁，增设茶马司。后来又特意派遣御史巡视督管】

二月，皇帝北巡，命令皇太子监国。

【诏书规定，只有文武官员的任免、边军调发需上奏请示行在，其余日常事务全部由太子裁决处置。命令吏部尚书蹇义、兵部尚书金忠、左春坊大学士黄淮、左谕德杨士奇辅佐太子监国。当时御史袁纲、覃珩依附陈瑛，陷害兵部主事李贞。太子察觉李贞冤枉，立即上报。因为皇帝正宠信陈瑛，所以特意宽恕了陈瑛，而将覃珩下狱。又御史方恢隐瞒父亲丧事，太子命令将其戴枷押送行在。于是人们都信服，认为用法得当】考实【袁纲、覃珩陷害兵部主事李贞。《明史》记载陈瑛说兵部主事李贞收受皂隶叶转等四人贿赂，请求将李贞下狱。李贞妻子击登闻鼓诉冤，皇太子命令大臣在朝廷审问。从辰时到午时，李贞等人未到，只有叶转到。审问叶转，他说李贞不承认，不堪拷打而死。三个皂隶都被鞭打致死，已经三天了。李贞实际上并未受贿。此前袁纲、覃珩到兵部索要皂隶，李贞突然无法应付，袁纲、覃珩因此怀恨。兴化狱案】

茹瑺下狱而死。

【茹瑺因首先劝进拥立，被封为忠诚伯。因没有护送赵王，被遣返回乡。不久又被逮捕至京城，获释，返回时经过长沙，没有拜见谷王。谷王为此进言，当时正重视藩王礼节。谷王又因打开金川门有功，皇帝倾向他。陈瑛于是弹劾茹瑺违背祖制，将其远贬至锦衣卫狱。茹瑺知道无法免死，命令儿子茹铨购买毒药服下而死。司法官员弹劾茹铨毒杀其父，请求按谋杀父母论处。后来因为茹铨确实是秉承父命，减等免死，与兄弟家属共二十七人谪戍广西河池。仁宗即位，释放返回】

发明【茹瑺，洪武年间以监生起家，升至尚书、太子少保。建文朝时暴昭揭发他的贼罪，让他出掌河南布政司。不久又被召回任兵部尚书，职位也很重。然而金川门开启时，他不能尽忠死节，反而首先劝进，于是封爵。儿子茹鉴尚秦府郡主，以为可以长保富贵。岂知在牢狱中仰药自尽，连累儿子陷入大恶？谁没有死的时候？像茹瑺这样的人，真是后悔不早死罢了。史称茹瑺居官谨慎谦和宽容，他死时，人们颇为惋惜。茹瑺大概是庸俗鄙陋之流，迫于陈瑛、袁纲的毒手，虽被杀但不以罪论，且不记载其官职，是为了激励臣子的节操】

三月，都督佥事平安自杀。

【起初，惠帝时，平安以列将骁勇善战，屡次挫败燕军。后来兵败被俘，送往北平。皇帝即位，多次晋升为后军都督佥事。到了此时，皇帝阅览章奏，看到平安的名字，说：“平安还在吗？”平安听说后，于是自杀】

夏闰四月，下诏重罪皆须五次覆奏。

【发遣以上重罪，都须五次覆奏，以显示钦恤之情】

五月，封威喇特玛哈穆特为顺宁，太平为贤义王，巴图博啰为安乐王。

【威喇特蒙古部落在鞑靼西部，元朝灭亡后，其强臣孟克特穆尔占据此地。皇帝自起兵北平时就与他们通好。不久孟克特穆尔死，众人分为三部，其首领叫玛哈穆特、太平、巴图博啰。皇帝即位后，多次派遣使者谕告赏赐。到了此时，使者诺观达什等人来进贡马匹，仍请求封爵，于是封三人皆特进金紫光禄大夫，加王号。从此每年一朝贡】考实【威喇特驻铁柱谷，在归化城西三百六十里。巴图博啰旧作把秃孛罗，孟克特穆尔旧作猛可帖穆儿，诺观达什旧作暖答失，现在一并改正，其余见前】

派遣给事中那骥出使鞑靼，被所杀。

【皇帝以书信谕告布尼雅实哩，不听命。到了此时，又派遣那骥前往，布尼雅实哩杀了他】

下诏御史不再任用吏员。

【召御史张循理等二十八人到京，询问他们的出身，都由进士及监生出身，只有洪秉等四人由吏员出身。皇帝说：“用人虽不专一途径，但御史是朝廷耳目所寄托，宜用有学识、通达治体的人。”罢免洪秉等为序班，下诏从此不再任用吏员。第二年冬天，重申谕告吏部，著为法令】

秋七月，以邱福为征虏大将军，率领军队征讨鞑靼，大败【皇帝以邱福为大将军，王聪、霍瑄为副将，王忠、李远为左右参将，率领精骑十万北讨。当时布尼雅实哩已被威喇特袭击攻破，与阿噜台迁徙居住于胪朐河。邱福率领千骑先

译驰马前行，遭遇防守的敌军，将其击败，于是渡过黄河，俘获敌军尚书一人。据称布尼雅实哩听说大军到来，惊恐不安向北逃走，距离这里大约三十里。福大喜道：“应当迅速奔驰擒获他。”众将请求等待各路军队集结，侦察敌情虚实后再进军，福不听从，率领众人直接逼近敌营，交战两天，每次交战敌军都假装败退撤走。福锐意追击。起初，皇帝担心福敢于作战却轻视敌人，在福辞别皇帝时告诫他说：“军事事宜应当慎重，不要轻视敌人，以免被其欺骗。”到了这时，李远劝谏说：“敌人引诱我们深入，进军必定不利。当初天子与〇军说的话是怎样的，难道就这样忘记了吗？”王忠也极力说不可行，福都不听。敌军突然到来，将福的军队包围了数层，聪战死，远的马跌倒被俘，他骂不绝口而死。福以及霍亲、王忠都被杀，全军覆没。事情上报，皇帝震怒，剥夺福的封爵，将其家人迁徙到海南。追赠远为莒国公，谥号忠壮；追赠聪为漳国公，谥号威毅。考虑到众将中没有可以任用的人，于是决定亲自出征。

译九月庚午初一，发生日食。

冬季十一月，张辅征讨交阯，击败敌军，俘获简定。

【张辅认为贼寇依仗江海之险，不利于陆路军队作战，于是驻扎在北江仙防，靠近叱览山砍伐树木建造战船，招抚谅江各府躲避寇乱的人恢复生计，于是进军到慈亷州，攻破喝门江，攻克广威州孔目栅，派遣徐政戍守盘滩。贼党邓景异来攻打飞鎗洞，徐政胁下受伤仍奋力作战，腹部溃烂而死。张辅进军咸子关，贼寇用船只遮蔽江面作为营寨，当时八月西北风猛烈，官军冲击，乘风纵火，俘虏斩杀无数，追击到太平海口。邓景异迎战，双方短兵相接，斩杀三千人，其余贼众全部溃散。于是季扩派遣使者自称是陈氏后裔，请求继承封爵。张辅说：“先前遍寻陈氏后裔没有回应，现在这是欺诈。我奉命讨伐贼寇，不知道其他事情。”喝令斩首使者。于是派遣朱荣等率领步兵骑兵先行，张辅的水军随后，从黄江到神投海，防备军队清化，在美良山中俘获简定，连同他的党羽送往京师，都被处死。只有陈秀扩逃跑，皇帝留下沐晟讨伐他，召回张辅】考证【喝门江在交州府西南，太平海口在咸宁关南，黄江在旧清化府东，《元和志》称之为小黄江，下游流入海。神投海也叫神符海口，在旧建平府南。美良是交阯旧县，在故广威州东南。徐政是仪真人，建文年间任扬州卫副千户，保全城池后升任都指挥同知】

开始命令宦官刺探事情

【守卫京城的内侍说：城门郎纵酒，擅自离开岗位。城门郎也说：因为母亲生病，告知内侍暂时回家，随即回来。曾经因事违背内侍，所以诬陷我。皇太子说：城门郎无罪。内侍上奏，朝廷下令诬陷无罪的人，交给锦衣卫审理。下令张贴告示：今后宦官内侍所言不实以及诬陷冤枉他人的，处以重刑】

御定资治通鉴纲目三编卷五

<史部,编年类,御定资治通鑑纲目三编》>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资治通鉴纲目三编卷六

【从庚寅年，明成祖永乐八年，到己亥年，明成祖永乐十七年】共十年。

【庚寅】八年春季正月，免除扬州、淮安、凤阳、陈州水灾地区的田租【扬州、淮安、凤阳、陈州去年遭受水灾，至此免除他们拖欠的田租，军民中有典卖子女的，官府为他们赎回】

二月皇帝亲自率领军队征讨鞑靼

【因北征，诏告天下，命令户部尚书夏原吉总管行在九卿事务，辅佐皇长孙瞻基留守北京，命令学士胡广、庶子杨荣、谕德金幼孜随行，以生友督中军柳升，副手何福、郑亨督左右哨，陈懋、柳才督左右掖，刘江督前哨，大军五十万出塞】考证【陈懋是陈亨的儿子，寿州人，封宁阳侯；刘江就是刘荣，宿迁人，起初冒用父亲的名字叫江，后来永乐十七年因破倭寇有功封广宁伯，才改名为荣】

夏季五月，在鄂诺河大败鞑靼，布尼雅实哩逃跑，于是征讨阿噜台。

【皇帝到达胪朐河，布尼雅实哩听说大军到来，害怕，想和阿噜台一起向西逃跑，阿噜台不听从，众军溃散，君臣开始各自成为部落。布尼雅实哩向西逃跑，阿噜台向东逃跑。皇帝追击到鄂诺河，布尼雅实哩抵抗作战，皇帝指挥士兵奋力攻击，大败敌军。布尼雅实哩抛弃辎重牲畜，带着七名骑兵逃跑，于是下诏转移军队征讨阿噜台】考证【鄂诺河即黑龙江上游，发源自鲁克伦河西北约二百里的许肯特山之忒勒尔几岭。这条河北岸，喀尔喀与俄罗斯接壤；河源以南，东边是鲁克伦河源，西边是土喇河源，即元太祖兴起的地方。鄂诺河旧称斡难河，现在改正】

六月攻击阿噜台并击败他

【皇帝驻扎在青杨戍，渡过飞云壑，阿噜台请求投降。皇帝察觉他是欺诈，命令诸将严阵以待。不久果然率领全部军队来侵犯，阿噜台率领一千骑兵作为中坚。皇帝亲自率领精锐骑兵冲击，箭如雨下，阿噜台落马，于是大败。追击逃兵百余里，斩杀名王以下一百多人。到达广漠戍，班师回朝，擒获殿后的人全部杀死】考证【《一统志》：明永乐年间北征，其度漠驿站从库楞海子回到开平，有青杨戍、苍松峡、《飞云壑、静卤镇、广漠戍等处。《方舆纪要》：库楞海子在饮马河以东，飞云壑在鄂诺河东北，广漠戌在碛北库楞海子旧称阔泺海子，现在改正】

秋季七月驻扎开平宴劳军士

【皇帝在军中，念及士卒艰苦，每次吃蔬菜。这天宴饮赏赐，才恢复平常的饮食】

救济安庆、徽州、凤阳、镇江的饥荒

皇帝回到北京

【在奉天殿接受朝贺，论功行赏】考证【奉天殿，芜史。皇极门内居中南向的叫皇极殿，即奉天殿。左边向西的叫文昭阁，即文楼。右边向东的叫武成阁，即武楼】

八月宁远侯何福自杀

【何福是太祖时的老将，惠帝时与盛庸、平安在淮北抵御燕军，战败逃回。皇帝即位，推心置腹任用何福，聘他的外甥女为赵王妃，命令镇守宁夏，移镇甘肃，托付重任。等到跟随征讨，多次违背节制

译有人向皇帝陈述他的罪过，朱福更加郁郁不乐。军队回师后，都御史陈瑛弹劾他心怀怨恨，朱福因恐惧而自缢身亡。他的爵位被废除，赵王妃不久也被废黜。

译黄河在开封决堤

【黄河在开封决口，冲毁城墙二百多丈，受灾百姓一万四千多户，淹没田地七千五百多顷。皇帝认为开封是国家重要的藩屏之地，特意派遣工部侍郎张信前往视察】考证【张信，祥符人。当时有两个张信，一个是临淮人，前文已作注释】

冬季十一月，皇帝返回京师

十二月，阿噜台进贡马匹

【阿噜台派使者来进贡马匹，皇帝接受了。从此以后，阿噜台多次入贡】

陈季扩请求投降，朝廷任命他为交阯右布政使，但他不接受任命。

【此前，沐晟在灵长海口追击陈季扩，大败敌军，斩首三千多级，俘获伪将军黎弄。陈季扩走投无路，上表请求投降。皇帝心里知道他是诈降，暂且答应了他。下诏任命陈季扩为交阯布政使，他的党羽阮帅、胡具、邓景异、邓镔都担任都指挥，陈原撙任右参政，潘季祜任按察副使。诏书下达后，贼寇毫无悔改之心，不久又反叛】考证【灵长海口位于安南国旧乂安府东部】

开始命令宦官监军

【皇帝敕令王安等人监都督谭青的军队，马靖巡视甘肃，马骐镇守交阯，这是宦官监军巡视的开始】考证【谭青，清流人，崇安侯谭渊之子】

阐发【洪武十一年六月讨伐五开蛮的战役中，太祖曾经派遣宦官吴诚观兵，吕玉阅视战况，虽然说是传达命令到四方，但实际上开启了宦官监军的端倪。到了永乐八年，于是有了宦官王安、马靖、马骐等人监军、巡视、镇守的敕令。没过多久，马骐就因采办激变，导致南方骚动，交阯人屡次叛乱。后来的皇帝没有醒悟，重蹈覆辙，整个明朝时期，宦官监军的祸害，史书不胜记载。所谓“履霜坚冰”，是有原因的啊】

【辛卯】九年春季，正月，再次命令张辅率领军队讨伐交阯。

【陈季扩既然不接受任命，放纵士兵抢劫掠夺，势力又更加蔓延，官军无法制服。皇帝认为张辅被交阯人忌惮，于是任命张辅为征讨副将军，协助沐晟讨伐他。张辅到达后，申明军令，都督黄中违背节制调度，责问他不敬，张辅将其斩首以儆效尤，将士们不敢懈怠，没有不服从命令的】

阐发【交阯人喜好动乱，苦于中原的拘束，又多次被官吏士卒骚扰，往往叛服无常。张辅代替朱能征讨交阯，军令严明，将士效命。都督黄中被斩，无不惊恐，所以三次擒获伪王，震慑南方疆域，威势足以平定那里。后来只有黄福善于治理交阯，然而马骐激变，无人能禁止，倒马坡战役中，柳升战败身亡，黄福逃跑回来，甚至被守关士兵抓获，他比不上张辅太远了】

二月，都御史陈瑛因罪被杀

【皇帝刚即位时，对待臣下多使用严刑峻法。陈瑛迎合这种风气，专门以打击异己为能事。皇帝宠信任用他，陈瑛更加务求苛刻，倾陷陷害的人不可胜数。皇帝北巡，皇太子监国。刑科给事中耿通等人弹劾陈瑛擅自杀害无辜，中允刘子春等人弹劾陈瑛违抗命令、放纵自己。太子都宽恕了他们，心里厌恶陈瑛。到这时，皇帝才听说他的不法行为，于是将他下狱处死。天下人都感到痛快】

阐发【陈瑛任北平佥事时，收受燕王府的金钱，参与密谋，成祖称帝后，召他提拔为宪职。他一上任，就请求追杀为建文帝效死的各位大臣，案件牵连百家，哭号之声几乎灭绝了他们的后代。成祖因为他能揭发奸邪，宠信任用他，排挤陷害无数人。当时如纪纲、马麟、丁珏、秦政治、赵纬、李芳等人，都以阴险狠毒为能事。陈瑛固然首先迎合风气，实际上是因为成祖以非法手段夺取天下，想用严酷来树立威势，陈瑛正中了他的下怀罢了。等到诛杀陈瑛时，残害的人已经很多了，难道能只归罪于陈瑛吗】

下诏赦免交阯

【从永乐九年二月二十四日以前，交阯凡是啸聚山林的人，都赦免他们的罪过，军队恢复原编制，百姓恢复原产业。其中官员军民有犯罪，已经发觉的，也都赦免免除】

倭寇攻陷昌化千户所

【倭寇掠夺广东昌化千户所，杀害守将，皇帝敕令副总兵李珪戴罪立功赎罪】考证【昌化千户所，查考千户所，洪武二十五年建立，在昌化县治北十里，现在昌化县属于琼州府】

命令工部尚书宋礼疏浚会通河

【会通河是元代漕运的故道，河岸狭窄沙浅，元末已经废弃不用。洪武年间又因为黄河决口，于是淤塞。等到皇帝建立北京，河海兼运，海运危险遥远，多有损失，而河运则从江淮到达阳武，陆路拖运一百七十里进入卫河，百姓苦于劳役。济宁州同知潘叔正请求恢复会通河，皇帝命令宋礼与侍郎金纯治理它。宋礼认为会通河的水源必须依靠汶水，于是采用汶上老人白英的建议筑坝，在戴村遏制汶水流向，使水向南不流入洸水，向北不归入大海，汇聚各泉水的水全部从南旺流出，中间分为两道，以四分之三向南流接徐州、沛县，以六分之一向北流到达临清。南旺地势高，决开它的水南北都注入，这就是所谓的水脊。于是根据地势设置三十八座闸门，按时蓄水和泄水。宋礼又请求疏浚东平沙河，汇合马常泊的水流，以增益汶水，运道于是建成】考证【卫河发源于河南辉县苏门山百门泉，经过新乡、汲县向东，到濬县境内淇水汇入。宋元时期名叫御河，从内黄向东流出，到山东馆陶西部与漳水汇合，东北到临清与会通河汇合，向北经过德州、沧州等州到青县，向南汇合滹沱河，向北到达天津，在直沽入海，这就是所谓的卫漕。汶水发源于泰安府莱芜县东北，水经汶水与淄水都出自原山，向西南流入泲水】

译戴村位于东平州东部，洸水在《水经》中没有记载，它是汶水的支流。元朝初年，拦截汶水引入洸水以补充泗水，从此洸河的名称才开始显赫。从宁阳向北三十里处向西南流，沿着县城向西约三里，又向南流三十里到达高吴桥，汇聚宁阳等地的泉水，再流六十里经过济宁东部，与沂水、泗水汇合流入天井闸，直到宋礼实施分水工程，南旺的汶水就不再通入洸水了。汇聚的泉水和汶水支流共有一百四十五条。南旺湖位于兖州府汶上县西南，有东、西两个湖泊，漕渠贯穿其中，其南面是蜀山湖，北面是马踏湖。东平沙河的汶水交汇后向西流出，流经东平州境内称为沙河。马常泊就是马场湖，位于济宁西北，与蜀山湖相接。宋礼说，疏通河道以汶水、泗水为源头，夏秋季节雨水充沛时，马常泊的水流也会汇入其中。汶水、泗水在济宁汇合后分为两条河，一条流入徐州，一条流入临清。河流的深浅、船只通行的顺畅与否，取决于湖泊水位的涨落，湖泊水位夏秋季节有余，冬春季节不足，如果不治理河源并引其他水源来补充，必然会有水浅滞涩的祸患。如今汶河上游，从宁阳县开始已经修筑了坝堰，使那里的水全部流入新河。东平州东部边境有一条沙河，本是汶河的支流，到十里口连通马常泊。近年流沙淤塞了河口，应当及时开浚。况且沙河到十里口，旧有的河道依然存在，不必大兴土木。河口需要开浚的有三里，河身需要修筑堰坝的，计算起来有一百八十丈。朝廷采纳了他的建议。宋礼的请求获准后，又在汶上、东平、济宁、沛县等地设立了水柜和闸门。水柜有四个：叫南旺、安山、马场、昭阳，用来蓄水。闸门建在各闸门的左右两侧，平时常闭，水势盛大时则全部打开以排泄洪水。宋礼，字大本，河南永宁人。金純，字德修，泗州人。汶上老人是乡官名，洪武年间命令有关部门挑选年高且公正可任的百姓，让他们处理乡里的诉讼，称为老人。事情重大的才上报官府，其余都由老人处理。

译三月，疏浚祥符县黄河故道。

【张信奉命前往开封视察黄河，上奏说：“祥符县鱼王口到中泺下游二十多里，有旧黄河岸与现在河面持平，应当疏浚并打通，使河水沿故道流淌，那么水势就可以减弱。”绘制地图进呈。当时尚书宋礼、侍郎金纯正在开凿防通河，皇帝于是征发民夫十万，命令兴安伯徐亨、侍郎蒋廷瓒等人会同金纯共同治理，并命令宋礼总领这项工程。于是引导河水从封邱金龙口下游，经鱼台塌场防汶水，徐州、吕梁二洪向南流入淮河。这时防通河已经开凿，黄河与之汇合，漕运通道大大畅通，而河南的水患也稍微平息】质实【鱼王口在祥符县北面，中泺镇在封邱县南面大河北岸，元朝人运输货物以此为中途停泊点。金龙口一作荆隆口，在封邱县东部。鱼台是鲁棠邑，汉朝方与唐改为鱼台，明朝属兖州府，现在属济宁州。塌场在鱼台县南面，洪武初年徐达开凿此处以通粮饷，永乐以后成为漕运必经之路，到嘉靖中期黄河决口于是淤塞废弃。徐吕二洪，徐州洪即百步洪，位于府城东南二里，泗水流经此处。吕梁洪在府城东南六十里，有上、下二洪。徐亨是大冶人，张祥的孙子。蒋瓒是滑县人】

夏六月，下达交阯右布政使司的议罪令，将解缙投入监狱。

【解缙起初被贬谪到广西，李至刚进言说解缙心怀怨恨，改任交阯督矿，化州上奏事。恰逢皇帝北征，解缙拜谒太子后返回。高煦进言说解缙窥探皇帝出行，私自拜见太子，直接回家，没有臣子的礼节。皇帝震怒。当时检讨王偁也因罪被贬谪到交阯，解缙会同王偁经过广东，游览山川，上疏请求开凿赣江以沟通南北。奏疏到达，逮捕下狱，拷打折磨极其残酷，供词牵连大理丞汤宗，宗人府经历高得晹，中允李贯，赞善王汝玉，编修朱纮，检讨蒋驥，潘畿，萧引高，以及李至刚，都关进监狱。高得晹、李贯、王汝玉、朱纮、萧引高都瘦死。解缙在狱中四年，锦衣卫指挥使纪纲呈上囚犯名册，皇帝看到解缙姓名说：“解缙还在吗？”纪纲于是让狱卒用酒灌醉他，埋在积雪中冻死。仍然抄没他的家产，妻子儿女流放到辽东。后来仁宗即位，下诏让解缙的妻子儿女返回。英宗正统元年八月，下诏归还抄没的家产。宪宗成化元年，恢复解缙官职，追赠朝议大夫】质实【赣江，江西赣州府城东有贡水，一名东江，从福建长汀县流入境内；城西有章水，一名西江，从湖广宜章县流入境内。二水环绕城池向北汇合为赣江。纪纲，临邑人，燕王起事时授予忠义卫千户，等到即位提拔为锦衣卫指挥使，晋升都指挥佥事】

秋七月，张辅在月常江大破交阯贼寇。

【贼寇占据月常江，树立木桩四十多丈，两岸设置栅栏，两三里排列船只三百多艘，在山右设伏，张辅派遣将领连接船槛防御木桩，进而亲自率领步兵剿灭伏兵，水陆夹攻，贼寇大败。这年冬天又在生厥江击败他们】质实【月常江在安南国旧清化府的东面】

冬十月，封哈密推勒特穆尔为忠义王。

【起初，哈密忠顺王托克托，自幼被俘入中国，皇帝提拔他让他位列宿卫，后来得以回归继承封号。皇帝对他特别厚待，而托克托却欺凌侮辱朝廷使者，并且沉湎酒色不关心国事。皇帝赐敕书告诫训谕，还没到达托克托就突然去世，于是再次封他的从事推勒特穆尔为忠义王，赐予印信诰命世代镇守哈密，从此进贡非常谨慎】质实【推勒特穆尔旧作力帖木儿，现在改正】

重修太祖实录

【皇帝认为以前的监修官李景隆心术不正，又因为期限紧迫，未能精细详实，于是命令姚广孝等人重修】

十一月免除陕西拖欠的赋税

立长孙瞻基为皇太孙

【在华盖殿举行冠礼，冕服如同皇太子，玉圭如同亲王】

命令韩观镇守交阯

【任命韩观为征夷副将军，仍然佩戴征南将军印，总兵镇守交阯】质实【韩观，字彦宾، 虹县人，高阳忠壮侯韩成的儿子】

修筑海门捍潮堤

【海水泛滥旧堤崩塌，从海门到盐城共一百三十里，下诏陈瑄率领四十万士兵修筑治理，建成捍潮堤一万八千多丈。不久陈瑄又上奏，嘉定濒临大海的地方，江流冲刷，海船停泊没有高山大陵可以依靠，请求在青浦修筑土山，方圆百丈，高三十多丈，设立烽火台作为标志。建成后，赐名宝山，皇帝亲自写文章记载】质实【旧堤始于唐朝，名叫捍海堰，宋朝范仲淹再次修筑，名叫范公堤，后来多次修筑多次崩塌。盐城，汉朝盐渎县，晋朝改为盐城，明朝属淮安府。青浦，元朝为华亭、上海二县地，明朝析置青浦县，属松江府，现在沿袭不变。宝山在太仓州宝山县南面，吴淞江口，现在县以此命名。山周四百丈，高五十多丈。海洋空旷辽阔，遥望千里。有明成祖御制碑记，刻在石亭上】

浙江、湖广、河南、顺天、扬州发生水灾，河南陕西发生瘟疫，派遣使者赈济【壬辰】十年春正月，下诏让入京朝见的官员陈述政事。

【当时入京朝见的官员一千五百多人，命令各自陈述民间疾苦，不陈述的治罪，陈述不当的，不予追究】

赈济平阳饥荒

【蒲州等地长老说：年成歉收百姓

译发生饥荒，百姓采集蒺藜、挖掘蒲草根来充饥。皇帝心生怜悯，派遣官员通过驿站快速传达命令进行赈济。追究治罪了布政使以及那些没有上报灾情的郡县官员。

译二月，免除山西、河南拖欠的赋税。

【免除八年以前拖欠的租税】

削减辽王朱植的护卫。

【朱植改封荆州时，请求只给一个护卫，以备使唤，而将三个护卫留在广陵防备边境。然而皇帝始终嫌恶他在起兵时对自己有二心，至此连一个护卫也一并削去，只留下军校和厨役三百人备使唤】

秋季八月，张辅在神投海大破交阯贼寇。

【张辅驻扎水军于安谟海口，远远看见贼船进入神投海，于是率领都指挥方政攻击他们。贼船四百多艘，也从神投海外驶出，分列成三队。当时北风大作，张辅督率众军冲击其中坚。贼寇气势锐利，官军奋勇直前，与贼船相连，刀枪并进，火器迅速发射。贼寇不能支撑，开船逃跑。官军追击，贼寇大败，活捉其伪将及余贼一千多人，淹死的无法计算。贼党阮帅等人望风奔溃】

敕令边将修治壕沟城墙。

【从长安岭向西直到洗马林都修筑石墙、深挖壕沟以巩固防御】考证【长安岭在今宣化府龙门县东南九十里处，洗马林在今宣化府万全县西北七十里的地方】

九月，任命蔺芳为工部侍郎。

【蔺芳任都水主事时，黄河在阳武决口，淹没中盐堤，中牟、祥符、尉氏等地受灾，派遣蔺芳巡视。蔺芳说：‘堤坝处在急流冲击之处，夏秋洪水泛滥，水势不能骤然遏制，应当卷土立桩，以资抵御，不要让百姓再受祸患。’又说：‘在中滦引导河水分流，使其沿故道北流入海，确实是万世之利。但沿河堤坝只用蒲绳、泥草，不能持久，应当编木成大囤，在中间贯入木桩，填入瓦石，再用木头横向贯穿桩外，牵拉筑在堤上，作为杀水、固堤的长久之策。’皇帝全部听从，后来都遵用他的方法。因宋礼推荐，提拔为侍郎】考证【尉氏，春秋时郑国大夫尉氏的封邑，秦朝设县，宋朝属开封府，明朝沿袭，今天依旧。蔺芳，夏县人】

冬季十一月，命令庶子杨荣经略甘肃。

【凉州部娄达衮叛乱，守将击败了他。娄达衮逃往赤斤蒙古卫。皇帝想发兵讨伐，于是派遣杨荣到陕西防备，与丰城侯李彬商议方略。杨荣回来说，隆冬不是出兵的时候。李彬也说，道路遥远粮饷难继，应当缓图。于是赐敕责备赤斤蒙古卫。第二年，赤斤蒙古卫就缚送娄达衮来献】考证【赤斤蒙古卫，《明一统志》记载，古西戎地，秦末汉初属匈奴，汉武帝时属酒泉、炖煌二郡。娄达衮旧作老的罕，现在改正】

十二月，杀浙江按察使周新。

【当时锦衣卫指挥纪纲掌权，派千户在浙江缉查事情，作威作福，收受贿赂。周新逮捕治罪，千户逃脱，向纪纲告状。纪纲诬奏周新犯罪，皇帝立即命令逮捕周新。旗校都是锦衣卫的私人，在途中拷打，周新遍体鳞伤。到京后，伏在殿前高声说：‘陛下诏令按察司行事，与都察院同等。臣奉诏擒拿奸恶，为何治臣的罪？’皇帝发怒，命令杀他。临刑时大声呼喊道：‘生为直臣，死当作直鬼！’最终被杀。周新起初任大理评事，善于断案，改任御史，敢于直言不避权贵，人们称他为‘冷面寒铁’。等到巡视浙江，多次平反冤狱，周廉使的名声传遍天下。至此因谗言而死，人们都为他感到冤屈】考证【周新，南海人，初名志新，表字曰新。成祖常单独称呼新，于是作为名字，因此以志为斩字。洪武年间授大理寺评事，成祖即位改任监察御史，继任云南按察使，未赴任改任浙江】

【癸巳】十一年春季，正月辛巳初一，发生日食，停止朝贺。

【先前，鸿胪寺奏报练习元旦贺礼，皇上召见礼部翰林官员问道：‘正旦日食，百官贺礼可以举行吗？’尚书吕震回答说：‘日食与朝贺的时间先后互不妨碍。’侍郎仪智说：‘终究是同一天，免除贺礼为当。’杨士奇说：‘日食，是天变中最大的。前代元旦日食，多不接受贺礼。宋仁宗时元旦日食，富弼请求罢宴撤乐，吕夷简不从。富弼说：‘万一契丹这样做，成为中国之羞。’后来有从契丹回来的人，说那天罢宴，仁宗深深后悔。现在免除贺礼确实恰当。’皇帝听从，敕令说：‘朕治理乖谬，上累三光，众阳之宗发生日食。元旦群臣尚且勉励辅佐朕，消弭灾变，朝贺宴会，全部罢免’】

二月，设置贵州布政使司。

【贵州古为罗施鬼国，汉朝西南夷牂牁、武陵等旁郡之地。元朝设置八番、顺元等军民宣慰使司，以羁縻统治。太祖攻克陈友谅，兵威远振。思南宣慰田仁智、思州宣慰田仁厚率先归附，就授予原官，命世代守其地。当时是元至正二十五年。等到洪武五年，贵州宣慰霭翠、同知钦及普定府女总管适尔等人先后归顺，都给予原官世袭。朝廷设立贵州长官司，在当地设卫，命顾成为指挥使。这时云南未定，田仁智等人恪守朝贡赋税，听任他们自行缴纳，未曾设郡县统治。等到皇帝即位后，思南宣慰田宗鼎凶恶暴虐，与其副使黄禧结怨，上奏揭发多年。朝廷因为田氏世代守其土，又先归诚，宽容】

译于是，改任田禧为辰州知府。不久，思州宣慰使田琛与田宗鼎争夺沙坑地，结下怨恨，田禧便与田琛勾结，攻打思南。田宗鼎带着家眷逃跑，田琛杀害了他的弟弟，挖掘了他祖先的坟墓，并戮尸他的母亲，所到之处无不残害。田宗鼎向朝廷申诉，朝廷屡次下诏命令田琛、田禧到京城自行辩白，他们抗拒命令不肯前往，并且有叛逆的阴谋。于是朝廷命令镇远侯顾成率领五万军队擒拿他们，田琛、田禧相继被戴上刑具押送京城。朝廷下诏将他们的土地划分为八个府，设立贵州布政使司，并将七十五个长官司分别隶属于各府。贵州成为隶属于中央的内地省份，从此开始。

【考证事实】八番，五代十国时期马殷派遣八位将领讨伐溪洞诸蛮，各自占据一方，形成八番。如今定番州诸长官司就是那片土地。顺元，汉代属牂牁郡，宋代设置总管府，元代改为顺元路，明代为贵州省治所，现今沿袭。思南，秦代属黔中郡，汉代属武陵郡，唐代设置务州，治所在务川县，贞观年间改为思州。宋代为羁縻州，后来设置思州。元代设置思州安抚司，泰定年间改为宣抚司。明代洪武初年改为思南宣慰司，隶属于湖广布政使司。永乐以后改为府，管辖四个长官司和两个县，隶属于贵州布政使司，现今沿袭。八府，用思南的土地设置思南、镇远、铜仁、乌罗四府，用思州的土地设置思州、新化、黎平、石阡四服。贵州布政使司治所在贵州宣慰司，后来成化年间分设程番府，直到隆庆末年才将程番府改名为贵阳府，作为布政使司的治所，而宣慰司依旧。布政使司的治所在城北，宣慰司的治所在城南。贵州成为隶属于中央的内地省份，洪武年间设置贵州都指挥使司。至此，统领十八个卫，并将七个长官司分别隶属于各卫。两年后，又设置按察使司。于是贵州两司的官员与各省相同，而乡试贡生仍附属于云南。按照明代制度，布政使司统领的七十五个长官司隶属于户部，都指挥使统领的十八个卫以及七个长官司隶属于兵部。府以下多任用土官，土官分别隶属于吏、礼、兵各部。田仁智、田仁厚，是宋代田祐恭的后裔。田祐恭，思州人，生来有明智见识，担任番部长，愿意称王。宋徽宗政和年间，召入朝觐见徽宗，厚加赏赐。建炎初年，大盗王辟等人攻破归州，四川主帅调遣田氏军队击败贼众，皇帝下诏慰劳。后来田氏得以世代担任思州守将。霭翠，是蜀汉火济的后裔。火济跟随诸葛亮南征有功，被封为罗甸国王。后来成为宋代的普贵，传到元代阿画，世代在水西拥有土地。霭翠是他的后裔，后来成为安氏。宋钦，是宋代宋景阳的后裔，传到元代是阿重的孙子，宋钦原名防固岱。在前元时期，因平定寇乱的功劳被授予将军、八番、顺元等处宣慰使，加封镇国上将军兼四川等处行中书省参政。洪武初年，宋钦与霭翠归附，赐名宋钦，承袭原职，开始统领水东。田宗鼎，是田仁智的孙子。田琛，是田仁厚的孙子。防固岱旧作防古歹，现在改正。

【阐发义理】贵州古代是西南夷的土地，蜀汉时有火济，跟随诸葛亮擒获孟获有功，世代享有爵位和土地。自汉代以来未曾设置郡县，然而滇南的境界如果不经过贵州就无法到达，没有贵州就没有云南，汉朝如果不能控制贵州，必定要从巴蜀道路经过笮地到达牂牁，跨越险阻遥远，不能使黔滇地区受到声威教化。唐代也在南诏不得志，确实是有原因的。太祖安抚拥有云南贵州，到成祖最终在那里设置郡县，不仅贡赋与各地相同，而且道路全部通达。太祖平定云南，诏书中说霭翠等人没有完全臣服，即使拥有云南也不能守住。成祖废除二田，剿灭台罗，斩杀苗贼，完全占有贵州并设置郡县，这也算是完成了前人的志向吧。

译命令百姓牧养马匹。

【洪武初年，命令应天、太平、镇江、庐州、凤阳、扬州六府，以及滁州、和州两州的百姓都牧养马匹。不久又命令飞熊、广武、英武三卫的军队，五人共同饲养一匹马，每年考核交付一匹小马驹到京城。随即又将牧监群马全部交给有关部门，专门命令百姓牧养。江南十一户，江北五户，各自饲养一匹马，免除其本人的徭役，考核小马驹的交付如同三卫军队一样。至此推行此制，北直隶地区按丁口饲养马匹，十五丁以下的按三丁的标准饲养马驹，十五丁以上的饲养两匹马。那些因罪被发配的人，七户饲养一匹马，免除其罪籍成为良民。此后马匹日益繁衍，便总是责令百姓牧养，百姓年满十五岁就要饲养马匹。后来将马匹分散到山东、河南，百姓逐渐对此感到困苦】考证

【将牧监群马全部交给有关部门。《明史·职官志》记载：洪武二十八年，于是全部撤销群牧监，将其马匹交给有关部门牧养。在山东、河南饲养马匹。查《明会典》：宣德四年，命令山东兖州、济南、东昌三府领取饲养繁殖马匹，每五丁饲养一匹母马，三丁饲养一匹公马。正统十一年，命令河南彰德、卫辉、开封三府照例领取饲养繁殖马匹。飞熊、广武、英武三卫军队。查《明会典》：飞熊卫隶属于前军都督府，广武卫隶属于左军都督府，英武卫隶属于右军都督府】

皇帝前往北京，皇太孙跟随，皇太子留守京城代理国政。

【任命尚书蹇义、学士黄淮、谕德杨士奇、洗马杨溥辅佐太子代理国政】

安葬仁孝皇后

【此前皇帝在昌平营造寿陵，皇帝亲临视察，封那座山为天寿山，至此才确定陵墓名称为长陵，将皇后安葬于此】考证【昌平，汉代设置昌平、军都二县，北魏初年撤销昌平县并入军都县，天平年间在军都城设置东燕州及昌平县，后周废除该州。明正德元年将昌平县升格为昌平州，隶属于顺天府，沿袭至今。天寿山位于顺天府以北一百里处】

夏四月，皇帝到达北京

【皇帝在奉天殿丹陛设置祭坛，祭告天地，派遣官员祭祀北京的山川、城隍等神灵，于是驾临奉天殿，接受朝贺】

五月，确定死罪缴纳赎金的条例

【命令司法部门议定：死罪中情节严重的处死，情节较轻的可以缴纳赎金。斩刑，缴纳八千贯；绞刑，缴纳六千贯；流放、徒刑以下，缴纳钞票数额有所不同。无力缴纳者，发配到天寿山种树】

秋七月，封阿噜台为和宁王

【此前皇帝亲自率军击破布尼雅实哩及阿噜台的军队。卫拉特首领玛哈穆特上书，请求尽早制定防御计划。接着又多次请求封赏，扣留朝廷使者不遣返。皇帝派遣宦官携带诏书责备他。不久，玛哈穆特弑杀其主布尼雅实哩，拥立塔尔巴为汗。阿噜台派遣使者来报告，愿意归顺朝廷，为故主复仇，请求出兵讨伐贼寇，自己率领部众作为先锋。皇帝认为他讲义气，所以有此任命】考证【卫拉特旧称瓦剌，玛哈穆特旧称马哈木，塔尔巴旧称答里巴，现在一并改正】

八月，北京发生地震

十一月，玛哈穆特侵犯边境，命令将士严守防备。

【玛哈穆特的军队渡过饮马河，将要入侵，扬言袭击阿噜台。开平守将上报朝廷，于是命令边防将领严密戒备】

十二月，张辅、沐晟在爱子江大败交阯贼寇。

【当时张辅与沐晟合军到达顺州，贼寇党羽阮帅等人在爱子江设伏，占据山势排列象阵迎战。张辅告诫士兵：“第一支箭射落象奴，第二支箭射象鼻。”大象奔逃回来，踩踏自己的军队，乘势进击，箭如雨下。贼寇大败，生擒伪军将领潘径、阮徐等五十六人，于是追击溃兵，全部降服其众】考证【爱子江位于顺州东北】

【甲午】十二年春二月，下诏亲自征讨卫拉特。

【阿噜台的使者到来，说玛哈穆特率领骑兵到达兴和，侦察朝廷动静。皇帝下诏亲自征讨，任命柳升统领火营，郑亨统领中军，陈懋、李彬统领左右哨，王通、谭青统领左右掖，刘江、朱荣担任前锋。先派遣朱荣等人率军驻扎兴和】考证【李彬，字质文，凤阳人，封丰城侯。王通，咸宁县人，金乡侯，王真的儿子，封成山侯】

赈济凤翔、陇州的饥荒

【凤翔、陇州发生饥荒，赈济灾民，规定地方长官不报告的治罪】

三月，张辅在老挝追获陈季扩

【张辅进军政和，贼寇首领胡同投降。说伪将军邓景异率领党羽黎蟾等七百人，逃匿于蛮族昆蒲栅。张辅进军罗旁江，道路险峻，舍弃骑兵步行。等到到达时，贼寇逃跑。追至叱蒲捺栅，贼寇又逃跑。在昏暗中行军二十多里，张辅率领将校衔枚疾行，黎明时抵达叱蒲干栅。江北是贼寇的营寨，南岸官军渡江包围他们，箭射中邓景异的胁部，将其擒获。追捕邓镕、邓锜等人。又派遣别将追斩伪将军阮帅于南灵州。起初，陈季扩逃匿于乂安山中，张辅派遣都指挥使师祐袭击他，陈季扩逃往老挝。张辅命令师祐深入，攻破其三关，贼寇党羽全部奔逃。于是抓获陈季扩及其家属送往京城，将其斩首】考证【罗旁江位于交阯废田和县界。三关，据《方舆纪要》记载，位于老挝东南与交阯接界处】

皇帝从北京出发，皇太孙跟随

【皇帝对侍臣说：“我的长孙聪明英锐，智勇过人，应该经历行军作战，使他懂得兵法，并且可以体察将士的劳苦】

译深知征伐不易。”又命令学士胡广、庶子杨荣、谕德金幼孜等人，每当军中闲暇时，就为太孙讲解经史。

译夏季六月，至和拉和锡衮，大破卫拉特军队，追击至图拉河，玛哈穆特逃遁。

【前锋都督刘江等人在刚哈拉海遭遇敌人，擒获斩杀数十人。皇帝命令各军兼程进军至和拉和锡衮。玛哈穆特等人率领三部军队迎战，看见军队在山上列阵整顿。皇帝登上高处，看见敌军分为三队，于是命令铁骑挑战。敌军奋力冲下，皇帝命令柳升等人攻击其中路，陈懋、王通攻击其右路，李彬、谭青、马聚攻击其左路。神机铳炮齐发，皇帝亲自率领铁骑奔驰冲击，大败敌军，斩杀其王子十余人，部众数千人。追击溃兵越过两座高山，敌军率领剩余部队再次作战，又被打败。追击至图拉河，玛哈穆特逃遁。皇帝想要穷追不舍，皇太孙请求及时班师回朝，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在阿噜台宣告平定，回到三峰山。阿噜台派遣使者来朝见，于是下诏天下宣告平定卫拉特】质实【和拉和锡衮，据《方舆纪要》记载在漠北，即故和林以东。刚哈拉海也是漠北之地，距离和拉和锡衮不远。和拉和锡衮旧作忽兰忽失温，刚哈拉海旧作康哈里孩，现在一并改正】

秋季八月，皇帝回到北京

【在奉天殿接受朝贺，宴请群臣，论功行赏】

发明【成祖亲自征讨漠北，到达那里就平定了，威势所加，非常深远。考察当时，北庭确实有可以乘虚而入的机会。玛哈穆特背负篡逆之罪，阿噜台又趁机倾覆他，所以能够削弱他的强盛。等到阿噜台被卫拉特打败，而额森等人又趁机背叛他，所以能够压缩他的势力。他们自相仇杀，反复无常，中国才得以消除祸患而建立功勋，难道仅仅是依靠军事力量和臣子的能力吗】

免除北京州县两年的田租

九月，将右春坊大学士黄淮等人下狱。

【皇帝亲自征讨归来，太子派遣使者进献迎銮表。皇帝认为他迟缓，而且奏书言辞失当，当时高煦等人被征召，东宫官属都被问罪。黄淮先到，于是被下狱。过了几天，杨士奇以及司经局正字金问到，命令法司审讯治罪。宽恕了杨士奇，召问东宫事务。杨士奇叩头说：“殿下孝敬确实至极，凡是有所延误，都是臣等的罪过。”皇上高兴而作罢。众臣上奏说杨士奇不应该独自被宽恕，于是将他关押在锦衣卫。不久，特别宽恕并恢复他的职务。金问供词牵连杨溥等人，于是一并征召下狱】质实【金问，字公素，苏州吴县人】

冬季十一月，废黜晋王朱济熺为庶人，进封平阳王朱济熿为晋王。

【朱济熿年少时凶狠暴戾，失去父亲的宠爱。长大后，太祖召集秦、晋、燕、周四位世子的长子以及庶子中的年长者，在京师教育。朱济熿与燕王之子高煦、周王之子有邪僻诡诈的行为相勾结。兄长朱济熺继位，皇帝封朱济熿为平阳王。朱济熿追恨他的父亲，并怨恨朱济熺，唆使他的弟弟庆成王朱济�等每天向朝廷诉说朱济熺的过错。又引诱府中官校罗织他的罪名。皇帝相信了，剥夺朱济熺的爵位以及世子朱美圭一并降为庶人，让他们看守恭王园陵，而立朱济熿为晋王。朱济熿即位后，更加横暴，进献毒药杀害嫡母谢氏，逼迫奸淫恭王的侍儿吉祥，幽禁朱济熺父子，连蔬菜食物都不供给。父亲兄长死后，侍从宫人多被其所害，没有人敢说话】质实【朱济熺、朱济熿都是晋恭王朱�的儿子】

命令翰林学士胡广等人修撰五经四书以及宋儒性理诸书【告诉胡广等人说：五经四书传注之外，各位儒者有阐发义理的，将其采录附在下面。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朱熹所著的，如《太极图说》、《通书》、《西铭》、《正蒙》，也分类汇编成书。命令举朝大臣以及四方文学之士共同纂修，在东华门外开设书局，胡广等人总领其事。书成命名为《大全》】

免除苏州、松江、杭州、嘉兴、湖州水灾地区的田租

【苏州、松江、杭州、嘉兴、湖州发生水灾，免除田租四十七万九千余石】

【乙未】十三年春季正月，玛哈穆特派遣使者来朝见。

【玛哈穆特派遣使者谢罪，进贡马匹，言辞极其卑顺。皇帝说：“卫拉特本来不值得计较，接受他的进献，安置他的使者】

二月张辅等军队返回

【张辅平定交阯后，至此班师回朝，论功行赏各有差别】

释放从事劳役的囚徒

【先前，命令释放囚犯从事劳役以赎罪，后来多有逃亡者，有关部门请求抓捕他们，皇帝说：“这些人都是衣食匮乏，出于不得已。”于是命令正在服役的人都回家，共释放四千九百余人】

三月皇帝在北京策试士子

【赐予陈循等三百五十一人及第出身各有差别，在北京国子监建立进士题名碑】质实【陈循，字德遵，泰和人】

停止海运

【会通河已经疏浚，漕运畅通，于是停止海运】

夏季四月，命令英国公张辅出镇交阯。

【张辅班师刚回，恰逢韩观去世，再次命令他佩戴征夷将军印，出镇交阯。张辅到达交阯，讨伐余党陈月湖等人，平定了他们】

兵部尚书兼詹事金忠去世

【金忠年少时读书，擅长易经占卜。兄长戍守通州身亡，金忠补戍。到达后，编入卒伍，在北平卖卜，市中多应验，市人传以为神。僧人道衍向皇帝称赞他，起兵时，召金忠占卜，得到“铸印乘轩”的卦象，说：“这个卦象尊贵不可言喻。”从此出入燕王府，常以所占之事劝举大事。皇帝深信他，于是赞佐军务，成为谋臣。等到皇帝即位，论佐命之功，提拔为工部右侍郎，晋升为兵部尚书。皇帝起兵时，高煦跟随作战

译（有人）有功劳，（皇帝）许诺让他做太子。邱福等人劝立他，唯独忠认为不可以，列举古代嫡子与庶子的事情，皇帝不能改变（主意）。于是立世子为王太子，而忠担任东宫辅导，以尚书兼任詹事。皇帝北征，（忠）辅佐太子监国。皇帝回朝，高煦进谗言，（皇帝）将东宫官员全部逮捕入狱，因为忠是功臣旧臣而不追究，却密令他审察太子的事情。忠说没有（此事），皇帝发怒，忠摘下帽子叩头，愿意连坐受罚来担保太子，因此太子得以不被废黜，而宫僚黄淮、杨溥等人也得以保全。到这时（忠）去世。

译五月丁酉初一，发生日食。

开凿清江浦。

【起初，漕运的粮食运到淮安，需要陆路运输才能到达清河，劳役和费用非常巨大。平江伯陈瑄总管漕运，采纳老者的建议，请求从淮安城西的管家湖开凿二十里长的渠道作为清江浦，引导湖水流入淮河，设置四座闸门用来调节水流。又沿着湖岸十里修筑堤坝，引导漕船直达黄河，漕运因此变得便利。】考证【清江浦在淮安府山阳县西北，运河从这里流出清口，是水陆交通的要道，旧名叫沙河，是宋代转运使乔维岳开凿的，后来淤塞了。陈瑄利用旧河道开河设置闸门，改名为清江浦。清河、泗河也叫清河，在清河县治所西边，从山东泗水县经过徐州、邳州，经由桃源县到达清河县西北，分为大清河和小清河，大清河从县东北流，小清河从县东南流，都汇入淮河。管家湖在淮安城西望云门外，原来有南北两个湖，从湖到淮河鸭陈口只有二十里，与清河口相对。四座闸门叫移风、清江、福兴、新庄，按时开闭，严格管理。当时疏浚仪真、〇州通潮河，凿开石梁百步二洪，使水位平稳。开凿泰州白塔河连通长江，修筑高邮湖堤，在堤内开凿长达四十里的渠道，以疏导湖水。】阐发【天下的赋税一半出自东南，东南的水利如果不治理，漕运怎么能向北通达？永乐九年，已经修复了防通河，到这里又利用乔维岳的旧河道，开凿清江浦，湖水流入淮河，才开始通行漕船。比起以前运输艰难、耗费人力的情况，它的利益广泛多了。这在齐鲁之间是宋礼功劳多，在江淮之间是陈瑄功劳多啊。】

六月赈济北京、河南、山东的水灾。

秋季八月，赈济山东、河南、北京、顺天各州县的饥荒。

九月北京发生地震。

冬季十月命令死罪案件都要五次覆奏。

【当时司法部门上奏，冒领官粮的人，皇帝愤怒，命令处死他们。等到覆奏时，皇帝说：“我错了，按照法律判决。从今以后死罪案件都要五次覆奏，定为法令。”】

十二月，免除顺天、苏州、凤阳、浙江、湖广、山东各州县因水旱灾害的田租。

【丙申】十四年春季，正月，赈济北京、河南、山东的饥荒。

【免除永乐十二年的拖欠租税，发放粮食一百三十七万多石，用来赈济。】

三月阿噜台击败卫拉特来献捷报。

【玛哈穆特与阿噜台交战，阿噜台击败了他，俘获俘虏献上报捷，皇帝给予不同等级的赏赐。】

夏季四月，礼部尚书吕震请求举行封禅，皇帝不答应。

【礼部郎中周讷请求封禅，吕震极力称赞他。说圣德神功显赫感动天地，应该像周讷所请求的那样。皇帝对吕震说：“现在天下虽然无事，但水旱灾害和瘟疫也偶尔发生。我每次听到郡县上奏，没有不内心警惕的，怎么敢自认为是太平盛世？况且经典中不曾说过封禅，唐太宗也不举行封禅。魏徵常常用尧舜的事迹期望太宗，你想把我置于太宗之下，这也不同于魏徵爱护君主的方式了。”不答应。】阐发【封禅不是古制，这件事始于秦朝。吕震作为礼官借这个说法来迎合君主，是错误的。曹县进献驺虞，榜葛剌国进献麒麟，吕震都祝贺。至于大岩山三次呼喊万岁，吕震认为是山川显灵，皇帝斥责这不是君子做的事，君主的正道始终没有改变。寿星出现就祝贺，五色云出现就祝贺，金水河、太掖池结冰也祝贺。宗伯的职责不致力于恭敬清明的道理，只谈论祥瑞。古代帝王巡狩四方山岳，祭祀柴望，是为了尊崇上天而安抚百神，不是封禅的意思。吕震请求封禅，而且逢事就祝贺，难道只是不学无术吗？大概是谄媚阿谀太严重了。】

秋季七月黄河在开封决口。

【决口在开封州县十四处流入淮河。】

掌管锦衣卫事务的纪纲被处死。

【纪纲善于逢迎诡诈狡猾，善于揣摩人意，皇帝喜爱宠幸他，让他掌管诏狱。都御史陈瑛诛灭建文朝忠臣数十族，亲属被杀的人数万人。纪纲迎合皇帝心意，广泛布置校尉，每天搜罗臣民的隐私。皇帝全部交给纪纲处理，他深文周纳诬蔑诋毁。皇帝认为他忠诚，提拔为都指挥佥事，掌管锦衣卫事务。纪纲更加放肆横行，并且图谋不轨。内侍中仇视纪纲的人揭发他的罪行，皇帝命令给事中、御史在朝廷上弹劾，交给都察院审理，罪状确凿。当天在闹市车裂，家属无论老少都发配边疆戍守。天下人感到痛快。】

九月京城发生地震。

开始命令御史巡视盐务。

冬季十月皇帝回到京城。

十一月商议营建北京。

【先前，皇帝从北京回来，打算分建两个都城，工部上奏请求选择吉日动工。皇帝认为营建事情重大，命令文武群臣商议。上疏说：“北京是圣上兴起的地方，北靠居庸关，西有太行山，东连山海关，南俯中原，肥沃的土地千里，山川形势优越，足以控制四方少数民族，统治天下，确实是帝王万世的都城。近年圣驾巡狩，万国来朝，百姓富足，吉祥征兆相应，天意人心，明显可见。然而重大工程劳民伤财，拖延至今，只有宗庙社稷的大计，正是应当做的时候。况且现在漕运已经畅通，储备充足，营建的时机，上天确实开启了。请求早日赐予圣旨，命令有关部门动工，以成就国家长久的基业。”听从了。】

召张辅回来。

【张辅四次到交阯，前后建立郡县，以及增设驿站传递运输，规划非常完备，交阯人畏惧他。只有张辅】

译到达后，于是被召回。

丁酉日，洪武十五年春季二月，谷王朱橞因犯有罪过，被废为平民。

译周王橞自从改封长沙，倚仗先前为朝廷开门迎驾的功劳，日益骄横放纵，强夺百姓田地，侵吞国家赋税，杀害无罪之人，招纳藏匿亡命之徒，研习兵法战阵，图谋不轨。他的护卫张兴害怕灾祸牵连到自己，于是借奏事之机前往北京，向皇帝揭发此事。皇帝起初不信，张兴路过南京时，又向太子启奏，并且说：“请求日后不要连坐我。”橞写信给蜀王朱椿，使用隐语，想结交朱椿作为外援。朱椿回信严厉责备他，橞不听。恰逢朱椿的儿子崇宁王朱悦燇获罪，逃到橞那里，橞便欺骗众人说：“我打开金川门出城，建文帝如今就在王府中，我将为天下伸张大义。”朱椿听说后，立即上奏揭发变乱，告知皇帝。皇帝叹息道：“我对待橞很厚道，张兴常为我言及此事，我不忍心相信，如今果然如此。”于是召橞入朝，出示蜀王的奏章。橞伏地请罪，群臣请求诛杀他，皇帝又下诏让诸王商议，都认为他应当处死。皇帝说：“诸王和群臣奉行大义，国法本来如此，但我宁愿让橞活着。”于是废黜橞和他的两个儿子，都贬为平民，诛杀了所有参与谋反的人。张兴因为事先揭发而不受连坐。

命令丰城侯李彬镇守交阯。

【命令李彬佩戴将军印信，担任总兵官，前往镇守交阯。并且告诫他说：“交阯本来是中国的地盘，那里的人都是朝廷的子民。我怀着安抚抚慰之心，日夜勤勉。你长期在藩王府效力，现在托付你重任，应当每天亲近贤人君子，效法古代良将的做法，审慎估量事机，规划治理有法度，或许能符合我委任你的期望。”】

命令泰宁侯陈珪修缮北京工程，柳升、王通作为副手。

【铸造印信颁发给他。制度比照都督府。印文写着：缮工之印】

三月，汉王朱高煦获罪，改封到乐安州。

【朱高煦最初封在云南。朱高煦说：“我有什么罪？”被贬谪万里之外，不肯前往。皇帝北巡时，他极力请求回到南京，不得已才答应他。他又请求获得天策卫作为护卫，说：“唐太宗是天策上将，我得到这个卫所难道是偶然吗？”又趁机请求增加两个护卫所，因此更加放纵。每次跟随北征，都在皇帝身边，搬弄是非中伤东宫之事，诬陷解缙致其死亡，黄淮等人被关进监狱。后来改封青州，他又找借口不想去，皇帝开始怀疑他。朱高煦私下挑选各卫的健士作为心腹，又招募三千士兵不登记入册，兵部放任他们劫掠。兵马指挥徐野驴擒获并惩治他们，朱高煦亲手用铁挝打死徐野驴，众人不敢说话。于是僭用皇帝专用的器物，皇帝听说后大怒，回到京城，查清了他数十件不法之事，召他来严厉责备。剥夺他的冠服，捆绑在西华门，将要废为平民。皇太子流泪哭泣极力救他，于是削去两个护卫，诛杀他身边的几个人，改封乐安州，催促他当天就出发。】

【乐安州，唐代称棣州，明代为乐安州，后来改名武定，现在升为府，管辖一个州九个县，属于山东省。天策卫，隶属于南京前军都督府。西华门，是紫禁城的门，共有八座：叫承天门，叫端门，叫午门，东边叫左掖门，西边叫右掖门，再往东叫东华门，再往西叫西华门，向北叫玄武门】

皇帝北巡，命令皇太子监国。

【皇帝巡行北京，命令皇太子监国。胡广、杨荣、金幼孜跟随。】

秋八月，瓯宁人进献金丹，皇帝斥责了他。

【行在通政司报告：瓯宁县人进献金丹和方术书籍。皇帝说：“这是妖人。秦始皇、汉武帝，一生被方士欺骗，寻求长生不死的药，这又是想欺骗我。我不需要金丹，让他自己吃下去。方术书籍也一并销毁，不要让他再去欺骗别人。”】

【瓯宁县，宋代设置，明代与建安县同为建宁府治所，现在沿袭旧制】

九月，曲阜孔子庙建成。

【修缮曲阜孔子庙，完工，皇帝亲自撰写文章刻在石碑上。】

冬十一月，命令赵羾巡视督管塞北屯戍。

【任命赵羾为兵部尚书，巡视督管塞外，凡是军民的利弊以及边防事务中不便利的地方，都详细上报。】

【赵羾，字云翰，夏县人。】

【戊戌】十六年春，正月，交阾再次发生叛乱。

【交阯人本来喜好动乱，宦官马骐因为采办物资到达那里，大肆搜刮境内的珍宝，人心骚动，狡猾奸诈的人鼓动煽惑，大军刚刚返回，就一起起兵作乱。顺州土官段公丁、陈思齐奋力作战而死，李彬派遣将领讨伐叛乱，但反叛的人仍然不止。到了这时，俄乐巡检黎利以及乂安知府潘僚、南灵州千户陳顺庆、乂安卫百户陈直誠又趁机作乱，其他奸恶之徒四处兴起，自行设置官爵，都杀害将吏，焚烧房屋。李彬东西征讨，每天忙不过来。黎利起初侍奉陈氏担任金吾将军，归顺朝廷后授予巡检，因此常常心中不满，等到大军返回，就僭号称平定王，任命弟弟黎石为相国，和他的党羽放纵士兵大肆掠夺。交阯左右参政侯保、冯贵在乱中死去。皇帝因为贼寇长期未能平定，命令荣昌伯陈智担任左参将协助李彬讨伐，后来群寇全部被消灭，只有黎利逃匿到老挝，李檄令他的首领率领部下士兵捕捉他，没有抓到。】

【段公丁、陈思齐，交阯南策州人；侯宝，赞皇人，交阯右参政；黎利的部下侯保，率领民兵在要害处筑堡抵御，贼寇来攻，侯保战死；马贵，武陵人，交阩左参政，安抚流民，归附的人很多，有土兵两万多人，都勇猛善战，每次出战都有功劳。宦官马骐嫉妒他，全部夺走他的精锐士兵，等到黎利反叛势力强大，马贵征讨捕捉，只有几百名士兵，遇到贼兵，马贵奋力作战而死；陈智，寿州人。】

三月

译姚广孝去世。

【皇帝凭借军事力量取得天下，姚广孝的功劳最大。他被任命为太子少师后，回到长洲。去探望同父异母的姐姐，姐姐不肯接纳他。他拜访朋友王宾，王宾也不见他。只是远远地对他说：“和尚错了，和尚错了。”姚广孝又去见姐姐，姐姐辱骂他。姚广孝神情恍惚，到了这时去世。朝廷追封他为荣国公。】

考实【王宾号光庵，是长洲人。关于王宾不见姚广孝一事，旧史中的议论认为姚广孝曾到苏州、湖州赈灾，到达长洲时，曾徒步拜访王宾，王宾像对待老朋友一样热情接待，并为他撰写《振灾记》，铺陈他的功德。但查阅《震泽记》，听说王宾被称为吴中的高士，难道肯随意写阿谀之辞来颂扬权贵的功德吗？况且那篇《振灾记》也没有流传下来，旧说不足采信。如今《明史·姚广孝本传》采纳了建文帝遗文中“迹语”的说法，应当可以作为依据。】

译夏季五月，重修《太祖实录》完成。

【夏原吉等人重修《太祖实录》完成，呈献给皇上，共二百五十七卷，装订为二百五十册。《宝训》十五卷，装订为十五册。皇上在御殿接受，命令另外抄录一份收藏在古今通集库，并分别给予赏赐。】

胡广去世。

【胡广因为为人醇厚谨慎而受到皇上宠信，皇上北征时，他与杨荣、金幼孜随行，多次被召到殿上应对策略，有时直到深夜。经过山川险阻之地，就立马议论，如果行进稍落后，就派遣骑兵四处寻找。皇上再次北征，皇长孙随行，命令胡广与杨荣、金幼孜在军中讲解经史。皇上征召乌斯藏的僧人做法事，防止为高皇帝、高皇后荐福，说看见各种祥瑞奇异之事，胡广于是献上《圣孝瑞应颂》。礼部郎中周�请求封禅，胡广说不可，皇上驳回了《封禅颂》。皇上更加亲近喜爱他。胡广性格缜密，在皇上面前所说的话以及所处理的职务，出去后不曾告诉别人，所以始终保全恩宠。当时的人将他比作汉代的胡广。至此去世。胡广起初与解缙一同侍奉宴饮，皇上说：“你们二人同乡，做官又同僚，解缙有儿子，胡广的女儿可以嫁给他。”胡广叩头说：“臣的妻子刚怀孕，不知生男生女。”皇上笑着说：“一定生女儿。”不久果然生了女儿，于是约定与解缙的儿子解祯亮结婚。等到解缙家被流放戍守辽东，胡广想解除婚约，女儿割下耳朵发誓说：“这薄命的婚姻，是皇上做主的，父亲当面接受的，我宁死也不变心。”过了几年，解家获得赦免返回，女儿最终嫁给了解祯亮，侍奉婆婆极其孝顺。】

发明【胡广秉性敦厚，做官缜密，所以始终恩宠不衰。然而他一味委曲求全以迎合，在建文朝时，就对策斥责亲藩；在永乐朝时，则以首先迎附而受到宠幸。雍容揄扬，曲学阿世。虽然终身固宠，也愧对他的女儿了。胡广既不能死节，又缺乏刚直的风骨，被世人讥讽，是理所当然的。】

秋季七月，将赞善大夫梁潜、司谏周冕下狱，杀死他们。

【当时太子监国，宦官黄俨等人勾结赵王朱高燧，阴谋夺取嫡位，百般谗言构陷。恰逢有陈千户擅自取用民财，太子命令贬谪到交阯立功，后来念及他旧有军功，并且宽恕了他。有人说陈千户不该宽恕，太子擅自赦免罪人，皇上愤怒，因为梁潜、周冕参与听闻此事而不劝谏制止，辅导有缺失，都下狱处死。】

质实【周冕，是繁昌人。】

冬季十二月，重申严禁官吏犯赃。

【皇上告诫法司说：“唐太宗厌恶官吏贪污，犯赃必依法处置，官吏尚且清廉谨慎，百姓免于搜刮，贞观之所以兴盛。我屡次敕令中外各衙门，不许妄自役使一个民夫，擅自敛取一分钱财，而官吏恣意妄为如故，百姓苦不堪言。从今以后犯赃必依法论处。”】

命令成山侯王通赈济陕西饥荒。

【陕西旱灾，命令王通偕同户部官员乘驿车前往赈济。告诫他说：“百姓饥饿朝不保夕，譬如赴救水火，应当迅速前往不要迟缓。”于是赈济饥民九万八千余户，给予米十万四千三百余石。】

【己亥】十七年，夏季六月，免除顺天因水灾受损田地的租税。

倭寇侵犯辽东，总兵官刘江击破他们。

【倭寇多次侵犯海上，南到浙闽，北到辽阳，凡是沿海郡县大多受害。刘江总领兵权，观察形势，到金州卫金线岛西北望海埚上，那地方特别高广，可以驻兵防御。凡是倭寇到来，必须先经过这里，确实是滨海咽喉之地。上疏请求在这里修筑城堡，设置烽火台，严兵以待倭寇。皇上听从了他。当时瞭望的人说，东南海岛中举火，刘江急忙引兵奔赴埚上。倭寇到达王家山岛，乘着海风直逼埚上，登岸后鱼贯而行。一个贼人相貌很凶恶，挥兵率领众人，气势很锐利。刘江略不在意，依山设伏，另外派遣将领暗中烧毁贼船，断绝他们的归路，用步兵迎战，假装退却引诱贼人进入伏击圈。炮响，伏兵四起，贼人大败，逃入空堡中。刘江打开西壁放他们出来，又分两路夹击，全部歼灭。斩首一千余级，生擒一百余人，没有一个逃脱的。从此倭寇大受挫折，不敢再进入辽东。】

质实【金线岛在金州卫东，又有莲花岛、杏园岛，共七十二个岛屿环列海滨。望海埚在金线岛北，现在属于奉天府宁海县。埚地特别高，可以屯兵瞭望，是濒海要地。王家山岛在宁海县东南海中。空堡是樱桃园旧堡。】

冬季十二月，命令在外地的死囚送京师审录。

【皇上告诫法司说：“刑罚，是圣人所慎重的。平民百姓不得其死，足以伤害天地之和，招致水旱灾害，非常不符合我宽恤的本意。从今以后在外各衙门的死罪，都送京师审录，必须三次覆奏然后行刑。”】

御定资治通鉴纲目三编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资治通鉴纲目三编卷七

【起庚子，明成祖永乐十八年，至乙巳，明仁宗洪熙元年】共六年。

【庚子】十八年春二月，蒲台妖妇唐賽儿作乱，讨平之。

【唐賽儿，是蒲台县民林三的妻子，自称佛母，用幻术聚集众人，占据益都卸石栅寨作乱。指挥高凤领兵捕捉她，战败身亡，势力于是炽盛。她的党羽董彦升等攻下莒县、即墨，包围安邱。诏令安远侯柳升与都指挥刘忠率领京军前往剿灭。柳升到后，包围贼寨，贼人派人诡称乞降，说寨中粮食吃尽且没有水，东门旧有汲水通道，商议趁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