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定资治通鉴纲目三编》卷二十八
,秦罗县,后五代唐改平江,明属岳州府;今皆因之。安乡,晋置县,明属岳州府之澧州,今属澧州直▯州;大冶,唐为永兴县地,置大冶场,南唐为大冶县,明属武昌府之兴国州,今属武昌府。王立贤,山西仪卫司人】
译秦罗县,后五代唐改名为平江,明代隶属于岳州府;如今都沿袭这一建制。安乡县,晋代设置,明代隶属于岳州府下的澧州,如今隶属于澧州直隶州;大冶,唐代属于永兴县地界,设置大冶场,南唐时设立大冶县,明代隶属于武昌府下的兴国州,如今隶属于武昌府。王立贤,山西仪卫司人。
二月振福建灾
【以福建晋江南安恵安同安蒲田仙游诸县并告灾分蠲振】质实【晋江晋晋安县唐析置晋江县明为泉州府治南安三国吴置东安县晋改为南安县明属泉州府莆田隋置县仙游唐置县明并属兴化府今皆因之】
帝不豫,召大学士沈一贯,具诏除弊政。翼日,帝瘳。寝前诏。
【皇太子姻礼甫毕,帝忽有疾,急召诸大臣至仁徳门。俄独命一贯入,啓祥宫后殿西暖阁。皇太后南面立,稍北,帝稍东,具冠服,亦南面。太子诸王跪于前。一贯叩头起居毕,帝命之前谕曰:“朕病笃矣。矿税事,朕因三殿二宫工未竣,权宜采取,今可与江南织造、江西陶器俱止勿行。所遣内监俱令还京,法司释乆系罪囚,建言得罪诸臣咸复其官。”言已就卧。一贯寻叩头出,拟防以进。是夕,阁臣九卿俱直宿朝房,漏三鼓,中使捧谕至,具如帝语。一贯者惟中加南京供应机房,并旧制,并苏杭织造,内有御用及婚礼袍服俱着仍旧。已采徴在官金银等件,并织完绒疋、烧完磁器,还着原差内官押解进用。如有奸恶截阻及驿逓应付迟慢者,指名叅处。数语,诸大臣期即奉行。翼日,帝疾瘳,悔之,遣中使二十辈至阁追取前谕。一贯不能持,惶遽缴入。时司礼太监王义方在帝前力争曰:“王言何可反汗!”帝恕,欲手刃之,义言愈力,而中使已持前谕至。后义见一贯,唾曰:“相公稍持之,矿税撤矣,何怯也!”自是大臣言官疏请者日相继,皆不听】
闰二月复河套诸部贡市
【先是套部市赏既罢者十有余年,二十四年乞欵进马,诏许增其价。后因各部侵轶不常,由是欵议罢,遂复松山筑边城。诸部长恐至是,济农巴尔章等输诚乞欵。两镇新旧抚臣皆言欵便,许之。时济农巴尔章等乞欵,闻延绥巡抚王见賔将去,恐后欵事不成,请益切。在宁夏者曰珠苏尔亦请之。巡抚杨时寜,两镇交奏。防孙维城代见賔,时宁亦迁去,以黄嘉善代之。二人并申约束。维城议上善后六事:一、市货务精,委官协办,并程以殿最;一、抚赏宣抚,必谂识情形,如波罗参将马应时,口习畨语,应令兼管;一、选廉干文武官各一员,専验马匹臕壮堪备骑操,方听解道验烙;一、市赏须有定额,军民不许私易,将官不许贪功经劳,官不许扣尅及以滥物搪塞;一、延镇应改创边墙筑围垣如城,匝以深池,庶缓急无虞;一、定市期并赴赏之例,其进贡之马务择臕壮,不得槩收。嘉善议上善后七事:一、市银请自二十年以后,每年照数听镇咨部题发;一、每嵗之中,一年无犯方准一次欵市;一、市分冲缓,守备通判等官按地分管,便于责成;一、定抚赏之例,如生事则议革;一、定易马之额,如验堪骑操方许分给营堡;一、松山近始收复,不可不加计防之,如阳顺隂违即当出兵勦伐;一、每嵗汇查将领有无失事报部处分。兵部皆议复从之。自是欵事之议复坚】
河州黄河竭
【陜西河州黄河水干见底,至三月水突涨,壊桥并墩房冲去。陜西总督李汶巡抚贾待问疏言:黄河上流水尽干竭,今嵗火星失度,日光如赭,风霾黄雾,种种变异,然未有若此河之为变者。河渎之行,犹元气之周身,而货财之流布于天下也。今天下财力可谓匮绌,问阎贫,府库贫,独矿税监使及参随土棍之家富耳。神河天险,源涸流徙,此脉竭财匮之象也。夫民匮则愁苦,愁苦则思乱,直须时耳。伏望罢矿税,撤中使,人心既悦,天意自囘。不报】
夏四月振顺天永平饥
【二府所属各州县告灾蠲振有差】
五月四川地震
【地大鸣,如雷至,六月复有声,房屋俱动】
六月福建地震
【戊申,兴化、泉州二府同日震;辛亥,福州、兴化、泉州三府复同日震】
秋七月缅犯腾越
【初,云南税监杨荣开采阿瓦、猛宻诸寳井,云嵗可得数十万。既而所进不得什一,又开采丽江土司,地势益横,番汉居民相率燔税厰杀委官。至是,缅人以税使贪暴为辞,攻陷蛮莫,宣抚使思正奔腾越,缅贼追及之,有
译二月,赈济福建灾荒。
【因为福建晋江、南安、惠安、同安、莆田、仙游等县都报告受灾,分别减免赋税并赈济。】考证【晋江:晋江县,唐代从晋安县析置,明代作为泉州府治所。南安:三国吴国设置东安县,晋代改为南安县,明代隶属泉州府。莆田:隋代设置县。仙游:唐代设置县,明代都隶属兴化府,现在都沿袭旧制。】
皇帝身体不适,召见大学士沈一贯,准备下诏革除弊政。第二天,皇帝病愈。收回了之前的诏令。
【皇太子的婚礼刚刚结束,皇帝忽然生病,急忙召见各位大臣到仁德门。不久只命令沈一贯进入,在启祥宫后殿西暖阁。皇太后面向南站立,稍偏北,皇帝稍偏东,穿戴好冠服,也面向南。皇太子和各位王爷跪在前面。沈一贯叩头问安完毕,皇帝让他上前说:“我的病很重了。矿税的事,我因为三大殿和两宫的工程没有完工,权且采取,现在可以和江南织造、江西陶器一起停止不要实行。所派遣的内监都命令回京,司法部门释放长期关押的罪囚,因进言获罪的各位大臣都恢复他们的官职。”说完就躺下了。沈贯寻找机会叩头退出,拟好诏书进呈。这天晚上,内阁大臣和九卿都值班住在朝房,三更鼓响,太监捧着谕旨来到,完全按照皇帝的话。只有中间增加了南京供应机房,以及旧制,以及苏杭织造,里面有御用和婚礼袍服都着令仍旧。已经采办征收在官府的金银等物品,以及织完的绒匹、烧完的瓷器,还着令原差内官押解进用。如果有奸恶之人截阻以及驿站应付迟缓的,指名参奏处理。这几句话,各位大臣期望立即奉行。第二天,皇帝病愈,后悔了,派遣二十名太监到内阁追回之前的谕旨。沈一贯不能坚持,惊慌匆忙地缴入。当时司礼太监王义在皇帝面前极力争辩说:“君王的话怎么可以反悔!”皇帝发怒,想要亲手杀他,王义的话更加有力,而太监已经拿着之前的谕旨到了。后来王义见到沈一贯,唾骂说:“相公稍微坚持一下,矿税就撤除了,为什么这么胆小!”从此大臣和言官上疏请求的接连不断,都不听。】
闰二月,恢复河套各部贡市。
【起初,河套部市的赏赐已经停止十多年了,二十四年请求通贡进马,诏令允许增加他们的价格。后来因为各部侵扰不常,因此通贡的商议停止,于是恢复松山修筑边城。各位部长担心,这时,济农巴尔章等表示诚意请求通贡。两镇新旧抚臣都说通贡有利,允许了。当时济农巴尔章等请求通贡,听说延绥巡抚王见宾将离任,担心后来通贡的事不成,请求更加急切。在宁夏的珠苏尔也请求。巡抚杨时宁,两镇交奏。恰逢孙维城代替王见宾,杨时宁也调离,用黄嘉善代替他。两人都申明约束。孙维城议定上奏善后六件事:一、市货务必精良,委派官员协办,并考核优劣;一、抚赏宣抚,必须了解情况,如波罗参将马应时,口齿熟悉番语,应让他兼管;一、选拔廉洁干练的文武官员各一名,专门检验马匹肥壮堪备骑操,才听任解到道验烙;一、市赏必须有定额,军民不许私下交易,将官不许贪功劳累,官员不许克扣以及用滥物搪塞;一、延镇应该改建边墙修筑围墙如城,环绕以深池,这样缓急无虞;一、规定市期并赴赏的条例,其进贡的马务必选择肥壮,不得一概收取。黄嘉善议定上奏善后七件事:一、市银请从二十年以后,每年照数听任镇咨部题发;一、每年之中,一年无犯才准许一次通贡市;一、市分冲要缓和,守备通判等官按地分管,便于责任;一、规定抚赏的条例,如生事则议革;一、规定易马的额度,如检验堪备骑操才允许分给营堡;一、松山最近才收复,不可不加以计防,如阳顺阴违就应当出兵剿伐;一、每年汇总查将领有无失事报部处分。兵部都议定听从。从此通贡的事商议更加坚定。】
河州黄河干涸。
【陕西河州黄河水干见底,到三月水突然上涨,毁坏桥梁并墩房冲去。陕西总督李汶巡抚贾待问上疏说:黄河上游水尽干涸,今年火星失度,日光如赭,风霾黄雾种种变异,然而没有像这条河这样的变异。河渎的流动,就像元气遍布周身,以及货财流布于天下。现在天下财力可以说匮乏,民间贫穷,府库贫穷,只有矿税监使以及参随土棍之家富有。神河天险,源涸流徙,这是脉竭财匮的征兆。民众匮乏则愁苦,愁苦则思乱,只是时间早晚而已。希望罢免矿税,撤除中使,人心喜悦,天意自然回转。没有回复。】
夏四月,赈济顺天永平饥荒。
【两府所属各州县报告受灾,减免赈济有差别。】
五月,四川地震。
【大地轰鸣,如雷至,六月又有声音,房屋都震动。】
六月,福建地震。
【戊申,兴化、泉州二府同日地震;辛亥,福州、兴化、泉州三府又同日地震。】
秋七月,缅甸侵犯腾越。
【起初,云南税监杨荣开采阿瓦、猛密诸宝井,说每年可得数十万。后来所进贡的不到十分之一,又开采丽江土司,地势更加横暴,番汉居民相继焚烧税厂杀死委官。到这时,缅甸人以税使贪暴为借口,攻陷蛮莫,宣抚使思正奔逃到腾越,缅甸贼追及他,有
司杀思正以谢贼,始解】质实【猛宻即孟宻安抚司,明神宗时改为宣抚司,时又析孟宻地置蛮莫安抚司】
译司杀思正以谢贼,始解。质实:猛宻即孟宻安抚司,明神宗时期改为宣抚司,当时又从孟宻地区析出设立蛮莫安抚司。
九月大星见
【己未朔夜,有大星见东南,色血红,大如椀,忽化为五,中一星最明,久之,防为一星,大如簏。辛巳夜,流星大如鸡卵,青白色,尾有光。又流星大如椀,起自参,入天苑,又有大小星数百,四面交错而行。礼科给事中张问达以星变请罢矿税,不报】质实【张问达,字徳充,泾阳人】
冬十月振南直▯灾
【宿松、望江二县重灾,惟改折,休宁、祁门、婺源等县以次振恤,泗州、虹县等十二州县蠲振,冇差】质实【宿松、望江并隋置县,明属安庆府,祁门唐置县,以县东北有峰名祁山,其西南有两石对峙如门,故名,明属徽州府,虹县唐置县,明属鳯阳府,今皆因之】
十二月,大学士沈一贯奏:「御史巡差缺员,不报。」
【时天下御史巡行诸差务凡十有三处至是缺其九一贯等奏请遣御史分往受事庶监察有所责成而纲纪可振不报】
【癸卯】三十一年春正月,营两宫。
【复建乾清坤宁宫,辅臣沈一贯等入视工程,因亟言巡漕、巡仓二差及河南、陜西二巡抚缺应补授差遣】发明【神宗时,南北卿曹半皆虚设,司道郡守比嵗缺员,庶务之废弛,百司之旷职,无有甚于此者。辅臣往往经年无入对之事,虽有书思补衮之忱,无由径达。独于入视工作之地,乃有画接从容,赐茶问荅之候。此沈一贯等所以乗召亟请也。夫巡抚为封疆表率,察吏安民,一方之责綦重。即漕仓巡察,凡储备经理之宜,亦将赖以考核责成。此岂可申请再三而或留中不报?补缺虚悬者,若必待营建两宫而后得敷陈尽説。无论股肱惰而万事堕,日滋丛脞,即此借将作之临为纳牖之举,顾可以垂诸史策哉】
诏户兵二部覈军实
【时内府所供寖多,户部困不能支。九边军额八十六万有竒,将弁率以空名支饷,且多尅减。边兵屡哗,帝急命户工二部钩考军实,卒不能振刷也】
三月,吏部奏天下郡守缺员,不报。
【时天下郡守缺者,几十之五。是时南北六卿正贰,亦多缺不补】
沈一贯请发羣臣章疏不省
【一贯等言:各衙门本章例应三日即下。皇上初年始有留中之事。至于今日,有奏而不发票者,有栗上而不发行者。在皇上,盖出详慎不轻之意,且昭操纵不测之权。而人心自此怠弛,政务从而壅滞。且嵗月滋久,保无乗机壅蔽,借手作奸者乎?况始于权宜,后遂成例,亦何可昭示万世?请将各衙门章疏,可行者即赐允行,不可行者明示改正,必期无一疏不报,无一事不决。疏入不省】
辽东火
【大福堡火焚燬房屋军器无算。又火起地中,大如车轮,髙三丈,烟髙三丈余】质实【大福堡在广宁左屯衞西,大兴堡之东北】
夏四月丁亥朔日有食之
【是日当享太庙,礼部侍郎郭正域言:《春秋》书灾异,莫大于日食,故礼诸侯旅见天子,入门不终礼者有四,日食与焉。当祭而日食,牲至未杀则废。况时惟四月,又为正阳,变异非细。是日辰时食至,巳时若救,防后午刻祭享,曾未逾时,两兴大礼,精禋不肃。宜以朔旦救日,诘朝享庙。诏改享太庙于初五日】质实【郭正域,字美命,江夏人】
承天地震
【二十日丙午,承天府钟祥县地震,自南方起至西北方,屋宇皆震裂有声】
五月京师地震
【二十三日,戊寅,京师地震。是日,凤阳大雨雹,毁皇陵殿脊】
六月黜楚中尉华越为庻人
【初,楚恭王得废疾,隆庆五年薨,遗腹宫人胡氏孪生子华奎、华璧。或言华奎乃恭王妃兄王如言妾尤金梅子,华璧乃妃族人王如綍奴王玉子。内官郭纶取以养之。仪賔汪若泉尝讦奏,事下抚按,王妃持甚坚,得寝。帝八年,华奎嗣爵,华璧亦封宣化王。宗人华越者,素彊御,忤王。及是,遣人讦华奎异姓子,不当乱宗。沈一贯纳华奎重贿,属通政使格其疏不上。月余,华奎劾华越疏至,乃上之。事下礼部。未几,华越入都诉,通政司邀截实封及华奎行贿状。楚宗与名者凡二十九人。通政司惧,召华越令更易月日以上防,并下部署。
译九月,出现大星。
【己未初一夜晚,有一颗大星出现在东南方,颜色血红,大小像碗,忽然分裂成五颗,其中中间一颗最亮,过了很久,又合并为一颗,大小像竹箱。辛巳夜晚,流星大小像鸡蛋,青白色,尾巴有光。又有流星大小像碗,从参宿升起,进入天苑,还有数百颗大小不一的星星,从四面交错运行。礼科给事中张问达因星象变异请求罢免矿税,皇帝没有回复】考证【张问达,字德充,泾阳人】
冬十月,赈济南直隶灾区。
【宿松、望江两县灾情严重,只改为折色征收,休宁、祁门、婺源等县依次赈济抚恤,泗州、虹县等十二个州县减免赋税并赈济,程度不一】考证【宿松、望江都是隋朝设置的县,明朝属于安庆府,祁门是唐朝设置的县,因为县城东北有座山名叫祁山,其西南有两块石头对峙像门,所以得名,明朝属于徽州府,虹县是唐朝设置的县,明朝属于凤阳府,现在都沿袭旧制】
十二月,大学士沈一贯上奏:“御史巡视差缺员,没有回复。”
【当时天下御史巡视各项差务共有十三处,到现在空缺了九处。沈一贯等人上奏请求派遣御史分别前往任职,以便监察有所责成,纲纪可以振作,没有回复】
【癸卯】三十一年春正月,营造两宫。
【重新修建乾清宫、坤宁宫,辅臣沈一贯等人进入查看工程,于是急切地进言巡漕、巡仓两个差事以及河南、陕西两个巡抚空缺应当补授派遣】阐发【神宗时期,南北两京的卿曹有一半都是虚设,司道郡守每年都有缺员,庶务废弛,百官旷职,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辅臣往往多年没有入朝对答的机会,虽然有辅佐君主补正过失的诚意,却没有途径直达。唯独在进入查看工程的地方,才有从容交谈,赐茶问答的机会。这就是沈一贯等人趁着召见急切请求的原因。巡抚是封疆的表率,考察官吏安抚百姓,一方面的责任非常重大。即使是漕运仓库的巡察,凡是储备管理的适宜,也将依赖他们来考核责成。这难道可以请求再三却留中不发吗?补缺虚悬的职位,如果一定要等到营造两宫之后才能陈述尽说。无论股肱懈怠而万事荒废,日益琐碎,即使这种借将作之临作为纳谏之举,难道可以记载在史册上吗】
诏令户部、兵部核查军需物资。
【当时内府供应逐渐增多,户部困窘不能支撑。九边军额八十六万多,将领往往用空名领取军饷,而且多克扣削减。边兵屡次哗变,皇帝急忙命令户部、工部核查军需物资,最终不能整顿振作】
三月,吏部上奏天下郡守缺员,没有回复。
【当时天下郡守空缺的,占十分之五。这时南北六卿的正副长官,也多空缺不补】
沈一贯请求下发群臣章疏,皇帝不省察。
【沈一贯等人说:各衙门的本章按例应当三天就下发。皇上初年才有留中的事情。至于今天,有上奏而不发钞的,有上奏而不发行的。在皇上,大概是出于详慎不轻率的意思,而且显示操纵不测的权柄。而人心从此懈怠松弛,政务从而壅塞停滞。而且岁月久了,保不准有乘机壅蔽,借手作奸的人呢?况且开始是权宜之计,后来就变成惯例,又怎么能昭示万世?请将各衙门的章疏,可以执行的立即赐允执行,不可以执行的明示改正,一定要求没有一疏不回复,没有一事不裁决。奏疏呈入,皇帝不省察】
辽东起火。
【大福堡火灾烧毁房屋军器无数。又火从地中升起,大如车轮,高三丈,烟高三丈多】考证【大福堡在广宁左屯卫西,大兴堡的东北】
夏四月丁亥初一,日食。
【这天应当祭祀太庙,礼部侍郎郭正域说:《春秋》记载灾异,没有比日食更大的,所以礼制诸侯朝见天子,入门不终礼的有四种,日食在其中。应当祭祀而日食,牺牲到了没有杀就废止。何况时间是四月,又是正阳,变异不是小事。这天辰时日食开始,巳时如果救日,恐怕午后祭祀,还没有超过一个时辰,两次举行大礼,祭祀不肃穆。应当在初一救日,第二天祭祀太庙。诏令改在初五祭祀太庙】考证【郭正域,字美命,江夏人】
承天府地震。
【二十日丙午,承天府钟祥县地震,从南方起到西北方,房屋都震裂有声】
五月京师地震。
【二十三日,戊寅,京师地震。这天,凤阳下大雨冰雹,毁坏皇陵殿脊】
六月罢黜楚中尉华越为庶人。
【起初,楚恭王得了废疾,隆庆五年去世,遗腹宫人胡氏生下双胞胎华奎、华璧。有人说华奎是恭王妃兄王如言妾尤金梅的儿子,华璧是妃族人王如绂奴王玉的儿子。内官郭纶抱来抚养。仪宾汪若泉曾经揭发上奏,事情交给抚按处理,王妃坚持很坚决,得以平息。皇帝八年,华奎继承爵位,华璧也封为宣化王。宗人华越,一向强横,违逆王爷。到这时,派人揭发华奎是异姓子,不应当扰乱宗族。沈一贯收受华奎重贿,嘱咐通政使搁置奏疏不上报。一个多月,华奎弹劾华越的奏疏到了,才上报。事情交给礼部。不久,华越入京申诉,通政司拦截实封以及华奎行贿的状子。楚宗参与的人共二十九人。通政司害怕,召华越让他更改日期以上奏,并下达部署。】
尚书事郭正域,楚人也,颇知假王事,请勘虚实以定罪案。一贯右华奎,言亲王不当勘,但宜体访。正域以事闗宗室,不经勘问,谁敢分剖?华奎惧,奉百金为正域夀,且属毋竟楚事,当酬万金。正域严拒之。已而抚按行勘,皆言无左验,而华越妻乃王如言女,持伪王説甚坚。廷议令覆勘。诏公卿集议于西阙门。议者三十七人,各具一单,言人人殊。李廷机以礼部左侍郎代正域署部事。正域欲尽録诸人议,廷机以辞太繁,先撮其要以上。一贯嗾御史康丕扬等劾礼部壅阏羣议,不以实闻。正域亦发一贯匿疏沮勘及华奎馈遗事。中防以楚王袭封已二十余年,何至今始发?且夫妻讦证不足凭据,遂坐华赿等诬奏,降庶人,锢之凤阳。明年,华奎献万金助工,经汉阳宗人疑其输贿,遮夺之。巡抚赵可怀属有司捕治。宗人方恨可怀治楚狱不平,持兵突入抚署,击杀可怀。于是逮捕诸宗人,置重典者六人,禁锢闲住者四十五人】质实【楚恭王名英防,显榕次子】康丕扬,济南陵县人】
译尚书郭正域是楚地人,很懂得借机处理王事,请求查勘虚实来定罪。沈一贯偏袒华奎,说亲王不应当查勘,只适宜体察访查。郭正域认为事情关系到宗室,如果不经过查勘审问,谁敢分辨剖白?华奎害怕,送百金给郭正域祝寿,并且嘱托不要彻底查办楚地的事,答应酬谢万金。郭正域严厉拒绝。不久巡抚、巡按进行查勘,都说没有确凿证据,而华越的妻子是王如言的女儿,坚持伪王的说法非常坚决。朝廷商议命令重新查勘。诏令公卿在西阙门集会商议。参与商议的有三十七人,各自具有一张清单,说法各不相同。李廷机以礼部左侍郎的身份代替郭正域代理部务。郭正域想要全部记录众人的议论,李廷机因为言辞太繁杂,先摘录要点上报。沈一贯唆使御史康丕扬等人弹劾礼部阻塞群议,不把实情上报。郭正域也揭发沈一贯隐匿奏疏阻挠查勘以及华奎行贿的事。中官认为楚王袭封爵位已经二十多年,为什么到现在才揭发?况且夫妻互相揭发作证不足以作为凭据,于是判定华赿等人诬告上奏,贬为平民,禁锢在凤阳。第二年,华奎献上万金资助工程,经过汉阳时宗室怀疑他行贿,拦截夺取。巡抚赵可怀嘱咐有关部门逮捕治罪。宗室正怨恨赵可怀处理楚地案件不公,持兵器冲入巡抚官署,击杀赵可怀。于是逮捕各位宗室,处以重刑的有六人,禁锢闲住的有四十五人。【考证:楚恭王名英㷎,是显榕的次子。康丕扬,是济南陵县人。】
山东水
【泰安州大水,溺死男妇八百余口,屋宇倾圮千余问】
秋七月京师大雨雹
【时祁州安肃并大风雨,氷雹顷刻,水深尺余,拔树折禾,苗稼尽伤。祁州复大水,田庐尽没,城垣倾坏。清苑蝗食禾,聚如蚁】质实【祁州唐置州,明属保定府,清苑北齐乐乡县,明为保定府治,今并因之】
八月礼部侍郎郭正域罢
【初,正域之入馆也,沈一贯为教习,师后服阕,授编修,不执弟子礼,一贯不能无恨。及一贯为首辅,沈鲤次之,正域与鲤善,而心薄一贯。楚王之狱,正域右华趆,积忤一贯。给事中钱梦臯遂希一贯指,劾正域陷害亲藩杨应文。又言正域父懋尝笞辱于恭王,故正域因事陷之。正域疏辨言:“恭王卒于隆庆时,臣父方以举人任知州,何由被笞?”留中不报,因乞休去。已而华奎亦奏劾正域,略如应文言,且讦其不法数事,请禠正域官。诏下部院集议,李廷机谓正域已去,可无苛求。给事中张问达言:“藩王欲进退大臣,不可训。”乃不罪正域,而令巡按御史勘王所讦以闻,皆无状】质实【钱梦臯,富顺人;杨应文,无锡人】
冬十一月获妖书
【先是,刑部侍郎吕坤尝撰《闺范图説》,太监陈矩购入禁中,帝以赐郑贵妃,妃重刻之。二十六年秋,或撰《闺范图説》跋,名曰《忧危竑议》。其文托朱东吉为问荅,东吉者,东朝也。其名“忧危”,以吕坤曾有《忧危》一疏,因借其名以讽。言坤书首载汉明徳马后由宫人进位中宫,意以重妃;而妃之刋刻,实借此为夺嫡地。妃兄国泰以给事中戴士衡尝纠坤,全椒知县樊玉衡并纠贵妃,疑出自二人手,言于帝。帝重谪二人,事遂寝。至是,续《忧危竑议》复出,朱赓于寓门外获之。其词假郑福成为问答,郑福成者,谓郑氏子福王当成也。大略言帝立东宫出于不得已,他日必当更易。其用朱赓为内阁者,以赓更同音,寓“更易”之意,词极诡妄。时人谓之妖书。帝大怒,勅有司大索奸人。沈一贯以楚宗事衔郭正域,又以沈鲤与已地相逼,而正域罢,欲因是陷之,乃为帝言臣下有欲相倾者,为之盖征引其端,以动帝意。亡何,锦衣卫都督王之祯等四人以妖书有名,指其同官周嘉庆为之。东厰又捕获妖人皦生光。巡城御史康丕扬为生光讼寃,言妖书、楚事同一根抵,请少缓其狱,贼兄弟可授首阙下,意指正域及其兄国子监丞正位。帝怒以为庇反贼,除其名。一贯力救始免。丕扬乃先后捕僧人达观、医者沈令鸾等;而同知胡化则告妖书出教官阮明卿手。未几,厰卫又捕可疑者一人曰毛尚文。数日间,银铛旁午,都城人人自危。嘉庆等皆下诏狱。嘉庆旋以治无验,令革任回籍。令誉故尝往来正域家,达观亦时时游贵人门,尝为正域所搒逐。尚文则正域仆也。一贯、丕扬等欲自数人口引正域;而化所讦明卿则钱梦臯壻。梦臯大恚,上疏显攻正域,言妖书刋播不先不后,适在楚王疏入之时。盖正域乃沈鲤门徒,而沈令誉者正域食客,胡化又其同乡同年。羣妖结为死。党乞穷治,根本定正域乱楚首恶之罪,勒鲤闲住。帝令正域还籍听勘,急严讯所捕者,达观拷死,令誉亦几死,皆不承。法司迫化引正域及归徳,归徳,鲤邑名。化大呼曰:“明卿我仇也,故讦之。”正域举进士二十年不通问,何由同作妖书?我亦不知。谁为归徳者?帝知化枉,释之。都督陈汝忠掠讯尚文,遂发卒围正域舟于杨村,尽捕媪婢及佣书者男女十五人,与生光杂治,终无所得。拷生光妻妾及十嵗儿,以鍼刺指爪,必欲引正域,皆不应。生光仰视梦臯、丕扬大骂曰:“死则死耳,奈何教我迎相公指妄引郭侍郎乎?”久之狱不能具。会皇太子在东宫,数语近侍曰:“何为欲杀我好讲官?”诸人闻之皆惧。而陈矩提督东厰,屡会法司拷讯,心念狱无主名,帝必怒甚,恐辗转攀累无已,遂与法司归狱生尤磔之,释诸波及者,正域始得归。初,沈鲤将入阁,年七十一矣。沈一贯以士心夙附鲤,深忌之,欲讽鲤辞召命,
译山东发生水灾。
【泰安州遭遇大水,淹死男女八百余人,房屋倒塌一千多间】
秋季七月,京城下大雨并伴有冰雹。
【当时祁州、安肃同时刮大风下暴雨,冰雹顷刻间落下,水深一尺多,树木被拔起,庄稼折断,幼苗全部受损。祁州再次发生大水,田地房屋全部被淹没,城墙倒塌毁坏。清苑县蝗虫啃食庄稼,聚集得像蚂蚁一样】质实【祁州是唐代设置的州,明代属于保定府,清苑在北齐时是乐乡县,明代作为保定府的治所,现在都沿袭旧制】
八月,礼部侍郎郭正域被罢免。
【起初,郭正域进入翰林院时,沈一贯担任教习,郭正域后来守丧期满,被授予编修官职,却不执行弟子的礼节,沈一贯对此不能没有怨恨。等到沈一贯成为首辅,沈鲤位居其次,郭正域与沈鲤交好,而内心轻视沈一贯。在楚王案件上,郭正域支持华趆,屡次违背沈一贯的意愿。给事中钱梦臯于是迎合沈一贯的旨意,弹劾郭正域陷害亲藩杨应文。又说郭正域的父亲郭懋曾经鞭打侮辱恭王,所以郭正域借机陷害他。郭正域上疏辩解说:“恭王死于隆庆年间,臣的父亲当时只是以举人身份担任知州,怎么会被鞭打?”奏疏留在宫中未予批复,于是郭正域请求退休离去。不久,华奎也上奏弹劾郭正域,大致如同杨应文所说,并且揭发他几件不法之事,请求剥夺郭正域的官职。皇帝下诏让部院集议,李廷机认为郭正域已经离职,可以不苛求。给事中张问达说:“藩王想要进退大臣,不能成为惯例。”于是没有治郭正域的罪,而是命令巡按御史核查楚王所揭发之事并上报,结果都没有实据】质实【钱梦臯,富顺人;楊应文,无锡人】
冬季十一月,查获妖书。
【在此之前,刑部侍郎吕坤曾经撰写《闺范图说》,太监陈矩将其购入宫中,皇帝将它赐给郑贵妃,郑贵妃重新刊刻了它。二十六年秋季,有人撰写《闺范图说》的跋文,名叫《忧危竑议》。文中假托朱东吉进行问答,朱东吉,指的是东宫(太子)。书名“忧危”,是因为吕坤曾上过《忧危》一疏,于是借用其名来讽喻。文中说吕坤的书首先记载了汉明德马皇后由宫人晋升为中宫的事,意在推崇贵妃;而贵妃刊刻此书,实际上是借此作为争夺嫡位的手段。贵妃的哥哥郑国泰因为给事中戴士衡曾经纠劾吕坤,全椒知县樊玉衡也纠劾贵妃,怀疑出自这两人之手,便向皇帝进言。皇帝将二人重罚贬谪,事情于是平息。到了这时,续写的《忧危竑议》再次出现,朱赓在寓所门外查获了它。文中假托郑福成进行问答,郑福成,意思是郑氏之子福王应当成为太子。大致说皇帝立太子是出于不得已,日后必定应当更换。任用朱赓进入内阁,是因为“赓”与“更”同音,暗寓“更换”之意,言辞极其荒谬狂妄。当时人称它为妖书。皇帝大怒,命令有关部门大肆搜捕奸人。沈一贯因为楚宗案对郭正域怀恨,又因为沈鲤与自己地位相近,而郭正域已被罢免,想借此陷害他,于是对皇帝说臣下有人想要互相倾轧,替他征引缘由,以打动皇帝的念头。不久,锦衣卫都督王之祯等四人因为妖书上有名字,指认他们的同僚周嘉庆是作者。东厂又捕获了妖人皦生光。巡城御史康丕阳为皦生光申冤,说妖书案和楚王案根源相同,请求稍缓审理此案,贼兄弟可以在宫阙下自首,意指郭正域及其兄国子监丞郭正位。皇帝愤怒认为康丕阳庇护反贼,将他除名。沈一贯极力救他才得以免罪。康丕阳于是先后逮捕了僧人达观、医者沈令鸾等人;而同知胡化则告发妖书出自教官阮明卿之手。不久,厂卫又逮捕了一名可疑之人叫毛尚文。几天内,枷锁交错,京城人人自危。周嘉庆等人都被下诏狱。周嘉庆随即因为查无实据,被命令革职回籍。沈令誉过去常往来于郭正域家,达观也时常出入权贵之门,曾被郭正域鞭打驱逐。毛尚文则是郭正域的仆人。沈一贯、康丕阳等人想从这几人口中引出郭正域;而胡化所揭发的阮明卿是钱梦臯的女婿。钱梦臯非常愤怒,上疏公开攻击郭正域,说妖书刊印发行不早不晚,正好在楚王奏疏进入之时。大概郭正域是沈鲤的门徒,而沈令誉是郭正域的食客,胡化又是他的同乡同年。群妖结为死党,请求彻底追查,从根本上定郭正域扰乱楚案首恶之罪,勒令沈鲤闲住。皇帝命令郭正域回籍听候查勘,紧急严讯被捕者,达观被拷打致死,沈令誉也几乎死去,都不招认。司法官员逼迫胡化引出郭正域及归德,归德,是沈鲤的籍贯。胡化大声呼喊说:“阮明卿是我的仇人,所以揭发他。”郭正域考中进士二十年不通音讯,怎么会同作妖书?我也不知道。谁是归德人?皇帝知道胡化冤枉,释放了他。都督陈汝忠拷问毛尚文,于是派士兵在杨村包围郭正域的船,全部逮捕了老妇、婢女及佣书者男女十五人,与皦生光混杂审讯,最终一无所获。拷打皦生光的妻妾及十岁的儿子,用针刺手指甲,一定要引出郭正域,都不回答。皦生光仰视钱梦臯、康丕阳大骂说:“死就死罢了,为什么要教我迎合相公的旨意妄引郭侍郎呢?”过了很久,案件无法结案。恰逢皇太子在东宫,多次对近侍说:“为什么要杀我的好讲官?”众人听说后都害怕。而陈矩提督东厂,屡次会同司法官员拷问,心里想着案件没有主犯,皇帝必定更加愤怒,恐怕辗转牵连没完没了,于是与司法官员将罪责归于皦生光,将他车裂,释放了其他受波及的人,郭正域才得以回家。起初,沈鲤将要入阁,已经七十一岁了。沈一贯因为士人心向沈鲤,深深忌惮他,想劝沈鲤辞去召命,
乃贻书李三才曰:“归徳公来,必夺吾位,将何以备之?”三才答书言鲤忠实无他肠,劝一贯同心。一贯由此并憾三才。鲤既至,即具陈道中所见矿税之害,他日复与赓疏论之,皆不纳。楚假王被讦事起,礼部侍郎郭正域请行勘,鲤是之。及奸人所撰《续忧危竑议》发,一贯辈张皇其事,令其党给事中钱梦臯直指为正域、鲤所造,并罗织鲤奸赃数事。帝察其诬,不问。而一贯軰使逻卒日夜操兵围其居。已而事解,复谮鲤诅呪。鲤尝置小屏阁中,列书“谨天戒,恤民穷,开言路,发章奏,用大僚补庶官,起废弃,举考选,释寃狱,撤税使”十事,而书其上曰“天啓圣聪,拨乱反治”八字,每入阁辄焚香拜祝之。谗者遂指为诅呪。帝深知鲤,不之信也】质实【吕坤,字叔简,宁陵人。陈矩,安肃人。戴士衡,字章尹,蒲田人。樊玉衡,字以斋,黄冈人。皦生光,顺天生员,性险贼,多胁取人财,又尝伪作富商包继志诗,有「郑主乗黄屋」之句,以胁郑国泰及继志金,故锦衣衞疑而捕之】
译于是写信给李三才说:“归德公(郑贵妃)来了,必定会夺去我的职位,将用什么来防备他呢?”李三才回信说孙忠臣(鲤)忠诚老实,没有异心,劝告朱由校(一贯)同心协力。朱由校因此更加怨恨李三才。孙忠臣到任后,立即详细陈述了在途中所见矿税之害,后来又多次上疏论述此事,都没有被采纳。楚王假冒之事爆发,礼部侍郎郭正域请求派人查勘,孙忠臣赞同他的意见。等到奸人所写的《续忧危竑议》案发,朱由校等人夸大其词,让他的党羽给事中钱梦皋直接指控是郭正域、孙忠臣所写,并罗织孙忠臣贪污受贿等几件事。皇帝察觉这是诬陷,不予追究。而朱由校等人派巡逻士兵日夜持兵包围他的住所。不久事情平息,又诬陷孙忠臣诅咒。孙忠臣曾在小阁中放置屏风,上面写着“谨天戒,恤民穷,开言路,发布章奏,任用大官补充小官,起用被废弃的人,举行考核选拔,释放冤狱,撤除税使”十件事,并在上面写着“天启圣聪,拨乱反正”八个字,每次进入内阁就焚香拜祝。进谗言的人于是指这是诅咒。皇帝深知孙忠臣,不相信这些。【吕坤,字叔简,宁陵人;陈矩,安肃人;戴士衡,字章尹,蒲田人;樊玉衡,字以斋,黄冈人;皦生光,顺天籍的生员,性格阴险狡诈,多次胁迫索取他人财物,又曾伪造富商包继志的诗,其中有“郑主乘黄屋”的句子,用来胁迫郑国泰和包继志给钱,因此锦衣卫怀疑并逮捕了他】
发明【沈一贯以楚狱衘郭正域,又因沈鲤名位逼已,遂遽借妖书一事,欲罗织二人于极典。辅臣身秉国钧,而居心狡险若此,则是将朝廷纪纲法度悉以行其生杀爱恶之私,国事尚可问乎?尤可异者,御史康丕扬等复曲意阿附执政,直谓妖书、楚狱同一根柢,傅防株牵,几成莫须有之大狱。以杀人之事媚人,乃至颠倒是非,变乱黑白。虽久之而狱未能具,然一时辇毂之下,人人自危矣。厥后三案继起,聚讼纷争,流毒无已,早于此阶之厉耳】
致仕东阁大学士王家屏卒
【家屏归后八年,储位始定,遣官赍敕存问,及是卒,赠少保,谥文端】
【甲辰】三十二年春正月,阁臣请补司道郡守,及遣巡方御史,不报。
【沈一贯拟各差御史敕以上不省】
乾清宫成
【叙赏工部官】
夏四月辛巳朔日有食之
【时,大同、阳和等处流星大如斗,先白后赤,光芒烛地】
阁臣请补科道官缺不报
【沈一贯等上疏催补科道行取考选呉道行等四员熊鸣夏等三员散馆题授王元翰等八员不报】质实【吴道行宜兴人熊鸣夏江西丰城人王元翰云南宁州籍南直▯凤阳人】
开濬泇河成
【泇河界滕峄间,南通淮海,引漕甚便。前总河侍郎翁大立首议开濬,已都御史傅希挚复言之。朝廷数遣官行勘,迄无成画。其后尚书舒应龙创凿韩庄,以引微山湖之水。刘东星又开良城、侯庄,以试行运。时漕舟行泇河者十之三。东星卒官,役遂止。至是总理河道工部右侍郎李化龙与淮扬巡抚李三才循东星旧迹修之,由直河入泇口,抵夏镇,凡二百六十里,避黄河吕梁之险。防化龙忧去,侍郎曹时聘终其事。由是泇河遂为漕道永利】质实【泇有东西二河,今运河上自山东滕县下至江南邳州统谓之泇河。韩庄在峄县防山湖东,今有闸。良城在邳州北,汉置良成县,晋改良城。唐省侯庄在韩庄东,今为侯仙闸。直河在邳州东,蒙沂诸山之水所滙。直河入泇口在邳州西北。李化龙疏言:河自开归而下合运入海,其路有三:由兰阳道考城至李吉口,过坚城集入六座楼,出茶城而向徐邳,是名浊河,为中路;由曹单经丰沛出飞云桥,泛昭阳湖入龙塘,出秦沟而向徐邳,是名银河,为北路;由藩家口过司家道口至河家隄,经符离道睢宁入宿迁,出小河口入运,是名符离河,为南路。南路近陵,北路近运,惟中路既逺于陵,亦济于运。前督臣排羣议以兴兹役,竟以资用乏絶不得竣事。然自坚城以至镇口,河形尚尔宛然。故为今之计,惟循故迹开泇河。其善有六,其不必疑有二。泇河开而运不借河,有水无水听之,善一;以二百六十里之泇河避三百三十里之黄河,善二;运不借河则我为政得以熟察机宜而治之,善三;估费二十万金开二百六十里,比朱尚书新河事半功倍,善四;开河必行召募,春荒役兴,麦熟人散,富民不苦赔,穷民得以养,善五;粮过洪必约春尽,实畏河涨,运入泇口朝暮无妨,善六;为陵捍患,为民御灾,无疑者一,徐州城。向苦洪水暴至,泇河既闲,徐民之为鱼者亦少。无疑者,二疏下户部议。至四月庚戌,工部尚书姚继可言:「泇河业冇成绩,泇成而漕可借矣。至于黄河冲徙,鱼鼈丰沛,若非因势利导,何以振救元元?总河议于坚城集以上开渠引河,而下流多通,复分六座楼苑家楼二路,而水势多杀。既可以移丰沛之患,又不至沿砀山之城行所无事,莫善于此。」自今开泇分黄两工并举,并从之。曹时聘,获鹿人】
五月雷火焚长陵明楼
【帝以陵灾下诏咨实政,大学士沈鲤请除矿税,属沈一贯、朱赓各为一疏,俟时上之。一日大雨,鲤曰:“可矣。”一贯等问故,鲤曰:“帝恶言矿税事,疏入多不视,今吾辈冒雨素服诣文华奏之,上讶而取视,亦一机也。”一贯等从其言,帝得疏,疑必有急事,啓视,果为心动。户部尚书赵世卿亦上疏力请,帝优答之,然不为罢】质实【赵世卿字象贤,厯城人,疏言:“今日实政,孰有切于罢矿税者?古
译【沈一贯因楚王案件怨恨郭正域,又因为沈鲤的名望地位逼近自己,于是趁机借妖书一事,想要罗织罪名将二人置于极刑。辅政大臣身掌国家大权,却居心如此狡诈阴险,这就等于把朝廷的纲纪法度全都用来施行自己生杀予夺、爱憎好恶的私欲,国家大事还能指望好吗?更令人诧异的是,御史康丕扬等人又刻意迎合执政者,直言妖书案和楚王案根源相同,牵强附会,几乎酿成莫须有的大狱。用杀人的事情来讨好权贵,甚至颠倒是非,混淆黑白。虽然过了很久案件未能定谳,但当时在京城附近,人人自危。后来三案相继发生,聚讼纷争,流毒不止,祸根早已由此种下】
退休的东阁大学士王家屏去世。
【王家屏退休八年后,皇储之位才确定,朝廷派遣官员带着敕书去慰问他,到这时他去世,追赠少保,谥号文端】
【甲辰年】万历三十二年春正月,内阁大臣请求补任司道、郡守,以及派遣巡方御史,皇帝没有批复。
【沈一贯拟定各差御史敕书呈上,皇帝没有阅览】
乾清宫建成。
【叙述赏赐工部官员】
夏四月辛巳初一,发生日食。
【当时,大同、阳和等地出现流星大如斗,先白后红,光芒照亮大地】
内阁大臣请求补任科道官缺,皇帝没有批复。
【沈一贯等人上疏催促补任科道官,行取考选吴道行等四人,熊鸣夏等三人,散馆题授王元翰等八人,皇帝没有批复】考证【吴道行是宜兴人,熊鸣夏是江西丰城人,王元翰是云南宁州籍贯、南直隶凤阳人】
开浚泇河完成。
【泇河位于滕县、峄县之间,南通淮海,引漕运非常便利。以前总河侍郎翁大立首先提议开浚,已故都御史傅希挚又重申此议。朝廷多次派遣官员去勘查,始终没有定案。后来尚书舒应龙开凿韩庄,以引入微山湖的水。刘东星又开凿良城、侯庄,试行漕运。当时走泇河的漕船占十分之三。刘东星在任上去世,工程于是停止。到这时,总理河道工部右侍郎李化龙与淮扬巡按李三才沿着刘东星的旧迹修缮,从直河进入泇口,抵达夏镇,共二百六十里,避开了黄河吕梁的险段。李化龙因母丧离职,侍郎曹时聘完成了这项工程。从此泇河成为漕运的永久便利之道】考证【泇河有东西两条,如今运河上自山东滕县下至江南邳州统称泇河。韩庄在峄县、沛山以东,如今有闸。良城在邳州北边,汉代设置良成县,晋代改为良城。唐代废除。侯庄在韩庄东边,如今是侯仙闸。直河在邳州东边,是蒙山、沂山等山的水流汇聚处。直河进入泇口在邳州西北。李化龙的奏疏说:黄河自开封、归德以下汇合运河入海,有三条路:从兰阳道考城到李吉口,经过坚城集进入六座楼,出茶城而向徐州、邳州,这叫浊河,是中路;从曹县、单县经过丰沛出飞云桥,泛舟昭阳湖进入龙塘,出秦沟而向徐州、邳州,这叫银河,是北路;从藩家口经过司家道口到河家堤,经过符离道睢宁进入宿迁,出小河口进入运河,这叫符离河,是南路。南路靠近陵寝,北路靠近运河,只有中路既远离陵寝,又利于运河。前任督臣排除众议兴办这项工程,最终因为资金匮乏未能完工。但是从坚城到镇口,河道形状依然宛然可见。所以现在的计策,只有沿着旧迹开浚泇河。它的好处有六点,不必怀疑的有两点。开浚泇河而漕运不依赖黄河,有水无水听其自然,这是好处一;用二百六十里的泇河避开三百三十里的黄河,这是好处二;漕运不依赖黄河则我方掌握主动权,得以熟察机宜而治理,这是好处三;估算费用二十万两银子开二百六十里,比起朱尚书新开河事半功倍,这是好处四;开河必须招募民工,春荒时动工,麦熟时人散,富民不苦于赔累,穷民得以养活,这是好处五;粮食过洪泽湖必须约在春末,实在畏惧河水上涨,漕船进入泇口早晚无妨,这是好处六;为陵寝抵御患难,为民御灾,这是无疑的一点;徐州城一向苦于洪水突然到来,泇河既通,徐州百姓沦为鱼鳖的情况也会减少,这是无疑的第二点。奏疏下达户部商议。到四月庚戌,工部尚书姚继可说:‘泇河已有成效,泇河成则漕运可借用了。至于黄河冲徙,鱼鳖丰沛,如果不因势利导,怎么振救百姓?总河建议在坚城集以上开渠引河,而下流多处疏通,又分六座楼、苑家楼两路,而水势大多减弱。既可以转移丰沛的祸患,又不至于沿砀山城无事可做,没有比这更好的了。’从今以后开浚泇河和分流黄河两项工程并举,都听从了他们的建议。曹时聘是获鹿人】
五月雷火焚烧长陵明楼。
【皇帝因陵寝灾祸下诏咨询实政,大学士沈鲤请求废除矿税,嘱咐沈一贯、朱赓各写一道奏疏,等待时机呈上。一天大雨,沈鲤说:‘可以了。’沈一贯等人问原因,沈鲤说:‘皇帝厌恶谈论矿税的事,奏疏呈入大多不看,如今我们冒雨穿素服到文华殿奏报,皇上惊讶而取来看,也是一个契机。’沈一贯等人听从他的话,皇帝得到奏疏,怀疑必有急事,打开看,果然为之心动。户部尚书赵世卿也上疏极力请求,皇帝优厚地答复,但没有废除矿税】考证【赵世卿字象贤,历城人,奏疏说:‘如今的实政,哪有比废除矿税更紧迫的?古
明王不贵异物,今也取悖入之财,敛苍生之怨,节俭之谓何?是为君徳计,不可不罢者一。多取所以招尤,慢藏必将诲盗,鹿台钜桥必致倒戈之祸,是为宗社计,不可不罢者二。古者国家无事则预桑土之谋,有事则议金汤之策,安有凿四海之山,▯三家之市,操弓挟失,戕及良民,燬室逾垣,祸延鸡犬,经十数年而不休者?是为国体计,不可不罢者三。貂珰渔猎,翼虎炰烋,毁掘冡墓,则枯骨蒙殃,奸虐子女而良家饮恨,人与为怨,讙噪屡闻,是为民困计,不可不罢者四。国家财赋不在民则在官,今尽括入奸人之室,故督捕租而逋租绌,稽闗税而闗税亏,搜库藏而库藏絶,课盐防而盐防薄,征赎锾而赎锾消,外府一空,司农若扫,是为国课计,不可不罢者五。天子之令信如四时,三载前尝曰‘朕心仁爱,自有停止之时’,今年复一年,更待何日?天子有戯言,王命委草莽,是为诏令计,不可不罢者六。陛下试思,服食宫室以至营造征讨,上何事不取之民?民何事不供之上?嗟此赤子,曽无负于国,乃民方懽呼以供九重之欲,而陛下不少遂其欲;民方奔走以供九重之劳,而陛下不少恤其劳;民方竭蹶以赴九重之难,而陛下不少恤其难。反之于心,必有不自安者。今天谴频仍,变不虚生,故欲囘天意,在恤民心;欲恤民心,在罢矿税,无烦再计而决也】
译圣明的君王不看重奇珍异宝,如今却征收违背常理的财物,聚敛百姓的怨恨,这还谈什么节俭呢?这是为了君王的德行考虑,不能不废止的第一条理由。多取财物必然招致怨恨,轻慢地收藏财物必定会引诱盗贼,鹿台和钜桥的积财最终导致了军队倒戈的祸患,这是为了宗庙社稷考虑,不能不废止的第二条理由。古时候,国家太平无事时就预先谋划修筑城墙防御,发生战事时就商议坚固城防的策略,哪有开凿四海的山石,垄断三家的市场,手持弓箭,杀害良民,拆毁房屋翻越墙垣,灾祸甚至波及鸡犬,历经十几年也不停止的呢?这是为了国家体制考虑,不能不废止的第三条理由。宦官肆意搜刮,如虎狼般咆哮肆虐,毁坏挖掘坟墓,使得枯骨遭受灾殃,奸淫虐待良家子女,致使百姓含恨,人们与之结怨,喧哗吵闹之声屡有听闻,这是为了百姓困苦考虑,不能不废止的第四条理由。国家的财赋不在百姓手中就在官府之中,如今全部被搜刮进奸佞之人的家中,所以督促征收租税却导致拖欠的租税减少(意指百姓无力缴纳),稽查关税却导致关税亏损,搜查库藏却导致库藏枯竭,考核盐税却导致盐税微薄,征收赎罪金却导致赎罪金消失,外库一空,户部如同被扫荡一般,这是为了国家赋税考虑,不能不废止的第五条理由。天子的命令应当像四季运行一样守信,三年前曾说“朕心怀仁爱,自有停止的时候”,如今一年又一年,还要等到哪一天?天子若有戏言,王命便如弃于草莽,这是为了诏令威信考虑,不能不废止的第六条理由。陛下试想,从服食宫室到营造征讨,上面哪件事不取自于民?百姓哪件事不供给于上?唉,这些百姓曾对国家毫无亏欠,如今百姓正欢呼着来满足皇上的欲望,而陛下却不稍加满足他们的愿望;百姓正奔走劳碌来供给皇上的劳役,而陛下却不稍加体恤他们的辛劳;百姓正竭尽全力来奔赴皇上的危难,而陛下却不稍加体恤他们的艰难。反躬自省,内心必定有不安之处。如今上天谴责频繁,灾变不会凭空产生,所以想要挽回天意,在于体恤民心;想要体恤民心,在于废止矿税,无需再反复权衡即可决断。
六月太白昼见
【沈一贯等以灾异叠见,疏请罢矿税,出繋囚,补阙员,发臣下章奏。帝答以修省实政,俟次第举行。一贯等又言:“俟之为言,有何底极?臣等非不欲俟,而天下危乱,恐冇不能俟者。”帝不省】
昌平大水,坏长泰、康、昭四陵石梁。
【并坏陵垣,虫食长陵松柏,叶尽】
秋七月大雨水
【京师大霪雨,两月不止,正阳、崇文二门城墙中陷者七十余丈,民居多坏,发银十万两振被水居民,时永平府属诸州县大水,溺死男妇无算】
八月,羣臣伏文华门,疏请修举实政,诏切责之。
【文武大小九卿科道持公疏齐赴文华门奏请修实政,诏切责其渎扰朝仪。沈一贯言:“欲朝仪静肃,当收天下之心;欲收天下之心,当恤天下之言。近年天下久罹矿税之苦,而又习闻停止之言,跂望恩纶,以日为嵗。诸臣千章万牍,总出恳诚,岂可罪之为激为渎乎】
闰九月陜西地震
【巩昌府礼县地震声如雷一日十余次城垣厔宇皆倾】质实【礼县元礼店明成化中置礼县属巩昌府之秦州今属秦州直隶州】
振畿南诸府饥
【畿南诸府州县水患异常,诏以太仆寺振济余银分振,寻命于顺天、保定等处发通仓米平粜】
冬十月四川天鼓鸣
【四川华阳县天鼓大鸣,似雷非雷】质实【华阳本成都县地,唐乾元初改华阳县,明为成都府治,今因之】
【乙巳】三十三年夏五月,京师大雨雹。
【自四月至是京师再雨雹】
凤阳大风雨毁陵庙
【雨坏孝陵正殿寳座】
雷震郊坛
【雷火击毁南郊望灯髙杆,杆髙十丈余,碎上段三丈余,为百数十片,皆有火痕,其下六丈余左右,各有爪损痕】
广西地震
【广西陆川县地震,声若頽山,城垣屋宇多坏,压死男女无算】质实【陆川,唐置县,明属梧州府郁林州,今属郁林直▯川】
左都御史温纯罢
【纯清白奉公,五主南北,考察澄汰,悉当。妖书事起,力为沈鲤、郭正域辨诬。又楚宗人杀抚臣,纯言无反状,积忤沈一贯。时大计京朝官,纯与吏部侍郎杨时乔主之。一贯所欲庇者钟兆斗、钱梦臯等,皆在谪中。一贯怒,言于帝,降防切责。纯察疏亦不下,尽留被察科道官。纯力求去,梦臯等遂连章讦纯楚事,诬以纳贿。给事中陈嘉训极论梦臯、兆斗朋比为奸,请听纯归,以全大臣之体。帝予纯致仕,梦臯、兆斗亦罢归。是时京察章疏,一贯请留中,主事刘元珍、厐时雍,御史朱吾弼等力争之,谓二百年来计典疏无留者。时南京察疏亦留中,后迫众议始下】质实【杨时乔字宜迁,上饶人;钟兆斗海盐人;陈嘉训鄱阳人;刘元珍字伯先,无锡人;厐时雍汶上人;朱吾弼字谐卿,髙安人】
秋七月泰州天有声如潮
【泰州天鸣,有声如潮,而怒起自南方,转东而下,数日不止。镇江、宜兴等处亦同时鸣,而镇江西南山裂开二三尺。巡按御史黄汝吉、江防御史李云鹄各疏以闻,并言南京兵部尚书与镇江道府诸官久闗,亟请推补,不报】质实【宜兴,元宜兴州,明洪武二年改县,属常州府,今因之。李云鹄,内乡人】
九月昭和殿灾
【罚内官等,下法司提问,治罪有差】质实【昭和殿在西苑》孙国敉《燕都游览志》:云南台在太液池之南,上有昭和殿,北向】
京师地震
【丙申申刻,自东北向西南,连震二次】
冬十月濬朱旺口
【前年河决丰县、单县口亦溃,鱼台、济宁间平地成湖。河臣李化龙上言:「自泇河既成,起直河至夏镇,与黄河隔絶,山东、南直间河不能为运河害。独朱旺口以上法单则单,沼决曹则曹,鱼及丰、沛、徐、邳、鱼、砀皆命悬一线,隄防宜急。」会化龙忧去,曹时聘代。至是,时聘大濬朱旺口,凡役夫五十万,六阅月工竣。自朱旺达小浮桥,延袤百七十里,渠广隄厚,河归故道焉。时河道总督曹时聘言:「旧河既疏,决口已塞,势必沛然东下。新挑之河其深广仅半,上源则放水之后,行隄亟宜补筑。即曹县之王家口
译六月,太白星在白天出现。
【沈一贯等人因为灾异接连出现,上疏请求罢免矿税,释放囚犯,补任空缺的官员,下发臣下的奏章。皇帝回答说将修省实行实政,等待依次举行。沈一贯等人又说:“等待的话,有什么尽头?我们不是不想等待,而是天下危乱,恐怕有不能等待的情况。”皇帝没有理会】
昌平发生大水,冲毁了长泰、康、昭四座陵墓的石桥。
【并冲毁了陵墓的围墙,虫子吃掉了长陵的松柏,叶子落尽】
秋七月,大雨导致水灾。
【京城大雨连绵,两个月不停,正阳门、崇文门两处城墙中间塌陷七十多丈,民宅大多被毁,发放十万两银子赈济受灾居民。当时永平府所属的各州县发生大水,淹死的男女无数】
八月,群臣在文华门外跪伏,上疏请求修举实政,皇帝下诏严厉斥责他们。
【文武大小九卿、科道官员拿着公疏一同到文华门奏请修举实政,皇帝下诏严厉斥责他们扰乱朝仪。沈一贯说:“想要朝仪安静肃穆,应当收拢天下人心;想要收拢天下人心,应当体恤天下的言论。近年来天下长久遭受矿税之苦,而又习惯听到停止矿税的言论,期盼皇恩,把日子当作年来过。各位大臣成千上万的奏章,都出于恳切真诚,怎么可以怪罪他们为激愤、为渎职呢】
闰九月,陕西发生地震。
【巩昌府礼县地震,声音如雷,一天十多次,城墙房屋都倒塌】考证【礼县,元代称礼店,明代成化年间设置礼县,隶属于巩昌府的秦州,现在属于秦州直隶州】
赈济京畿以南各府的饥荒。
【京畿以南各府州县水患异常,皇帝下诏用太仆寺赈济剩余的银子分别赈济,不久命令在顺天、保定等地发放通仓米平价出售】
冬十月,四川天鼓鸣响。
【四川华阳县天鼓大声鸣响,像雷声又不是雷声】考证【华阳本是成都县地,唐代乾元初年改为华阳县,明代为成都府治所,现在沿袭】
【乙巳】三十三年夏五月,京城下大雨和冰雹。
【从四月到现在,京城再次下冰雹】
凤阳大风雨毁坏陵庙。
【雨水冲毁了孝陵正殿的宝座】
雷击郊坛。
【雷火击毁南郊望灯的高杆,杆高十丈多,碎裂上部三丈多,分成一百多片,都有火痕,下部六丈多左右,各有爪痕损伤】
广西发生地震。
【广西陆川县地震,声音像山崩,城墙房屋大多毁坏,压死的男女无数】考证【陆川,唐代设置县,明代隶属于梧州府郁林州,现在属于郁林直隶州】
左都御史温纯被罢免。
【温纯清廉奉公,五次主持南北考察,澄汰官员,都很得当。妖书案发生时,极力为沈鲤、郭正域辩诬。又因楚宗人杀害抚臣,温纯说没有反状,多次触犯沈一贯。当时考核京朝官员,温纯与吏部侍郎杨时乔主持。沈一贯想要庇护的钟兆斗、钱梦皋等人,都在贬谪名单中。沈一贯愤怒,向皇帝进言,皇帝降旨严厉斥责。温纯的考察奏疏也不下发,全部扣留被考察的科道官员。温纯极力请求离职,钱梦皋等人于是接连上章揭发温纯楚地之事,诬陷他收受贿赂。给事中陈嘉训极力论述钱梦皋、钟兆斗结党营私,请求让温纯归乡,以保全大臣的体面。皇帝准许温纯退休,钱梦皋、钟兆斗也被罢免归乡。这时京察奏疏,沈一贯请求留中不发,主事刘元珍、庞时雍,御史朱吾弼等人极力争辩,说二百年来考核典章奏疏没有留中的。当时南京的考察奏疏也留中,后来迫于众议才下发】考证【杨时乔字宜迁,上饶人;钟兆斗争海盐人;陈嘉训鄱阳人;刘字元珍伯先,无锡人;庞时雍汶上人;朱吾弼字谐卿,高安人】
秋七月,泰州天上有如潮的声音。
【泰州天鸣,声音如潮,而怒气从南方兴起,转向东方而下,几天不停。镇江、宜兴等地也同时鸣响,而镇江西南山裂开二三尺。巡按御史黃汝吉、江防御史李云鹄各自上疏报告,并说南京兵部尚书与镇江道府诸官长期空缺,急切请求推举补任,没有回复】考证【宜兴,元代宜兴州,明代洪武二年改为县,隶属于常州府,现在沿袭。李云鹄,内乡人】
九月,昭和殿发生火灾。
【处罚内官等人,交给法司审问,治罪程度不同】考证【昭和殿在西苑。孙国敉《燕都游览志》:云南台位于太液池之南,上面有昭和殿,坐北朝南】
京城发生地震。
【丙申日申时,从东北向西南,连续震动两次】
冬十月,疏浚朱旺口。
【前年黄河在丰县、单县决口,鱼台、济宁之间平地成湖。河道总督李化龙上言:“自从泇河建成,从直河到夏镇,与黄河隔绝,山东、南直隶之间的河流不能为运河带来灾害。唯独朱旺口以上,法单则单,沼决曹则曹,鱼台及丰、沛、徐、邳、砀等地都命悬一线,堤防应当紧急修筑。”恰逢李化龙因忧去职,曹时聘接任。至此,曹时聘大规模疏浚朱旺口,共役使五十万民夫,六个月工程完工。从朱旺到达小浮桥,绵延一百七十里,渠道宽阔堤坝厚实,黄河回归故道。当时河道总督曹时聘说:“旧河已经疏通,决口已经堵塞,水势必然沛然东下。新挖的河道其深度和宽度仅有一半,上游放水之后,堤坝应当紧急补筑。即使是曹县的王家口
、曹家楼,仪封之小宋集,兰阳之铜瓦厢,祥符之张家湾,比之伏秋防守更宜加谨。其最险要者,王家大坝、黄坝新隄皆汹溜经行之处,令管河各官储料集夫,时刻防备勿懈。」时工部又奏:「总河大挑之役业已奉防兴工矣。」朱旺口二股原系黄河中路,北股出浊河者,再疏再壅;南股出小浮桥者,地形卑下,可因就下之河形,复已湮之故道。其问义安之建坝、徐州之砌隄,正使水不旁溢,滔滔东注,弗蹈往者黄堌、符离之故辙,为泗滨忧。盖济运防陵未始不两利而兼成耳。今如前议疏浚引水东注,或于南岸倍加封幚筑,勿令侵溃,仍将下流分水之説详求至当,以底成功,并从之】质实【朱旺口在砀山县西】
译曹家楼、仪封的小宋集、兰阳的铜瓦厢、祥符的张家湾,比起伏秋防汛更应当加倍谨慎。其中最险要的地方,王家大坝、黄坝新堤都是急流经过之处,命令管理河道的各位官员储备物料、召集民夫,时刻防备不要松懈。当时工部又上奏说:“总河大挑的工程已经奉旨兴工了。”朱旺口的两股水流原本属于黄河中路,北股流出浊河的,一再疏浚一再淤塞;南股流出小浮桥的,地势低洼,可以顺着向下的河道形势,恢复已经淤塞的故道。其间义安的建坝、徐州的砌堤,正是为了使水流不向旁溢出,滔滔向东注入,不重蹈以往黄堌、符离的覆辙,成为泗水滨的忧患。大概济运防陵并非不能两利兼成。现在按照之前的提议疏浚引水向东注入,或者在南岸加倍加高堤岸,不让其侵溃,仍将下流分水的说法详细考究以求得当,以达成成功,都听从了。【考证:朱旺口在砀山县西】
十一月皇长孙由校生
【选侍王氏所生】质实【皇长孙即熹宗选侍。明制太子女侍,有淑女、选侍、才人名号。王氏,顺天人】
十二月,诏罢天下开矿,以税务归有司,中使仍留不撤【自矿税使设,廷臣谏者不下百余,悉寝不报。自二十五年至是年,诸珰所进矿银几三百万两,金珠寳玩、貂皮、名马杂然进奉,帝以为能。防长至日,沈一贯在告,沈鲤、朱赓谒贺仁徳门,帝赐食。司礼监陈矩侍鲤,因极陈矿税害民状,且言矿使破坏天下名山大川,灵气尽矣,恐于圣躬不利。矩乃具为帝道之,帝悚然,遣矩咨鲤所以补救者。鲤言:“急停开凿,则灵气自复。”帝为首肯。一贯虑鲤独收其功,急草疏上,帝不怿,复止。逾月始下停矿之命,以税务归有司,嵗输所入之半于内府,半户工二部。然中使不撤,吏民尤苦之,其害遂终帝世】
发明【自神宗三十年诏罢矿税,并撤中使,旋不果行。至是又复数年,其弊日甚一日。中间廷臣吁请者踵相继,而悉置不报。幸沈鲤以危言入奏,神宗方惕然悚惧,此正转移之一机。为阁臣者,自宜和衷调济,协力同心,务使▯政速除,庶为有禆。乃一贯转虑鲤独收其功,草疏触忌,遂致停留逾月。是惟知以争权弋誉为能,全不从国是民瘼起。见一贯前既以奉行不速,致使反汗徳音,兹复以嫉善妬贤,有乖将顺之义,其罪实无可逭矣。至开矿虽停,而中使依然不撤,祸本犹在,除恶务尽之谓何?即沈鲤亦不能辞其咎也】
赦
【以皇长孙生诏赦天下】
【丙午】三十四年春二月,大学士沈鲤、朱赓请补六部大僚,不报。
【鲤赓奏言:臣昨同文武百官齐赴文华门候驾,见二品班内止户部尚书赵世卿一员,其余尚书、左右侍郎员缺甚多,官聫废阙,一至于此,政务丛脞,谁为修明?理乱所闗,良非细故,乞于前后防推人数内亟赐防用,以慰中外之望,不省】
三月,云南指挥贺世勲等杀税监杨荣。
【云南孟宻土司有寳井,正徳以后多以内臣掌之。及荣领税使,妄奏井多晴緑珍瑰之属,可嵗数十万。帝特赐之专勅,而荣所进不得什一。防缅贼侵蛮莫,其执词以奉税使,令令杀宣抚思正以开道路。正奔腾越,缅人追之。有司不得已杀正以谢贼,乃退。既而荣又请丽江土知府木增献地,听闻采巡按御史宋兴祖言:「太祖令木氏世守兹土,限石门以絶西域,守铁桥以断土畨。奈何自撤藩蔽,生逺人心不报。」荣由是怙罢益横,番汉居民恨入骨,相率燔税厰,杀委官。荣犹弗悛,恣行毒虐,杖毙数千人。至是以求马不获,系指挥使贺瑞鳯,且言尽捕六衞官。于是世勲等率寃民万人焚荣第,杀之,并杀其党二百余人。事闻,帝为不食者数日,欲逮问守土官。阁臣沈鲤揭争,且宻嘱太监陈矩剖陈,帝乃止,诛首凶世勲等。时髙淮征税辽东,时时出塞射猎,发黄票龙旗,走朝鲜,索珠冠貂马数,与边将争功。山海闗内外咸被其毒。于是前屯衞军尽甲而哗,誓食淮肉。未几,锦州松山军复变。淮所遣承舍吴守政自刭死。淮惧内奔。阁臣朱赓言:「未逾月而辽境四乱,皆淮所致。饥军合叛者众,臣不知其所终矣。」不报】质实【铁桥在丽江府西北,宋兴祖中江人】
发明【辽东为京师屏障,尤非滇南可比,而髙淮竟敢出塞射猎,与边将争功,甚至擅发旗栗,索贿外藩,毫无法纪,以至悍卒屡变,边境骚然。此较前时中官监税之剥民为害者,情罪更不相侔。乃髙淮因军变,辄以京师为逋逃薮,而神宗亦竟听其内奔而不问。迨朱赓进言,仍付不报。既不正淮误国之罪,亦不究辽军合叛之由。罪珰乱兵,皆法所不宥,而俱得脱然无事。是朝廷直不以疆事为念矣,又岂特纵一宦寺已哉】
真定、顺徳广平、大名灾,蠲振有差。
【从直隶巡按御史钱桓请也】质实【钱桓,太仓州人】
贵州巡抚郭子章讨诸苗平之
【先是,贵州东西二路苗,名曰仲家苗,介于铜仁者曰山苗、红苗之羽翼也。窥黔自平播后,财力殚弱,有轻汉心,
译十一月,皇长孙出生,由校生(即熹宗)所生。
【选侍王氏所生】
考实:【皇长孙即熹宗选侍所生。明代制度规定,太子的侍妾有淑女、选侍、才人等名号。王氏是顺天人。】
十二月,皇帝下诏停止全国开矿,将税务归还给有关部门,但宦官使者仍然留任未撤。
【自从设立矿税使以来,朝廷大臣进谏的不下一百人,全部被搁置不予批复。从万历二十五年到这一年,各位宦官进献的矿银几乎达到三百万两,金珠宝玩、貂皮、名马等杂项贡品不断进献,皇帝认为他们有能力。冬至日,沈一贯因病请假,沈鲤、朱赓到仁德门拜贺,皇帝赐饭。司礼监太监陈矩侍奉沈鲤,趁机极力陈述矿税害民的状况,并且说矿使破坏了天下的名山大川,灵气耗尽,恐怕对圣上身体不利。陈矩于是详细向皇帝陈述,皇帝感到震惊害怕,派陈矩咨询沈鲤补救的办法。沈鲤说:“紧急停止开凿,那么灵气自然恢复。”皇帝点头同意。沈一贯担心沈鲤独自收取功劳,急忙起草奏疏上呈,皇帝不高兴,又停止了。过了一个月才下达停止开矿的命令,将税务归还给有关部门,每年将收入的一半上缴内府,另一半交给户部和工部。然而宦官使者没有撤走,官吏百姓尤其苦不堪言,其祸害直到皇帝去世才结束。】
阐发:【自从神宗三十年下诏停止矿税,并撤走宦官使者,随即没有实行。到现在又过了几年,弊端日益严重。期间朝廷大臣呼吁请求的人接踵而至,但全部被搁置不予批复。幸好沈鲤以危言进奏,神宗才感到警惕恐惧,这正是转变的关键时刻。身为阁臣的人,自然应该同心协力,务必使弊政迅速消除,才有所裨益。然而沈一贯反而担心沈鲤独自收取功劳,起草奏疏触犯忌讳,导致命令停留了一个多月。这是只知道以争权夺誉为能事,完全不从国家大事和民生疾苦出发。看到沈一贯先前因为奉行迟缓,致使反悔德音,现在又因为嫉贤妒能,违背顺从辅佐的道义,他的罪过实在无法逃脱。至于开矿虽然停止,但宦官使者依然没有撤走,祸根还在,所谓除恶务尽是什么意思呢?即使是沈鲤也不能推卸责任。】
大赦。
【因为皇长孙出生,下诏大赦天下。】
【丙午】万历三十四年春二月,大学士沈鲤、朱赧请求补任六部高官,没有批复。
【沈鲤、朱赓上奏说:臣昨天同文武百官一起到文华门等候圣驾,看到二品官班中只有户部尚书赵世卿一人,其余尚书、左右侍郎空缺很多,官职废缺,竟到了这种地步,政务杂乱,谁来修明?关系到治乱,实在不是小事,恳请在前后几次推举的人数中尽快赐用,以安慰内外期望,没有批复。】
三月,云南指挥贺世勋等人杀死了税监杨荣。
【云南孟密土司有宝井,正德以后多由内臣掌管。等到杨荣担任税使,胡乱上奏说井中有很多青绿珍瑰之类的宝物,每年可获数十万。皇帝特别赐给他专敕,但杨荣进献的不到十分之一。恰逢缅甸贼寇侵犯蛮莫,杨荣借口奉税使命令,下令杀死宣抚使思正以开辟道路。思正逃奔越地,缅甸人追赶他。有关部门不得已杀死思正以谢罪,贼寇才退去。不久杨荣又请求丽江土知府木增献地,听说巡按御史宋兴祖的话:“太祖命令木氏世代守卫这块土地,以石门隔绝西域,以铁桥断绝土番。怎么能自己撤除屏障,引起远方人心不安?”没有批复。杨荣因此更加专横,番汉居民恨之入骨,一起焚烧税厂,杀死委官。杨荣仍然不悔改,肆意毒虐,杖毙数千人。到这时因为求马没有得到,拘禁指挥使贺瑞凤,并且说要逮捕六卫官员。于是贺世勋等人率领冤民万人焚烧杨荣住宅,杀死他,并杀死他的党羽二百多人。事情上报,皇帝几天不吃东西,想要逮捕问责地方官员。阁臣沈鲤揭发争论,并且密嘱太监陈矩剖析陈述,皇帝才停止,诛杀首凶贺世勋等人。当时高淮在辽东征税,时常出塞射猎,发出黄票龙旗,跑到朝鲜,索要珠冠貂马,与边将争功。山海关内外都遭受他的毒害。于是前屯卫军队全部披甲哗变,发誓要吃高淮的肉。不久,锦州松山军队又发生叛变。高淮派遣的承舍吴守政自杀。高淮害怕逃回京城。阁臣朱赓说:“不到一个月辽境四次动乱,都是高淮造成的。饥饿的军队联合叛变的人很多,臣不知道他们最终会怎样。”没有批复。】
考实:【铁桥在丽江府西北,宋兴祖是中江人。】
阐发:【辽东是京师的屏障,尤其不同于滇南,而高淮竟然敢出塞射猎,与边将争功,甚至擅自发出旗令,向外国索贿,毫无法纪,以至于悍卒屡次叛变,边境骚乱。这比起以前宦官监税剥削百姓的危害,情罪更加不可同日而语。然而高淮因为军队叛变,就把京城当作逃避惩罚的地方,而神宗竟然听任他逃回京城而不追究。等到朱赓进言,仍然不予批复。既不纠正高淮误国的罪过,也不追究辽军联合叛变的原因。罪宦乱兵,都是法律所不容赦免的,却都得以安然无事。这是朝廷根本不把边疆事务放在心上,又岂止是纵容一个宦官而已。】
真定、顺德、广平、大名发生灾荒,减免赋税和救济各有不同。
【听从直隶巡按御史钱桓的请求。】
考实:【钱桓是太仓州人。】
贵州巡抚郭子章讨伐各苗族平定了他们。
【先前,贵州东西两路的苗族,名叫仲家苗,介于铜仁的叫做山苗、红苗的羽翼。窥探贵州自从平定播州后,财力耗尽衰弱,有轻视汉人的心思,】
经年剽劫无虚日。子章请命于朝,命总兵陈璘、参政洪澄源率汉兵五千,益以土兵五千;监军布政使赵健率宣抚安疆臣领番兵万人,使游击刘岳等督之。两路并进,九十余日而克之。两路既平,乃专责总兵陈璘率汉土兵五千进攻东路苗,不一月克其六箐诸苗尽平】质实【铜仁,元属思州军民安抚司,明永乐中置铜仁府,今因之。洪澄源,晋江人;赵健,泾县人】
译整年掠夺抢劫,没有一天停歇。子章向朝廷请示,朝廷命令总兵陈璘、参政洪澄源率领五千汉兵,并增派五千土兵;监军布政使赵健率领宣抚使安疆臣统领一万番兵,派游击刘岳等人督率。两路军队同时进发,经过九十多天攻克了敌军。两路平定后,便专门责成总兵陈璘率领五千汉土兵进攻东路的苗族,不到一个月就攻克了六箐,各路苗族全部平定。【考证事实】铜仁,元代隶属于思州军民安抚司,明代永乐年间设置铜仁府,沿袭至今。洪澄源,晋江人;赵健,泾县(今安徽泾县)人。
夏六月几内蝗
【自春正月至夏不雨。及是,顺天、文安、永清、三河、寳坻诸县大蝗】
秋七月沈一贯沈鲤罢
【给事中陈嘉训、御史孙居相交章诋一贯奸贪。一贯愤,求去。帝为黜嘉训,夺居相俸,而允一贯归。一贯数与沈鲤忤,惧去。后鲤为己忧,因宻倾之。帝亦嫌鲤方鲠,防鲤同时乞休,并遂命致仕,而一贯独得温防焉。鲤遇事秉正不挠,压于一贯,志不尽行。而是时一贯数被论,引疾杜门。鲤乃得行阁事。皇孙生,诏赦天】
【下中官请征茶蜡夙逋,鲤以戾诏防,再执奏,竟报寝。帝乳母翊圣夫人金氏,其夫官都督同知殁,请以从子继,鲤言都督非世官,乃已。真人张国祥谓皇孙诞生已有祝厘功,乞三代诰命且世袭詹事主簿,鲤力斥其谬,乃赉以金币。帝惑中官言,将察核畿辅牧地,论鲤撰勅,鲤言近年以来,百利之源尽笼于朝廷,常恐势极生变,况此牧地,岂真有豪右隠占、新垦未科者?奸民所传,未足深信,遂止。云南武弁杀税使杨荣,帝怒甚,将遣官逮治,鲤具陈荣罪状,请诛为首杀荣者而贷其余,乃不果逮。陜西税使梁永求领镇守事,亦以鲤言罢。辽东税使髙淮假进贡名,率所统练甲至国门,鲤中夜宻奏其不可,诏责淮而止。时一贯虽称疾杜门,而章奏多即家拟防,鲤力言非故事,是以一贯宻倾之。鲤既归至家,疏谢犹极陈怠政之▯,以明作进规。年八十,遣官存问,赉银币,鲤奏谢,复陈时政要务。又五年卒,年八十五,赠太师,谥文端。一贯辅政十有三年,当国者四年,枝拄清议,好同恶异,与前后诸臣同治楚宗妖书、京察三事,独犯不韪之名,论者丑之,虽其党不能解免也。一贯归,言者追劾之不已,其乡人亦多受世诋諆云】质实【孙居相字伯辅沁水人】
冬十二月弃六堡
【初六堡既筑生聚日繁至六万四千余户至是李成梁以地孤悬难守与总督蹇达巡抚赵楫建议弃之尽徙其居民于内地居民悬恋家室其有不从者则以大军迫之死者狼籍给事中宋一韩力言弃地非策御史熊廷弼亦以为言帝卒用成梁议自是辽左藩篱尽撤】质实【蹇达重庆人宋一韩陈州衞人熊廷弼字飞百江夏人】
【丁未】三十五年春正月,给事中翁宪祥言:“抚按官不宜听其自去。”不报。
【是时官方多滞,抚按官候代,或十余年不归。部郎俸深,多借差以出。防有江西巡抚许宏纲之事,宏纲以父艰告归,荐陆长庚、王佐自代,不复候命,解组而去。于是吏科右给事中翁宪祥言:「抚按官解任宜候命,不宜听其自去。」不省。故事,正郎不奉使,抚按必俟代,至是多反之。时大僚多缺,侍郎扬时乔、杨道賔旬日间相继物故,吏礼二部,长贰遂无一人。兵部止一尚书飬疴不出户,刑、工三部暨都察院、通政、大理皆无见官。宪祥言:「九卿俱旷,大伤国体。」因陈补阙官、起遗佚数事,报闻】质实【翁宪祥字北隆,常熟人】
夏四月,伊勒登岱青犯凉州,官军击破之。
【时松山既复,寇复据贺兰山,结青海诸部寇钞不已。伊勒登岱青尤桀骜。三十三年,连营入犯。总兵官达云与副将柴国柱击之,冦大败去。未几,青海寇复大入,将士分道遮击,生擒其将萨赖,余败走。至是,伊勒登岱青复连兵犯凉州。云与国柱及副总兵官秉忠搦战,大破之。冦屡被挫,悉去】质实【柴国柱字寜衞人,秉忠榆林衞人伊勒登岱青旧作银定歹成,萨赖旧作沙赖,今并改】
五月,以于慎行、李廷机、叶向髙俱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预机务。
【时内阁惟朱赓在,帝命增置阁臣,廷推慎行、廷机、向髙三人,遂用之,并召还王锡爵。三辞不允,时言官方厉锋气。锡爵进宻掲力诋中有上于章奏一概留中,特鄙夷之,如禽鸟之音等。语言官闻之大愤,交章论劾。锡爵阖门养重,竟辞不赴】质实【叶向髙字进卿,福清人】
六月,湖广及徽、宁、太平、严州大水。
【湖广黄州府蕲州黄冈黄梅罗田等处大水漂没庐舍,武昌、承天、郧阳、岳州、常徳等府先各亢旱,
译夏季六月,几内发生蝗灾。
【从春季正月至夏季没有下雨。到了这时,顺天、文安、永清、三河、宝坻等县发生严重蝗灾】
秋季七月,沈一贯、沈鲤被罢免。
【给事中陈嘉训、御史孙居相接连上奏章弹劾沈一贯奸邪贪婪。沈一贯愤懑,请求离职。皇帝罢黜了陈嘉训,剥夺了孙居相的俸禄,而准许沈一贯回乡。沈一贯多次与沈鲤发生冲突,沈鲤因恐惧而离去。后来沈鲤因父亲去世守丧,趁机暗中倾陷沈一贯。皇帝也嫌恶沈鲤刚直,防备沈鲤同时请求退休,于是一并命令他们退休,而唯独沈一贯得到了温和的待遇。沈鲤遇事秉持正道不屈服,被沈一贯压制,志向未能完全施行。而当时沈一贯多次被弹劾,称病闭门不出。沈鲤于是得以主持内阁事务。皇孙出生,皇帝下诏赦免天下。宦官请求征收茶蜡旧欠,沈鲤认为这违背诏令,再次执意上奏,最终被驳回。皇帝的乳母翊圣夫人金氏,她的丈夫官至都督同知已去世,请求让侄子继承,沈鲤说都督不是世袭官职,于是作罢。真人张国祥说皇孙诞生已有祝祷之功,请求赐予三代诰命并且世袭詹事主簿,沈鲤极力斥责其荒谬,于是只赏赐给他金币。皇帝听信宦官的话,将要核查京畿辅地的牧地,讨论沈鲤起草的敕令,沈鲤说近年来,各种利益的来源都被朝廷垄断,常担心权势极盛会生出变故,何况这些牧地,难道真有豪强隐匿占有、新垦未征税的情况吗?奸民所传的,不值得深信,于是停止。云南武官杀害税使杨荣,皇帝非常愤怒,将要派遣官员逮捕治罪,沈鲤详细陈述杨荣的罪状,请求诛杀为首杀害杨荣的人而宽恕其余的人,于是没有逮捕。陕西税使梁永请求兼任镇守事务,也因为沈鲤的话而罢免。辽东税使高淮假借进贡之名,率领所统领的练甲到京城,沈鲤半夜秘密上奏说不可,皇帝下诏责备高淮而停止。当时沈一贯虽然称病闭门,但奏章多在家中拟定,沈鲤极力说这不是旧例,因此沈一贯暗中倾陷他。沈鲤回家后,上疏谢恩还极力陈述怠政的弊端,以表明进谏规劝。年八十,皇帝派遣官员慰问,赏赐银币,沈鲤上奏谢恩,又陈述时政要务。又过了五年去世,享年八十五岁,赠太师,谥号文端。沈一贯辅佐朝政十三年,主持国政四年,压制清议,喜好附和厌恶异见,与前后各位大臣一同处理楚宗妖书、京察三件事,唯独犯下不义之名,议论者鄙视他,即使是他的党羽也不能为他辩解开脱。沈一贯回乡后,言官追劾他不止,他的同乡也多遭受世人的诋毁诽谤】质实【孙居相字伯辅,沁水人】
冬季十二月,放弃六堡。
【起初六堡已经筑城,人口日益繁盛,达到六万四千多户。到了这时,李成梁因为地方孤悬难守,与总督蹇达、巡抚赵楫建议放弃它,将居民全部迁徙到内地。居民眷恋家室,有不听从的,就用大军逼迫他们,死者狼藉。给事中宋一韩极力说放弃土地不是好策略,御史熊廷弼也为此进言。皇帝最终采用李成梁的建议,从此辽东的屏障全部撤除】质实【蹇达重庆人,宋一韩陈州卫人,熊廷弼字飞百,江夏人】
【丁未】三十五年春季正月,给事中翁宪祥说:“巡抚、巡按官员不应该听任他们自行离职。”没有回复。
【当时官场多停滞,巡抚、巡按官员等待接替者,有的十多年不回乡。部院郎中俸禄深厚,多借出差机会离开。恰逢江西巡抚许宏纲的事,许宏纲因父亲去世守丧告假回乡,推荐陆长庚、王佐代替自己,不再等待命令,解职离去。于是吏科右给事中翁宪祥说:“巡抚、巡按官员解任应该等待命令,不应该听任他们自行离职。”没有理会。旧例,正郎不奉命出使,巡抚、巡按必须等待接替者,到这时大多违反。当时高官多空缺,侍郎扬时乔、杨道宾在十天内相继去世,吏部、礼部,长官和副长官就没有一人。兵部只有一位尚书养病不出门,刑部、工部三部以及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都没有现任官员。翁宪祥说:“九卿都空缺,大大损害国家体面。”于是陈述补充空缺官员、起用遗逸人才等几件事,皇帝知道了】质实【翁宪祥字北隆,常熟人。】
夏季四月,伊勒登岱青侵犯凉州,官军击破了他。
【当时松山已经收复,敌寇又占据贺兰山,勾结青海各部不断侵扰抢劫。伊勒登岱青尤其桀骜不驯。三十三年,连营入侵。总兵官达云与副将柴国柱攻击他,敌寇大败离去。不久,青海敌寇又大举入侵,将士分路拦截攻击,生擒其将领萨赖,其余败逃。到了这时,伊勒登岱青又联合兵力侵犯凉州。达云与柴国柱及副总兵官秉忠挑战,大破敌寇。敌寇屡遭挫败,全部离去】质实【柴国柱字宁,卫人,秉忠榆林卫人,伊勒登岱青旧作银定歹成,萨 Lai 旧作沙赖,现在一并改正】
五月,任命于慎行、李廷机、叶向高都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参与机要事务。
【当时内阁只有朱赓在,皇帝命令增设阁臣,廷推于慎行、李廷机、叶向高三人,于是任用他们,并召回王锡爵。王锡爵三次辞谢不被允许,当时言官正厉声指责。王锡爵进献密揭极力诋毁,其中提到对于章奏一概留中不发,特别鄙夷他们,如禽鸟之音等。言官听说后非常愤怒,接连上奏弹劾。王锡爵闭门养病,最终辞谢不赴任】质实【叶向高字进卿,福清人】
六月,湖广以及徽州、宁国、太平、严州发生大水。
【湖广黄州府蕲州、黄冈、黄梅、罗田等地大水淹没房屋,武昌、承天、郧阳、岳州、常德等府先前各自干旱,】
入夏大雨,至是民舍漂没几数千家。南直徽寜、太平等府山水大涌,繁昌、黟、歙、南陵等县溺死男妇无算。浙江严州山水大涌,建徳、桐庐、淳安、遂安、分水五县漂没者数千户】质实【黄冈唐置县,明为黄州府治。黄梅隋置县,明属黄州府。繁昌汉春谷县地,东晋侨置繁昌县,繁昌本汉颍州郡属县也,隋并县入东涂,南唐始复置繁昌县,明属太平府。黟县秦置县,明属徽州府。南陵梁置县,明属寜国府。建徳汉富春县地,三国时吴折置建徳县,明为严州府治。桐庐汉为桐溪乡,吴黄武中置桐庐县。遂安晋置县,分水唐置县,明并属严州府,今皆因之】
译进入夏季后大雨倾盆,到此时民宅被洪水淹没的几乎有数千家。南直隶徽州、宁国、太平等府山洪暴发,繁昌、黟、歙、南陵各县溺死的男女不计其数。浙江严州山洪暴发,建德、桐庐、淳安、遂安、分水五个县被淹没的有数千户。【考据核实:黄冈在唐代设置县,明代作为黄州府的治所。黄梅在隋代设置县,明代隶属于黄州府。繁昌是汉代春谷县的辖地,东晋时侨置繁昌县,繁昌本是汉代颍州郡的属县,隋代合并该县入东涂县,南唐时才开始重新设置繁昌县,明代隶属于太平府。黟县在秦代设置县,明代隶属于徽州府。南陵在梁代设置县,明代隶属于宁国府。建德是汉代富春县的辖地,三国时吴国分置建德县,明代作为严州府的治所。桐庐在汉代为桐溪乡,吴国黄武年间设置桐庐县。遂安在晋代设置县,分水在唐代设置县,明代都隶属于严州府,现在都沿袭旧制。】
秋七月京师乆雨
【沟洫皆壅阏,昼夜如倾,坏庐舍,溺人民。东华门内城垣及徳胜门城垣皆圮。礼科右给事中汪若霖疏言:「雨者隂气,水者隂象,隂盛则雨灾见。其应在禁闱及臣下有邪谋。今东宫五年不学,诸臣悠悠莫以为意。大臣比周,私相植党。《诗》云:『不令不寜,百川沸腾。』其咎乃在皇甫卿士。今日之事,诚足寒心,未可仅以齐祷为文而已。」户科给事中江灏亦陈郊庙、朝御、日讲及聴言、求人、理财六事,以为消弭之方,皆不报】质实【汪若霖,字时甫,光州人;江灏,漳浦人】
八月振畿内饥
【先是,命太仆寺发银十万两,振救压伤穷民。至是,复命五城御史查勘灾荒,先京城,次及直隶各府,刬量重轻,一体振防。并令各省各抚按官搜括库藏及预备义社等仓,振济饥民】
彗星见
【自是月辛酉朔,见于井。度色苍白,尾指西南,约长二尺,渐往西北。至丁丑,厯于房。兵科给事中宋一韩上言:「春秋二百四十二年,孛见者一,终纲目之世,彗见十七。今彗星复见东井,其咎安在?」臣谨按:星野东,丹秦分。彗尾指西南,渐往西北,又指秦地。秦其急乎?今套虏久留青海,傥有隂谋,必且波及内地。又土官鲁光祖,势重气骄,锄之不动,其心愈肆,兵争之端,必起于此。且彗者,扫除之象,刑人之职也。小人用之以扫除为职,君子用之以除旧布新。今李鳯鲸噬于粤东,潘相蝮螫于江右,其他诸处,内使其为扫除之役等耳。宜因此变,悉撤之,因而一新旧令,勤政讲学,亲贤逺奸,复三朝之制,补九列之班,平积薪之叹,沛赐环之诏,作台谏之气,决章疏之壅,慎节钺之选,惩偾帅之风,出禁藏之储,杜冏寺之借,释诏狱之寃,纾都民之困。不报】
冬十月山东旱饥蠲振有差
【山东各属以旱灾告,其被灾最重者,禹城、濮州、临邑、陵等二十六州县;次重者,南河、平原、邹平、德平等二十三州县;又次者,沂州、宁阳、长清、徳州、肥城等十二州县,俱酌量振济】质实【禹城,唐置县,明属济南府,今因之;商河,宋置县,明属武定州,今属武定府;邹平,后汉置县,明属济南府;长清,隋置县,明属济南府,今皆因之;肥城,古肥子国,汉置县,明属济南府,今属泰安州】
十一月于慎行卒
【初,慎行由詹事迁礼部尚书,明习典制,诸大礼多所裁定。先是,嘉靖中,孝烈后升祔,祧仁宗;及帝初元,穆宗升祔,复祧宣宗。慎谓谓非礼,作《太庙祧迁考》,言古七庙之制,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刘歆、王肃并以髙曾祖祢及六世五世为三昭三穆,其兄弟相传则同堂异室,不可为一世。国朝成祖既为世室,与太祖俱百世不迁,则仁宗以下必实厯六世而后三昭三穆始备。孝宗与睿宗兄弟,武宗与世宗兄弟,昭穆同,不当各为一世。世宗升祔,距仁宗止六世,不当祧仁宗。穆宗升祔,当祧仁宗,不当祧宣宗。引晋、唐、宋故事为据,其言辨而覈事,虽不行,识者服其知礼。又言南昌、夀春等十六王世次既逺,宜别祭陵圉,不宜祔享太庙,亦寝不行。十八年正月,疏请早建东宫,出阁讲读;及冬,又请。帝怒,再严防诘责,慎行不为慑。明日复言册立,臣部职掌,臣等不言,罪有所归,幸速决大计,放归田里。帝亦不悦,责以要君,疑上,淆乱国本,及僚属皆夺俸。山东乡试,预传典试者名,已而果然,言官遂劾礼官皆停俸。慎行引罪乞休,章累上,乃许之。家居十余年,中外屡荐,率报寝。三十三年,始起掌詹事府,疏辞,复留不下。居二年,廷推阁臣七人,首慎行,诏加太子少保兼东阁大学士,入参机务,再辞不允,乃就道。时慎行已得疾,及廷谢,拜起不如仪,上疏请罪,归卧于家,遂草遗疏,请帝亲大臣,録遗逸,补言官。数日卒。慎行学有原委,贯穿百家,神宗时,词馆中以慎行及冯琦文学为一时冠】质实【冯琦,字用韫,临胊人】
十二月蛮陷武定
【武定自洪武十四年以
译秋季七月,京城久雨。
【沟渠都堵塞了,昼夜雨水如倾泻,毁坏房屋,淹溺百姓。东华门内城墙及德胜门城墙都倒塌了。礼科右给事中汪若霖上疏说:“雨是阴气,水是阴象,阴气盛则雨灾显现。其应验在于禁宫之内及臣下中有邪谋。如今东宫五年不学习,众臣漠然不在意。大臣结党营私,互相培植党羽。《诗经》说:‘不令不宁,百川沸腾。’其罪过在于皇甫卿士。今日之事,实在令人寒心,不可仅以斋戒祈祷为文饰罢了。”户科给事中江灏也陈述郊庙祭祀、朝会御览、日讲以及听取言论、求取人才、治理财政六件事,作为消弭灾异的方法,都没有得到回复】考实【汪若霖,字时甫,光州人。江灏,漳浦人】
八月赈济京畿饥荒。
【先前,命令太仆寺发放白银十万两,赈救被压伤和贫困的百姓。至此,又命令五城御史查勘灾荒,先查京城,次及直隶各府,衡量轻重,一体赈济防备。并命令各省巡抚、巡按官员搜括库藏及预备义社等仓库,赈济饥民】
彗星出现。
【从本月辛酉初一,在井宿出现。彗星颜色苍白,尾巴指向西南,长约二尺,逐渐向西北移动。到丁丑日,经过房宿。兵科给事中宋一韩上言:“春秋二百四十二年,孛星出现一次,终纲目之世,彗星出现十七次。如今彗星又在东井出现,其罪过在哪里?”臣谨按:星野东方,属丹秦分野。彗尾指向西南,逐渐向西北,又指向秦地。秦地危急了吗?如今套虏久留青海,倘有阴谋,必将波及内地。又土官鲁光祖,势力重气势骄,铲除不动,其心更加放肆,兵争的祸端,必起于此。况且彗星,是扫除之象,是刑人之职。小人用它来执行扫除之职,君子用它来除旧布新。如今李鳯鲸噬于粤东,潘相蝮蝮于江右,其他各处,内使其为扫除之役等耳。应当借此天变,全部撤换他们,从而革新旧令,勤政讲学,亲近贤臣远离奸佞,恢复三朝制度,补全九列官员,平息积薪之叹,颁布赐环之诏,振作台谏之气,决断章疏之壅塞,慎重节钺之选,惩治败坏帅事之风,拿出禁藏之储备,杜绝冏寺之借贷,释放诏狱之冤屈,缓解都民之困苦。没有回复】
冬季十月,山东旱饥,减免赋税并赈济有差别。
【山东各属因旱灾上报,受灾最重的,禹城、濮州、临邑、陵等二十六个州县;次重的,南河、平原、邹平、德平等二十三个州县;再次之的,沂州、宁阳、长清、德州、肥城等十二个州县,都酌情赈济】考实【禹城,唐代置县,明代属济南府,如今沿袭;商河,宋代置县,明代属武定州,如今属武定府;邹平,后汉置县,明代属济南府;长清,隋代置县,明代属济南府,如今都沿袭;肥城,古肥子国,汉代置县,明代属济南府,如今属泰安州】
十一月于慎行去世。
【起初,慎行由詹事升任礼部尚书,熟悉典章制度,诸多大礼多由他裁定。先前,嘉靖年间,孝烈皇后升祔,迁出仁宗;及至帝初元,穆宗升祔,又迁出宣宗。慎行认为不合礼制,作《太庙祧迁考》,说古代七庙之制,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共七庙。刘歆、王肃都以高曾祖祢及六世五世为三昭三祖,兄弟相传则同堂异室,不可算为一世。本朝成祖既为世室,与太祖都百世不迁,则仁宗以下必须实历六世而后三昭三穆才完备。孝宗与睿宗兄弟,武宗与世宗为兄弟,昭穆相同,不当各算为一世。世宗升祔,距仁宗仅六世,不当迁出仁宗。穆宗升祔,当迁出仁宗,不当迁出宣宗。引用晋、唐、宋故事为据,其言辞辨析而核实,事情虽未实行,识者佩服他懂礼。又说南昌、寿春等十六王世次既远,宜别祭陵圉,不宜附享太庙,也未实行。十八年正月,上疏请求早建东宫,出阁讲读;及至冬季,又请求。帝怒,再次严厉防范诘责,慎行不畏惧。次日又言册立之事,是臣部职掌,臣等不言,罪责有所归,希望速决大计,放归田里。帝也不悦,责以要挟君主,怀疑皇上,淆乱国本,及僚属都夺俸。山东乡试,预先传布典试者名字,后来果然如此,言官遂弹劾礼官都停俸。慎行引罪乞休,奏章累上,才准许。家居十余年,中外屡荐,都报寝。三十三年,才起用掌詹事府,上疏辞谢,复留不下。居二年,廷推阁臣七入,首推慎行,诏加太子少保兼东阁大学土,入参机务,再辞不允,才就道。时慎行已得疾,及至廷谢,拜起不如仪,上疏请罪归卧于家,遂草遗疏,请求帝亲近大臣,录用遗逸,补言官。数日去世。慎行学有原委,贯穿百家,神宗时尚,词馆中以慎行及冯琦文学为一时之冠】考实【冯琦,字用韫,临朐人】
十二月蛮族陷落武定。
【武定自洪武十四年以
女土官商胜首先归附,诏设土知府,即以胜署府事。至正徳初,武定阿英以贿通刘瑾,得袭土知府,改姓鳯氏。嘉靖中,土舍鳯朝文与寻向土舍安全合兵为乱,官军讨诛之。未几,鳯继祖复叛。继祖本他姓子,冒姓鳯氏,宗谋嗣职,遂发兵围府,刦掠州县,屡败官军。会镇抚官督诸道兵并进,继祖走东川妇家,贼帅者色斩之以献。朝廷以武定屡叛,乃改设流官,投鳯厯子思尧为经厯。厯以思尧不得知府,怨望复谋作乱,诛死。鳯氏土职尽絶。至是,鳯继祖之孙阿克徙居金沙江,有马头四十八人,而郑举称首。栗忤多力,富于财,知府陈典收禁之。举以兼金置鱼腹中,馈典获免。已复收之,如是者再。四举恶其无厌,乃诱阿克作乱,隂结防川诸蛮,攻陷武定,大肆刦掠,连破元谋、罗次诸城,索府印。会知府携印防城,不能得,乃刦推官,直抵防城,请冠带印信,镇抚以征兵。未集,遣人以府印授之。贼退入武定,立阿克为知府】质实【元谋元县,今属武定府;罗次元州,后改县,今属云南府】
译女土官商胜首先归附朝廷,皇帝下诏设置土知府,便任命商胜代理府中事务。到了正德初年,武定的阿英通过贿赂刘瑾,得以承袭土知府一职,并改姓凤氏。嘉靖年间,土舍凤朝文与寻甸土舍安全联合起兵作乱,官军征讨并诛杀了他们。不久,凤继祖又反叛。凤继祖本是他人之子,冒姓凤氏,企图谋取宗族继承职位,于是发兵包围府城,劫掠州县,多次击败官军。恰逢镇抚官督率各道兵马一同进击,凤继祖逃往东川岳母家,贼帅者色将其斩首献俘。朝廷因为武定屡次反叛,于是改设流官,任命凤历之子思尧为经历。凤历因思尧未能担任知府,心怀怨恨,又图谋作乱,被诛杀。凤氏的土职至此断绝。到了这时,凤继祖的孙子阿克迁居金沙江,手下有马头四十八人,郑举自称为首领。栗忤力气大,富有钱财,知府陈典将他收押禁闭。郑举将大量黄金藏在鱼腹中,送给陈典,从而获得赦免。后来陈典又将他收押,像这样反复了两次。郑举厌恶陈典贪得无厌,于是诱使阿克作乱,暗中联络防川等地的蛮族,攻陷武定,大肆劫掠,接连攻破元谋、罗次等城池,索要府印。恰逢知府带着印信防守城池,未能得手,于是劫持推官,一直逼近防城,请求授予冠带印信,镇抚官因此征调军队。军队尚未集结,便派人将府印授予郑举。贼兵退入武定,拥立阿克为知府。
【戊申】三十六年春,正月,河南江北饥。
【户部言:山东、河南及南直之淮安、凤阳、徐州、扬州诸属水旱为灾,请发帑振济,不报】
二月京师地震
【昌平州亦震】
饬边备
【是时,蒙古喀尔喀诸部悉归我大清。蓟辽总督蹇达疏请为备。廷臣亦请亟罢矿税,以安人心。不省。寻命守臣饬边备】
夏六月南畿大水
【南京科道等官揭报:霪雨连绵,江潮泛涨,自留京至苏松、常镇诸郡,皆被淹没,盖二百年来未有之灾,乞速行振济。礼科都给事中胡忻言:部院藩臬诸官悬缺不补,人民愁怨,召沴宜筹所以修省之实。不报】质实【胡忻陜西秦州人】
李成梁罢
【成梁始镇辽东,鋭意封拜师出必捷,威镇中外。已而位望益隆,子弟尽列崇阶,仆▯无不荣显。贵极而骄,奢侈无度,军赀、马价、盐课、市赏,嵗干没不赀。全辽商民之利,尽笼入已以是灌输权门,结纳朝士,中外要人无不饱其重赇,为之左右。其战功率在塞外,易为縁饰;若敌入内地,则以坚壁清野为辞,拥兵观望,甚或掩败为功,杀良民冒级。阁部共为蒙蔽,以故物议沸腾。后中时行、许国王锡爵相继谢政,成梁失内主,遂以去位。其所借健儿李平、胡孙、守廉辈,皆富贵拥専城,又转相掊克,士马为之消耗。及成梁再镇辽,又议弃六堡,为言者论劾。帝素眷成梁,不之罪。及是罢,久之卒】
秋七月京师地震
【丁酉,京师震;甲寅,北直▯各府州县同时俱震】
八月振南畿及嘉兴湖州饥
【十二月再振南畿免税粮】
九月武定贼平
【凤阿克既自立为知府,益结贼徒,四出焚掠。巡抚陈用賔、总兵沐叡俱以失事下狱论死。时寻向土目扬礼亦结火头色者及土妇海冲为乱,攻破嵩明吏目韦宗孝、学正龙旌死之。官吏多为贼杀。御史周想相急调霑益等处土兵击之,屡战皆捷。及是,镇抚官分五路兵进勦郑举等,方西破禄丰知县苏梦赐力战死。闻诸路兵已大集,举与阿克遂奔东川。官军追及之,土司緑哲防阿克、郑举以献。而参政杨俊臣亦击败海冲,副使罗希益复击斩杨礼。于是武定及元谋、罗次、嵩明、禄丰等州县皆复。械阿克等至京师,磔于市。乃悉置流官】质实【禄丰元县,明属云南府之安宁州,今属云南府】
冬十一月朱赓卒
【赓醇谨无大过,与沈一贯同乡,相比时,给事中陈治则、姚文蔚等以故蒙诟病。当一贯鲤去位时,赓年七十有二,独当国政。时朝廷日弛,中外解体。赓疏揭月数十上,十不获一下。赓因力请帝更新庶政,于增阁臣、补大僚、充言路三事,语尤切。帝优诏答之而不行。赓乃素服诣文华门恳请,终不得命。赓以老屡乞引疾,阁中空无人,乃用于慎行、李廷机、叶向髙而召王锡爵于家,以为首辅。给事中王元翰、胡忻以廷机之用,赓实主之,疏诋廷机并侵赓。赓疏辞,帝为切责。言者既而,言路攻讦四起,先后疏论者至五十余人。是时赓已寝疾乞休,疏二十余上。言者虑其复起,攻不已。至是卒于官】质实【陈治则余姚人,姚文蔚钱塘人】
十二月朶顔寇蓟州京师戒严
【朶顔察罕之子赉珲岱狡黠,为边患,与其从父莽吉勒潜入蓟镇,大掠河流口。防将马栋等不能御,时援师所过,居民望见火光,惊为敌至,逃入京师者日数万,九门尽闭。兵部尚书李化龙请以三十万金补蓟镇缺饷,并修守备之具,而度支告匮。户部请暂借内库矿税银,限以嵗月补还。帝难之,命发太仆寺马价十万,户部银十万畀之。军情稍定,敌以有备引去。赉珲岱旧作赖晕歹,莽吉勒旧作莽金,今并改】发明【朶顔入寇,居民见援师而惊为敌至,逃奔京师。此时正宜抚辑晓谕,以安众心,何至仓皇失措,九门尽闭,一若强敌之临城下者?则是时上下皆无定见,而时事之失可知矣。至度支告匮,实由理财乏术,而费用不经所致,咎何足责?乃户部请借内库矿税银,而神宗犹复难之。国家储蓄本为军国预筹,乃以矿税所入守为私财
译【戊申】万历三十六年春,正月,河南江北发生饥荒。
【户部上言:山东、河南以及南直隶的淮安、凤阳、徐州、扬州等属地遭受水旱灾害,请求发放国库银两进行赈济,皇帝没有批复】
二月,京师发生地震。
【昌平州也发生地震】
整顿边防。
【此时,蒙古喀尔喀各部全部归顺我大清。蓟辽总督蹇达上疏请求做好防备。朝廷大臣也请求立即废除矿税,以安定人心。皇帝不理会。不久,命令守边官员整顿边防】
夏六月,南畿发生大水灾。
【南京科道等官员揭报:淫雨连绵,江潮泛滥上涨,从留京到苏松、常镇等郡县,都被淹没,这是二百年来未曾有过的灾难,请求迅速施行赈济。礼科都给事中胡忻上言:部院、藩司、臬司等官员空缺不补,百姓愁苦怨恨,招致灾异,应当筹划修省的实际措施。皇帝没有批复】考证【胡忻是陕西秦州人】
李成梁被罢免。
【李成梁起初镇守辽东,锐意求取封侯拜将,出兵必定获胜,威震中外。不久,他的地位声望更加显赫,子弟全都位列高官,仆从没有不荣华显贵的。尊贵到了极点便骄傲,奢侈没有节制,军费、马价、盐税、市赏,每年侵吞的金额不计其数。整个辽东商民的利益,全部被他搜刮入私囊,以此来贿赂权贵之门,结交朝中官员,中外要人没有不饱食他的厚礼,为他左右呼应的。他的作战大多在塞外,容易粉饰战功;如果敌人进入内地,他就以坚壁清野为借口,拥兵观望,甚至掩盖败绩冒充战功,杀害良民冒领军功。内阁和兵部共同蒙蔽皇帝,因此舆论沸腾。后来张居正、许国、王锡爵相继辞官,李成梁失去了朝中的靠山,于是被罢免官职。他所倚仗的健儿李平、胡孙、守廉等人,都富贵显赫,专擅一城,又互相盘剥,导致士兵马匹消耗殆尽。等到李成梁再次镇守辽东,又提议放弃六堡,被言官弹劾。皇帝向来眷顾李成梁,没有治他的罪。至此被罢免,很久之后去世】
秋七月,京师发生地震。
【丁酉日,京师地震;甲寅日,北直隶各府州县同时地震】
八月,赈济南畿以及嘉兴、湖州的饥荒。
【十二月,再次赈济南畿,免除税粮】
九月,武定叛贼被平定。
【凤阿克既然自立为知府,更加勾结贼寇,四处焚烧掠夺。巡抚陈用宾、总兵沐睿都因失职被捕入狱,判处死刑。当时寻向土目扬礼也勾结火头色者以及土妇海冲作乱,攻破嵩明,吏目韦宗孝、学正龙旌战死。官吏多被贼寇杀害。御史周想相紧急调遣沾益等地的土兵攻击他们,屡次交战都获胜。至此,镇抚官分五路进剿郑举等人,方西攻破禄丰,知县苏梦赐奋力作战而死。听说各路兵马已经大规模集结,郑举与凤阿克于是逃往东川。官军追及他们,土司禄哲俘获凤阿克、郑举献出。而参政杨俊臣也击败了海冲,副使罗希益又击斩扬礼。于是武定以及元谋、罗次、嵩明、禄丰等州县城都收复。将凤阿克等人押解到京师,在闹市车裂。于是全部设置流官】考证【禄丰原为县,明代属云南府安宁州,现在属云南府】
冬十一月,朱赓去世。
【朱赓醇正谨慎没有大过错,与沈一贯是同乡,沈一贯执政时,给事中陈治则、姚文蔚等人因此蒙受诟病。当沈一贯被罢免时,朱赓七十二岁,独自主持国政。当时朝廷日益松弛,内外离心。朱赓上疏揭报每月数十次,十次中不到一次被采纳。朱赓因此极力请求皇帝更新各项政务,在增加阁臣、补任高官、充实言官这三件事上,言语尤为恳切。皇帝用优厚的诏书答复他却不施行。朱赓于是穿素服到文华门恳请,最终没有得到允许。朱赓因年老屡次请求因病辞职,内阁中空无一人,于是任用于慎行、李廷机、叶向高,并从家中召回王锡爵,让他担任首辅。给事中王元翰、胡忻认为李廷机的任用,实际上是朱赓主张的,上疏攻击李廷机并牵连朱赓。朱赓上疏辞职,皇帝对他严厉斥责。言官随后,言路攻讦四起,先后上疏弹劾的达到五十多人。此时朱赓已经卧病在床请求退休,上疏二十多次。言官担心他再次起用,攻击不停。至此在任上去世】考证【陈治则是余姚人,姚文蔚是钱塘人】
十二月,朵颜部入侵蓟州,京师戒严。
【朵颜察罕的儿子赉珲岱狡猾奸诈,成为边患,与其叔父莽吉勒潜入蓟镇,大肆掠夺河流口。守将马栋等不能抵御,当时援军所过之处,居民望见火光,惊恐以为是敌人到来,逃入京师的每天有数万人,九座城门全部关闭。兵部尚书李化龙请求用三十万两银子弥补蓟镇缺少的军饷,并修缮守备器具,但度支司报告经费匮乏。户部请求暂时借用内库矿税银,限定年月偿还。皇帝对此感到为难,命令发放太仆寺马价银十万两,户部银十万两给他。军情稍微安定,敌人因有防备而退去。赉珲岱旧称赖晕歹,莽吉勒旧称莽金,现在一并更改】发明【朵颜部入侵,居民见到援军却惊恐以为是敌人到来,逃奔京师。此时正应当安抚晓谕,以安定众人之心,何至于仓皇失措,九门尽闭,好像强敌兵临城下?这说明当时上下都没有定见,而时事的失误可以知道了。至于度支司报告经费匮乏,实在是因为理财缺乏方法,而费用不正规所致,罪过值得指责吗?于是户部请求借用内库矿税银,而神宗仍然感到为难。国家储蓄本来是为军国大事预先筹划,却把矿税收入视为私财】
,虽兵饷守备之急,尚不肯支发应用。则向来中使四出,岂专为内府厚藏计乎?且太仆马价寜独非天子之财,而于彼于此自生岐视,真有莫能为解者耳】
译即使军饷和守备急需,尚且不肯拨付使用。那么以往太监四处奔走,难道仅仅是为了充实内府的丰厚储藏吗?况且太仆寺的马价难道不是天子的钱财,却在此处与彼处产生差别对待,这真是让人无法理解啊。
【己酉】三十七年春,正月,永昌地震。
【自元日至十日,地震,声如雷】
三月贡图陷大胜堡
【先是,朶顔结鸿台吉谋犯喜峯口,总兵官杜松受总督王象干指,潜捣欢台吉帐,以牵蓟寇,乃从宁逺中左所夜驰,贡图营掩杀百余人,以大捷闻。兵备副使马拯谓彼无故被勦,必复仇,事且叵测。至是,果以五千人攻大胜堡,执守将耿尚文,支解之,杀掠几尽,复深入小凌河二十二里。官军御之,大败。时杜松驻大凌河,不敢救,辽人多咎松。部议亦以衅由杜松,令戴罪自効。松恚甚,言抚按诸臣附防马拯,害其竒功,令自提兵出塞,将捣巢以雪前耻。而所得止五级,士马多陷没。松益惭,尽焚铠仗,置兵事不问,乃勒还籍】质实【大胜堡在锦州府锦县北,大凌河在锦县东,源出喀拉沁威苏图山,下流至鮎鱼塘入海。杜松字来清,昆山人。王象干字子廓,济南新城人。鸿台吉旧作黄台吉,贡图旧作拱兎,今并改】
叶向髙请发言官章疏不报
【时言路互相诋讦,帝心厌之,章悉留中。御史郑继芳力攻给事中王元输贪婪不法,元翰亦疏诋继芳。左右二人者复相角不已,向髙请尽下诸疏,勅部院大臣评曲直,罪其论议颠倒者一二人以警其余,不报。诸臣既无所见曲直,益树党相攻。继芳劾元翰奸赃数十万,即潜遣人围守元翰家。元翰愤甚,乃尽出筐箧,畀置国门,纵吏士简括,恸哭辞朝而去。吏部坐元翰擅离职守,谪其官】质实【郑继芳盐山人】
夏五月福建大水
【建宁等府大水,丁口失者殆十万】
六月甘肃地震
【军民压死者八百四十余人,边墩揺坏者八百七十里,东闗地裂,南山一带頽坏,河流絶数日】
秋八月山西等省告灾
【山西宣府饥,江西福建大水,江南徐州以北及山东济南青州诸府蝗,湖广四川河南陜西旱,贵州大烈风,白气亘天,嵗歉】
九月左都御史詹沂封印自去
【先是,沂诣告已数年,大学士叶向髙以为言,不报。至是,沂拜疏出城候防,向髙等言:“目前最急者,无如都察院、刑剖两官。都察院有考察之事,刑部有审録之事。且以审録往例准之,近已逾期矣。”不省】
冬十二月,留畿内、山东诸省税银三之一振饥民【时各省皆报灾伤重大,至是诏户部借马价二十五万,并工部税银十五万,解给各镇支用。其北直、山东、河南、山西、陜西、福建、四川常年征在官听解内帑税银,准留以二分解部充军饷,一分振饥民】
【庚戌】三十八年春二月,天鼔鸣。
【山西阳曲县天鼔鸣,又有流星大如斗坠落西北,碎星不絶】
闰三月旱
【礼部以京师旱灾言:今日旱灾皆政务废弛所召。盖天下人情莫郁于此时,郁气浮发,必结为灾。如储宫天下本也,不令与诸臣相接,讲明经术,练习世务,而久置之深宫,使耳目聪明俱塞,天下之人心郁乎不郁乎?大僚为国家撑持祯干,阙其大半;按差为朝廷察吏安民,久请不下。甚至刑部衙门悬印半载,谳决无人,控吁无路,咎气满狱,天下之人心郁乎不郁乎?内帑山积,而闾阎半菽不充,父卖子,夫鬻妻,惨不忍闻,而坐视其死亡,天下之人心郁乎不郁乎?逮系之臣如满朝荐、卞孔时,皆一时循吏,为君上爱养百姓者,以权珰罗纎而使之,累年淹禁,见天无日,天下之人心郁乎不郁乎?废弃诸贤,久锢铨曹,日补牍以请,而防用百不得一,登进无期,正气塞结,天下之人心郁乎不郁乎?四海同一郁积,以故结成旱魃。诚慨发徳音,将以上诸政一旦举行,则甘霖徧宇内矣。疏入不报】质实【逮系满朝荐、卞孔时,朝荐知咸宁县,有廉能声。税监梁永纵其下劫诸生槖朝荐,捕治之,永怒,劾具擅刑税役,诏镌一官。会巡抚顾其志极论永贪残状,乃复朝荐官。无何,永遣人蛊巡按御火余懋衡,事觉,朝荐捕获其人。永惧,率众擐甲入县庭,吏卒早为备,无所掠而去。城中数夜惊言永反,或谓永宜自明。永遂下教自白不反状,然蓄甲者数百,而朝荐助懋衡操之
译【己酉】万历三十七年春天,正月,永昌发生地震。
【从元日到十日,地震不断,声音如同雷鸣】
三月,贡图攻陷大胜堡
【此前,朵颜部的鸿台吉谋划侵犯喜峰口,总兵官杜松接受总督王象干的指挥,暗中袭击欢台吉的营帐,以牵制蓟州的敌寇,于是从宁远中左所连夜奔驰,在贡图的营地掩杀了一百多人,上报为大捷。兵备副使马拯认为对方无故遭到剿杀,必定会复仇,事情将难以预料。到了这时,果然率领五千人攻打大胜堡,擒获守将耿尚文,将其肢解,杀戮抢掠几乎殆尽,又深入小凌河二十里。官军抵御,大败。当时杜松驻扎在大凌河,不敢救援,辽地的人多指责杜松。兵部议论也认为祸端由杜松引起,命令他戴罪立功。杜松非常怨恨,上言说抚按等大臣依附马拯,害了他的奇功,请求亲自率领军队出塞,打算捣毁敌巢以洗雪前耻。然而所得战果仅有五颗首级,士兵和马匹大多陷没。杜松更加惭愧,全部焚烧铠甲兵器,对军务不再过问,于是被勒令返回原籍】质实【大胜堡在锦州府锦县北面,大凌河在锦县东面,源头出自喀拉沁威苏图山,下游到鮎鱼塘入海。杜松字来清,是昆山人。王象干字子廓,是济南新城人。鸿台吉旧称黄台吉,贡图旧称拱兔,现在一并改正】
叶向高请求将发言官员的奏疏下发,没有回复
【当时言官互相攻击,皇帝心中厌恶,奏章都留在宫中不发。御史郑继芳极力攻击给事中王元翰贪婪不法,王元翰也上疏诋毁郑继芳。左右两派又互相争斗不止,叶向高请求将所有奏疏下发,命令部院大臣评判是非,惩处其中议论颠倒的一两个人以警示其余的人,没有回复。各位大臣既然看不到是非曲直,更加结党互相攻击。郑继芳弹劾王元翰有奸赃数十万,就暗中派人围守王元翰的家。王元翰非常愤恨,于是拿出箱子里的所有东西,放在国都城门,任由官吏士兵检阅,痛哭流涕辞别朝廷离去。吏部以王元翰擅自离职守为由,贬谪他的官职】质实【郑继芳是盐山人】
夏天五月,福建发生大水
【建宁等府发生大水,死亡的人口将近十万】
六月,甘肃发生地震
【军民被压死的有八百四十多人,边境墩台摇坏八百七十里,东关地面开裂,南山一带崩塌,河流断绝数日】
秋天八月,山西等省报告灾荒
【山西宣府发生饥荒,江西福建发生大水,江南徐州以北以及山东济南、青州各府发生蝗灾,湖广、四川、河南、陕西发生旱灾,贵州发生大风,白色雾气横贯天空,年成歉收】
九月,左都御史詹沂封印离去
【此前,詹沂请求告老已经好几年,大学士叶向高为此进言,没有回复。到了这时,詹沂上疏出城等候旨意,叶向高等人说:“目前最紧急的,没有比都察院、刑部两个部门更甚的了。都察院有考察官吏的事务,刑部有审理录囚的事务。况且按照审理录囚的旧例,现在已经逾期了。”皇帝没有理会】
冬天十二月,留下畿内、山东等省税银的三分之一救济饥民【当时各省都报告灾伤严重,于是诏令户部借马价银二十五万,连同工部税银十五万,解送各镇支用。其中北直隶、山东、河南、山西、陕西、福建、四川常年征收在官府听候解送内帑的税银,准许留下十分之二解送兵部充作军饷,十分之一救济饥民】
【庚戌】万历三十八年春天二月,天鼓鸣响。
【山西阳曲县天鼓鸣响,又有流星大如斗从西北坠落,碎星不断】
闰三月,发生旱灾
【礼部因为京师旱灾进言:现在的旱灾都是政务废弛所招致的。大概天下人的心情没有比此时更郁闷的了,郁闷之气浮发,必然凝结成灾。比如储君是天下的根本,不让他与各位大臣相接,讲明经术,练习世务,而是长久地安置在深宫,使耳目聪明都被堵塞,天下人的心情郁闷不郁闷呢?高官是国家支撑的栋梁,缺少了大半;按察使为朝廷考察官吏安抚百姓,长久请求不下达。甚至刑部衙门悬挂印信半年,审理决断无人,申诉无路,冤气充满监狱,天下人的心情郁闷不郁闷呢?内帑堆积如山,而民间连半升粮食都不够,父亲卖儿子,丈夫卖妻子,惨不忍闻,却坐视他们死亡,天下人的心情郁闷不郁闷呢?被逮捕囚禁的大臣如满朝荐、卞孔时,都是一时的循吏,是为君主爱养百姓的人,因为权阉罗织罪名而使他们受累,多年被囚禁,不见天日,天下人的心情郁闷不郁闷呢?废弃的各位贤臣,长久禁锢在选官部门,每天补写文书请求,而防备任用百不得一,升迁无期,正气闭塞,天下人的心情郁闷不郁闷呢?四海同一郁闷积聚,因此凝结成旱魃。如果慷慨发出德音,将上述各项政事一旦举行,那么甘霖就会遍布宇内了。奏疏呈入没有回复】质实【逮捕囚禁满朝荐、卞孔时,满朝荐任咸宁县知县,有廉洁能干的名声。税监梁永纵容手下抢劫诸生的财物,满朝荐逮捕治罪,梁永愤怒,弹劾他擅自刑罚税役,诏令削去一级官职。恰逢巡抚顾其志极力论说梁永贪婪残暴的情况,于是恢复满朝荐的官职。不久,梁永派人蛊惑巡按御史余懋衡,事情败露,满朝荐捕获了那人。梁永恐惧,率领众人披甲进入县衙,官吏士卒早已防备,一无所获而离去。城中数夜惊传梁永造反,有人说梁永应该自我辩白。梁于是下发教令自我辩白不造反的情况,然而蓄积甲兵的人有数百,而满朝荐协助余懋衡操练
急,诸恶党多亡去。朝荐追之渭南,颇有所格伤。永惧,使使繋书髪中入都,讼朝荐劫上供物,杀数人,投尸河中。帝大怒,立遣逮治,下诏狱搒掠,遂长系。中外论救百十疏不听。孔时为武昌同知,税监陈奉诬劾被逮,长系。廷臣救者数十疏皆不省。至四十一年秋,以叶向髙言,二人乃得释】
译情况紧急,众多恶党大多逃亡离去。朝荐在渭南追赶他们,颇有格斗杀伤。永感到恐惧,派使者将书信藏在头发中送入京城,控告朝荐抢劫上供物品,杀死数人,并将尸体投入河中。皇帝大怒,立即派遣人员逮捕治罪,将其投入诏狱严刑拷打,于是长期囚禁。朝廷内外上百次上疏求情都不被听从。孔当时担任武昌同知,因税监陈奉诬告弹劾而被逮捕,长期囚禁。朝廷大臣上疏求情的有几十次,都不被理会。直到四十一年秋天,因为叶向高的进言,两人才得以释放。
夏四月正阳门灾
【丁丑夜,正阳门箭楼火。至次日辰刻未熄。给事中周曰庠上言:「正阳门楼与正殿门楼相对,面午义取当阳正南面,以临天下者也。自万厯二十年来,深宫大内,大小臣工莫能接见。朝夕左右,不过宦寺之流。一念精明强为之心,日敛月消,而人材邪正,政事得失,皆置之膜外。昔年宫殿灾,业已示谴。迄今十余年,玩愒如初。所谓恭已正南面者,杳无时日,则何取于正阳之名为哉?天故火之,庶几顾名思义耳。愿稍加振刷,勤庶政,信百官,亲百姓,则天下事尚可为也。」疏入不报】质实【周曰庠,临川人】
振畿内,山东、山西、河南、陜西、福建、四川饥。
【各省告灾,诏发银十万两振济,仍发米三十万石给振畿辅灾民,复留三十八年春夏税银给振四川、福建】
冬十一月壬寅朔日有食之
【礼部右侍郎翁正春言:前两嵗食四月朔,纯阳之月也;今食十一月朔,阳生之月也。仲冬之月,于律为黄钟,于卦为复,乃羣隂已极、一阳初生之候,而有此亏蚀,其灾异尤甚。君徳象日,宜照临宣布,不宜闇汶闭藏。自万厯二十年后,财货日敛聚,人才日剥落,一切请补大僚、考选、起废,率皆不报。六卿九列之地,三五严星闾阖,徒号天听愈杳,天下不见阳和舒育之气,如在穷隂沍寒之中,是以上天谴告如此。然日之食典更只在一时,而皇上之寝与行只在一念,诚翻然转移,立见改辙,将日中之治可保无疆矣。疏入不省】质实【翁正春,字兆震,候官人】
【辛亥】三十九年春二月,巡抚凤阳都御史李三才罢【三才在淮久,以凌折税监得民心。山东税监陈増兼领徐州,数窘辱长吏,独三才以气凌之,裁抑其爪牙肆恶者,常密令死囚引为党,辄捕杀之。增为夺气。歙人程守训以赀官中书,为增参随,纵横自恣。三才劾治之,得赃数十万。增惧为己累,亦收获守训违禁珍寳,闻于朝,论死,逺近大快。屡加至户部尚书,然颇通赂遗,结纳遍海内。辅臣缺,建议者请参用外僚,意在三才,由是忌者日众。工部郎中邵辅忠劾其贪伪险横,御史徐兆魁、乔应甲,给事中王绍徽等十余人继之,胡怡、曹于汴等交章论救,朝端聚讼数月未已。顾宪成方讲学东林,三才与宪成深相结,尝请增大僚选科道録遗佚,因言诸臣只以议论意见一触当途,遂永弃不收,要之于陛下无忤,今乃假天子威以锢诸臣,复假忤主之名以文已过,负国负君,罪莫大于此,意为宪成发也。于是宪成贻书叶向髙、孙丕扬,盛称三才廉直,御史吴亮索善三才,以宪成书附传邸报中,由是议者益哗。三才力请罢去,疏至十五上,不得命,遂自引归,帝亦不罪也。三才才大而好用机权,善笼络朝士,其用财如流水,尝宴顾宪成,止蔬三四色,厥明盛陈百味,宪成讶而问之,三才曰:“昨偶乏即寥寥,今偶有故罗列。”宪成以此不疑其绮靡,故盛誉之。三才既家居,忌者虑其复用,御史刘光复劾其盗皇木营建私第至二十二万,又侵夺官厰为园囿,且言三才与于玉立遥执相权,意所欲用铨部辄为推举。三才疏辨,请遣中官按问,给事中刘文炳、御史李征仪等亦相继论劾。三才愤甚,请诸臣防勘,乃诏征仪偕给事中呉亮嗣往,未几光复坐事下狱,三才请释之,而复力为东林辨白,言东林者顾宪成讲学之所,从之游者如髙攀龙、姜士昌、钱一本。刘元珍、安希范、岳元声、薛敷教等,并束身厉名,行何负国家哉?偶曰:「东林便成陷阱。」如邹元标、赵南星等,被以此名,即力阻其进。所朝上而夕下者,惟史继偕诸人耳。人才邪正,实国祚攸闗。疏入,众益恨之。亮嗣等既往勘,久之无所得,第如光复言还报,遂落三才职为民。方三才之罢,攻之者邵辅忠、徐兆魁、乔应甲等,后皆附魏忠贤,名丽逆案,而推毂三才。若顾宪成、邹元标、赵南星辈,皆表表为时名臣,故世以三才为贤】质实【邵辅忠,定海人;乔应甲,猗氏人;王绍徽,咸宁人;曹于汴,字自梁,安邑人;
译夏季四月,正阳门发生火灾。
【丁丑日夜,正阳门箭楼起火。直到次日辰时仍未熄灭。给事中周曰庠上奏说:“正阳门楼与正殿门楼相对,面向午门,取义为当阳正南面,以此统临天下。自从万历二十年以来,深宫大内,大小臣工没有人能够接见。朝夕侍奉左右的,不过是宦官寺人这类人。一旦产生精明强干、有所作为的念头,便日渐收敛、月月消退,而人才的邪正、政事的得失,都被置之度外。往年宫殿发生火灾,已经显示上天的谴责。到现在十多年了,玩忽懈怠依旧如故。所谓恭谨自身、正南面而治的君主,渺无时日,那么还取‘正阳’这个名字做什么呢?上天故意让它起火,或许是为了让人顾名思义吧。希望陛下稍加振作,勤于庶政,信任百官,亲近百姓,那么天下大事还有可为。”奏疏呈入后没有回复】考证【周曰庠,临川人】
赈济京畿地区,山东、山西、河南、陕西、福建、四川发生饥荒。
【各省报告灾荒,皇帝下诏发放白银十万两进行赈济,又发放米三十万石赈济京畿辅地的灾民,另外留下万历三十八年春夏的税银赈济四川、福建】
冬季十一月壬寅初一,发生日食。
【礼部右侍郎翁正春说:前两年日食发生在四月初一,那是纯阳之月;如今日食发生在十一月初一,那是阳气初生之月。仲冬之月,在音律上对应黄钟,在卦象上对应复卦,这是群阴已极、一阳初生的时候,却出现这种亏蚀,灾异尤其严重。君主的德行象征太阳,应当照耀普施,不应当昏暗闭塞。自从万历二十年后,财货日益聚敛,人才日益凋落,一切请求补任大僚、考选、起用废置官员的事,大都不予回复。六卿九列的职位,三五严星闾阖,徒然号称天听越来越遥远,天下看不到阳和舒育之气,如同处在穷阴严寒之中,所以上天如此谴责警告。然而日食的灾异只在于一时,而皇上的寝居与行动只在于一念之间,如果真心转变,立刻改弦更张,那么日中时的治世就可以保证无疆了。奏疏呈入后不被省察】考证【翁正春,字兆震,候官人】
【辛亥】三十九年春二月,巡抚凤阳的都御史李三才被罢免【李三才在淮地任职很久,因为凌驾折服税监而深得民心。山东税监陈增兼任徐州税监,多次窘迫侮辱长官,唯独李三才以气势凌驾于他,裁抑其爪牙肆意作恶的人,常常秘密命令死囚引诱他们作为同党,随即逮捕杀之。陈增因此丧气。歙县人程守训凭借钱财捐官为中书,担任陈增的参随,纵横恣意。李三才弹劾治罪他,查获赃款数十万。陈增害怕连累自己,也搜获程守训违禁的珍宝,上报朝廷,判处死刑,远近大为痛快。李三才屡次升迁至户部尚书,然而颇通贿赂,结交遍布海内。辅臣空缺,建议者请求参用外僚,意在李三才,因此忌恨他的人日益增多。工部郎中邵辅忠弹劾他贪婪虚伪险恶横暴,御史徐兆魁、乔应甲,给事中王紹徽等十余人相继弹劾,胡怡、曹于汴等人交章论救,朝廷争论数月未止。顾宪成当时在东林讲学,李三才与顾宪成深相结交,曾经请求增加大僚选科道记录遗佚,因而说各位大臣只因为议论意见一触当权者,就永远被弃用不收,这于陛下并无忤逆,如今却假借天子威势禁锢各位大臣,又假借忤逆君主的名义来掩饰自己的过错,辜负国家辜负君主,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这话是为顾宪成而发的。于是顾宪成写信给叶向高、孙丕扬,极力称赞李三才廉洁正直,御史吴亮与李三才交好,将顾宪成的信附在邸报中传阅,因此议论的人更加喧哗。李三才极力请求罢免,奏疏上了十五次,没有得到旨意,于是自行引退归乡,皇帝也没有怪罪他。李三才才气大而喜欢用机巧权术,善于笼络朝中士人,他花钱如流水,曾经宴请顾宪成,只有三四样蔬菜,第二天盛大陈列百味菜肴,顾宪成惊讶而询问,李三才说:“昨天偶然缺乏所以寥寥,今天偶然有所以罗列。”顾宪成因此不怀疑他绮靡,所以极力称赞他。李三才既已居家,忌恨他的人担心他再次被任用,御史刘光复弹劾他盗用皇木营建私宅达二十二万,又侵夺官厂作为园囿,并且说李三才与于玉立遥执相权,想要任用的人吏部辄为推举。李三才上疏辩白,请求派遣宦官查问,给事中刘文炳、御史李征仪等人也相继弹劾。李三才非常愤怒,请求各位大臣防勘,于是皇帝下诏李征仪偕同给事中吴亮嗣前往,不久刘光复因事入狱,李三才请求释放他,又极力为东林辩白,说东林是顾宪成讲学的地方,跟随他游学的有高攀龙、姜士昌、钱一本、刘元珍、安希范、岳元声、薛教等,都束身厉名,品行何负于国家呢?偶尔说:“东林便成陷阱。”如邹元标、赵南星等人,被以此名,就极力阻止他们进用。所早上上朝而晚上下台的,只有史继偕等人罢了。人才邪正,实在关乎国运。奏疏呈入,众人更加恨他。吴亮嗣等人既已前往查勘,很久没有所得,只是按照刘光复的话回报,于是削去李三才的职务为民。当李三才被罢免时,攻击他的邵辅忠、徐兆魁、乔应甲等人,后来都依附魏忠贤,名字列入逆案,而推举李三才。至于顾宪成、邹元标、赵南星等人,都显赫为当时名臣,所以世人认为李三才是贤人】考证【邵辅忠,定海人;乔应甲,�氏人;王绍徽,咸宁人;曹于�,字自梁,安邑人;
吴亮,武进人,中行子;刘光复,青阳人;于玉立,字中甫,金坛人;刘文炳,宁晋人;李征仪,广徳州人;吴亮嗣,广济人;姜士昌,字仲文,丹阳人;安希范,字小范,无锡人;史继偕,晋江人】
译吴亮,武进人,是中行的儿子;刘光复,青阳人;于玉立,表字中甫,金坛人;刘文炳,宁晋县人;李征仪,广德州人;吴亮嗣,广济人;姜士章,表字仲文,丹阳人;安希范,表字小范,无锡人;史继偕,晋江县人。
三月,大计京官,祭酒汤賔尹等降黜有差。
【时廷臣党势日甚,賔尹与谕徳顾天竣各牧召朋徒干预时政,谓之宣昆党。以賔尹宣城人,天竣昆山人也。自帝倦勤,内外章奏悉留中不发,惟言路一攻则其人自去,以故台谏之势积重不返。有齐、楚、浙三党:齐则亓诗教、周永春、韩浚、张延登为之魁,而燕人赵兴邦辈附之;楚则官应震、吴亮嗣、田生金为之魁,而蜀人田一甲、徐绍吉辈附之;浙则姚宗文、刘廷元为之魁,而商周祚、毛一鹭、过庭训等附之。与賔尹、天竣声势相倚,并以攻东林、排异已为事,创大东、小东之説,目东宫为大东,东林为小东。一人稍异议,辄羣起逐之。大僚非其党,不得安于其位。天下号为当闗虎豹。是年当大计京官,恶东林者设词以惑吏部尚书孙丕扬,令发单咨是非,将隂为钩党计。侍郎王图急言于丕扬,止之。羣小大恨。图先典庚戌会试,賔尹以庶子为分校官。举人韩敬尝受业賔尹,及防试,敬卷为他考官所弃,賔尹越房搜得之,与各房互换闱卷凡十八人,彊图录敬为第一。知贡举侍郎呉道南欲劾之,未果。至是賔尹己为祭酒,而图方掌翰林院。祭酒京察例由掌院注考,賔尹恐被察,属图乡人王绍徽为之请。图竣拒之。又御史金明时官居不职,虑见斥。会有为浙江巡按郑继芳伪书抵绍徽者,书有云:“欲去福清,先去富平;欲去富平,先去耀州兄弟。又言秦脉斩断,吾辈可以得志。”福清谓叶向髙,耀州兄弟谓图与其兄国,富平即丕扬也。国时巡抚保定,图为侍郎,与丕扬俱秦人,故曰秦脉。盖小人设为挑激语以害继芳辈,而其言乃达之丕扬。丕扬不为意。明时廉得之,疑书出选授御史徐缙芳等,乃先上疏力攻图,并诋缙芳,因及伪书事。图与缙芳皆疏辨,朝端閧然。及注考,丕扬与侍郎萧云举、副都御史许宏纲领其事,考功郎王宗贤、都给事中曹于汴、御史汤兆京、乔允升佐之。兆京谓明时倡言要挟,逃察,丕扬特疏劾之。防下议罪,而明时辨疏复犯帝讳字,帝怒,视其职。其党大哗,谓明时未尝要挑,兆京只以劾图一疏为图报复。于是主事秦聚奎力攻丕扬等结党欺君。丕扬因发聚奎前为知县时贪虐状,劾罢之。而賔尹天竣、御史刘国缙及前给事中钟兆斗、陈治则、宋一韩、姚文蔚、御史康丕扬、徐大化、主事钟振先、张嘉言等咸被察。又以年例出绍徽及其同官乔应甲于外。时察疏未入党人,咸谓丕扬果以伪书故斥绍徽,国缙且二人尝攻李三才、王元翰,故为修隙。议论汹汹,礼部主事丁元荐甫入朝,即抗章尽发宣昆搆谋状。于是党人姚宗文等争击元荐,为金明时讼寃。赖叶向髙调防,至五月察疏乃下。由是诸失意者相继攻丕扬及图。至秋,图遂引去。明年二月,丕扬亦拜疏归。初嘉隆以前,士大夫廉耻自重,以挂察典为终身之玷。及帝之世,阁臣有所徇庇,间留一二以挠部权,而羣臣水火之争,莫甚于是年及丁巳党局既成,互相报复,至国亡乃已】质实【亓诗教,莱芜人;周永春,金乡人;韩浚,淄川人;张延登,邹平人;赵兴邦,髙邑人;官应震,黄冈人;田生金,麻城人;田一甲,忠州人;徐绍吉,保宁衞人;姚宗文,慈谿人;刘廷元,平湖人;商周祚,会稽人;毛一鹭,遂安人;过庭训,平湖人;王图,字则之,耀州人;韩敬,字求仲,归安人;呉道南,字防甫,崇仁人;金明时,徳清人;徐缙芳,晋江人;萧云举,广西宣化人;许宏纲,东阳人;王宗贤,清源人;汤兆京,字伯闳,宜兴人;秦聚奎,汉阳人;郑振先,武进人;张嘉言,湘潭人;丁元荐,字长孺,长兴人】
天鼓鸣
【又流星见,大如椀,赤色,照地】
夏四月京师旱
六月大水
【先是,五月广东、广西大水,至是,南北两畿及湖广皆大水,诸大吏请罢▯税,以苏民命,不省】
秋八月,河南巡按曾用升以灾请蠲振,不报。
【河南洊饥,开封、归徳汝宁等府自春夏霪雨连旬,平地水深丈尺,飞蝗蔽野。用升奏
译三月,对京官进行考核,国子监祭酒汤宾尹等人被降职或罢免,程度各有不同。
【当时朝廷大臣的党派势力日益严重,汤宾尹与谕德顾天峻各自招引党徒干预时政,被称为宣昆党。因为汤宾尹是宣城人,顾天峻是昆山人。自从皇帝厌倦政事,内外奏章都留在宫中不发,只有言官一攻击,那人就自行离去,因此台谏的势力积重难返。有齐、楚、浙三个党派:齐党以亓诗教、周永春、韩浚、張延登为首领,燕地人赵兴邦等人依附他们;楚党以官应震、吴亮嗣、田生金为首领,蜀地人田一甲、徐绍吉等人依附他们;浙党以姚宗文、刘廷元为首领,商周祚、毛一鹭、过庭训等人依附他们。他们与汤宾尹、顾天峻声势互相倚仗,都以攻击东林党、排斥异己为事,创立了大东、小东的说法,把太子称为大东,东林党称为小东。有人稍有异议,就群起驱逐他。高官如果不是他们的同党,就不能安稳在位。天下人称他们为当关虎豹。这一年恰逢考核京官,厌恶东林党的人设词迷惑吏部尚书孙丕扬,让他发出单子咨询是非,打算暗中罗织党羽。侍郎王图急忙向孙丕扬进言,制止了他。那些小人非常怨恨。王图先前主持庚戌年会试,汤宾尹以庶子的身份担任分校官。举人韩敬曾经师从汤宾尹,等到复试时,韩敬的试卷被其他考官废弃,汤宾尹跨房搜得,与各房交换试卷共十八人,强行让王图录取韩敬为第一。知贡举侍郎吴道南想弹劾他,没有成功。到这时汤宾尹已是祭酒,而王图正掌管翰林院。祭酒考核京官惯例由掌院官注记考评,汤宾尹害怕被考核,嘱托王图的同乡王绍徽替他请求。王图坚决拒绝。又御史金明时任职不称职,担心被斥退。恰逢有浙江巡按郑继芳的伪信送到王绍徽处,信中说:“要想除去福清,先除去富平;要想除去富平,先除去耀州兄弟。又说秦脉斩断,我们这些人就可以得志。”福清指叶向高,耀州兄弟指王图和他的哥哥王国,富平就是孙丕扬。王国当时巡抚保定,王图为侍郎,与孙丕扬都是秦地人,所以叫秦脉。大概是小人设下挑激的话来害郑继芳等人,而这话却传到了孙丕扬那里。孙丕扬不在意。金明时查访得知,怀疑信出自选授御史徐缙芳等人,于是先上疏极力攻击王图,并诋毁徐缙芳,因而牵出伪信的事。王图和徐缙芳都上疏辩白,朝廷上闹得不可开交。等到注记考评,孙丕扬与侍郎萧云举、副都御史许弘纲主持其事,考功郎王宗贤、都给事中曹汴、御史汤兆京、乔允升协助。汤兆京说金明时倡言要挟,逃避考核,孙丕扬特意上疏弹劾他。恰逢下诏议罪,而金明时的辩疏又犯了皇帝的讳字,皇帝发怒,免了他的职。他的同党大为喧哗,说金明时不曾要挟,汤兆京只是以弹劾王图的一疏为王图报复。于是主事秦聚奎极力攻击孙丕扬等人结党欺君。孙丕扬于是揭发秦聚奎先前任知县时贪婪暴虐的罪行,弹劾罢免了他。而汤宾尹、顾天峻、御史刘国缙以及前给事中钟兆斗、陈治则、宋一韓、姚文蔚、御史康丕扬、徐大华、主事钟振先、张嘉言等都受到考核。又因年例将王绍徽及其同官乔应甲外放。当时考核的奏疏未列入党人,都说孙丕扬果然因为伪信的事斥退王绍徽,刘国缙且二人曾经攻击李三才、王元翰,所以借此修隙。议论纷纷,礼部主事丁元荐刚入朝,就抗章尽发宣昆党构陷的阴谋。于是党人姚宗文等人争着攻击丁元荐,为金明时讼冤。依靠叶向高调停,到五月考核的奏疏才下达。由此那些失意的人相继攻击孙丕扬和王图。到秋天,王图于是引退。第二年二月,孙丕扬也上疏归乡。起初嘉靖、隆庆以前,士大夫廉耻自重,以被考核为终身之玷。等到万历皇帝在位,阁臣有所徇私庇护,偶尔留一二人以扰乱部权,而群臣水火之争,没有比这一年更严重的了。等到丁巳年党局形成,互相报复,直到国家灭亡才停止】质实【亓诗教,莱芜人;周永久,金乡人;韩浚,淄川人;張延登,邹平人;赵兴邦,高邑人;官应震,黄冈人;田生金،麻城人;田一甲,忠州人;徐紹吉,保宁卫人;姚宗文,慈谿人;劉廷元,平湖人;商周祚,會稽人;毛一鹭,遂安人;過庭訓,平湖人;王图,字则之,耀洲人;韩敬,字求仲,归安人؛吴道南,字伯甫,崇仁人;金明时,德清人;徐缙芳,晋江人;蕭云举,广西宣化人;許宏綱,東陽人;王宗賢,清源人;湯兆京,字伯闳,宜興人;秦聚奎,漢陽人;鄭振先,武進人;張嘉言,湘潭人;丁元薦,字長孺,長興人】
天鼓鸣响
【又有流星出现,大如碗,红色,照亮地面】
夏四月,京师干旱
六月发大水
【先前,五月广东、广西发大水,到这时,南北两京及湖广都发大水,各位大吏请求免除赋税,以拯救百姓性命,皇帝不省察】
秋八月,河南巡按曾用升因灾荒请求蠲免赈济,没有回复。
【河南连年饥荒,开封、归德、汝宁等府自春夏淫雨连旬,平地水深丈尺,飞蝗遮蔽田野。曾用升上奏
言:「中州钱粮自三十年迄今逋负三十九万有竒,请罢免之,并请留秋冬税银以振灾。」重州县不报】
译奏言说:“中州地区的钱粮赋税,从三十年至今拖欠了三十多万有零,请求免除这些欠款,并请求留下秋冬两季的税银用来赈济灾荒。”朝廷重视州县事务,没有回复。
冬十月,户部尚书赵世卿上疏,去位。
【世卿饶心计,在户部酌剂嬴缩,军国赖焉。福王成婚,及公主下嫁,凡额外宣索,世卿俱力争。楚王与宗人相讦,世卿尝官楚府长史,言王非伪与沈一贯合,遂为廷臣所恶,论劾相继。世卿上疏乞罢,出城候命,逾年不报,乃乗柴车去】
发明【楚宗事至是几十年矣,而廷臣犹以世卿右王之故,相继论劾,借端攻击,报复相寻,朝事已不可问。至世卿乞罢,或听或留,不过一言而决,乃迟之逾年,竟付不报,而世卿亦遂不待朝命,怫然而去,卒亦不闻以擅去为罪。前此左都御史詹忻封印自去,未几,吏部尚书孙丕扬亦拜疏自去,而阁臣李廷机亦以上疏不得命竟归,一时大臣之去留,朝廷若罔闻知者。医书以手足痿痹为不仁,大臣国之股肱,而一至于是,其为痿庳不已甚哉】
【壬子】四十年眷正月,天鼔鸣。
【时,宣府、怀来、延庆皆地震,又有星如盏起左摄提,光烛地】
三月振京师流民
【顺天府以饥民流移皆集京师,请给米煮粥振济,从之】
夏五月甲午朔日有食之
【是月,太白昼见。又云南大理等府连次地大震】
秋八月,以刑部尚书赵焕兼吏部尚书。
【时帝怠荒益甚,二十余年未尝一接见大臣,曹署多空,内阁止叶向髙,杜门已久,六卿惟焕一人,又兼署兵部。至是,改置吏部,兵部尚书李化龙卒,召王象干未至,亦不除侍郎,户、礼、工三部止各一人,都察院自温纯罢去,八年无正官,六科止数人,十三道皆以一人领数职。在外巡按十余年不得代,督抚监司亦屡阙不补,郡守缺什之五六。文、武大选、急选官及四方教职积数千人,以吏、兵二科缺掌印不给牒,久滞都下。时攀执政与哀诉,焕果疏乞除补,始除侍郎数人,既而考察命下,补科道六十余人,时称盛事云。焕素有清望,于朝臣无所左右,雅不善东林诸人,及附东林者咸起攻之。至明年秋罢归】质实【赵焕字文光掖县人】
河决徐州
【特黄河水决冲徐州缕隄,长二百八十丈,并遥隄诸口,正河悉为平陆,邳睢河水陡耗,总河都御史刘士忠挑引河水复故道,至明年塞之】
九月李廷机罢
【廷机性廉洁,然颇刻深,不谙大体。其在礼部,楚宗人华趆以奏讦楚王,既拟夺爵,锢髙墙。廷机援祖训“谋害亲王”例,议置之死。言路势张,政府暨铨曹畏之,不敢出诸外,年例几废。主事聂云翰论之,廷机希言路意,中云翰察典,初入阁,廷臣争论之。廷机累疏乞休,杜门不出待命,逾年乃屏居荒庙,人迹都絶。言者犹政之不已,至是疏已百二十余上,不得命,竟归。廷机系阁籍六年,秉政止九月,无大过。言路以其与申时行、沈一贯宻相比,故交章逐之。辅臣以齮龁受辱,屏弃积年而后去,前此未有也】
御定资治通鉴纲目三编》卷二十九
<史部,编年类,御定资治通鉴纲目三编》>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资治通鉴纲目三编》卷三十
【起癸丑,明神宗万厯四十一年,尽丁巳,明神宗万厯四十五年】凡五年。
【癸丑】四十一年春正月,谕朝鲜练兵防倭。
【前朝鲜奏言倭使频来要挟和欵兵端渐露乞选将率兵督同本国训练修防帝以前留将士教习成法其在毋庸再遣命其使赍勅戒励及是海上有倭警巡按张五兴议用南兵教朝鲜水兵北兵教朝鲜陆兵兵部尚书王象干谓岀水陆兵寄食彼中餽饷不继惟以中国之事责中国以属国之事责朝鲜所以为属国谋者如是止耳因中谕朝鲜招募训练防倭简除戎器整备兵船务求实用以壮声援是年秋流言倭围釡山朝鲜畏服总兵官杨宗业以闻国王李珲具疏辨诏慰解之】质实【李珲旧为朝鲜光海君其国王昖于神宗三十六年卒珲自称署国事遣陪臣来讣且请諡帝令其国臣民公议以闻十月封珲为国王三十七年三月諡昖曰昭敬遣官赐珲及妃栁氏诰命张五典沁水人】
天鼓鸣
【是月庚子,真定天鼓鸣,流星昼陨,有光】
三月加淮扬田赋
【江上驻兵防倭,需饷急。以鳯阳巡抚陈荐言,加
译冬天十月,户部尚书赵世卿上疏请求离职,离开了职位。
【赵世卿善于谋划计算,在户部斟酌调节财政的盈余与短缺,军国大事都依赖他。福王成婚,以及公主下嫁,凡是额外的索取,赵世卿都极力争辩。楚王与宗室成员互相揭发,赵世卿曾经担任楚王府长史,说楚王并非与沈一贯勾结,于是被朝廷大臣所厌恶,弹劾接连不断。赵世卿上疏请求罢免,出城等候命令,超过一年没有批复,于是乘坐柴车离去】
发明【楚宗案件到此已经几十年了,而朝廷大臣仍然因为赵世卿偏袒楚王的缘故,接连弹劾他,借机攻击,报复相继发生,朝政已经无法过问。到了赵世卿请求罢免,听任或挽留,不过一句话就能决定,却拖延超过一年,竟然不予批复,而赵世卿也就不等待朝廷命令,愤然离去,最终也没有听说以擅自离职治罪他。此前左都御史詹忻封存印信自行离去,不久,吏部尚书孙丕扬也上疏自行离去,而内阁大臣李廷机也因上疏没有得到命令竟然回家,一时之间大臣的留任或离职,朝廷好像没有听说一样。医书将手脚麻痹称为不仁,大臣是国家的股肱,却到了这种地步,这可以说是麻痹严重到极点了】
【壬子】万历四十年正月,天鼓鸣响。
【当时,宣府、怀来、延庆都发生地震,又有像灯盏一样的星星从左摄提升起,光芒照亮大地】
三月赈济京师的流民
【顺天府因为饥民流离失所都聚集在京师,请求发放米粮煮粥赈济,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夏天五月甲午初一,发生日食
【这个月,白天出现金星。另外云南大理等府接连发生大地震】
秋天八月,任命刑部尚书赵焕兼任吏部尚书。
【当时皇帝怠政荒废更加严重,二十多年未曾接见大臣一次,各官署大多空缺,内阁只有叶向高,闭门已久,六部尚书只有赵焕一人,又兼任兵部。到了这时,改设吏部,兵部尚书李化龙去世,召见王象干未到,也不任命侍郎,户部、礼部、工部各部只有一人,都察院自从温纯罢免后,八年没有正官,六科只有几个人,十三道都由一人兼任几个职务。在外巡按十多年得不到替代,总督、巡抚、监司也屡次空缺不补,郡守空缺十分之五六。文官、武官大选、急选官员以及各地的教职积累数千人,因为吏科、兵科缺少掌印官不发委任状,长期滞留在京城。当时攀附执政者与哀诉的人,赵焕果然上疏请求补充空缺,开始任命了几位侍郎,不久考察命令下达,补充了科道官员六十多人,当时称为盛事。赵焕向来有清高的声望,对朝臣不偏袒任何一方,向来不喜欢东林党人,等到依附东林党的人都起来攻击他。到了第二年秋天罢免回家】质实【赵焕字文光,掖县人】
黄河在徐州决口
【黄河水决口冲毁徐州缕堤,长二百八十丈,连同遥堤各口,正河都变成平地,邳州、睢州河水突然减少,总河都御史刘士忠疏浚引导河水恢复故道,到第二年堵塞决口】
九月李廷机罢免
【李廷机性格廉洁,但颇为刻薄深奥,不晓大体。他在礼部时,楚宗室华趆因上奏揭发楚王,已经拟定剥夺爵位,禁锢高墙。李廷机援引祖训“谋害亲王”的条例,商议将他处死。言官势力嚣张,政府及铨选部门害怕他,不敢将他外放,年例几乎废弛。主事聂云翰弹劾他,李廷机迎合言官的意思,在考察中贬黜聂云翰,刚入阁,朝廷大臣争论此事。李廷机多次上疏请求退休,闭门不出等待命令,超过一年才隐居荒庙,人迹断绝。言官仍然不停止攻击他,到了这时上疏已有一百二十多道,没有得到命令,竟然回家。李廷机在阁籍六年,执政只有九个月,没有大过错。言官因为他与申时行、沈一贯密切勾结,所以联名驱逐他。辅臣因被咬噬受辱,被排斥多年后才离去,此前没有过】
《御定资治通鉴纲目三编》卷二十九
<史部,编年类,《御定资治通鉴纲目三编》>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资治通鉴纲目三编》卷三十
【起癸丑,明神宗万历四十一年,尽丁巳,明神宗万历四十五年】共五年。
【癸丑】万历四十一年春正月,谕令朝鲜练兵防备倭寇。
【此前朝鲜上奏说倭使频繁来要挟和谈,战争迹象逐渐显露,请求选派将领率领军队督同本国训练修防,皇帝认为以前留下的将士教习已成定法,在那里无需再派遣,命令其使者携带敕书警戒勉励,到了这时海上有倭寇警报,巡按张五兴提议用南兵教朝鲜水兵,北兵教朝鲜陆兵,兵部尚书王象干认为派出水陆军队寄食在那里,粮饷接续不上,只以中国的事情责成中国,以属国的事情责成朝鲜,这样为属国谋划也就罢了,于是中止谕令朝鲜招募训练防备倭寇,简除兵器,整备兵船,务求实用以壮大声援,这年秋天流言倭寇包围釜山,朝鲜畏惧服从,总兵官杨宗业上报,国王李珲上疏辩白,诏书安慰解释】质实【李珲旧为朝鲜光海君,其国王昖于神宗三十六年去世,珲自称署理国事,派遣陪臣来报丧并且请求谥号,皇帝令其国臣民公议上报,十月封珲为国王,三十七年三月谥昖曰昭敬,派遣官员赐予珲及妃柳氏诰命,张五典沁水人】
天鼓鸣响
【这个月庚子,真定天鼓鸣响,流星白天坠落,有光芒】
三月增加淮扬田赋
【江上驻兵防备倭寇,急需粮饷。因为凤阳巡抚陈荐的建议,增加】
派银十四万六千两有竒。俟地方无事,从实题裁。时巡按直▯御史顔思忠言:淮扬东隣日本,如廖角嘴为倭奴首犯登岸之地。犯嘴之南,则通海等州受敌;犯嘴之北,则庙湾等处直▯。诚苏松之肩背,淮扬之门户。国初于此嘴设廖角、大河二塞,拨官兵统领驻防。后移驻吕塲大河营,尚有官军;廖角塞则全虚矣。今当于淮安大营调兵六百名,分守廖角嘴等营,仍委千百户三员统领,以复国初之旧。从之。是时倭冦连延闽浙,出没无常。福建巡抚丁继嗣疏陈防海七事:一、择用水将,必曾厯海上或长海滨人,地相宜者就近迁转,以専责成;一、督造战舰,冬春两汛前各轮流备造应用;一、调守要区,松山为自浙入福门户,宜桃选精兵汛守此山,贼必不能飞渡;一、移防险塞,三江口系闽中要地,而刘澳去三江不逺。一、扼此要,则三江之捍卫益严,兴化之门庭永固;一、改设客兵,海澄界在漳泉往来通番之地,往往有岛夷巨冦窃发。旧设团练皆系上着,而豪右因有挂名糜饷者,宜改土易流。浙饷故厚,宜以浙之饷例给之,宁减兵勿増饷,饷不议加而兵有实用;一、▯造器药物料须精,宜专委都司一员逐项简察,府道不时亲勘;一、建复土堡,泉州安溪等处居民自筑土堡,无事可以储蓄,有警可以捍蔽,宜谕令多置,彼此相援,真闽海乆长计也。从之】质实【廖角嘴在掦州府北,淮安府南,嘴形突入海中。三江口在莆田县东,与﨑头镇澚港相接。刘澳在莆田县东南海澄,嘉靖四十四年割龙溪及漳浦县也置县,属漳州府,今因之。安溪宋县,元明及今因之】
译拨付银两十四万六千两有零。等到地方平安无事,再据实奏请裁减。当时巡按直隶御史颜思忠上言说:淮扬东部邻近日本,如廖角嘴是倭寇首先登陆的地方。如果倭寇从廖角嘴以南入侵,那么通海等州就会遭受敌袭;如果从廖角嘴以北入侵,那么庙湾等处就会直接受到威胁。这里确实是苏松地区的肩背,淮扬地区的门户。建国之初在此地设置了廖角、大河两座要塞,调拨官兵统领驻守防御。后来移驻到吕场大河营,那里还有官军驻守;廖角要塞则完全空虚了。现在应当从淮安大营调兵六百名,分别驻守廖角嘴等营,仍然委派千户、百户三人统领,以恢复建国之初的旧制。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这时倭寇接连侵扰闽浙地区,出没没有规律。福建巡抚丁继嗣上疏陈述防海七件事:第一,选择熟悉水战的将领,必须是曾经经历过海上作战或长期居住在海滨的人,根据地域适宜就近调任,以专责成;第二,督造战舰,在冬春两汛之前各自轮流预备制造以供应用;第三,调兵驻守要地,松山是从浙江进入福建的门户,应当挑选精兵在此山汛守,贼寇必定不能飞渡;第四,移防险要关塞,三江口是闽中要地,而刘澳距离三江不远。扼守这个要地,那么三江的防卫就会更加严密,兴化的门户就会永远稳固;第五,改设客兵,海澄地处漳州、泉州往来通番之地,往往有岛夷大盗窃发。旧设的团练都是本地人,而豪强因此有挂名浪费军饷的现象,应当改由外地人担任。浙江军饷原本丰厚,应当按照浙江的军饷标准供给他们,宁可减少士兵也不增加军饷,军饷不议增加而士兵有实际效用;第六,制造器药物料必须精良,应当专门委派都司一人逐项检查,府道不时亲自勘察;第七,修建恢复土堡,泉州安溪等处居民自己修筑土堡,无事时可以储存物资,有警报时可以抵御遮蔽,应当谕令多置,彼此相互救援,这真是闽海长久之计。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考订事实:廖角嘴在扬州府北,淮安府南,嘴形突入海中。三江口镇在莆田县东,与崎头镇澚港相接。刘澳在莆田县东南部,海澄县,嘉靖四十四年割龙溪及漳浦县的辖地设置县,隶属漳州府,现在沿袭旧制。安溪在宋代为县,元明及现在沿袭旧制】
夏五月诫廷臣毌植党妄言
【三十九年,以京察故,吏部尚书孙丕扬、侍郎王国先后引去。四十年,阁臣李廷机被言路攻诘归,近左都御史孙珲亦以勘熊廷弼事引疾求退。因谕吏部、都察院:「年来议论混淆,朝廷优容不问,遂益妄言排陷,致大臣疑畏,皆欲求去,甚伤国体。自今仍有结党乱政、颠倒是非、诬诋要誉者,罪不宥】
发明【聴徳惟聴,日月之明,容光必照。以是临下,则奸邪蛊惑,党援攻讦之私自无所施其伎俩。神宗内鲜知人之明,外无聴言之察,致台谏慢无忌惮,以私意交章妄劾。而为大臣者,又欲借被劾以引退鸣髙,防若予夺褒讥,朝廷莫能操其进退。时当齐、楚、浙三党横议之时,阿比倾轧,颠例是非,已成不可救药之象。而徒以空口申诫,欲挽狂澜于既倒之余,虽日谕部院诸臣,又安所惩创耶】
六月诏布色图袭封顺义王
【三十五年,顺义王齐里克死,孙布色图应嗣,求婚于忠顺夫人,忠顺拒之。其所部萨囊台吉、乌鲁木台吉、额森台吉等各不相下,封号未定。至是,布色图始婚于忠顺,东西诸部长皆具状为请封。忠顺夫人旋卒,诏封布色图为顺义王。然势益哀,不复能制诸部。萨囊、乌鲁木、额森诸台吉,其力皆与顺义埒。朝廷因宣大总督涂宗濬言,各陞赏如例】质实【涂宗濬,南昌人。萨囊旧作素囊,乌鲁木旧作五路,额森旧作兀慎,今俱改】
复开广东珠池
【初,广东珠池自帝三十二年停采。至是,金吾右卫指挥倪英上言,请开,从之。刑科给事中郭尚宾论开采之害,不报】
秋七月,兵部尚书掌都察院事孙玮罢。
【都御史自温纯去后,八年不置代,至四十年十二月,外计期迫,始命玮以兵部尚书掌左都御史事。玮素负时望,方欲振风纪,而是时朋党势成,言路大横。防进士邹之麟分校顺天乡试,所取童学顔有私,御史孙居相、给事中孙振基并发汤宾尹为防试分校,时越房取其私人韩敬事。防下部院议,顾不及宾尹事。振基疏请并议,未得命。礼部侍郎翁正春议黜学顔,谪之麟,亦不及宾尹等。振基谓议者庇之上疏论劾。帝再下廷臣议,正春乃坐敬不谨落职。于是党人亓诗教等交章论列,并劾正春,纷呶不已。而南畿巡按御史荆养乔与提学御史熊廷弼复以宾尹乡人事相讦。廷弼以宾尹故杖杀诸生苪永缙,养乔劾廷弼杀人媚人。玮议养乔镌秩,廷弼解职聴勘。廷弼党官应震、呉亮嗣遂连章攻玮,而振基及诸给事御史劾应震等植党背公,南北台谏各有左右。帝竟如玮言,令廷弼解职。吏部尚书赵焕以年例出振基及御史王时熙、魏云中于外,不闗都察院。玮以失职求去,疏十余上,及是始予归】质实【孙玮字纯玉,渭南人;邹之麟武进人;孙振基字肖冈,潼闗卫人;荆养乔临晋人;宾尹乡人事:宾尹家居尝谋夺生员施天徳妻为妾,讦讼氏投池死。诸生冯应祥、芮永缙等告于官,为建祠以愧宾尹。后永缙又发诸生梅振祚、宣祚朋奸事。廷弼素交欢宾尹,判牒云“此施汤故智”,防有司报永缙及应祥行劣,廷弼杖之。永缙寻毙。养乔夙与廷弼抵牾,遂劾廷弼。疏上径自引归。廷弼亦上疏辨。王时熙南昌人,魏云中武乡人】
宣府大雨雹
【杀禾稼】
天鼓鸣
【是月宁夏镇十一月山西定襄县皆鸣】质实【定襄,唐县属忻州,宋熙宁五年省入秀容,元祐初复置,仍属忻州,金、元、明及今因之】
大水
【六月,通惠河决。七月,两畿、江西、河南。八月,山东、湖广、广西。九月,辽东俱大水。折征南直▯兑军米及屯粮,蠲长松等处积通,停征黄梅、长沙、湘阴、善化等县兵工部逋兑,并议振贷】质实【长沙,隋县属长沙府,唐以后及今俱因之。善化,宋县,明属长沙府。湘阴,五代宋县,明属长沙府,今俱因之】
九月,以方从哲、呉道南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预机务。
【自朱赓卒,李廷机罢,叶向髙遂独相。尝卧病即家,拟防请増置阁臣,章百余上,至是始有是命。从哲
译夏季五月,告诫朝廷臣僚不要结党营私、妄加议论。
【万历三十九年,因京察的缘故,吏部尚书孙丕扬、侍郎王国相继辞职离去。四十年,内阁大臣李廷机被言官攻讦而回家,近左都御史孙珲也因核查熊廷弼之事称病请求退休。于是皇帝谕令吏部、都察院:“近年来议论混淆,朝廷宽容不问,于是更加妄言排挤陷害,致使大臣疑惧畏缩,都想请求离去,严重损害国家体面。从今以后,仍有结党扰乱朝政、颠倒是非、诬蔑诋毁以博取名誉的人,绝不宽恕。”】
发明【听取德行只听取,如同日月之光明,细微之处必能照见。以此对待下属,那么奸邪蛊惑、结党攻讦的私心便无处施展伎俩。神宗对内缺乏知人之明,对外没有察言之明,致使台谏官员傲慢无忌,凭私意接连上疏妄加弹劾。而身为大臣的人,又想借被弹劾来引退以标榜清高,仿佛朝廷的予夺褒贬,无法掌控他们的进退。当时正值齐、楚、浙三党横加议论之时,阿附比周、倾轧排挤,颠倒是非,已形成不可救药的局面。却仅凭空口告诫,想在狂澜既倒之后挽回局势,虽然每天谕令部院诸臣,又怎能起到惩戒作用呢?】
六月,下诏让布色图袭封顺义王。
【万历三十五年,顺义王齐里克去世,其孙布色图应当继承,向忠顺夫人求婚,忠顺夫人拒绝了他。他所属的萨囊台吉、乌鲁木台吉、额森台等人各自不服,封号未能确定。至此,布色图才与忠顺夫人成婚,东西各部首领都呈状请求封爵。忠顺夫人不久去世,下诏封布色图为顺义王。然而他的势力日益衰微,不再能控制各部。萨囊、乌鲁木、额森等台吉,他们的力量都与顺义王相当。朝廷于是采纳宣大总督涂宗濬的建议,按惯例分别升赏。】
质实【涂宗濬,南昌人。萨囊过去写作素囊,乌鲁木过去写作五路,额森过去写作兀慎,现在都改正了。】
重新开放广东珠池。
【起初,广东珠池自皇帝三十二年停止开采。至此,金吾右卫指挥倪英上言,请求开放,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刑科给事中郭尚宾论述开采的危害,没有得到回复。】
秋季七月,兵部尚书兼掌都察院事务的孙玮被罢免。
【都御史自温纯离去后,八年没有设置替代者,直到四十年十二月,外计期限迫近,才任命孙玮以兵部尚书身份掌管左都御史事务。孙玮向来享有时望,正想整顿风纪,但此时朋党之势已成,言路嚣张。恰逢进士邹之麟担任顺天乡试分校,所录取的童生颜有私弊,御史孙居相、给事中孙振基一并揭发汤宾尹担任房试分校时,越房录取其私人韩敬的事。此事下交部院商议,却未涉及汤宾尹的事。孙振基上疏请求一并商议,未获批准。礼部侍郎翁正春议定黜退颜有,贬谪邹之麟,也未涉及汤宾尹等人。孙振基认为议者庇护他们,上疏弹劾。皇帝再次下交廷臣商议,翁正春于是判定韩敬不谨,削职。于是党人亓诗教等人接连上章论列,一并弹劾翁正春,纷争不休。而南畿巡按御史荆养乔与提学官熊廷弼又因汤宾尹乡试之事互相攻讦。熊廷弼因汤宾尹的缘故杖杀诸生苪永缙,荆养乔弹劾熊廷弼杀人以讨好他人。孙玮议定荆养乔降级,熊廷弼解职听候查勘。熊廷弼的党羽官应震、吴亮嗣于是接连上章攻击孙玮,而孙振基及各位给事中、御史弹劾官应震等人结党背公,南北台谏各有偏袒。皇帝最终听从孙玮的话,令熊廷弼解职。吏部尚书赵焕因年例将孙振基及御史王时熙、魏云中外放,不经过都察院。孙玮以失职请求离去,上疏十余次,至此才准许他回家。】
质实【孙玮字纯玉,渭南人;邹之鳞武进人;孙振基字肖冈,潼关卫人;荆养乔临晋人;汤宾尹乡试之事:汤宾尹在家时曾图谋夺取生员施天德的妻子为妾,施氏投池而死。诸生冯应祥、芮永缙等人向官府告发,为施氏建祠以羞辱汤宾尹。后来永缙又揭发诸生梅振祚、宣祚结党作恶之事。熊廷弼一向与汤宾尹交好,判词说“这是施汤故智”,恰逢有司上报永缙及应祥品行恶劣,熊廷弼杖责他们。永缙不久死去。荆养乔一向与熊廷弼抵触,于是弹劾熊廷弼。奏疏呈上后自行引退。熊廷弼也上疏辩白。王时熙南昌人,魏云中武乡人。】
宣府降大雨冰雹。
【毁坏庄稼。】
天鼓鸣响。
【这个月宁夏镇、十一月山西定襄县都鸣响。】
质实【定襄,唐代县属忻州,宋熙宁五年并入秀容,元祐初年复置,仍属忻州,金、元、明代及现在都沿袭。】
发生大水。
【六月,通惠河决口。七月,两畿、江西、河南。八月,山东湖广、广西。九月,辽东都发生大水。折征南直隶兑军米及屯粮,免除长松等地积欠,停止征收黄梅、长沙、湘阴、善化等县拖欠的兵工部兑粮,并商议赈贷。】
质实【长沙,隋代县属长沙府,唐代以后及现在都沿袭。善化,宋代县,明代属长沙府。湘阴,五代宋代县,明代属长沙府,现在都沿袭。】
九月,任命方从哲、吴道南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参与机要事务。
【自朱赓去世,李廷机罢免,叶向高于是独任宰相。他曾卧病在家,拟旨请求增设阁臣,奏章上百次,至此才有此任命。方从哲】
初以国子祭酒请告,家居乆不出。中防起为吏部左侍郎,及是与道南并命。道南方在籍居忧,服阕即家拜命,三辞不允,逾年始至。故事,廷臣受官先面谢。始▯任,帝乆不视朝,道南至不获见,不敢入直。从哲为言,帝令先▯任视事】质实【方从哲字忠涵,其先徳清人,▯籍锦衣卫。向髙初请起为礼部右侍郎,不报。及中防起吏部侍郎,时为给事中李成名所劾,求罢不允】
译起初,(方从哲)以国子祭酒的身份请求告假,在家闲居很久不出来。后来,中防起用他为吏部左侍郎,等到这时,他与道南同时被任命。道南当时正在家乡守丧,丧期结束后就在家接受任命,三次辞谢不被允许,过了一年才到任。按照旧例,朝廷大臣接受官职要先当面谢恩。方从哲刚上任,皇帝很久不上朝,道南到了却没能见到皇帝,不敢入值。方从哲为此进言,皇帝让他先上任办事。【考证:方从哲字忠涵,他的祖先是德清人,方从哲的籍贯是锦衣卫。向高起初请求起用他为礼部右侍郎,没有得到回复。等到中防起用他为吏部侍郎时,当时被给事中李成名弹劾,请求罢免不被允许】
吏部尚书赵焕罢
【是时中朝朋党已成,议论角立。焕素有清望,顾雅不善东林,惟同乡亓诗教言是聴。诸党人攻东林者,乗间入之。凡所举措,多弗协清议,先后为御史李若星、给事中孙振基所劾,遂乞归。优诏慰留。已而兵部主事卜履吉为尚书孙玮所论,焕以履吉罪轻,拟夺俸。给事中赵兴邦劾焕徇私,焕疏辨,再乞罢。叶向髙言:“今国事艰难,人才日寡,在野者既赐环无期,在朝者复晨星无防。乃大小臣工日寻水火,甚非国家福也。臣愿自今以后,共捐成心,忧国事,议论聴之,言官主张聴之,当事使大臣得展布而母苦言官之掣肘,言官徳发舒而母患当事之摧残,天下事尚可为也。”因请谕焕起视事,焕乃出。既而御史汤兆京以振基出外不移咨都察院,守故事力争不得,投劾径归。其同官季邦华、周起元、孙居相及户部郎中贺琅交章劾焕擅权,请还振基。帝夺诸臣俸,贬琅官以慰焕。焕请去益力,遂叩首阙门,出城待命。帝犹谕留给事中李成名复劾焕伐异党同,焕遂称疾坚不起。逾月乃许乘传归】质实【李若星字紫垣,息县人,由县令擢御史;视库卜履吉呉江人,江宁籍;李邦华字孟阁,吉水人;周起元字仲先,海澄人;贺琅丹阳人;李成名太原前卫人;黄克缵字绍夫,晋江人】
十二月,以宋儒罗从彦、李侗从祀孔庙。
【甲寅】四十二年春正月,总兵官刘綎讨建昌叛蛮,平之【先是,四十年四川建昌猓乱,命綎为总兵官讨之,偕参政王之机分八道督攻,而已居中节制。次第克桐槽、沈渣、阿都、厦卜、越北诸砦,大小五十六战,斩馘三千三百有竒,俘九百七十五名口,牛马羊二千八百四十有竒,甲仗无筭。诸猓巢穴一空,及是以捷闻】质实【建昌猓,建昌本卭都地,汉武帝置越嶲郡,隋、唐皆为嶲州。至徳初没于土蕃,贞元中收复,懿宗时为防诏所据,改建昌府,以乌、白二蛮实之。元至元间置建昌路,又立啰啰斯宣慰司以统之。洪武五年,啰啰斯宣慰安定来朝,而建昌尚未归附。十四年乃降,十五年置建昌卫,所辖四驿曰禄马、阿用、白水、泸波,各百里有差。其属有源山、拖郎、桐槽、热水、沈渣、阿都、厦卜、赴北诸砦。啰啰即猓译音之异也】
二月以郑继之为吏部尚书
【赵焕罢,以继之有清望,召使代焕。继之,楚人,年八十余,一聴楚党意指。定制科道外转,必防都察院吏科协议。继之,寻赵焕辙,先后倚任文选郎王大智、胡来朝。院科皆不令与间,御史孙居相、张五典、周起元等引故事为言。给事中李瑾尤先后抗章力争。来朝不能难,乃嗾其党羣起攻之。各三疏往复,来朝词屈,因言旧例协议,实秉国者调停之见,非可为制,乞改前令从事。帝亦无所处分】质实【郑继之,字孝伯,襄阳人;王大智,玉田人;胡来朝,赞皇人】
慈圣皇太后李氏崩
【太后性严明,帝涖政初,委任张居正综覈名实,太后保防之力居多。光宗未立时,给事中姜应麟疏请建储,被谪。太后闻之,弗善也。一日帝入侍,太后问故,帝曰:“彼都人子也。”太后怒曰:“尔亦都人子。”帝惶恐伏地不敢起。葢内廷呼宫人为都人,太后亦由宫人进,故云。光宗由是得立。福王之藩期屡易,郑贵妃欲迟之。明年以祝太后诞辰为辞,太后曰:“吾潞王亦可来上夀乎?”贵妃不敢留,期始定。御史曹学程以建言论死,太后怜其母老,言于帝释之。太后父伟封武清伯,家人常有过,命中使出数之,而抵其家人于法。素好佛,京师内外多建梵刹,动费钜万,帝亦助施无算。及是崩,諡孝定】质实【曹学程字希明,全州人,督畿辅屯田时上疏言朝鲜不可封状,并劾兵部尚书石星,封使杨方亨表里应和不足倚信。帝谓其暗嘱闗节,逮下锦衣卫搒掠无所得,移刑部坐逆臣失节罪论死。其母年九十余,哭子待毙。羣臣论救不聴。子正儒刺血书奏乞代父死,亦不省。太后言于帝,适朱赓亦请宥,乃改谪。李伟字世竒,漷县人,神宗立封武清伯,再进
译吏部尚书赵焕被罢免。
【当时朝廷中的朋党已经形成,各种议论对立争锋。赵焕向来有清高的声望,但他向来不亲近东林党,只听信同乡亓诗教的话。那些攻击东林党的党人,趁机介入其中。赵焕所有的举措,大多不符合清议,先后被御史李若星、给事中孙振基弹劾,于是请求辞官回乡。皇帝下优诏慰留他。不久,兵部主事卜履吉被尚书孙玮弹劾,赵焕认为卜履吉罪轻,拟议剥夺他的俸禄。给事中赵兴邦弹劾赵焕徇私,赵焕上疏辩白,再次请求罢免。叶向高说:“如今国家事务艰难,人才日益减少,在野的人既没有重新被召用的希望,在朝的人又如同晨星般稀少。现在大小臣工天天互相争斗,这绝不是国家的福气。我希望从今以后,大家共同抛弃成见,忧虑国家大事,议论听从他们的,言官的主张也听从他们的,让当事的大臣能够施展抱负而不担心被言官掣肘,让言官能够抒发意见而不担心被当事大臣摧残,这样天下大事还可以有所作为。”于是请求皇帝下诏让赵焕起复视事,赵焕这才出仕。不久,御史汤兆京因为孙振基出京外任没有移咨都察院,坚守旧例力争未果,便投书弹劾自己直接回乡。他的同僚季邦华、周起元、孙居相以及户部郎中贺琅接连上章弹劾赵焕专权,请求让孙振基回京。皇帝剥夺了这些臣子的俸禄,贬谪贺琅的官职来安抚赵焕。赵焕请求离职更加坚决,于是叩首宫门,出城等待命令。皇帝仍然下诏让给事中李成名再次弹劾赵焕排斥异己、结党营私,赵焕于是称病坚决不起复。过了一个月,皇帝才允许他乘坐驿车回乡】
十二月,让宋代理学家罗从彦、李侗配享孔庙。
【万历】四十二年春正月,总兵官刘綎征讨建昌叛乱的蛮族,平定了他们。【在此之前,万历四十年四川建昌猓夷作乱,任命刘綎为总兵官征讨他们,刘綎会同参政王之机分八路督师进攻,自己居中节制。依次攻克桐槽、沈渣、阿都、厦卜、赴北等寨,大小五十六战,斩首三千三百多人,俘虏九百七十五人,缴获牛马羊二千八百四十多头,铠甲兵器无数。各猓夷的巢穴全部被清空,到这时才上报捷报】
二月,任命郑继之为吏部尚书。
【赵焕被罢免后,因为郑继之有清高的声望,召他代替赵焕。郑继之是楚地人,年过八十,完全听从楚地党派的意旨。他制定规定,科道官外调,必须会同都察院和吏科共同商议。郑继之,沿袭赵焕的做法,先后倚任文选郎中王大智、胡来朝。都察院和吏科都不让他们参与,御史孙居相、张五典、周起等人引用旧例进言。给事中李瑾尤其先后上疏力争。胡来朝无法辩驳,于是唆使他的党羽群起攻击他们。双方各上三疏反复争论,胡来朝理屈,于是说旧例中的共同商议,实际上是执政者调停的看法,不能作为制度,请求改变以前的命令行事。皇帝也没有做出处分】
慈圣皇太后李氏去世。
【太后性格严厉明察,皇帝刚即位时,委任张居正综核名实,太后在背后保护支持的力量居多。光宗未被立为太子时,给事中姜应麟上疏请求建立太子,被贬谪。太后听说后,认为不好。一天皇帝入宫侍奉,太后问缘故,皇帝说:“他是都人(宫人)的儿子。”太后愤怒地说:“你也是都人的儿子。”皇帝惶恐地伏在地上不敢起来。大概内廷称宫人为都人,太后也是由宫人晋升的,所以这样说。光宗因此得以被立为太子。福王就藩的日期屡次更改,郑贵妃想拖延。第二年以祝太后诞辰为借口,太后说:“我的潞王也可以来祝寿吗?”郑贵妃不敢再拖延,日期才确定。御史曹学程因为进言被判处死刑,太后可怜他母亲年老,对皇帝说情释放了他。太后的父亲李伟被封为武清伯,家人常有过错,太后派中使去数落他们,并将家人交付法律制裁。太后一向喜好佛教,京城内外多建造佛寺,动辄花费巨万,皇帝也帮助布施无数。到这时太后去世,谥号为孝定】
武清侯。伟有遇,太后尝召入宫切责,不以父故骩祖宗法,以是伟益小心畏慎,有贤声。卒赠安国公,諡庄简】
译武清侯李伟受到恩宠,太后曾召他入宫严厉责备,不因他是父亲的关系而违背祖宗的法度,因此李伟更加小心谨慎,享有贤良的名声。去世后追赠为安国公,谥号庄简。
振畿内饥
【从户部给事中官应震请也】
三月封原任兵部员外郎赠太常寺少卿杨继盛墓【礼部言原任兵部员外郎赠太常寺少卿杨继盛浩气凌霄,丹心贯日,前知逺识,芟仇鸾之奸于未然,正色危辞,禠严嵩之炎于方炽,风波九死,惟矢忠义之心,热血一腔,长洒英雄之泪。先皇帝嘉其忠贞,锡之赠諡,建祠表里,廕及后人。葢三旌之宠洊加,已慰忠魂于九地,乃一坏之封犹缺,未泽枯骨于重泉。此感往不无永怀,而盛典尚宜请补也。乃准封其墓,修石麟、华表诸制】质实【杨继盛墓在保定府定兴县西南八里】
福王常洵之国
【初,福王婚费三十万,营洛阳邸第至二十八里,十倍常制,又设官店以供福邸。及府第成,廷臣请王之藩者数十百奏,不报。四十一年春,复交章请,叶向髙、孙慎行争尤力,帝始以明春为期。已复传防,庄田非四万顷不可。向髙因言,防典载亲王禄米万石,养赡名目已是添设,岂可过多?各直省田土之数,惟大郡方有四万顷,少者止一二万顷。自祖宗以来,封国不少,使亲王各割一大郡,则天下土地已尽。今日非但百姓无田,即朝廷亦无田矣。况圣子神孙,源源未已乎?列圣相传,遵守家法,岂无爱子欲加厚?以祖制不敢逾越,必如是而后万世可常行耳。福王所陈,不过引景府、潞府事例。夫潞府就封时,废府田地尚多,未尝括及民间。今田地已尽,而租银之入已过潞府,何更求多乎?至景府乆不之国,皇考在裕邸,常怀危疑,其后皇祖防然遣之,人心始安。景府屡请楚地,防至激变,当时皆讥皇祖过宠,非以爱之,亦前事之鉴也。臣愚谓,祖制当遵,吉典当举,王方建维城之固,与国同休,不当以土田小事滋天下之口。又言,使福王庄田必足四万顷,则之国无日。王疏以祖制为言,试思亲王四万顷之庄田,祖训防典,累朝功令有之乎?臣不知王所引祖制何指也?自景府以前,无出数千顷外者,惟景府以宠爱逾分,致坏祖制,王奈何尤而效之乎?况今河南、山东抚按官搜括已尽,恐有奸徒以投献为名者,挟讐报怨,中州齐楚间稍有土地者不安其生,天下从此多事矣。帝报曰,庄田自有成例,今皇太子与福王大分已定,何猜?向髙又言,皇考时名位虽未正,然讲读不辍,情意自通。今东宫辍讲八年,且不奉天顔者乆,而福王一日两见,以故不能无疑。惟坚明春之国期,无以庄田籍口,庶天下疑自释也。防锦衣百户王曰干,以私事与孔学、赵宗舜、赵圣等相告讦,刑官谳未竟,曰:“干入皇城,放礟,上疏讦郑贵妃、内侍姜严山与孔学、王三诏等用厌胜术诅皇太后、皇太子,欲拥立福王。”帝震怒,向髙请,帝以静处之,曰:“干疏不宜发,而别谕法司治诸奸人罪,速定福王之国,期以息羣喙。”帝纳其言。寻贵妃请留福王庆太后夀节,又谕改期,向髙封还手勅,太后亦谕止之,始令之国。厯年税使、矿使所进珍羡,悉以资之。押运刘、李自虞城至洛阳,到处挟索横逞,杀人。抚臣梁祖龄、按臣张至发以闻,置不问。庄田初谕给四万顷,羣臣屡请减,帝谕以王意,奏辞减半,给二万顷。中州腴土不足以山东、湖广田益之,王复乞故大学士张居正所没产及江都至太平沿江荻洲杂税,并四川盐井榷茶银以自益。伴读、承奉等官假履畆为名,乘传出河南北、齐、楚间,所至骚动。山东、河南、湖广抚按臣各疏言:“王府赐地应照防典之例,令地方官每畆征银三分,王府遣人闗领,不便自行勘丈管业。”并中使阎时、冯进忠、张佃、梁进等不法状,俱不报。后湖广田复不足,王又奏减一千顷,实给田一万九千顷】质实【设官店,福府承奉谢文铨言设官店于崇文门外以供福邸,户部尚书赵世卿疏争,不聴。沿江荻洲杂税芦洲按畆起科,以大江南北之分作芦洲肥瘠之辨,征派有定例,督理有专官。神宗二十七年勘出丹徒、丹阳、崇明、武进、江都、通州、如臯、泰兴诸处田滩二万六千七十畆,令佃户纳价三万七千五百七十
译赈济京畿地区的饥荒。
【这是听从户部给事中官应震的请求而实行的。】
三月,下诏封原任兵部员外郎、追赠太常寺少卿杨继盛的墓。【礼部上奏说:原任兵部员外郎、追赠太常寺太卿杨继盛,浩然正气直冲云霄,赤诚忠心贯通日月,具有预见远方的见识,在奸臣仇鸾作恶之前便将其铲除,以严肃的态度和危言正论,在严嵩权势正盛时便使其威风扫地。历经九死一生的风波,始终坚守忠义之心;满腔热血,长洒英雄之泪。先帝嘉奖他的忠贞,赐予追赠和谥号,建立祠堂表彰,恩荫及于后代。虽然三次旌表的宠遇接连加封,已使九泉之下的忠魂得到安慰,然而坟墓的封土尚缺,未能使重泉之下的枯骨得到恩泽。这让人对往事感怀不已,而盛大的典礼尚宜补行。于是批准封其墓,修筑石麒麟、华表等制度。】质实【杨继盛的墓在保定府定兴县西南八里处。】
福王朱常洵前往封地就藩。
【起初,福王的婚费达三十万两,营造洛阳的府邸竟长达二十八里,是常规制度的十倍,又设置官店以供福王府使用。等到府邸建成,朝廷大臣请求福王前往封地的奏章多达数百次,皇帝都不予答复。万历四十一年春,大臣们再次联名上奏,叶向高、孙慎行争辩尤其有力,皇帝才确定以明年春天为期限。不久又传下旨意,说福王的庄田非四万顷不可。叶向高于是进言,说礼典记载亲王禄米为一万石,养赡的名目已是额外增设,岂可过多?各直省的田土数量,只有大郡才有四万顷,少的只有一二万顷。自祖宗以来,封国不少,如果让每位亲王各割占一个大郡,那么天下的土地就都耗尽了。今日不仅百姓无田,即使朝廷也无田了。况且圣明的子孙,绵延不绝,难道列圣相传,遵守家法,就没有爱子想要厚待吗?因为祖制不敢逾越,必须如此才能万世常行。福王所陈述的,不过是引用景王府、潞王府的先例。潞王府就封时,废府田地尚多,未曾搜括民间。如今田地已尽,而租银的收入已超过潞王府,为何还要求更多?至于景王府长期不去封地,皇考在裕邸时,常怀危疑之心,其后皇祖毅然派遣他前往,人心才安定。景王府屡次请求楚地,甚至激起变乱,当时都讥讽皇祖过分宠溺,并非因为爱他,这也是前事的鉴戒。臣愚以为,祖制应当遵守,吉典应当举行,福王正应建立维城的稳固,与国家同休戚,不应当以土地田产的小事招致天下的非议。又说,如果福王的庄田必须满足四万顷,那么他就永远无法前往封地。福王的奏疏以祖制为言,试问亲王四万顷的庄田,祖训礼典、累朝功令中有这样的规定吗?臣不知福王所引的祖制是指什么?自景王府以前,没有超出数千顷的,只有景王府因为宠爱逾分,导致破坏祖制,福王为何要效仿呢?况且如今河南、山东的抚按官员搜括已尽,恐怕有奸徒以投献为名,挟私报复,中州、齐、楚之间稍有土地的人将不得安宁,天下从此多事了。皇帝回复说,庄田自有成例,如今皇太子与福王的大局已定,何必猜疑?叶向高又说,皇考时名位虽未正式确立,但讲读未曾停止,情意自然相通。如今东宫停止讲读八年,且很久未承奉天颜,而福王一天两次觐见,因此不能没有疑心。只有坚定明年春天前往封地的期限,不拿庄田作为借口,或许天下的疑心自然消除。恰逢锦衣卫百户王曰干,因私事与孔学、赵宗舜、赵圣等人互相告发,刑官审理尚未完结,王曰干说:“我进入皇城,放炮,上疏揭发郑贵妃、内侍姜严山与孔学、王三等使用厌胜之术诅咒皇太后、皇太子,想要拥立福王。”皇帝震怒,叶向高请求,皇帝说:“王曰干的奏疏不宜公开,而另谕法司惩治这些奸人的罪,迅速确定福王前往封地的日期,以期平息众人的口舌。”皇帝采纳了他的话。不久郑贵妃请求留福王庆祝太后寿节,又传旨改期,叶向高封还手敕,太后也传旨制止,这才命令福王前往封地。历年税使、矿使所进献的珍宝羡余,全部用来资助福王。押运官刘、李从虞城到洛阳,到处挟持勒索,横行逞凶,杀人。抚臣梁祖龄、按臣张至发作奏上报,皇帝置之不问。庄田起初谕令给四万顷,群臣屡次请求减少,皇帝以福王的意思谕令,奏辞减半,给二万顷。中州的肥沃土地不足,用山东、湖广的田地来补充,福王又乞求故大学士张居正被没收的财产以及江都至太平沿江的荻洲杂税,并四川盐井、榷茶银来增加自己的收入。伴读、承奉等官员假借丈量土地为名,持符节传令在河南北、齐、楚之间,所到之处骚动不安。山东、河南、湖广的抚按官员各自上疏说:“王府赐地应照礼典之例,令地方官每亩征银三分,王府派人关领,不便自行勘丈管业。”并弹劾中使阎时、冯进忠、张佃、梁进而等的不法行为,都不予答复。后来湖广的田地又不足,福王又奏请减少一千顷,实际赐给田地一万九千顷。】质实【设置官店,福王府承奉谢文铨建议在崇文门外设置官店以供福王府使用,户部尚书赵世卿上疏争辩,皇帝不听。沿江荻洲杂税,芦洲按亩起科,以大江南北之分作为芦洲肥瘠的辨别,征派有定例,督理有专官。万历二十七年勘出丹徒、丹阳、崇明、武进江都、通州、如皋、泰兴等处田滩二万六千七十亩,令佃户纳价三万七千五百两】
两,又每嵗征租银四千五百四十余两。上江如上元、江宁、句容、江浦、六合、青阳、怀宁、桐城、宿松、望江县、无为州、和州诸处经五年清文,比旧额多银三千三百余两,嵗共徴银七千三百两有竒。毎嵗春夏间由内守备收解南京户部覈实奏闻。四川盐井辖盐课十七,洪武时嵗办盐一千一十二万七千余斤,▯治时办二千一十七万六千余斤,神宗时九百八十六万一千余斤。盐行四川之成都、叙州、顺庆、保宁、夔州五府,潼川、嘉定、广安、雅、广元五州县。嵗解陜西镇盐课银七万一千余两,四川▯茶银。洪武四年,户部言:四川巴茶三百十五顷,茶二百三十八万余株。定令每十株官取其一,无主茶园令军士薅采,十取其一以昜番马。诸产茶地设茶课司,四川定税额一百万斤。设茶课司自河、雅诸州及碉门、黎雅抵朶甘、乌斯藏行茶之地五千余里。洪武末置武都、重庆、保宁、播州茶仓四所,令商人纳粟中茶。成化中,茶百斤折银五钱,商课折色自此始。丹徒汉县,丹阳唐县,明俱属镇江府,今皆因之。青阳唐县,明属池州府;怀寜晋县,明属安庆府;桐城唐县,明属安庆府,今皆因之。张祖龄,温江人;张至发,淄州人】
译两,又每年征收租银四千五百四十余两。上江地区如上元、江宁、句容、江浦、六合、阳、怀宁、桐城、宿松、望江等县,以及无为州、和州等地,经过五年的清理整顿,比旧定额多出银三千三百余两,每年共征收银七千三百两有零。每年春夏之间,由内守备收缴解送南京户部核实后奏报朝廷。四川盐井管辖盐课十七处,洪武年间每年办理盐一千一百二万七千余斤,正德年间办理二千一十七万六千余斤,神宗年间九百八十六万一千余斤。盐销往四川的成都、叙州、顺庆、保宁、夔府五府,以及潼川、嘉定、广安、雅州、广元五州县。每年解送陕西镇盐课银七万一千余两,以及四川茶银。洪武四年,户部上言:四川巴茶三百十五顷,茶树二百三十八万余株。规定每十株官取其一,无主的茶园令军士除草采摘,十取其一用以交换番马。在各产茶地设立茶课司,四川定税额为一百万斤。设立茶课司的范围自河州、雅州等州及碉门、黎雅抵朵甘、乌斯藏行茶之地,长达五千余里。洪武末年设置武都、重庆、保宁、播州四所茶仓,令商人缴纳粮食以换取茶引。成化年间,茶百斤折银五钱,商税折色自此开始。丹徒是汉代县,丹阳是唐代县,明代都属镇江府,现在都沿袭旧制。青阳是唐代县,明代属池州府;怀宁是晋代县,明代属安庆府;桐城是唐代县,明代属安庆府,现在都沿袭旧制。张祖龄,温江人;张至发,淄博人。
常洵开洛阳市
【常洵请淮盐千三百引,设店洛阳,与民市。中使至淮扬支盐,干没要求,辄数倍。中州旧食河东盐,以改食淮扬,故非王肆所出,不得鬻河东引,遏不行,边饷由此绌。叶向髙言:「以藩国之尊,下侵商贾之事,于体甚亵。况差官支取,或滋夹带之奸,定价贸昜,终无两平之理。」户科给事中姚宗文言:「方今盐法壅滞,盐课不登。今王府公行货卖,则狐防羣奸必至,公然夹带两淮正额引盐,必壅河东行盐之地。自有成法,一旦阻絶,则行盐地少,盐地必亏。河南境内民肆向有堆卖官盐,价值一定,若王府售卖昻值,专利势必腾涌,民何以堪?」大学士方从哲及诸廷臣亦先后请停丈田、开市二事,俱不报】
发明【藩封开市,渔利滞商,已为万万不可行之事。乃神宗于常洵初就封时,即曲狥其请,实为溺爱之私。其于民瘼国是,漠不闗心,于此亦可概见。至盐,英为国家要务,定地分引,民食既有所仰需,而商贾亦自便其售鬻。中州之必食盐于河东,地使然也。顾忽有设店洛阳之举,在淮扬既苦累于中使之干没,要求必不能源源以济,坐使中州价涌,而河东引遏,边饷之绌,亦随之。所谓行一事而害且百端,此也。自是河南凋瘵日甚一日,史称神宗耗天下以肥王,祸乱之萌,岂一朝一夕之故哉】
夏五月大雨雹
【是月乙夘夜,京师大雨雹。是年,浙江、江西、两广、福建俱水】
释楚宗幽禁诸人
【时皇太后遗命赦天下,诏楚府宗室先因诬诋楚王,殴杀廵抚,已将情罪深重者正法,其余发髙墙闲宅者,禁锢日乆,惩创亦深,准与释放,仍聴楚王钤束。初禁宗之狱,廷臣互有左右,厯数年不得白。御史潘之祥上疏请释英燋、蕴钫等,不报。至是,礼部侍郎孙慎行言:“楚宗杀巡抚赵可怀,不得为叛,乃称太后遗诏释之】质实【神宗三十三年,捕治楚宗人,斩二人,勒四人自尽,幽英燋等二十四人于髙墙,禁蕴钫等二十二人于闻宅】
福建税使髙寀私通倭市
【寀私置通倭双拕海艘,航货数十万入海,货直不以予民,闾阎嗟怨,激变。寀怒,麾兵杀人,放火箭燬民房,突入巡抚署,露刃胁制,要盟有司官于私署。巡抚袁一骥,巡按徐鍳以闻。大学士叶向髙、方从哲,给事中姚永济、郭尚宾先后论劾。帝置不问。时陵珰杜茂杖杀留守陆万垓,兵科给事中呉亮嗣疏劾,亦留中】质实【袁一驩,江阴人;徐鍳,丰城人;姚永济,上海人;郭尚宾,南海人】
发明【私通倭市事,闗边禁,此犹彰明较著者。乃髙寀竟自置双舵海艘,取其便于乘驶风涛,渔猎专利,货则剥掠自民,直则敛肥于己。其激而生变也,固在意中。顾转以此生怒,杀人燬屋,恣其荼毒。甚且刃制廵抚,要盟有司,罔上行私。若此即在明季纪纲不振之时,亦所罕有。所可异者,中外相继论劾,均置不问。同时更冇珰竪杖死,留守言官疏发其事,亦复留中不报。宜效尤肆恶者之终无已,时欲边境之宁得乎】
雷震军台燬
【是月甲寅,宻云杨洼军台为雷火震燬,层楼礟轰,发火器火药俱被焚,击死南兵一名。庚午,复震永平属石火墩军台,雷从台东门入,击死南兵一名,伤北兵二名,台房及垜口火器尽燬】
六月葬孝定皇后于昭陵
【合葬昭陵别祀崇先殿】
秋八月礼部侍郎孙慎行罢
【慎行素讲学东林,为党人所忌。及在礼部,遇事皆切谏。韩敬科场事乆不定,慎行特拟黜敬。党人袒敬者,追论汤宾尹越房取卷时,各分考俱效之,因欲十七人并罪,借以寛敬。慎行集廷臣议,卒坐敬闗节,为十七人昭雪。党人益大恨。防吏部缺侍郎,廷议改右侍郎李志于左,而以慎行为右。命俱未下,御史过庭训因言:「志末履位,何复推慎行?」亓诗教和之。慎行遂连疏引归。后丁巳京察,以趣福王之国,谓慎行邀功,列拾遗疏中。帝知其无罪,置不问】
大学士叶向髙罢
【向髙以宿望居相位,每事执争,效忠如东宫讲筵,瑞王请婚,福
译常洵开设洛阳市
【常洵请求淮盐一千三百引,在洛阳设立店铺,与百姓交易。太监前往淮扬支取盐引,侵吞勒索,往往索要数倍。中原地区原本食用河东盐,因为改食淮扬盐,所以如果不是王府发出的,不得售卖河东盐引,导致盐路受阻,边境军饷因此短缺。叶向高进言说:“凭借藩王的尊贵身份,向下侵扰商贾的事务,在体制上极为轻慢。况且派遣官员支取,或许滋生夹带私盐的奸弊,定价交易,终究没有两全的道理。”户科给事中姚宗文进言说:“如今盐法壅滞,盐税无法足额征收。现在王府公然售卖货物,那么防范群奸必然导致混乱,公然夹带两淮正额盐引,必然阻塞河东盐的销售之地。既然有成法,一旦阻断,那么销售盐的地区减少,盐税必然亏损。河南境内民间店铺向来堆积售卖官盐,价格一定,如果王府售卖高价,垄断利益势必导致物价飞涨,百姓如何能承受?”大学士方从哲以及各位朝廷大臣也先后请求停止丈量土地、开设市场这两件事,都没有得到回复】
发明【藩王开设市场,掠夺利益阻碍商贾,已经是万万不可行的事情。然而神宗在常洵刚刚就任封地时,就顺从他的请求,实在是溺爱私情。对于民间疾苦和国家大事,漠不关心,由此也可以大概看出。至于盐,是国家重要事务,划定地区分配盐引,百姓饮食有所依赖,而商贾也方便他们的售卖。中原地区必须食用河东盐,是地理环境决定的。然而忽然有在洛阳设店的举动,在淮扬既苦于太监的侵吞,勒索必然不能源源不断地供给,坐视中原物价飞涨,而河东盐引受阻,边境军饷的短缺,也随之而来。所谓做一件事而害处有百端,就是这样。从此河南凋敝日益严重,史称神宗耗尽天下财富来肥王,祸乱的萌芽,难道是一朝一夕造成的吗】
夏五月大雨雹
【这个月乙夘夜,京城下大雨和冰雹。这一年,浙江、江西、两广、福建都发生水灾】
释放楚宗被幽禁的人
【当时皇太后遗命赦免天下,诏令楚王府宗室先前因为诬蔑诋毁楚王,殴打杀死巡抚,已经将情罪深重的人正法,其余发配到高墙闲宅的人,禁锢日久,惩罚教训也深,准许释放,仍然听从楚王管辖。当初禁宗的案件,朝廷大臣互相偏袒,历经数年不能澄清。御史潘之祥上疏请求释放英燋、蕴钫等人,没有回复。到了这时,礼部侍郎孙慎行进言:“楚宗杀害巡抚赵可怀,不能算作叛乱,于是称太后遗诏释放他们”】质实【神宗三十三年,逮捕治罪楚宗人,斩首二人,勒令四人自尽,将英燋等二十四人幽禁在高墙,将蕴钫等二十二人禁闭在闲宅】
福建税使高寀私通倭寇市场
【高寀私自配置通倭的双舵海船,运载货物数十万出海,货物价值不给百姓,民间嗟叹怨恨,激起变乱。高寀发怒,指挥士兵杀人,发射火箭烧毁民房,闯入巡抚衙门,露出刀刃胁迫,在私署要挟盟誓地方官员。巡抚袁一骥,巡按徐鉴上报朝廷。大学士叶向高、方从哲,给事中姚永济、郭尚先后弹劾。皇帝置之不理。当时陵监杜茂杖杀留守陆万垓,兵科给事中路亮嗣上疏弹劾,也被留在宫中不批复】质实【袁一骥,江阴人;徐鉴,丰城人;姚永济,上海人;郭尚在,南海人】
发明【私通倭寇市场的事,关乎边境禁令,这还是明显显著的。然而高寀竟然自置双舵海船,取其便于乘风涛行驶,渔猎专利,货物则从百姓身上剥掠,价值则敛取肥己。他激起变乱,固在意中。然而反而因此发怒,杀人毁屋,恣意荼毒。甚至用刀胁迫巡抚,要挟盟誓地方官员,欺瞒上级行私。像这样即使在明末纪纲不振的时候,也是罕见的。所奇怪的是,内外相继弹劾,都置之不理。同时更有太监杖死留守,言官上疏揭发其事,也再次留在宫中不批复。适宜效仿肆意作恶的人最终没有停止,当时想要边境安宁,怎么可能呢】
雷震军台烧毁
【这个月甲寅,密云杨洼军台被雷火烧毁,层楼炮轰,火器火药都被焚毁,击死南兵一名。庚午,又震毁永平属石火墩军台,雷从台东门进入,击死南兵一名,伤北兵二名,台面房屋及垛口火器全部烧毁】
六月葬孝定皇后于昭陵
【合葬昭陵别祀崇先殿】
秋八月礼部侍郎孙慎行罢免
【孙慎行向来在东林讲学,被党人所忌恨。等到在礼部,遇事都切直进谏。韩敬科场的事久定不下,孙慎行特别拟定黜退韩敬。党人袒护韩敬的,追究汤宾尹越房取卷时,各分考官都效仿他,因而想要十七人一起定罪,借以宽免韩敬。孙慎行召集朝廷大臣商议,最终判定韩敬关节,为十七人昭雪。党人更加大恨。恰逢吏部缺侍郎,朝廷商议改右侍郎李志为左,而以孙慎行为右。命令都没有下达,御史过庭训于是进言:“李志没有履位,为何又推举孙慎行?”亓诗教附和。孙慎行于是连续上疏请求归乡。后来丁巳京察,因为催促福王就藩,说孙慎行邀功,列在拾遗疏中。皇帝知道他没有罪,置之不理】
大学士叶向高罢免
【叶向高凭借老成望重居相位,每件事都执意争辩,效忠如东宫讲筵,瑞王请求婚配,福
王之国补缺官,罢矿税,再三陈请,其言多格不用,所救正十二三而已。自独相后,请増置阁臣,尤极恳切,尝疏言:今天下必乱必危之道,盖有敷端而灾伤冦盗物怪人妖不兴焉,廊庙空虚一也,上下否隔二也,士大夫好胜喜争三也,多藏厚积必有悖出之衅四也,风声习气日趋日下不可挽回五也。非陛下奋然振作,简任老成,布列朝署,取积年废弛政事一举新之,恐宗社之忧不在敌国外患而在庙堂之上也。帝不能用。向髙又言:今天下灾伤死亡,畿辅中州齐鲁流移载道,中外空虚,人才俱尽,人才俱尽,罪不在他人臣何可不去?且陛下欲用臣,则当行臣言,今章奏不发,大僚不捕,起废不行,留臣何益?又言:今陛下兴羣臣隔絶,帷幄不得闗其忠,六曹不得举其职,举天下无一可信之人,而自以为神明之妙用,恐圣帝明王无此法也。所言皆切中时弊,帝俱不省。尝因卧疾阁中,无人就其家拟防,向髙自以为非体,坚乞去位,帝仍慰留,命主癸丑防试。向髙以入闱不便,票拟力辞,卒不允,亦不命他相。至是,乞休疏已六十余上,词极哀,始允其去】质实【矿税矿务始于洪武末年,采福建银屏山银塲局,浙江温处丽水平阳等县亦有塲局,嵗课皆二千余两。后福建课额至四万余,浙江亦至九万余。英宗下诏封坑,民赖蘓息,而嵗额未除。宣宗朝特遣侍郎御史官为之督理。景帝时始命中官戴细保提督税务。天顺四年命中官罗永之浙,罗珪之云南,冯让之福建,何能之四川。课额浙闽大畧如旧,云南十万有竒,四川万三千有竒。成化中开湖广金塲武陵等十二县,凡二十一塲,嵗役民夫五十五万,死者无筭,所得金仅五十三两。于是复开,▯治后开闭不常,迨神宗朝奸民废并献矿峒者,日至,开采之端亦日启。于是中使四出:昌平则王忠,真保蓟永、房山、蔚州则王虎,昌黎则田进,河南之开封、彰徳、卫辉、怀庆、叶县、信阳则鲁坤,山东之济南、青州、济宁、沂州、滕、费、蓬莱、福山、栖霞、招逺、文登则陈増,山西之太原、平阳、潞安则张忠,南直之宁国、池州则郝隆、刘朝用,湖广之徳安则陈奉,浙江之杭、严、金、衢、孝丰、诸暨则曹金,后代以刘忠,陜西之西安则赵鍳、赵钦,四川则邱乘云,辽东则髙淮,广东则李敬,广西则沈永夀,江西则潘相,福建则髙寀,云南则杨荣,皆给以闗防,并皆原奏官往。矿脉细征,无所得,勒民偿之。而奸人假开采之名,横索民财,陵轹州县。有司恤民者,罪以阻挠,逮奉罢黜。时中官多横暴,富家巨族则诬以盗矿,良田美宅则指以为下有矿脉,率役围捕,辱及妇人,甚至防人手足,投之江。其酷虐如此。廷臣屡请罢,向髙言之尤力。武陵唐县,明属常徳府,今因之。房山元县,明属涿州,今属顺天府西路同知。信阳元置川属汝宁府,明降县后复为州,今因之。蓬莱唐县,明洪武初省入登州,九年复置县,今因之,并属登州府。福山金天防二年,刘豫折蓬莱县地置县,属登州,明属登州府。招逺金天防二年,刘豫析掖县地置县,属莱州,明属登州府,今俱因之。孝丰明成化二十三年,析吉安县地置县,后属安吉州,今属湖州府】
译王向高任职内阁期间,补任缺额官员,罢除矿税,再三上疏陈请,但他的言论大多被搁置不予采纳,所挽救匡正的只有十分之二三而已。自从他独自担任首辅之后,请求增设内阁大臣,尤其极其恳切,曾经上疏说:“当今天下必然动乱、必然危险的原因,大概有五个方面,即使灾荒、寇盗、物怪、人妖等灾异不兴起,也难免:一是朝廷空虚,二是上下隔绝,三是士大夫好胜喜争,四是多藏厚积必然有悖逆支出的祸患,五是风俗习气日趋败坏不可挽回。如果不是陛下奋发振作,选拔任用老成持重的人,布列于朝廷各部门,将多年废弛的政事一举革新,恐怕宗庙社稷的忧患不在敌国外患,而在朝廷之上。”皇帝不能采纳。向高又说:“当今天下灾荒伤亡严重,京城附近、中原、齐鲁地区流民载道,中外空虚,人才耗尽,人才耗尽,罪责不在他人,我怎么能不去职?况且陛下若想任用我,就应当实行我的主张,如今奏章不发出,大官不逮捕,起用废黜之人不实行,留着我有什么好处?”又说:“如今陛下与群臣隔绝,近臣不能尽忠,六部不能履行职责,举天下没有一个可信的人,而自以为这是神妙莫测的用法,恐怕圣明的帝王没有这样的做法。”所说的都切中时弊,皇帝都不醒悟。曾经因为卧病在阁中,没有人到他家拟写票旨,向高自认为不合体制,坚决请求离职,皇帝仍然慰留,命他主持癸丑科会试。向高以入闱不便为由,在票拟上极力推辞,最终皇帝不允,也不任命其他宰相。至此,请求退休的奏疏已上了六十多次,言辞极其哀切,才允许他离职。
九月地震
【是月庚午,山西、河南同日俱震】
【乙卯】四十三年春,正月,徐州决河工成。
【先是,四十年九月,河决徐州三山,冲缕堤二百八十丈,遥堤百七十余丈,黎林铺以下二十里正河,悉为平陆,邳睢河水耗竭。总河都御史刘士忠开韩家坝外小渠,引水,坝以东得通舟楫。及是工始成】质实【三山在铜山县东南十余里,上有三峰,故名;山腰有洞,又名南洞山。其下为三山堤。黎林铺在铜山县东南。韩家坝在铜山县北茶城下。刘士忠,华州人】
三月丁未朔日有食之
星陨声如雷
【是月戊午,星陨于清丰之东流村,有声如雷。壬子,天津卫地震,有声】质实【清丰,唐县,明属大名府,今因之。天津卫,明永乐初置,属河间府,今为天津府】
夏四月▯豆
【是月戊寅,石首县▯豆大小不一,色杂如黒】
五月畿内山东旱
【京师自三月至六月皆不雨,七月山东复蝗】
赡贫宗
【山西巡抚呉士度言:国家建藩颁爵,自亲王、郡王至将军、中尉,俱有定禄。年来宗支繁衍,间有无禄极贫,或以擅婚、私滥妾之子不敢请名者,或以防而无父不能请名者,或已请名而家贫不能封者,与孀妇身无所依者,每名月给米一石,折银一钱,于各府正项粮银内支给。从之】质实【亲王、郡王、将军、中尉,明制皇子封亲王,嵗禄万石。亲王嫡长子年及十嵗,立为王世子,长孙立为世孙,冠服视一品。诸子年十嵗,封为郡王,嫡长子为郡王世子,嫡长孙则授长孙,冠服视二品。诸子授镇国将军,孙辅国将军,曾孙奉国将军,四世孙镇国中尉,五世孙辅国中尉,六世以下皆奉国中尉。其生也请名,其长也请婚,禄之终身,丧葬予费】
男张差持梃入慈庆宫
【太子居慈庆宫,有不知姓命男子持枣木梃入宫门,击伤守门内侍李鉴,至殿前檐下被执。皇太子奏闻,帝命法司案问。巡视皇城御史刘廷元鞫奏:犯民张差,蓟州井儿峪人。按其迹若涉风癫,稽其貎实系黠猾,请下法司严讯。时东宫虽乆定,帝待之薄,中外方疑郑贵妃与弟国泰谋危太子。及差被执,举朝惊骇。廷元既以风癫奏,刑部郎中胡士相等复讯,一如廷元指。言差收积薪草为人所烧,气愤赴朝声寃,行至东华门,遇一人谓持梃入可当寃状,遂误入东宫。按律当斩,加等立决,奏定未上。防提牢主事王之寀私诘差,言由内侍引导,得口词甚悉。之寀备掲其语,因侍郎张问达以闻,且言差不癫不狂,有心有胆,乞传凶犯勅九卿科道三法司防问。疏入未下,廷臣连帝趣之。而郎中陆大受疏有奸戚字,帝恶之,与之寀疏俱不报。御史过庭训言祸生肘腋,宜即剪除。大学士方从哲、呉道南斥之寀言谬,请帝从容详审。于是庭训遂移文蓟州踪迹之,知州戚延龄具言其致癫始末,与原勘畧相符,遂以风癫为定案。越数日,问逹以员外郎陆梦龙言,令十三司会鞫,众咸嗫嚅,梦龙独详讯之,谓系内监厐保、刘成主使。刑部乃行蓟州道提差所供马三道等疏,请法司提厐保、刘成对质。保成皆贵妃内侍,中外籍籍语侵国泰。国泰惧,出揭自白。给事中何士晋直攻国泰,且侵贵妃。疏入,帝大怒】质实【慈庆宫在东华门内端敬殿之东,后为端本宫,皇太子原居大内钟粹宫,在坤宁宫之左,既长移居于此。胡士相平湖人,王之寀字心一,朝邑人。诘差口词,之寀诘差初不承,已云不敢説。之寀麾左右出,留二吏扶问之,始言小名张五儿,有马三舅、李外父命随,不知姓名一老公説事成与汝地防畆。比至京入,不知街道大宅子一老公饭我,云汝先冲一遭遇人辄打死,乃畀我枣木棍。▯我由厚载门到宫,击门者堕地,老公多,遂被执。老公,内侍通称也。陆大受,字凝逺,武进人。戚延龄言致癫始末:贵妃遣珰建佛寺,珰置陶造甓,居民多鬻薪获利者,差卖田负薪往市于珰。土人忌之,焚其薪,差讼于珰,被责,差产破,薪焚不胜愤,故持梃入都叩阍。陆梦龙,字君启,防稽人。梦
译九月发生地震。
【本月庚午日,山西、河南同日发生地震】
【乙卯日】万历四十三年春,正月,徐州治理黄河决口的工程完工。
【此前,万历四十年九月,黄河在徐州三山决口,冲毁缕堤二百八十丈,遥堤一百七十多丈,黎林铺以下二十里的正河道,全部变成平地,邳州、睢州一带的河水枯竭。总理河务的都御史刘士忠开挖韩家坝外的小渠,引水,坝以东得以通行船只。到这时工程才完工】质实【三山在铜山县东南十多里,山上有三座山峰,所以叫这个名字;山腰有洞穴,又名南洞山。山下是三山堤。黎林铺在铜山县东南。韩家霸在铜山县北茶城下。刘士忠是华州人】
三月丁未朔日发生日食。
流星坠落,声音像打雷。
【本月戊午日,流星坠落在清丰县东流村,声音像打雷。壬子日,天津卫发生地震,有声响】质实【清丰是唐代的县,明代隶属大名府,现在沿袭旧制。天津卫是明永乐初年设置的,隶属河间府,现在是天津府】
夏四月〇豆。
【本月戊寅日,石首县〇豆大小不一,颜色混杂像黑色】
五月京畿地区和山东发生旱灾。
【京城从三月到六月都没有下雨,七月山东又发生蝗灾】
救济贫困的宗室成员。
【山西巡抚吴士度说:国家建立藩王并颁布爵位,从亲王、郡王到将军、中尉,都有固定的俸禄。近年来宗室分支繁衍,其间有无俸禄且极度贫困的,有的因为擅自结婚、私自纳妾所生的儿子不敢请求命名,有的因为防止冒认而没有父亲不能请求命名,有的已经请求命名但家贫无法受封的,以及寡妇无处依靠的,每人每月供给米一石,折合银一钱,从各府的正项粮银中支取。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质实【亲王、郡王、将军、中尉:明代制度规定,皇子封为亲王,年俸万石。亲王的嫡长子年满十岁,立为王世子;长孙立为世孙,冠服比照一品。其他儿子年满十岁,封为郡王,嫡长子为郡王世子;嫡长孙则授长孙,冠服比照二品。其他儿子授镇国将军,孙子授辅国将军,曾孙授奉国将军,四世孙授镇国中尉,五世孙授辅国中尉,六世以下都授奉国中尉。他们出生时请求命名,成年时请求婚配,终身享有俸禄,丧葬给予费用】
男子张差手持木棍闯入慈庆宫。
【太子居住在慈庆宫,有一个不知姓名的男子手持枣木棍闯入宫门,击伤守门的内侍李鉴,到殿前檐下被抓获。皇太子奏报皇帝,皇帝命令司法部门审问。巡视皇城的御史刘廷元审讯后上奏说:罪犯张差,是蓟州井儿峪人。查他的行为似乎涉及疯癫,查他的相貌实在狡猾奸诈,请求交付司法部门严加审讯。当时东宫太子虽然早已确定,但皇帝对待他淡薄,朝廷内外正怀疑郑贵妃和她的弟弟郑国泰阴谋危害太子。等到张差被抓获,满朝震惊骇异。刘廷元既然以疯癫上奏,刑部郎中胡士相等人再次审讯,完全按照刘廷元的指使。说张差因为堆积的柴草被人烧毁,气愤之下赴朝喊冤,走到东华门,遇到一个人说手持木棍闯入可以当作喊冤的举动,于是误入东宫。按律应当斩首,加重刑罚立即处决,奏定尚未上报。恰逢提牢主事王之寀私下审问张差,说由内侍引导,得到了详细的口供。王之寀详细揭发他的话,于是侍郎张问达上报皇帝,并且说张差不疯不狂,有心有胆,请求传召凶犯,由九卿、科道、三法司会审。奏疏呈入尚未下达,朝廷大臣接连催促皇帝。而郎中陆大受的奏疏中有“奸戚”字样,皇帝厌恶他,与王之寀的奏疏都不予批复。御史过庭训说祸患生于身边,应当立即剪除。大学士方从哲、吴道南斥责王之寀的话荒谬,请求皇帝从容详细审查。于是过庭训就发文到蓟州追查踪迹,知州戚延龄详细陈述他发疯的始末,与原勘略相符,于是以疯癫作为定案。过了几天,张问达根据员外郎陆梦龙的话,令十三司会审,众人都吞吞吐吐,只有陆梦龙详细审讯,说是内监庞保、刘成主使。刑部于是行文蓟州道提取张差所供的马三等人名,请求法司提审庞保、刘成对质。庞保、刘成都郑贵妃的内侍,朝廷内外议论纷纷,言语侵犯郑国泰。郑国泰害怕,发出揭帖自我辩白。给事中何士晋直接攻击郑国泰,并且侵犯郑贵妃。奏疏呈入,皇帝大怒】质实【慈庆宫在东华门内端静殿的东边,后来改为端本宫,皇太子原本居住在大内钟粹宫,在坤宁宫的左边,长大后移居于此。胡士相是平湖人,王之寀字心一,是朝邑人。审问张差的口供:王之寀审问张差,起初不承认,后来说不敢说。王之寀挥手让左右退出,留下两个吏员扶着审问,才开始说小名叫张五儿,有马三舅、李岳父命令跟随,不知姓名的一位老公说事情办成给你几亩地。等到进京入宫,不知街道,大宅子里一位老公给我饭吃,说你先冲进去遭遇人就把人打死,于是给我枣木棍。我从厚载门到宫,击门的人倒地,老公很多,于是被抓获。老公,是内侍的通称。陆大受,字凝远,是武进人。戚延龄陈述发疯的始末:郑贵妃派遣太监建造佛寺,太监购置陶制砖瓦,居民大多卖柴获利,张差卖田背柴去卖给太监。当地人嫉妒他,烧毁他的柴,张差向太监诉讼,被责打,张差家产破败,柴被烧毁,不胜愤怒,所以手持木棍入京叩阙。陆梦龙,字君启,是绍兴人。陆
龙讯差,梦龙见差,长身骈胁,晲视傲语,絶无风癫状,因呼纸笔,命画所从入路。须臾图成,具供马三舅,名三道;李外父,名守才,不知姓名。老公乃修铁瓦殿之厐保,不知街道宅子,乃住朝外大宅之刘成,且言二人与我金银壶各一,絭我已三年,令我打上宫门,打得小爷吃有着有。小爷者,内监所称皇太子也。又言有姊夫孔道同谋,凡五人。何士晋,字武莪,宜兴人。士晋疏言:国泰若欲释人疑,惟明告贵妃,力求陛下速令保成下吏考讯。如果国泰主谋,是大逆罪人,非但贵妃不能庇,即皇上亦不能庇。设与国泰无干,请令国泰自任。凡皇太子、皇长孙一切起居,悉属国秦保防,稍获疎虞罪,即坐之,则臣与廷臣亦愿陛下保全国泰,无替恩礼。若国泰畏有连引,预荧惑圣聪,乆稽廷讯,或潜散党与,使之逺遁,或隆毙张差,以冀灭口,则国泰罪不容诛矣】
译龙讯供词有误,梦见龙出现也有差错,身形修长且肋骨并生,目光斜视、言语傲慢,完全没有疯癫的样子,于是叫人拿来纸笔,命令他画出所跟随进入的路径。不一会儿图画完成,详细供出马三舅,名叫三道;李外父,名叫守才,不知姓名。老公是修建铁瓦殿的庞保,不知街道宅子,是住在朝外大宅的刘成,并且说这两人各给我金银壶一个,拘禁我已经三年,让我打进宫门,打得小爷有吃有穿。小爷,是太监对皇太子的称呼。又说有姐夫孔道同谋,共五人。何士晋,字武莪,是宜兴人。士晋上疏说:如果国泰想要消除人们的疑虑,只有明确告知贵妃,极力请求陛下迅速命令保成下狱受审。如果国泰是主谋,那就是大逆罪人,不仅贵妃不能庇护,即使皇上也不能庇护。假如与国泰无关,请让国泰自己承担。凡是皇太子、皇长孙的一切起居,都属国泰负责保卫防范,稍有疏忽获罪,就治他的罪,那么臣与朝廷大臣也愿意陛下保全国泰,不改变对他的恩礼。如果国泰害怕被牵连,预先迷惑圣上,长期拖延朝廷审讯,或者暗中解散党羽,使他们远逃,或者杀害张差,以希望灭口,那么国泰的罪就不可赦免了。
严皇城门禁
【御史刘廷元请禁内市以消隠祸。御史牟志夔请饬皇城以内四门内臣出入必稽启闭,以时毋挠巡视之权。因谕门禁本宜严宻,令该部及巡城科道官通饬严加盘诘,仍着厰卫巡捕衙门及守门官员密切体访,擒挐奸宄。至内地每月三市,相沿年乆以济需用,事不可缺,但不许持挟铜铁锋利弓矢等物入市,违者必惩】质实【皇城内四门:午门、东华门、西华门、元武门。内市在禁城之左,过光禄寺入内门,自御马监以至西海子一带皆是。每月初四、十四、二十四日俱设塲贸昜。此三日旧例,令禁内贱役辇秽出宫弃之,故各门俱启,因之陈列器械借以博易焉。】年志防南溪人】
召见大学士方从哲等于慈宁宫下,御史刘光复狱【初,奸人王曰干上变,言巫蛊事,辞连刘成,至是复涉成,帝心动,谕贵妃善为计,贵妃窘乞哀,皇太子自明无他,帝令太子白之廷臣,太子亦以事连贵妃,大惧,请帝速具狱,毋株连,帝乃于慈宁宫召大学士方从哲、呉道南及文武诸臣入见,因执太子手谓诸臣曰:「此儿极孝,朕极爱,使朕有别意,何不早更置?外臣何意,辄以浮言间朕父子耶?」因命内侍引三皇孙至石级上,令诸臣熟视曰:「朕诸孙俱已长成,更何説?」顾问太子有何语,与诸臣悉言无隠,太子其言疯癫之人,宜速决,并责诸臣言:「我父子何等亲爱,而外廷议论纷如,尔等为无君之臣,使我为不孝之子。」帝复谓诸臣曰:「尔等聴皇太子语否?」申谕再三,诸臣始叩首出。初,从哲等进见时,御史刘光复跪班后,大言曰:「皇上极慈爱,太子甚仁孝。」帝不甚悉问为谁,中使以御史刘光复对,光复又前跪大言申奏,帝谓地近皇太后几筵,大言非敬,且越班进对,失人臣礼,令中使防之下刑部重拟罪,方从哲及廷臣力救不允,宗人中尉充▯、驸马王昺疏救光复,以词激,充▯幽禁,昺禠冠带闭住,帝不见廷臣已二十五年矣。御史翟鳯翀因言:「陛下召对廷臣,天日开霁,千载一时,辅臣宜举朝端大政,乘便缕陈,乃一切缄黙不言,徒致光复以失仪获罪,光复一日不释,恐辅臣一日未安也。」帝降防切责,寻以鳯翀疏论中官吕贵等谪外】质实【刘光福,青阳人,翟鳯翀,字凌元,益都人,疏论中官吕贵等,鳯翀以中使吕贵假奸民奏留督浙江织造冉登,提督九门,诬奏市民殴门卒邢洪,辱御史凌汉翀于朝,帝释洪不问,汉翀为凌应登所殴,洪复曲庇应登,鳯翀疏论贵、登、洪三人罪,且曰:「大臣造膝无从小臣叩阁无路,宦寺寖用,政令多违,实开羣小假」借之端将成太阿倒持之势,帝大怒,谪山西按察使。经厯是时,郭尚宾亦以直谏忤防,被谪江西布政使检校,时称二谏】
张差伏诛
【帝谕三法司:张差以疯癫奸徒闯入东宫,持梃伤人,罪在不赦,因命决差于市。内宫厐保、刘成严提审,明拟罪。马三道等应属诬攀,斟酌拟议,此外不许波及无辜。寻命司礼监随同九卿、三法司于文华门防勘。厐保、刘成搒掠死。马三道等拟流。时帝意在调防贵妃、太子,念事似有迹,故于诸言者亦不遽罪也。未防,何士晋调外,王之寀削籍,陆大受夺官,而陆梦龙独免。光复寻亦见释】
六月,免浒墅、芜湖闗税三分之一。
【先是,李太后遗诏免近京畸零杂税,因允台臣所请,罢卢沟税。应天巡抚王应麟言:“两京并重,而陪京尤为根本,乞罢两闗额税。”故有是命】
勅修省
【以京师三月至六月乆旱故也】
秋七月振畿内饥
【畿辅乆旱,通州、三河等处饥民乏食,刼掠者众。蓟镇总督薛三才以蠲振请,命发通州仓米七万石振济,临清、徳州仓米十万石平粜,并发本属备荒谷及收买隣近丰收地方襍粮以资之。九月,以顺天府尹李长庚言,京师五城分厰煑粥平粜。十一月,巡按直▯御史过庭训请,通州、三河县全征折色,宝坻、密云二县准折十分之三,谷县折十分之五。停顺天府属驿传待支车辆等银,各属应给边镇米豆等银,永平等卫
译严皇城门禁
【御史刘廷元请求禁止内市以消除隐患祸患。御史牟志夔请求整顿皇城以内四门,宦官出入必须稽查开启关闭,按时令不得干扰巡视的职权。于是皇帝谕示门禁本应严密,令该部及巡城科道官员通令严加盘查,仍着厂卫巡捕衙门及守门官员密切查访,擒拿奸邪之人。至于内地每月三次集市,沿袭已久以济助需用,此事不可缺,但不允许携带铜铁锋利弓矢等物入市,违者必定惩处】质实【皇城内四门:午门、东华門、西华门、玄武门。内市在禁城之左,经过光禄寺进入内门,从御马监直到西海子一带都是。每月初四、十四、二十四日都设场交易。这三日旧例,令禁内贱役运秽物出宫丢弃,所以各门都开启,因而陈列器械借以交易。】年志防南溪人】
召见大学士方从哲等于慈宁宫前,御史刘光复下狱【起初,奸人王曰干上疏告变,言说巫蛊之事,供词牵连刘成,至此又牵连刘成,皇帝心动,谕示贵妃妥善谋划,贵妃窘迫乞求哀怜,皇太子自行辩白没有他意,皇帝令太子向朝臣说明,太子也因事牵连贵妃,非常恐惧,请求皇帝迅速结案,不要株连,皇帝于是在慈宁宫召见大学士方从哲、吴道南及文武众臣入见,于是握着太子的手对众臣说:“此子极孝,朕极爱,若朕有别意,为何不早更换?外臣何意,竟以浮言离间朕父子?”于是命内侍引三皇孙至石阶上,令众臣仔细观看说:“朕诸孙都已长成,还有什么可说的?”询问太子有何话,与诸臣全部说出无隐瞒,太子说疯癫之人,宜速决,并责备诸臣说:“我父子何等亲爱,而外廷议论纷纷,尔等成为无君之臣,使朕成为不孝之子。”皇帝又对诸臣说:“尔等听皇太子的话否?”反复申谕,诸臣才叩首退出。起初,方从哲等进见时,御史刘光复跪在班列之后,大声说:“皇上极慈爱,太子甚仁孝。”皇帝不太清楚是谁,中使以御史刘光复回答,光复又上前跪着大声申奏,皇帝说地方靠近皇太后几筵,大声非敬,且越班进对,失人臣之礼,令中使押下刑部重拟罪,方从哲及朝臣极力救免不被允许,宗人中尉充𡈼、驸马王昺上疏救刘光复,因言辞激切,充𡈼被幽禁,王昺被褫夺冠带闭门居住,皇帝不见朝臣已二十五年了。御史翟凤翀于是进言:“陛下召对朝臣,天日开霁,千载一时,辅助大臣应举朝端大政,乘便详细陈述,却一切缄默不言,徒致光复因失仪获罪,光复一日不释放,恐怕辅助大臣一日不安。”皇帝降旨切责,不久因翟凤翀上疏论中官吕贵等被贬外任】质实【刘光福,青阳人,翟凤翀,字凌元,益都人,上疏论中官吕贵等,翟凤翀因中使吕贵假借奸民奏留督浙江织造冉登,提督京营九门,诬奏市民殴打门卒邢洪,在朝堂侮辱御史凌汉翀,皇帝释放邢洪不问,凌汉翀被凌应登殴打,邢洪又曲意庇护凌应登,翟凤翀上疏论吕贵、冉登、邢洪三人之罪,且说:“大臣造膝无从小臣叩阁无路,宦官渐渐得用,政令多违背,实开群小假借之端将成太阿倒持之势,皇帝大怒,贬为山西按察使。经历是时,郭尚宾也因直谏违旨,被贬江西布政使检校,时称二谏】
张差伏诛
【皇帝谕示三法司:张差以疯癫奸徒闯入东宮,持棍伤人,罪在不赦,于是命在市集处决张差。内宫庞保、刘成严加提审,明确拟罪。马三道等应属诬告攀扯,斟酌拟议,此外不许波及无辜。不久命司礼监随同九卿、三法司在文华门会勘。庞保、刘成被拷掠致死。马三道等拟流刑。当时皇帝意在调停贵妃、太子,念及事似有迹,故对诸言官也不立即治罪。不久,何士晋调外任,王之寀削籍,陆大受夺官,只有陆梦龙独免。刘光复不久也被释放】
六月,免除浒墅、芜湖关税三分之一。
【先前,李太后遗诏免除近京畸零杂税,于是允准台臣所请,罢除卢沟税。应天巡抚王应麟说:“两京并重,而陪京尤为根本,请求罢除两关额税。”故有此命令】
敕修省
【因京师三月至六月久旱故也】
秋七月赈济畿内饥荒
【畿辅久旱,通州、三河等处饥民缺乏食物,抢劫者众多。蓟镇总督薛三才以蠲免赈济请求,命发通州仓米七万石赈济,临清、德州仓米十万石平粜,并发本属备荒谷物及收买邻近丰收地方杂粮以资助。九月,因顺天府尹李长庚言,京师五城分厂煮粥平粜。十一月,巡按直隶御史过庭训请求,通州、三河县全征折色,宝坻密云二县准折十分之三,谷县折十分之之五。停顺天府属驿传待支车辆等银子,各属应给边镇米豆等银子,永平等卫
閠八月重建三殿
【时工部奏修乾清宫庑屋,帝以三殿乆未鼎建,诹吉宜于本年,命定期启工,俟明嵗皇太后升祔陵庙礼成后,从容搆造】
振山东湖广饥
【时山东自三月至六月乆旱,盗起,贫民乏食。巡抚钱士完请发帑振济,帝命以布政使库贮解部税银六万六千两有竒本年临清应解税银四万两,留东备振;又以临清、徳州仓米六万石振济,四万石平粜。湖广水旱频仍,巡抚梁见孟奏请:灾重者漕粮并折,稍轻者折一徴二;其无漕、南二粮处所,酌量加振。从之】质实【山东盗防,隂盗竖旗称王,杀官兵。沂州盗七百余,乘马弯弓抢刼粮畜。昌乐县盗三百余,啸聚焚刼费县、济阳亦多白昼抢刼者。蒙县、元县、明因之属莒州,今属沂州府。昌乐宋县,元省入北海,明初复置,属青州府,今因之。钱士完,归安人。梁见孟,安肃人,保定右卫籍】
河套诸部犯延绥,官军御之,败绩。
【前年套冦犯保宁,总兵官官秉忠、参将杜文焕败之。一月再捷,嗣后蒙克锡里等以挟赏不遂数沿边冦掠,秉忠随所向以劲旅遮击,屡破之,冦遂遁去。巴什图子济农者,士马雄,诸部为套中之主。及是见巴什图袭顺义王,于是挟求封王,且请市赏,边臣不许。防他部塔类以痘疮死,妄言为边吏所害,而沙津盗边,又被抢去,遂合套中诸部大举入冦。东道髙家、大柏油、神木、柏林;中道波罗;西道砖井、宁塞诸城堡尽被蹂躏。副将孙洪谟御之,大柏油遇伏被执,士卒死伤过半。秉忠闻冦入,急遣游击张榜潜刼其营,又败死四百余人。防故帅杜松、宁夏总兵杜文焕援军至,共击之,冦始退,然犹驻塞下时钞掠。秉忠被劾罢,方候代。沙津从双山入犯,秉忠设伏待之,遂大败去,斩首二百有竒】质实【髙家在葭州北,大柏油在神木县西,柏林在神木县西南,波罗在榆林府懐逺县东北,砖井在延安府定边县东,宁塞在延安府靖边县西,双山在榆林县东南。杜文焕字▯武,松之侄防克锡里旧作猛克什里,沙津旧作沙计,塔类旧作铁雷,今并改】
冬十月京师地震
【是年二月,扬州地震,狼山寺殿坏,塔倾,江神庙碑崩裂。乙亥,楚防地震,声如雷,人民惊殒。十月,京师地震二次,密云县湖河川等处同时震,有声】质实【狼山寺在通州南十八里,五山连属,山有广教寺,旧名慈航院,唐天宝间改名。江神庙在狼山上,今名江海神祠。楚防,明洪武中以威楚县地改置楚防县,属楚防府,今因之】
【丙辰】四十四年春正月我
太祖髙皇帝建元天命元年
【我太祖髙皇帝自诛尼堪外兰之后,国日隆盛。辛夘年,叶赫等】
【九部来侵,大破之。己亥年,哈达贝勒孟格布禄为叶赫所诱,将害我,助防哈达之兵,征克其城,获之以归。丁未年,辉发贝勒拜音达里亦贰于叶赫,数背盟约,率兵灭之,抚定其国。乌喇贝勒布占泰尝战败被俘,释遣归国,申以姻好。布占泰复谋背叛,屡屡不悛。癸丑年,大举伐之,布占泰势穷奔叶赫,其国遂灭】
【太祖既削平诸国,徳威遐播,又制国书,定旗制,规模宏逺,帝业已成。于是诸贝勒大臣等咸奉表劝进,以正月壬
申朔尊太祖为覆育列国英明皇帝,以是年为天命元年】质实【国书巴克】
【什额尔徳尼噶葢初以防古字合国语聨缀成句创立满州文颁行传布。旗制初削平诸国,设有四旗,旗纯色为别,曰黄,曰红,曰蓝,曰白。寻添设四旗,参用其色镶之,共为八旗,分左右翼】
发明【臣等谨按:史家纪元系统,必据实以征文,我】
【国家龙兴东土,受命发祥,当故明神宗时,奄有防古、喀尔喀诸部,王业所基,鸿猷炳烁。爰允臣民所请,建国纪年,自应大书立纲,用着圣朝创建大一统之始。谨于神宗四十四年正月,特书天命元年,而于嵗首则仍存明之纪年。嗣凡恭遇列祖建元之初,均繋月特书,如《通鉴辑览》之例,庶史法允归据实,而于首出肇基,积】
【徳累功之统绪,弥昭公正云】
盗击御史凌
译闰八月重建三大殿。
【当时工部奏请修缮乾清宫的廊屋,皇帝认为三大殿很久没有重建,选择吉日应当在本年,于是命令确定日期开工,等到明年皇太后升祔陵庙的礼仪完成后,再从容建造。】
赈济山东、湖广的饥荒。
【当时山东从三月到六月长期干旱,盗贼兴起,贫民缺乏食物。巡抚钱士完请求发放国库资金赈济,皇帝命令将布政使司库中解送户部的税银六万六千余两,以及本年临清应解送的税银四万两,留在山东准备赈济;又用临清、德州仓米六万石赈济,四万石平价出售。湖广水灾旱灾频繁发生,巡抚梁见孟奏请:受灾严重的地方漕粮全部折价征收,受灾稍轻的地方折价征收一半、实物征收一半;那些没有漕粮、南粮的地方,酌情增加赈济。皇帝批准了。】
考证【山东盗贼横行,阴盗竖起旗帜称王,杀害官兵。沂州盗贼七百多人,骑马弯弓抢劫粮食牲畜。昌乐县盗贼三百多人,啸聚焚掠抢劫费县,济阳也有许多白天抢劫的人。蒙县、元县,明代因之属于莒州,现在属于沂州府。昌乐在宋代是县,元代并入北海,明初恢复设置,属于青州府,现在沿袭。钱士完,归安人。梁见孟,保定右卫籍贯的安肃人。】
河套各部侵犯延绥,官军抵御,战败。
【前年河套贼寇侵犯保宁,总兵官官秉忠、参将杜焕击败了他们。一个月内两次获胜,此后蒙克锡里等人因为索要赏赐未遂,多次沿边寇掠,官秉忠随即率领精锐部队拦截攻击,屡次击败他们,贼寇于是逃遁离去。巴什图的儿子济农,兵马雄壮,是河套各部的主宰。等到这时,他见巴什图袭任顺义王,于是挟制要求封王,并且请求通商赏赐,边臣不允许。恰逢其他部落的塔类因患痘疮而死,贼寇妄言是被边吏所害,而沙津侵犯边境,又被抢走,于是联合河套各部大举入侵。东道的高家、大柏油、神木、柏林;中道的波罗;西道的砖井、宁塞等城堡全部被蹂躏。副将孙洪谟抵御他们,在大柏油遭遇埋伏被俘,士卒死伤过半。官秉忠听说贼寇入侵,急忙派遣游击张榜暗中劫袭他们的营地,又击败杀死四百多人。恰逢原帅杜松、宁夏总兵杜文焕的援军到达,共同攻击他们,贼寇才退去,但仍然驻扎在塞下时常抄掠。官秉忠被弹劾罢免,正等待继任者。沙津从双山入侵,官秉忠设伏等待他们,于是大败贼寇,斩首二百余级。】
考证【高家在葭州北,大柏油在神木县西边,柏林在神木县西南,波罗在榆林府怀远县东北,砖井在延安府定边县东边,宁塞在延安府靖边县西边,双山在榆林县东南。杜文焕,字〇武,是杜松的侄子。蒙克锡里旧作猛克什里,沙津旧作文沙计,塔类旧作文铁雷,现在一并改正。】
冬十月,京师地震。
【这一年二月,扬州地震,狼山寺殿堂毁坏,塔倾倒,江神庙石碑崩裂。乙亥日,楚雄地震,声音如雷,百姓惊恐死亡。十月,京师地震两次,密云县湖河川等地同时震动,有声音。】
考证【狼山寺在通州南十八里,五座山相连,山上有广教寺,旧名慈航院,唐代天宝年间改名。江神庙在狼山上,现在名叫江海神祠。楚雄,明洪武年间用威楚县地改置楚雄县,属于楚雄府,现在沿袭。】
【丙辰】四十四年春正月,我
太祖高皇帝建元天命元年。
【我太祖高皇帝自从诛杀尼堪外兰之后,国家日益兴盛。辛卯年,叶赫等九部来侵犯,大败他们。己亥年,哈达贝勒孟格布禄被叶赫引诱,将要加害我,援助哈达的军队,征讨攻克他们的城池,俘获他回来。丁未年,辉发贝勒拜音达里也背叛叶赫,多次违背盟约,率兵灭掉他,安抚平定他的国家。乌喇贝勒布占泰曾经战败被俘,释放遣返回国,申明姻亲友好。布占泰又图谋背叛,屡教不改。癸丑年,大举讨伐他,布占泰势穷力尽逃奔叶赫,他的国家于是灭亡。】
【太祖既然削平各国,德威远播,又创制国书,确定旗制,规模宏大深远,帝业已经成就。于是各位贝勒大臣等都上表劝进,在正月壬申初一尊太祖为覆育列国英明皇帝,将这一年定为天命元年。】
考证【国书巴克什额尔德尼噶盖最初用蒙古字结合国语联缀成句,创立满族文字颁行传播。旗制最初削平各国时,设有四旗,以纯色为区别,叫黄、红、蓝、白。不久增设四旗,参用这些颜色镶边,共为八旗,分左右翼。】
阐发【臣等谨按:史家纪年系统,必须依据事实来考证文字,我国家兴起于东土,受命发祥,在故明神宗时,拥有蒙古、喀尔喀各部,王业的基础,宏图炳焕。于是答应臣民的请求,建国纪年,自然应该大书立纲,用来彰显圣朝创建大一统的开始。谨于神宗四十四年正月,特别书写天命元年,而在岁首仍然保留明朝的纪年。此后凡是恭敬遇到列祖建元之初,都系月特别书写,如《通鉴辑览》的例子,使史法归于依据事实,而对于首出肇基,积德累功的统绪,更加昭示公正。】
盗贼袭击御史凌
汉翀于端门
【汉翀与革任督捕凌应登同籍长洲与通谱及为御史以击击豪猾自任心恶应登所为不法先是应登縁事吓取奸民王好贤四千金汉翀亷得发其状应登亦讦汉翀为福清令贪黩及以贿得御史列欵上图报复疏俱留中元日百官行礼毕至端门应登潜率其党伏门侧持铁钩突击汉翀败面裂衣同官力防得不死巡视皇城给事中亓诗教以闻下九卿防勘互讦情事礼科给事中余懋孶言互讦并议非法之平上以为党比夺懋孽俸寻议汉翀交逰不慎冠带闲住应登发云南澜沧卫充军】质实【端门在承天门北午门南福清明洪武中以福清州地改置县属福州府今因之凌汉翀凌应登俱长洲人余懋孶婺源人】
译凌汉翀在端门遇袭
凌汉翀与革任督捕官凌应登同籍贯长洲,且通家谱。凌汉翀担任御史时,以打击豪强恶霸为己任,内心厌恶凌应登所做的那些不法之事。此前,凌应登借事敲诈奸民王好贤四千金,凌汉翀查访得知并揭发其罪行;凌应登也反告凌汉翀任福清知县时贪婪污浊,以及通过贿赂获得御史职位,列举罪状上奏朝廷进行报复。两份奏疏都被皇帝留在宫中未作决断。元旦百官行礼完毕,到达端门时,凌应登暗中率领其党羽埋伏在门侧,手持铁钩突然袭击凌汉翀,致使凌汉翀面部受伤、衣服撕裂,同僚极力保护才免于死难。巡视皇城的给事中亓诗教将此事上报,皇帝下令九卿会审勘验,双方互相揭发的情事。礼科给事中余懋孶认为互相揭发都是非法行为,应当持平处理,皇帝认为这是结党营私,剥夺了余懋孶的俸禄。不久议定凌汉翀交友不慎,保留官衔闲住;凌应登发配云南澜沧卫充军。
考证:端门位于承天门以北、午门以南。福清县,明洪武年间以福清州之地改置为县,隶属福州府,沿袭至今。凌汉翀、凌应登都是长洲人,余懋孶是婺源人。
发明【春秋昭公二十年书“盗杀卫侯兄絷”,左氏以为齐豹,先儒以为宗鲁。若齐豹,则有位于朝;若宗鲁,则身为骖乘。圣人均以“盗”书。聂政刺韩相侠累,司马迁着之列传,矜为任侠;而紫阳亦以特笔书“盗”。今凌应登贪诈不法,为汉翀举发,因而挟嫌诬讦,并突肆暴横。例以齐豹、宗鲁、聂政之为,即引经传以防斯狱,其罪已无可逃。况以森严禁地,纠党逞凶,囙无法纪,至于此极。乃应登仅予流窜,而汉翀并致罢免,刑政亦岂云平允耶】
▯三色雪
【是月,▯红、黑、黄三色雪。屋上多巨人迹】
天鼓鸣
【是月丁丑,易州及紫荆闗皆鸣。戊戍,陜西洮州复鸣】
遣御史过庭训振山东饥
【帝以东省饥民数多,刼掠可虞,命借太仆寺马价银,临清仓米设法给济。于是户部议发冏金十六万两,及分振米六万石,平粜米六万石,从之。遣御史过庭训往董其事,仍勅速行,以慰东人仰望之心。时青州举人张其猷上《东人大饥指掌图》,各系以诗,有「母食死儿,夫割死妻」之语,见者酸鼻。流离入江淮间,遂成人市。寻庭训及巡抚钱士完以救荒事宜十二条上:一、定振规;二、广振地;三、劝倡义助振;四、留漕米十五万平粜;五、开事例量减银两,自春至夏止;六、酌赎罪;七、搜帑蔵;八、清驿递;九、寛禁约,钱法、盐法权宜便民;十、通水利;十一、普振米;十二、酌蠲停。从之。十一月,命蠲本年存留夏税折徴,临清、徳州二仓米】
二月,振畿内、山东及淮、徐、河南饥。
【初,淮徐不登,以巡抚唐世济言,改折漕粮,蠲免未完带征米麦。及是,发淮安府贮库税项溢额银八千七百两有竒,并借支正项溢额银八千两,易粟煑粥以赡饥民。河南亦留税银四万二千余两,籴谷振之】
三月辛未朔日有食之
益黔中饷
【黔师自平播后销兵太多营哨非旧各种夷贼生齿日繁贵州上六卫平定铜仁大江小江等处无日不报苖誓而苖仲杀虏职官焚劫屯堡延袤数百里受祸尤惨诸苖南抵滇西抵蜀东南抵西粤种类实繁皆属土官管辖多桀防不能制且纵使刼掠隂利其赀不欲翦除苖仲孤已羽翼也黔抚张鹤鸣以为不大创之则黔旦夕难保而黔兵不满千且事闗三省非贫黔所能独举乃与各道臣募兵一万调土司兵二万四千余先勦平定后及两江然后分兵十路截仲贼之后而洗其巢计一年可收廓清之效而粮饷不继恐募兵涣防请发帑金十万两兵部议以马价银六万两予之】质实【平定长官司在麻哈州西北明洪武二十二年置属平越卫三十年属清平卫▯治七年改属麻哈州铜仁大江小江铜仁长官司旧属思南宣慰司永乐十二年置府治于此神宗二十六年改县西南有铜仁大江西北有铜仁小江合流注于沅江苖仲苖名仲家者踞贵笼平新之间为诸苖渠帅】
夏四月河南盗起
【舞阳、泌阳、西平、遂平、等县盗贼数百人,白昼啸聚。抚臣以闻。帝以羣盗结聚日乆,地方有司隠匿不报,降防切责。仍谕文武各官防御勦抚,务期扑灭,以遏乱萌。至七月乃靖】质实【泌阳,明洪武初以比阳县地改置泌阳县,属南阳府,今因之】
六月,套冦犯延绥,总兵官杜文焕破降之。
【前年延绥被冦,文焕赴救,大破之。代官秉忠镇延绥,冦屡钞边,文焕连败之于保宁、长乐,斩首三百有竒。西路酋浩尔齐、布延泰等惧,相率降。惟东路济农沙津等犹恃地险,驻髙家堡、柏林,仍要请封王补赏。文焕复集兵袭破其营,斩首二百五十,敌皆披靡。而西路乞盟益亟,浩尔齐诸部相与攅刀立誓,献罚九九而退。已,沙津又设伏兵,诱杀都指挥王国安,纠防克锡里,连犯双山、波罗二堡,文焕击破之,追奔二十余里,斩首四十一级而还。济农等惧,又知西部已和,势孤弱,亦乞和,献罚九九者二。当是时,冦众号十万,分四十二枝,多者二三千,少亦千骑。及屡不得志,始次第归欵,延绥遂少事】质实【九九,部落中罚驼马牛羊之数。布延泰旧作卜言太,今改】
河决开封
【先
译《春秋》昭公二十年记载“盗杀卫侯兄絷”,左丘明认为是齐豹,前代儒者认为是宗鲁。如果是齐豹,他则在朝廷任职;如果是宗鲁,他则身为骖乘。圣人却都用“盗”来记载。聂政刺杀韩相侠累,司马迁将他列入列传,夸耀他是侠士;而朱熹也用特殊的笔法记载为“盗”。如今凌应登贪婪欺诈、违法乱纪,被汉翀揭发,于是怀恨诬告,并公然肆行暴虐。拿齐豹、宗鲁、聂政的行为作类比,就引用经传来逃避这场诉讼,他的罪行已无法逃脱。何况在森严禁地,纠集党羽逞凶作恶,无视法纪,竟至于此等极端。于是凌应登仅被判处流放,而汉翀反而被罢免,刑罚政令难道能说是公平允当吗?
〇三色雪
【这个月,降下红、黑、黄三色雪。屋顶上有很多巨人的脚印】
天鼓鸣
【这个月丁丑日,易州和紫荆关都发出天鼓鸣响。戊戌日,陕西洮州又发出天鼓鸣响】
派遣御史过庭训赈济山东饥荒
【皇帝因为山东饥民数量众多,担心发生抢劫掠夺,命令借支太仆寺的马价银,以及临清仓的米粮,设法赈济。于是户部商议发放内库银十六万两,以及分赈米六万石、平价出售米六万石,皇帝批准了。派遣御史过庭训前往监督此事,仍然敕令他迅速行动,以安慰山东百姓期盼救济的心情。当时青州举人张其猷呈上《东人大饥指掌图》,各项都附有诗歌,其中有“母亲吃死去的儿子,丈夫割死去的妻子”的话,看见的人都心酸流泪。流离失所的人进入江淮之间,于是出现了人市。不久,过庭训和巡抚钱士完上奏救荒事宜十二条:一、确定赈济规章;二、扩大赈济地区;三、劝勉倡导义举协助赈济;四、留下漕粮十五万石平价出售;五、开放捐纳事例,酌情减少银两,从春天到夏天为止;六、酌情赎罪;七、搜刮国库储备;八、清理驿站传递;九、放宽禁令,钱法、盐法权宜以便利百姓;十、疏通水利;十一、普遍赈济米粮;十二、酌情减免停征。皇帝批准了。十一月,命令免除本年留存夏税折征,以及临清、德州两仓的米粮】
二月,赈济京畿、山东以及淮、徐、河南的饥荒。
【起初,淮徐地区收成不好,因为巡抚唐世济的建议,改折漕粮,免除未完带征的米麦。到这时,发放淮安府仓库税项超额银八千七百两有余,并借支正项超额银八千两,购买粟米煮粥来赡养饥民。河南也留下税银四万二千余两,购买谷物赈济】
三月辛未初一,发生日食
增加贵州军饷
【贵州军队自从平定播州后裁减士兵太多,营哨编制不如从前,各种夷贼人口日益繁衍,贵州上六卫、平定、铜仁、大江、小江等地无日不报告苗人叛乱,而苗仲杀害掳掠官员,焚烧抢劫屯堡,绵延数百里,受灾尤其惨烈。各苗种南抵云南,西抵四川,东南抵广西,种类确实繁多,都隶属土官管辖,大多桀骜不驯无法制服,而且土官纵容他们抢劫,暗中牟取利益,不想铲除苗仲,因为苗仲是他们的羽翼。贵州巡抚张鹤鸣认为如果不大力惩创他们,那么贵州早晚难以保全,而贵州士兵不满千人,况且事情关系三省,不是贫困的贵州所能独自承担,于是与各道臣招募士兵一万,调集土司兵二万四千余,先剿灭平定,后及两江,然后分兵十路截断苗贼的后路,并洗荡他们的巢穴,计划一年可收到廓清的效果。但粮饷不继,担心招募的士兵涣散,请求发放国库银十万两,兵部商议以马价银六万两给予】质实【平定长官司在麻哈州西北,明洪武二十二年设置,隶属平越卫,三十年隶属清平卫,治七年改隶麻哈州。铜仁大江、小江,铜仁长官司旧属思南宣慰司,永乐十二年设置府治于此,神宗二十六年改县,西南有铜仁大江,西北有铜仁小江,合流注入沅江。苗仲,苗人名称仲家者,占据贵笼、平新之间,为各苗种的渠帅】
夏四月,河南盗贼兴起
【舞阳、泌阳、西平、遂平等县盗贼数百人,白天啸聚。抚臣上报。皇帝认为群盗结聚日久,地方官员隐瞒不报,降旨严厉斥责。仍然谕令文武各官防御剿抚,务必扑灭,以遏制动乱萌芽。到七月才平定】质实【泌阳,明洪武初年以比阳县地改置泌阳县,隶属南阳府,现在沿袭】
六月,套寇侵犯延绥,总兵官杜文焕击败并使其投降。
【前年延绥被寇侵犯,文焕前往救援,大破敌军。代官秉忠镇守延绥,寇屡次抄掠边境,文焕在保宁、长乐连续击败他们,斩首三百余级。西路酋长浩尔齐、布延泰等害怕,相继投降。只有东路济农沙津等仍依仗地势险要,驻扎高家堡、柏林,仍然要求封王补赏。文焕又集结军队袭击攻破他们的营垒,斩首二百五十级,敌人都溃败。而西路请求结盟更加急切,浩尔齐各部互相攒刀立誓,献出九九罚数而退兵。不久,沙津又设伏兵,诱杀都指挥王国,纠集克锡里,连续侵犯双山、波罗二堡,文焕击破他们,追击奔逃二十余里,斩首四十一级而回。济农等害怕,又知道西部已经和解,势孤力弱,也请求和解,献出九九罚数两次。当时,寇众号称十万,分四十二支,多的二三千,少的也有千骑。等到屡次不得志,才依次归顺,延绥于是稍事安宁】质实【九九,部落中罚驼马牛羊的数量。布延泰旧作卜言太,现在改正】
黄河在开封决口
【先前
是五月河决徐州狼矢沟,由蛤鳗、周、栁诸湖入泇河,出直口,复与黄防及是复决开封陶家店、张家湾,由防城大隄下陈留入亳州涡河,陈、杞、睢等州咸受其害。是年巡漕御史朱堦请修复泉湖,言宋礼筑坝戴村,夺二汶入海之路,灌以成河,复导洙、泗、洸、沂诸水以佐之。汶虽率众流出,全力以奉漕,然行逺而竭,已自难支。至南旺,又分其四以南,迎淮六以北,赴卫,力分益薄。况此水夏秋则涨,冬春而涸,无▯即夏秋亦涸。礼逆虑其不可恃,乃于沿河昭阳、南旺、马踏、蜀山、安山诸湖设立斗门,名曰水柜。漕河水涨则潴其溢,水于湖;水消则决而注之漕,积泄有法,盗决有罪,故旱涝恃以无恐。及嵗乆禁弛,湖浅可耕,多为势豪所占,昭阳一湖已作藩田。比来山东半年不雨,泉欲防流,按图而索,水柜茫无知者,乞勅河臣清核,亟筑隄坝斗门以广蓄储。帝从其请,方议濬泉湖,而河决,运船迎溜艰险。督漕侍郎陈荐开武河等口泄水,溜乃平】质实【狼矢沟在铜山县东二十里,涡河源出鹿邑县,经亳州北,又东经防城县北入鳯阳府怀逺县界】
译这年五月,黄河在徐州狼矢沟决口,洪水经由蛤鳗、周、柳等湖流入泇河,从直口流出,又与黄防汇合;同时,开封陶家店、张家湾也再次决口,洪水沿着防城大堤下泄,经陈留进入亳州涡河,陈州、杞县、睢州等地都遭受了灾害。
这年,巡漕御史朱阶请求修复泉湖,他说:“宋礼在戴村筑坝,截断二汶水入海的路径,用来灌溉以形成运河,又引导洙、泗、洸、沂等水来辅助。汶水虽然率领众水流出,全力供给漕运,但水流深远而力竭,已经难以支撑。到了南旺,又分出四成水流向南,迎引淮水六成向北,奔赴卫河,力量分散后更加薄弱。况且这些水夏秋季节上涨,冬春季节干涸,没有雨水的话,即使夏秋也会干涸。宋礼预先考虑到这种情况不可依赖,于是在沿河的昭阳、南旺、马踏、蜀山、安等湖设立斗门,称为‘水柜’。漕河水上涨时,将溢出的水蓄积在湖中;水势消退时,则决开斗门注入漕河,积蓄和排泄都有法度,私自决口者有罪,所以旱涝灾害都不必恐惧。等到年代久远禁令松弛,湖底变浅可以耕种,大多被权贵豪强占据,昭阳一湖已变成藩王的田地。近来山东半年不下雨,泉水几乎断流,按照地图寻找,水柜却茫然不知所在,请求敕令河臣清查核实,赶快修筑堤坝斗门以扩大蓄水量。”
皇帝听从了他的请求,正商议疏浚泉湖,黄河却决口了,运船迎着急流行驶,十分艰险。督漕侍郎陈荐打开武河等口泄水,急流才平息。
【考证】狼矢沟在铜山县东二十里,涡河发源于鹿邑县,经过亳州北,又向东经过防城县北,进入凤阳府怀远县境内。
秋七月地震
【大同浑源州同时震,八月戊辰,延庆州地震】
流星入贯索
【是月壬午,西北有流星行入贯索,二星随之。给事中熊明遇疏言:“入春以来,天鼓两鸣于晋地,流星昼陨于清丰,地震二十八,天火九,石首▯菽,河内女妖,辽东兵端,吐火雷燬,内监楼居。即春秋二百四十年间,未有稠于今日者。且山东大祲,人相食,黄河水稽天,兼以太白经天,辅星湛没,荧惑袭月,金水愆行,或日光无芒,日月同晕,为恒风,为枯旱,天谴愈深。而陛下所行,皆诬天拂经之事。此诚禽息碎首、贾生痛哭时也。敢以八忧、五渐、三无之説进。”内库太实,外库太虚,可忧一;饷臣乏饷,边臣开边,可忧二;套部图王,察部觊赏,可忧三;黄河泛滥,运河胶淤,可忧四;齐苦荒天,楚苦索地,可忧五;鼎铉不备,楝梁常挠,可忧六;羣哗盈衢,讹言载道,可忧七;呉民喜乱,冠履倒置,可忧八。八忧未已,五渐继之:太阿之柄渐付中涓,魁垒之人渐如陨箨,制科之法渐成奸薮,武库之器渐至销亡,商旅之途渐成梗塞。五渐未已,三无继之:匹夫可荧惑天子,小校可滥邀丝纶,是朝廷无纲纪;滇黔之守令皆穷途,扬粤之监司多规避,是逺方无吏治;谗搆之口甚于戈防,倾危之祸惨于蘓张,是士大夫无人心。天下事可不寒心哉!帝不省】
中防修咸安宫
【时遣内使至工部侍郎林如楚私寓宣勅,防以奉御汪良徳奏准修理咸安宫也。辅臣言:「明防传宣定例,必由内阁下科臣,然后发抄。若不由内阁,不由科发,不经防极门,不由接本官,突以二竖传宣于部臣之私寓,则从来未有之事。向来建议诸臣,以防从中出,犹且虑之,况臣等竟不与闻乎?」工科徐绍吉等亦疏谏,不省】质实【咸安宫,明时在英华殿西,咸和右门之北,先名咸熙宫。防极门,嘉靖四十一年二殿成,改左顺门曰防极门。凡京官上下接本,俱在此。南入为内阁辅臣票本处也。徐绍吉,平江人,保宁卫籍】发明【传防必由,由阁科道,此固本于左史记言之意,而实亦以杜近侍假托之私。至令内使宣谕于部臣之私第,宰执皆不得与闻,此为创见。况修缮大内宫室,苟非侈穷土木,原国家经费所宜及,何妨明降谕防,俾将作司其事耶?神宗徒以事由奉御奏请,恐为廷臣所阻,聊以权宜集事,俾速鸠工。不但定制沦胥,并此传宣矫伪之风,必将变本加厉。虽当时建议诸臣,未尝不深以防从中出为虑,而概置不问,其奈之何】
南直▯河南江西广东灾
【是年,应天、溧阳等处水;江宁、广徳、常镇、淮扬等处蝗;河南旱蝗,捕斗蝗者官给斗谷,谷尽蝗愈繁,有阖户自经者;土防千万成羣,夜衔尾渡江,南络绎不絶,一月方止;江西水大涨,民居荡析,浮尸蔽江;广东南韶等处滛雨匝月,田禾尽溃】
八月备孝陵祝帛
【南京太常寺少卿桂有根言:孝陵元旦、清明、长至三大祭,文物俱备;中元、孟冬两忌辰及万夀节五祭,向止陈设酒果,应加用牲帛、祭文。从之】
日中有黑子
【是月戊辰日,也是年三月,月犯轩辕大星;七月壬午,西北有流星入贯索二星,随之;十一月丙戌,月犯轩辕左角;甲午,月掩房宿南第二星;十二月丙午,火星逆行入翼宿初度】
陜西巡抚龙遇竒请免包税,不报。
【遇竒言:秦民包税,其苦有三。一、日包赔无着之苦。天下税课例属商贾,若秦则三面临边,商贾罕至,向来税额皆派之丁畆及津梁、陶穴、筑佣之辈。今凶荒死徙,村里为墟,即向来琐科无从矣。一曰税额独多之苦。秦边地也,瘠土也。逺在江南腹襄者勿问,即与秦连界者,东则山西,西则四川,税皆万许。即大藩如河南,亦六万余。秦肥瘠视三省迥殊,而税额多至十万。即防恩减,而已减之额尚浮于三省未减之额矣。一曰牵误边饷之苦。民止此财,官司既督以赔税,自不能并力以输边。计秦民十八年已输过税额一百五十万两,而坐逋边饷则已二百四万足。此误彼
译秋季七月,发生地震。
【大同浑源州同时发生地震,八月戊辰日,延庆州发生地震】
有流星飞入贯索星宿。
【这个月壬午日,西北方向有流星飞入贯索星宿,有两颗星星跟随其后。给事中熊明遇上疏说:“入春以来,天鼓在晋地两次鸣响,流星在清丰白天坠落,发生地震二十八次,天火九次,石首出现豆状物,河内出现女妖,辽东挑起战端,吐火雷烧毁房屋,内廷太监修建高楼。即使在春秋二百四十年的期间,也没有像今天这样灾异稠密的。况且山东遭受大灾,人吃人,黄河水漫过天际,再加上太白星经过中天,辅星沉没,荧惑星侵犯月亮,金星水星运行失常,有时日光没有光芒,日月同现晕圈,形成恒风,造成枯旱,上天的谴责越来越深。而陛下所做的事,都是欺瞒上天、违背常理的事情。这确实是禽息撞碎头颅、贾谊痛哭流涕的时候。我敢以‘八忧’、‘五渐’、‘三无’的说法进言。”内库太充实,外库太空虚,这是可忧之一;饷臣缺乏军饷,边臣开启边衅,这是可忧之二;套部图谋称王,察部觊觎赏赐,这是可忧之三;黄河泛滥,运河淤塞,这是可忧之四;齐地苦于天灾,楚地苦于地索,这是可忧之五;鼎铉(重臣)不备,栋梁常受挠曲,这是可忧之六;群哗充满街衢,谣言遍布道路,这是可忧之七;吴地百姓喜好动乱,冠履倒置,这是可忧之八。八忧未已,五渐接着而来:太阿之柄(权力)逐渐交给宦官,魁垒之人(杰出人才)逐渐像落叶一样凋零,制科之法(科举制度)逐渐成为奸邪的渊薮,武库之器(武器)逐渐销亡,商旅之路逐渐阻塞。五渐未已,三无接着而来:匹夫可以迷惑天子,小校可以滥邀恩宠,这是朝廷没有纲纪;滇黔的守令都走投无路,扬粤的监司多规避责任,这是远方没有吏治;谗言构陷之口胜过戈矛,倾危之祸惨于苏张(苏秦、张仪),这是士大夫没有人心。天下的事能不让人寒心吗!皇帝不醒悟】
中防(宦官)修缮咸安宫。
【当时派遣内使到工部侍郎林如楚的私宅宣谕旨,是因为奉御汪良德奏请批准修缮咸安宫。辅臣说:“明制传宣定例,必须由内阁下达给科臣,然后发抄。如果不经过内阁,不经过科臣发抄,不经过登极门,不经过接本官,突然由两个宦官在部臣的私宅传宣,这是从来未曾有过的事。向来建议的各位大臣,因为旨意从中出,尚且担忧,何况臣等竟然不闻不问呢?”工科徐绍吉等人也上疏劝谏,皇帝不醒悟】质实【咸安宫,明朝时在英华殿西,咸和右门之北,原名咸熙宫。登极门,嘉靖四十一年两殿建成,改左顺门为登极门。凡是京官上下接本,都在这里。南入为内阁辅臣票本处。徐绍吉,平江人,保宁卫户籍】发明【传旨必须经过内阁和科道,这固然本于左史记言之意,而实际上也是为了杜绝近侍假托私意。至于让内使在部臣的私第宣谕,宰执都不能参与,这是创见。况且修缮大内宫室,如果不是穷奢极欲,原本是国家经费所应及的,何妨明降谕旨,让将作司负责其事呢?神宗只是因为事由奉御奏请,恐怕被廷臣所阻,姑且以权宜之计集事,以便迅速鸠工。不但定制沦丧,并且这种传宣矫伪之风,必将变本加厉。虽然当时建议的各位大臣,无不时时担忧旨意从中出,而概置不问,又能怎么办呢】
南直隶、河南、江西、广东发生灾害。
【这一年,应天、溧阳等地水灾;江宁、广德、常镇、淮扬等地蝗灾;河南旱蝗,捕斗蝗的官员给斗谷,谷尽蝗愈繁,有全家自缢的;土蝗千万成群,夜衔尾渡江,南络绎不绝,一个月才停止;江西水大涨,民居荡析,浮尸蔽江广东南韶等地淫雨匝月,田禾尽溃】
八月准备孝陵祝帛。
【南京太常寺少卿桂有根说:孝陵元旦、清明、长至三大祭,文物俱全;中元、孟冬两忌辰及万寿节五祭,向来只陈设酒果,应加用牲帛、祭从之】
日中有黑子。
【这个月戊辰日,也是这一年三月,月犯轩辕大星;七月壬午日,西北有流星入贯索二星,随之;十一月乙戌日,月犯轩辕左角;甲午日,月掩房宿南第二星;十二月丙午日,火星逆行入翼宿初度】
陕西巡抚龙遇奇请求免除包税,没有回复。
【遇奇说:秦民包税,其苦有三。一曰包赔无着之苦。天下税课例属商贾若秦则三面临边,商贾罕至,向来税额皆派之丁亩及津梁、陶穴、筑佣之辈。今凶荒地徙,村里为墟,即向来琐科无从矣。二曰税额独多之苦。秦边地也,瘠土地。远在江南腹襄者勿问,即与秦连界的,东则山西,西则四川,税皆万余。即大藩如河南,亦六万余。秦肥沃贫瘠视三省迥殊,而税额多至十万。即使恩减,而已减之额尚浮于三省未减额矣。三曰牵误边饷之苦。民止此财,官既督以赔税,自不能并力以输。计秦民十八年已输过税一百五十万两,而坐逋边饷已二百四万足。此误彼】
皇太子出阁讲学
【皇太子辍讲已十有二年,羣臣誎疏凡数百上,及是始命举行。以詹事府詹事刘一燝、少詹事韩爌为侍班官,右庶子张邦纪、赵师圣,左谕徳公鼐,右谕徳龚三益、薛三省、杨守勤为讲读官。皇太子进执事诸臣,及赐酒馔,皆称先生。进对进仿敏妙合法,中外大悦。然一讲而辍,后不复更举矣】质实【皇太子出阁讲学仪,太祖初于大本堂,后于文华后殿。天顺二年定仪注,是日早,执事官于文华后殿行四拜礼。鸿胪官请皇太子陞殿,师保等官于丹陛下四拜,各官退出。内侍导皇太子至后殿陞座,以书案进。侍班、侍读、讲官入,分班东西立。内侍展书,侍读、讲官以次进读讲,叩头退。其每日讲读于早朝退后,出阁陞座,惟侍读、讲官入行叩头礼。内侍展书,先读四书,则东班侍读官前伴读退,复班次读经或史,则西班伴读亦如之。读毕各官退。已时各官入,内侍展书,侍讲官次第侍讲,早所读书,如侍读仪。讲毕,侍书官侍习字毕,各官叩头退。凡书三日一温背,温之日不授新书。凡书字,春夏秋百字,冬日五十字。朔望节假、大风雨雪、隆寒盛暑暂停。▯治十一年更定,三师三少并官僚于丹陛四拜毕,从殿左右门入,东西立候。读讲毕叩头退。隆庆六年改设座于文华殿东厢正中,西向。每日读讲官先诣文华门外东西向序立候。帝御日讲经筵毕,皇太子出阁陞座。凡东宫初讲,阁臣连侍五日后,毎月三八日一至,先拜出,然后各官入。刘一燝字季晦,南昌人。韩爌字象云,蒲州人。张邦纪宜兴人,燕山左卫军籍。赵师圣南丰人。公鼐字孝与,防阴人。龚三益武进人。薛三省定海人。杨守勤慈谿人】
九月山东盗犬起
【东省饥民啸聚,所在攻刼。御史过庭训以闻,帝令相机捕除首恶,余设法解散。时剧盗张国柱引众五百人,以绛帛抹首,入安邱。令惧而逸,贼坐正防事,指挥其党刼库蔵,破械出狱囚。有县民王防者,以死罪系狱,乃诈降贼,标旗为顺号,予之,俾巡视。防密戒诸囚无动,动者死矣。阴结县令为擒贼计,约城外张军声以撼贼入,而宣言于贼曰:“官军至矣,何不去?”贼踉跄出城,未及半防,阖扉坚守。手刃一贼,持其首,号召吏民,令乡兵各去其防曰:“抹首而绛者,贼也。”复立斫渠魁十余人。于是城中人并狱囚并起,逐贼尽歼之。防搜获贼所刼库物,还之官。事既定,束身入狱。巡抚李长庚言:“防一罪囚耳,而仓卒成定乱之功。其佯为从贼,智也;戮力歼贼,勇也;事平就狱,口不言功,忠也。虽杀人者死,国有常刑,而会典亦有犯斩立竒功准赎之例,乞寛一面,开义士自効之门。”帝命释之。嗣有盗渠周尧徳、张计绪、张文朗等,各立头目于泰山、厯城、章邱、莱芜等处,出没行刼,称尧徳为红竿大王,后改称平师王。所至焚毁掳掠,支解事主,截杀官兵。长庚等遣兵先后▯捕,擒斩至四十五年正月,余党始散】质实【章邱隋县,宋以后属济南府,今因之】
兵部请治兵不报
【前以孝定太后丧,停操三年;至是,兵部上言:大礼乆竣,当新戎垒,以应秋气,不省】
冬十月益九边饷
【时九边需饷,所在告缺。阁臣日请发帑,帝以二王婚礼不敷为辞。兵科给事中赵兴邦言:「今日之一二百万,抚之而有余;他日之防千万,安之而不足也。」寻括内府银三十万两,户、兵、工部银八十万两济之】发明【当时筹边饷者,不计耕屯,不因敌粮,下惟请发内帑。上则指借诸司,以国家大征缮、宗社安危所寄,而为彼此委借之局,已属非体。况部寺各执经费为辞,支左绌右,于事何补?寻至加徴直省正赋,至再至三,民穷膏竭,盗贼滋起,以肢体之患溃及腹心。人谋之不臧,果孰贻其咎耶】
十一月隆徳殿灾
【前月甲子,烈风坏正阳桥坊。是月己巳,夜殿灾。大学士方从哲等言:“禁城离照之地,而桥坊陨于暴风;宸居严閟之区,而殿字飞为烈熖。旬日之内,竒变叠呈,此岂可
译皇太子出宫开始讲学
【皇太子停止讲学已经十二年了,群臣劝谏的奏疏多达数百次,到这时才下令恢复举行。任命詹事府詹事刘一燝、少詹事韓爌为侍班官,右庶子张邦纪赵师圣,左谕德公鼐,右谕德龚三益、薛三省、杨守勤为讲官。皇太子进见执事各位大臣,以及赏赐酒食,都称呼他们为先生。皇太子进见应对、模仿效法敏捷巧妙合乎法度,朝廷内外非常高兴。然而只讲了一次就停止了,后来不再举行。】考证【皇太子出宫讲学的礼仪,太祖初年在大本堂,后来在文华殿后殿。天顺二年确定礼仪程序,当天早上,执事官在文华殿后殿行四拜礼。鸿胪寺官员请皇太子升殿,师傅等官员在丹陛下行四拜礼,各位官员退出。内侍引导皇太子到后殿升座,送上书案。侍班、侍读、讲官进入,分列东西站立。内侍展开书籍,侍读、讲官依次进前诵读讲解,叩头退出。每天早朝退下后,出宫升座,只有侍读、讲官进入行叩头礼。内侍展开书籍,先读四书,则东班侍读官上前伴读后退出,恢复班次读经或史,则西班伴读也如此。读完各位官员退出。巳时各位官员进入,内侍展开书籍,侍讲官依次侍奉讲解,早上所读的书,如同侍读礼仪。讲完,侍书官侍奉习字完毕,各位官员叩头退出。凡是书籍三天温习背诵一次,温习的日子不授新书。凡是写字,春夏秋各一百字,冬天五十个字。初一十五、节日假期、大风雨雪、严寒酷暑暂停。〇治十一年重新规定,三师三少并官员在丹陛行四拜礼完毕,从殿左右门进入,东西站立等候。读讲完毕叩头退出。隆庆六年改设座位在文华殿东厢正中,面向西。每天读讲官先到文华门外东西向依次站立等候。皇帝御临日讲经筵完毕,皇太子出宫升座。凡是东宫初次讲学,阁臣连续侍奉五天后,每月初三、初八、十八、二十八各来一次,先拜见退出,然后各位官员进入。刘一燝字季晦,南昌人。韓爌字象云,蒲州人。张邦纪要宜兴人,燕山左卫军籍。赵师圣要南丰人。公鼐字孝与,房阴人。龚三益要武进人。薛三省要定海人。杨守勤要慈谿人】
九月山东盗贼大起
【山东饥民聚集,到处攻打抢劫。御史过庭训上报朝廷,皇帝命令相机捕杀首恶,其余设法解散。当时大盗张国柱率领五百人,用红布包头,进入安邱。县令害怕而逃跑,盗贼占据正堂,指挥党羽抢劫仓库,打破刑具放出囚犯。有个县民王防,因死罪关在监狱,于是假装投降盗贼,盗贼给他旗帜作为顺从的标记,让他巡视。王防秘密告诫囚犯不要动,动的就死。暗中勾结县令制定擒贼计划,约定在城外制造张军声势来动摇盗贼进城,而对盗贼说:“官军到了,为什么不离开?”盗贼慌忙出城,还没走到半路,关闭城门坚守。亲手斩杀一个盗贼,拿着他的头,号召官吏百姓,命令乡兵各自去掉红布说:“包头红色的,是盗贼。”又立斩首领十余人。于是城中人和监狱囚犯一起起来,追赶盗贼全部歼灭。王防搜获盗贼抢劫的仓库物品,归还官府。事情平定后,自己绑缚进入监狱。巡抚李长庚说:“王防只是一个罪囚,却在仓促间成就平定叛乱的功劳。他假装跟随盗贼,是智;尽力歼灭盗贼,是勇;事平就狱,口不言功,是忠。虽然杀人者死,国家有常刑,但会典也有犯斩立奇功准予赎罪的例子,请求宽恕他一面,打开义士自效的门路。”皇帝命令释放他。随后有盗首周尧德、张计绪、张文朗等,各自在泰山、历城、章邱、莱芜等地设立头目,出没抢劫,称尧德为红竿大王,后改称平师王。他们所到之处焚烧掳掠,肢解事主,截杀官兵。李长庚等派兵先后〇捕,擒斩到四十五年正月,余党才散去】考证【章邱隋代县,宋以后属济南府,现在沿袭】
兵部请求治军没有回复
【以前因为孝定太后丧事,停止操练三年;到这时,兵部上言:大礼早已完成,应当更新军营,以顺应秋气,皇帝不省察】
冬十月增加九边军饷
【当时九边需要军饷,各地报告短缺。阁臣每天请求发放国库,皇帝以两位王爷婚礼费用不足为借口。兵科给事中赵兴邦说:“今天的一二百万,安抚还有剩余;以后的千万,安抚也不够了。”不久搜括内府银三十万两,户部、兵部、工部银八十万两接济】阐发【当时筹划边防军饷的人,不考虑耕屯,不利用敌粮,下面只请求发放内帑。上面则指借各衙门,把国家大征缮、宗社安危所寄托,当作彼此推诿借口的局面,已经不合体制。何况各部寺各自以经费为借口,支左绌右,对事情有什么补益?接着增加征收直省正赋,一次又一次,民穷膏竭,盗贼滋生,以肢体之患溃及腹心。人的谋划不善,究竟是谁造成的过错呢】
十一月隆德殿火灾
【前月甲子,烈风毁坏正阳桥坊。这月己巳,夜里宫殿火灾。大学士方从哲等说:“禁城是离照之地,而桥坊陨于暴风;皇宫是严閟之区,而殿宇飞为烈焰。旬日之内,奇变叠呈,这岂可”
以寻常视之,苟且应之?决非青衣角带之故事所能挽囘,亦非减膳撤乐之弥文所能消弭。惟陛下以恐惧之真心,行修省之实政,破因循之积习,振明作之治功。时事之壅滞者,尽为举行;羣情之郁结者,悉令舒畅。庶防人心可得,天变可囘】质实【隆徳殿在嘉徳右门南,即元极宝殿,隆庆元年更名】
译用平常的眼光看待,用敷衍的态度应对?这绝不是青衣角带这类旧例所能挽回的,也不是减膳撤乐这类虚文所能消除的。只有陛下以恐惧的真心,推行修省的实际政令,打破因循守旧的积习,振兴清明有为的治绩。那些壅滞的时事,全部加以施行;那些郁结的群情,全都使之舒畅。或许人心可以收服,天象的变异可以挽回。【考证:隆德殿在嘉德右门南面,就是元极宝殿,隆庆元年改名为隆德殿】
【丁巳】四十五年春二月,勅修省。
【帝以去冬无雷,入春不雨,京师农事可忧,宫中露祷祭郊坛,因勅羣臣实心修省。是月二十一日,雨雪降。大学士方从哲、呉道南言:「君之尊,犹天也。臣之有所祈于君,犹之祈天也。其为赍心而祝,披悃而陈者,视三农之望雨,不啻过之。而心力徒勤,挽回莫効,甚至疾呼痛哭而上若不闻,累牍连章而上如不见。是常人之所可必于天者,臣不能得于君。岂天可问,而九重之内不可问乎?」因择切要时事,求次第举行,不省。至五月,再勅修省】
镇抚司缺官狱囚乆系多死
【大学士方从哲、呉道南言:今早入朝,有百余人羣聚长安门外,环跪号诉,询为镇抚司监犯家属。言本司理刑缺官,无人问防,监禁日乆,死亡相继。是有罪者不得速正厥法,无辜者不得早雪其寃,乞即简补问官,以便审録。不省。是年五月,阁臣有司循例请热审,亦不报】质实【镇抚司,锦衣卫初设镇抚司,掌本卫刑名,兼理军匠。洪武二十年,以锦衣卫多非法,乃焚刑具,出系囚送刑部审録,诏内外狱咸归三法司,罢锦衣狱。成祖时复置,寻增北镇抚司治诏狱。成化间刻印畀之,狱成得专达不闗白锦衣,而以旧所设为南镇抚司,専理军匠】
封福王常洵庶子由松为徳昌王。
【由松为常洵长子,系帝孙,仪仗全给】质实【神宗十年,定郡王初封,系帝孙,仪仗全给;系王孙者免。盖宗室分封渐多,势难遍给也】
三月振江西饥
【江西水灾,留二监税额银二万两振济。从巡按御史陈于廷请也。是年,两畿、山东、河南、山西、陜西、湖广、福建、广东相继告灾,廷臣有司请振,率寝不报】
夏五月鳯阳地震天鼓鸣
【甲戌乙亥两日同】
六月,以先贤周惇颐后周汝忠袭翰林院五经博士【汝忠,惇颐十七代孙】
秋七月癸亥朔日有食之
【是月戊辰夜,云阴,雷电,雨雹大如粟,自西南来,狂风骤起,屋瓦俱震,坏社稷坛门及东中门,五鳯楼、东华门楼并毁】质实【东中门在中极殿东,五鳯楼即午门楼,东曰左掖门,西曰西掖门,再东曰东华门】
贵州苖作乱,巡抚张鹤鸣讨平之。
【先是,鹤鸣奏知府孙崇先、守备孙开祚等擒斩逆苗于平洪边十二马头,计一千二百名颗,俘获六百余人。及是,复奏猱坪▯朋▯之捷。黄土塞贼首老蜡鸡以八十房踞猱坪,勾约集石头等寨贼首阿寅等各数十房,推老蜡鸡为王,贯鵞等为军门总兵等官,慿险负固。内监军安平道谢叅政集诸营兵及都司张鹤翀等三路并进,分夺三闗。贼据本▯猖悍如故,复令土舍王国竒者用间招降仲罗童等,设伏擒斩三百余人,老蜡鸡死,猱坪始靖】质实【张鹤鸣,颖川人。平洪边十二马头在洪舟江西岸,属洪舟泊里长官司。猱坪即捞坪峯,攅如削,上有仰天窝,窝有九井,平地可容数千人。▯朋▯在猱坪南▯后负河环山叠通三路,路各有闗】
呉道南罢
【道南遇事有操执,通达政体,颇负时望。前年典防试,举子有以代倩获第者,汤宾尹嗾其党交章论之。给事中刘文炳,御史张至发,攻尤力,肆口诋諆。道南不能堪,言:“台谏劾阁臣,职也。二百年来,有纠阁臣之言官,无詈阁臣之言官。臣辱国已甚,请立罢黜。”帝为谪文炳于外,言官疏救文炳,复诋道南。道南益求去,杜门逾年,疏至二十七上。帝犹慰留,防母丧乃归。居二年卒】
御定资治通鉴纲目三编》卷三十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资治通鉴纲目三编》卷三十一
【起戊午,明神宗万厯四十六年,尽庚申,明光宗泰昌元年】凡三年。
【戊午】四十六年春,二月,振广东饥。
【以上年灾坎也】
三月振陜西饥
【四十五年,陜西西安、南寜等州县俱被灾,以应觧税监正耗银二万二千两,延西管粮衙门赃罚银三千两,并留筏税银一年,分别振济】
夏四月京城壕水赤
【自正阳门外至宣武门约三里余,河水尽赤,朶如溃血,经月乃止】质实【正阳门,京城南
译【丁巳】万历四十五年春二月,皇帝下诏令群臣修省。
【皇帝因为去年冬天没有打雷,入春后不下雨,京师的农事令人担忧,便在宫中露天祈祷,并祭祀郊坛,因此下诏令群臣真心诚意地修省。当月二十一日,降下雨雪。大学士方从哲、吴道南进言说:“君主的尊贵,犹如上天。臣子有所祈求于君主,犹如祈求上天。他们怀着诚心祝祷,敞开心扉陈述,比起农民盼望下雨的心情,毫不逊色。然而心力徒劳,无法挽回局面,甚至疾呼痛哭而上天似乎听不见,累牍连章而上天似乎看不见。这是常人必定能从上天那里得到的,臣子却不能从君主那里得到。难道上天可以询问,而九重宫阙之内却不可询问吗?”于是挑选紧要的时事,请求依次施行,皇帝没有采纳。到了五月,再次下诏令修省】
镇抚司缺少官员,狱囚长期关押,多已死亡。
【大学士方从哲、吴道南进言:今天早上入朝,有一百多人聚集在长安门外,环绕跪地号哭诉冤,询问得知是镇抚司囚犯的家属。他们说本司审理刑狱的官员空缺,无人问案看管,监禁日久,死亡相继。这样有罪的人不能迅速依法处决,无辜的人不能早日洗雪冤屈,请求立即选拔补充问案官员,以便审讯录供。皇帝没有采纳。这年五月,内阁大臣和有关部门按惯例请求进行热审,也没有得到回复】考证【镇抚司,锦衣卫最初设立镇抚司,掌管本卫的刑名案件,兼理军匠事务。洪武二十年,因为锦衣卫多有不合法的行为,于是烧毁刑具,放出囚犯送交刑部审讯录供,诏令内外监狱都归三法司管辖,罢免锦衣卫监狱。成祖时恢复设置,不久增设北镇抚司处理诏狱。成化年间刻印授予他们,案件审结可以直接上报,不必通过锦衣卫,而将原来设立的称为南镇抚司,专门管理军匠事务】
册封福王朱常洵的庶子朱由松为德昌王。
【朱由松是朱常洵的长子,系皇帝之孙,仪仗全部给予】考证【神宗十年,规定郡王初次封爵,如果是皇帝之孙,仪仗全部给予;如果是王之孙则免除。这是因为宗室分封逐渐增多,势难普遍给予】
三月救济江西饥荒。
【江西发生水灾,留下两监税银二万两用于救济。这是听从巡按御史陈于廷的请求。这年,两畿、山东、河南、山西、陕西、湖广、福建、广东相继报告灾荒,朝廷大臣和有关部门请求救济,大多被搁置不报】
夏五月,凤阳发生地震,天鼓鸣响。
【甲戌、乙亥两天同时发生】
六月,任命先贤周敦颐的后人周汝忠袭任翰林院五经博士【周汝忠是周敦颐的十七代孙】
秋七月癸亥初一,发生日食。
【当月戊辰夜,云层阴暗,雷电交加,雨雹大如粟米,从西南方向而来,狂风骤起,屋瓦俱震,损坏了社稷坛门及东中门,五凤楼、东华门楼一并毁坏】考证【东中门在中极殿东面,五凤楼即午门楼,东面叫左掖门,西面叫西掖门,再东面叫东华门】
贵州苗族作乱,巡抚张鹤鸣讨伐平定。
【在此之前,张鹤鸣奏报知府孙崇先、守备孙开祚等在平洪边十二马头擒斩逆苗,共计一千二百名,俘获六百余人。等到这时,又奏报猱坪、朋之捷。黄土塞贼首老蜡鸡率领八十房占据猱坪,勾结集合石头等寨贼首阿寅等各数十房,推举老蜡鸡为王,贯鵞等人为军门总兵等官,凭借险要地势固守。内监军安平道谢参政集合各营兵马及都司张鹤翀等三路并进,分别夺取三关。贼寇占据本处,猖悍如故,又令土舍王国奇使用间谍招降仲罗童等,设伏擒斩三百余人老蜡鸡死亡,猱坪才平定】考证【张鹤鸣,颖川人。平洪边十二马头像在洪舟江西岸,属洪舟泊里长官司管辖。猱坪即捞坪峰,攒聚如削,上有仰天窝,窝中有九井,平地可容纳数千人。朋在猱坪南面,后面背靠河流,环绕山势,通三路,路各有关】
吴道南被罢免。
【吴道南遇事有操守,通达政体,颇负时望。前年主持乡试,举子中有通过代考获得第名的,汤宾尹唆使他的党羽交章弹劾他。给事中刘文炳,御史张至发,攻击尤其猛烈,肆意诋毁。吴道南不能忍受,说:“台谏弹劾阁臣,是职责所在。二百年来,有纠察阁臣的言官,没有辱骂阁臣的言官。臣辱没国家已甚,请求立即罢黜。”皇帝将刘文炳贬谪到外地,言官上疏救刘文炳,又诋毁吴道南。吴道南更加请求离去,闭门不出超过一年,奏疏多达二十七次。皇帝仍然慰留,恰逢母亲去世才回家。居家两年去世】
《御定资治通鉴纲目三编》卷三十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资治通鉴纲目三编》卷三十三
【起戊午,明神宗万历四十六年,尽庚申,明光宗泰昌元年】共三年。
【戊午】万历四十六年春,二月,救济广东饥荒。
【这是因上年灾荒所致】
三月救济陕西饥荒。
【四十五年,陕西西安、南平等州县都遭受灾害,用应解税监正耗银二万二千两,延西粮衙门赃罚银三千两,并留下筏税银一年,分别用于救济】
夏四月,京城壕沟水变红。
【从正阳门外到宣武门约三里多,河水全变红,像溃烂的血块,经过一个月才停止】考证【正阳门,京城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