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定资治通鉴纲目三编》卷三十三

译尤其刚烈的人，一并赐予谥号。但当时，姚希孟以词臣身份主持舆论，向来不喜欢左光斗、周宗建，极力压制他们，于是很多人未能获得谥号。给事中瞿式耜为众臣鸣冤，称杨涟、魏大中、周顺昌是清廉者中的清廉，忠诚者中的忠诚，于是赐杨涟谥号忠烈，魏大中谥号忠节，周顺昌谥号忠介。不久，赵南星、邹元标、高攀龙、冯从吉一并追赠官职并赐予谥号。【考证事实：杨涟追赠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左光斗追赠右都御史，魏大中、周顺昌追赠太常卿，周朝瑞追赠大理卿，周起元追赠兵部右侍郎，缪昌期追赠詹事兼侍读学士，袁化中、顾大中、周宗建、黄尊素、李应升追赠太仆卿，万燝追赠光禄卿。福王时期追谥左光斗、周朝瑞、周宗建、李应升为忠毅，袁化中为忠愍，顾大中为裕愍，周起元为忠惠，缪昌期为文贞，黄尊素为忠端，万燝为忠贞。丁干学追赠侍读学士，刘绎追赠太仆少卿，吴怀贤追赠工部主事，苏继欧追赠太常卿，吴裕中、张汶追赠官职各有不同。赵南星追赠太子太保，谥号忠毅；邹元标追赠太子太保、吏部尚书，谥号忠介；高攀龙追赠太子少保、兵部尚书，谥号忠宪；冯从吾追赠太子太保，谥号定；瞿式耜字起由，是常熟人，在明朝弘光帝时期殉节。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谥瞿式耜为忠宣】

译夏天四月，任命袁崇焕为蓟辽督师。

当初，袁崇焕因触犯魏忠贤而被罢免。魏忠贤伏法后，朝廷大臣争相请求召回袁崇焕。到这时，袁崇焕升任兵部尚书，督师蓟辽，并兼管登莱、天津的军务。有关部门催促他上路，等他到达京城，皇帝在平台召见他，咨询方略。袁崇焕回答说：“臣蒙受陛下特别的恩宠，希望陛下授予我便宜行事的权力，计算五年之内可以完全收复辽东。”皇帝退下稍作休息，当时朝廷大臣都在场。给事中许誉卿追问那五年方略的事，袁崇焕说：“圣上为此焦心劳神，我只是姑且用来安慰他罢了。”许誉卿说：“皇上英明，怎么可以随意应付？将来到了期限要查验成效，怎么办？”袁崇焕怅然若失。过了一会儿，皇帝出来，袁崇焕立即上奏说：“辽东战事本来就不容易完成，陛下既然委任臣，臣怎敢推辞困难？只是五年之内，户部转运军饷，工部供给器械，吏部用人，兵部调兵选将，必须朝廷内外事事相应，才能成功。”皇帝为此命令四部大臣按照他的话去做。袁崇焕又说：“以臣的力量，防守金、辽地区绰绰有余，但调和众人的口舌则不足。一旦出国门，便成万里之遥。嫉妒才能、忌恨功劳的人，难道没有吗？即使不凭借权力牵制臣的手脚，也能用意见扰乱臣的谋划。”皇帝起身倾听，告诫他说：“你不要疑虑，朕自有主张。”大学士刘鸿训等人又请求赐给袁崇焕尚方宝剑，授予他便宜行事的权力。皇帝全部听从了。袁崇焕又因为此前熊廷弼、孙承宗都被别人排挤构陷，不能实现他们的志向，于是上奏说：“恢复辽东的计策，不外乎臣昔年‘用辽东人防守辽东土地，用辽东土地养活辽东人’，防守是正着，进攻是奇着，议和是旁着的说法。方法在于循序渐进，不在于骤然行动；在于务实，不在于虚名。这是臣与各位大臣所能做到的。至于用人的人和被人任用的人，都由至尊掌握关键。如何任用而不猜忌，信任而不怀疑？大概驾驭边臣与驾驭朝廷大臣不同，军中令人震惊和怀疑的事情很多，只应当论成败的大局，不必挑剔一言一行的微小瑕疵。责任既重，怨恨实在很多。凡是对边疆有利的事，都对自身不利。因此做边臣很难。臣不是过分忧虑，只是心中有所担忧，不得不告知。”皇帝用优厚的诏书回答了他。

考实：许誉卿，字公实，松江华亭人。

五月，李国瑞被罢免。

李国瑞与魏忠贤是同乡，但他常常坚持正直的言论。刘志选、梁梦环弹劾张国纪，以此动摇中宫的地位，依靠李国瑞调停防备，张国纪才免于获罪。王化贞放弃广宁，各城都溃逃，只有巡按御史方震孺保全前屯，毫无动摇，而魏忠贤一向忌恨方震孺，唆使他的党羽诬告弹劾他，以贪污罪判处绞刑。不久扬州知府刘绎诅咒案兴起，又诬陷方震孺与之勾结，判处死刑关押在监狱，李国瑞极力保全他。皇帝刚即位，因登基恩赏晋升李国瑞为左柱国、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中极阁大学士。国子监生胡焕猷因弹劾李国瑞等人，被剥夺官职，李国瑞推荐恢复他的官职，当时人称他为长者。到这时他请求辞官回乡，推荐韩爌、孙承宗代替自己，死在家中，追赠太保，谥号文敏。

销毁《三朝要典》。

魏忠贤被诛杀后，他的党羽杨维垣等人，把持旧有的局面，上疏极力诋毁东林党，与崔呈秀、魏广微一起被信任为奸邪之党。编修倪元璐再次上疏攻击驳斥，掌权者两相调解。倪元璐不久上奏，请求销毁《三朝要典》，大致说：“挺击、红丸、移宫三案在清流中引起纷争，而《三朝要典》一书成于逆阉之手。那议论可以并行，那书必须连同销毁。大概当时起事兴议，满朝互相诉讼：主张挺击案的人极力保护东宫，争论挺击案的人计谋安定神宗；主张红丸案的人陈述伏义之言，争论红丸案的人推究情由之论；主张移宫案的人在事变发生前消除隐患，争论移宫案的人在事后持平公正。这几件事各有其正确之处，不可片面否定。总的是在逆阉未得势之前，虽然像水火不相容，但不妨碍像埙箎般和谐，这是第一种局面。不久杨涟二十四罪疏发出，魏广微这类人的门户之说兴起。于是逆阉杀人就借三案，群小求取富贵也借三案。经过这两次借用，三案的面目完全改变了。所以凡是推辞归孝于先皇，正当其颂德称功于义父，这是第二种局面。网罗严密但仍怀疑有遗漏，势力已成却担心局势翻盘。崔呈秀、魏广微等奸臣开始创立私编，标题为《要典》，以此来批驳根本。今日则众正之党碑，以此来免死；他年即上公之铁券，这是第三种局面。由此看来，三案是天下公议，《要典》是魏氏私书。三案是三案，《要典》自是《要典》。现在将其视为金石不刊之论的人，确实没有深思。臣认为翻案就会纷乱喧嚣，修改也多事，只有销毁它罢了。凭借阉宦的权力，而役使史臣的笔，自古未闻。应当销毁一：未改朝换代而有编年史，不直书而加论断。如果说仿佛《明伦大典》规模宏大，那么魏忠贤想与肃皇帝争圣，崔呈秀可与张孚敬相比贤，悖逆非伦，应当销毁二。矫诬先帝，伪撰宸篇，既然不能比作司马光《资治通鉴》之书，也不能援引宋神宗手制序文的例子，假窃诬妄，应当销毁三。况且史局将开，馆抄具备，七年并非难以查考的时代，实录有原本等书，何事留此骈枝，供人唾骂，应当销毁四。疏奏上，皇帝听从了，于是焚毁了那本书。侍讲孙之獬，是魏忠贤的党羽，听说后到内阁大哭，天下人嘲笑他。”

考实：倪元

译璐，字玉汝，是上虞人。孙之獬，是淄川人。

译六月，来宗道、杨景辰被罢免。

【来宗道代替李国〇担任首辅，办事多诡诈顺从。编修倪元璐屡次议论时事，来宗道笑着说：“他为何多嘴多舌？翰林院的旧例，不过是品茶罢了。”当时人称来宗道为清客宰相。杨景辰先前与来宗道共同担任《要典》副总裁，一味顺从奸党，等到朝廷局势已变，才请求销毁《要典》。言官纷纷上奏弹劾他，于是他与来宗道一同被罢免】

秋七月，浙江发生海溢灾害。

【这个月壬午日，杭州、嘉兴、绍兴三府发生海啸，毁坏民居数万间，淹死数万人。海宁、萧山尤其严重】

海寇郑芝龙投降。

【郑芝龙年轻时与弟弟郑芝虎跟随海盗颜振泉做海盗。颜振泉死后，众海盗没有统领，约定共同向神灵祈祷，将剑插在米桶中，依次礼拜，剑动者被推举为首领。郑芝龙预先在袖间藏了磁石，刚拱手行礼，剑便跃出，于是他在海上称雄。因为自己是泉州人，不劫掠泉州，却命令他的党羽刘香去劫掠。泉州官员招降郑芝龙，郑芝龙来接受命令，郑芝虎不服从，喧哗着离去，依旧猖獗如故。然而郑芝龙屡次击败官军，却不追杀俘获将士，释放而不杀害。当局知道郑芝龙最终可以招抚，又派遣使者晓谕他，最终他与郑芝虎一同投降。而他的党羽李魁奇、钟斌随即叛逃，与刘香仍做海盗。熊文灿巡抚福建，善待郑芝龙，颇得其助力。李魁奇屡次抗拒官军，守备莫兆燫战死，郑芝龙击溃并擒获了他。又在泉州击败钟斌，钟斌投海而死。刘香接连侵犯闽广沿海各县，广州都司许当辰剿灭刘香时阵亡。熊文灿商议招抚，贼人假装答应。熊文灿急忙派遣参政洪云蒸等人进入贼船宣谕，被俘获。熊文灿害怕，将罪责推给洪云蒸，言官弹劾他。皇帝敕令熊文灿戴罪立功，于是命令郑芝龙以游击身份为先锋，联合广东军队在海上进攻刘香，大败刘香。刘香胁迫洪云蒸停止进攻，洪云蒸大声呼喊说：“贼人穷途末路了，赶快攻击不要失掉良机！”于是遇害。刘香自焚船只而死。查考《明史·施邦曜传》记载：“海盗刘香、李魁奇横行海上，施邦曜捆绑刘香的母亲引诱他，刘香被擒。李魁奇援引郑芝龙的事请求招抚，施邦曜向巡抚邹维琏进言，讨伐平定了他们。”这与熊文灿传所载不同，大概是传闻异辞所致】质实【郑芝龙，泉州南安人；熊文璨，贵州永宁卫人；莫兆燫，同安县人；许当辰，余杭人；洪云蒸，长沙市人。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谥莫兆燫、洪云蒸为烈愍，许当辰为节愍】

革除广宁及蓟镇塞外各部的岁赏。

【旧例，广宁塞外的兆哈诺、穆图固、英以及蓟镇的喀尔沁三十六家，每年授予抚赏；至此，全部革除。恰逢年成饥荒，各部请求粮食，又不允许，于是归顺于我大清】

宁夏发生兵变。

【四川、湖广驻守宁远的军队，因欠饷四个月而大声喧哗，其余十三营起而响应。恰逢巡抚毕自肃、总兵官朱梅、通判张世荣、推官苏涵淳，在樵楼上，兵备副使郭广初到，搜刮二万金来分发，仍不满足，借贷商民，凑足五万金才平息。毕自肃上疏引咎，跑到中左所自缢而死。袁崇焕于八月抵达关外，听说兵变后急忙与郭广密谋，宽恕首恶张正朝、张思顺，命令逮捕十五人，在市集处死。斩首知情不报的中军吴国琦，责罚参将彭簪古，罢免都司左良玉等四人，派遣张正朝、张思顺率前锋立功。张世荣、苏涵淳因贪虐导致兵变，也被斥责。唯独都司程大乐的一营没有跟随兵变，特别加以奖励，一方于是安定。先前关外只设一名总兵官，崔呈秀想任用他的私党，增设三四人，所以权势相互牵制，臂指不能协调运作。不久确定设两名总兵官，但掣肘依旧。朱梅即将离任，袁崇焕请求将宁远、锦州合并为一镇，仍让总兵官祖大寿驻守锦州，加授中军副将何可纲为都督佥事代替朱梅驻守宁远，而将蓟镇的赵率教移到关门。关内外只设两名大将，于是极力称赞这三人的才能，说臣自期五年专门依靠这三个人，应当与臣始终如一。到期若无成效，臣亲手斩杀三人而自身死于法司。皇帝批准了。袁崇焕于是留镇宁远，又请求罢免宁远及登莱巡抚不设，皇帝也批复同意。当时财政极度匮乏，锦州、蓟镇的士兵相继哗变。户部尚书毕自严说，一年的支出超过收入一百一十三万余两，而内供召买尚且不包括在内。皇帝命令朝廷大臣各自陈述见解，毕自严选择可行的列呈上去，增加盐引、议论鼓铸、搜括杂税、核查隐田税寺产等事，都是琐碎权宜之计，百姓因此更加困苦】质实【毕自肃、毕自严都是淄川人，毕自严字景曾，左良玉字昆山，临清人，祖大寿、何可纲都是辽东人】

九月，京师发生地震。

冬十月，大学士刘鸿训被免职，不久被遣戍。

【先前，魏忠贤虽然败亡，他的党羽仍遍布朝廷道路。新晋官员群起抨击他们。各位执政者曾与魏忠贤共事，不敢明显地辨别是非。刘鸿训进入内阁，毅然主持公道，斥责杨维垣、李恒茂、杨所修、由�新、孙之獬、阮大铖、徐�吉、张纳、李旧、贾继春、�维华等人，众人心情大为畅快。而御史袁鸿勋、史〇、高捷原本由杨维垣等人提拔，想合谋攻倒刘鸿训，那么党人就可以安身了。袁鸿勋于是说，杨所修、贾继春、杨维垣夹攻表里之奸，有功无罪，却诛杀

译“锄”字是从三位大臣开始的。又诋毁刘鸿训出使朝鲜，满载貂皮和人参回国。锦衣卫佥事张道濬也奸邪地攻击刘鸿训。刘鸿训上奏辩白，给事中颜继祖进言，说刘鸿训在朝鲜之役中船只毁坏，仅以身免，请求皇上谕令刘鸿训入宫当值，共同筹划安内攘外的策略。至于刘鸿勋借题发挥倾轧他人，张道濬越权扰乱朝政，如果不严加惩处，就不会停止。皇上认为颜继祖说得对。给事中邓英于是彻底揭发刘鸿勋的赃私，并且说刘鸿勋用千金作为见面礼送给周维垣，从而获得御史职位。皇上大怒，削去刘鸿勋的官职，等待查办。不久，高捷上疏说，刘鸿训弹击奸臣周维垣、所修继春、阮大铖而不被采纳。孙之獬流着泪进献忠言，却错误地主张焚毁《要典》以方便私党。孙慎行被进用，皇上责备他防备言论，停发他的俸禄。史𬱿又辅佐高捷攻击刘鸿训，言官大多不认为这两人正直。这两人于是被罢免离去。当时皇上多次召见朝廷大臣，刘鸿训应对尤其敏捷，说百姓困苦是由于官吏失职，请求皇上长期任用并责成他们，认为尚书毕自严善于治理赋税，王在晋善于治理军队，请求皇上加以倚重信任。皇上起初非常倾向他。关内军队因为缺饷而喧哗，皇上心里责怪户部，而刘鸿训请求发放国库银三十万以示不可测度，想由此失去皇上的旨意。不久发生了更改敕书的事情。旧例督率京营者不辖巡军，惠安伯张庆余总督京营，敕书内有兼辖捕营的话。提督郑其心以侵夺职权论处他，命令核查中书行贿更改敕书之事，所以下令逮捕舍人田嘉璧入狱。给事中李觉斯说草稿由兵部送给辅臣裁定，于是命令中书缮写，写完后复审呈进，兵部及辅臣都应当问罪。皇上心里怀疑这件事，于是驾临便殿询问各位阁臣，都推谢说不知道。皇上大怒，给事中张鼎延、御史王道直都说张庆臻行贿有迹可循，不知道是谁主使。御史吴玉说主使者是刘鸿训。张庆臻说，更改敕书是中书的事，臣实在不知道，况且增加辖制捕卒是为了取利防备，为何要行重贿。皇上斥责他，查看兵部揭帖有刘鸿训批示西司房的话，田嘉璧也诬陷。伏受鸿恩，指使之事于是不可解释。而侍郎张凤翔诋毁他尤其有力。阁臣李标、钱龙锡说刘鸿训不能做这种事，请求再察访。皇上说：“事情已经闹得很大，何必再察访呢？”催促拟定奏疏。李标等人犹豫未上。礼部尚书何如宠为刘鸿训立辩。皇上心意终究不可回转，于是拟定奏疏刘鸿训、张庆臻一并革职候勘。不久，御史田时震弹劾刘鸿训任用田仰巡抚四川，收受贿赂二千金。给事中阎可升弹劾副都御史贾毓祥因贿赂刘鸿训而被提拔。刘鸿训多次被弹劾，连续上章极力辩白，于是说京城神奸狄姓者诡诈欺骗张庆臻千金，致使臣无辜受祸。皇上不听，下交朝廷大臣议罪。明年正月，吏部尚书王永光等人说刘鸿训、张庆臻罪无可辞，但律法有议贵条，请求宽贷。兵部尚书王在晋、职方郎中韩思顺赃证未确，难以凭空定罪。皇上不许。刘鸿训被贬戍代州，王在晋、韩思顺一并削籍。张庆臻因为是世臣停禄三年。李觉斯、张鼎延、王道直、吴玉、田时震因直言增秩一级。刘鸿训在政府时锐意枉法行事。皇上有所不可，退朝后说：“主上毕竟是冲主。”皇上听说后深深怨恨他，想置他于死地，依赖各位大臣极力救免，才得以稍宽。后来刘鸿训最终死在戍所。福王时恢复官职。

译发明【刘鸿训极力斥责宦官党羽，被各党派人士所嫉妒。袁鸿勋等人想合谋攻击并罢免他，以安定他们的党派。庄烈帝既然已经知道其中的是非曲直，因此治袁鸿勋等人的罪并罢免了他们，史〇、高捷也被罢免。然而不久却因改敕之事凭空加罪于刘鸿训，并判处他遣戍。改敕这件事，撰写阁臣固然不能推脱说不知道，然而毫无佐证，就凭诋毁攻击的话认定他是主谋，断定为行贿。刘鸿训退位时有冲主之言，难道能说没有过错吗？而庄烈帝因此深深怀恨，一定要置他于死地。况且不久袁鸿勋等人仍然因为言官的身份被倚重任用，这不是在为党派之人报复吗？刘鸿训的才能虽然并不卓越，但他锐意任事也有值得称取的地方。在国家事务艰难的时候，人才既不容易得到，而又举措听信谗言，奇怪什么十七年中阁臣多达五十人之多呢】

十一月，在文华殿召见廷臣应对。礼部侍郎钱谦益因罪被削职，都给事中章允儒等人分别被降职。

【诏令推举阁臣，廷臣列上吏部侍郎成基命及钱谦益等人的名字上报，当时一同推举的有郑以伟、李腾芳、孙慎行、何孔宠、薛三省、盛以宏、罗喻义、王光、曹于汴共十一人。礼部尚书温体仁、侍郎周延儒家没有平素的名望，所以没有入选。周延儒性情机警敏锐，善于窥探皇帝的心意。当时锦州士兵哗变，袁崇焕请求发放军饷，皇帝召问各位大臣，都请求发放内帑，周延儒独自进言说：“关门过去防备敌人，现在将要防备士兵。宁远哗变就发饷，锦州哗变又发饷，各边效仿，内帑将从哪里供给？”皇帝说：“你认为如何？”周延儒说：“事情紧迫不得不发，但应当寻求长久之策。”皇帝高兴地说：“你说得对。”下诏责备群臣。过了几天又召问，周延儒说：“军饷没有比粮食更好的，山海关积存的粮食不缺，缺的是银子。为什么哗变？怎么知道不是骄兵构煽以胁迫袁崇焕呢？”皇帝正怀疑边将胁迫，听到周延儒的话又高兴地说：“你说得对。”从此属意周延儒而推举没有涉及他。温体仁揣度皇帝必定怀疑，于是上疏揭发钱谦益任考官时关节受贿，不应当入选阁臣。先前钱谦益主持浙江考试，有奸人金保元、徐时敏伪造关节，用俚俗诗句“一朝平步上青天”分置在七篇策论结尾，授给举子钱千秋，于是钱千秋考中。钱千秋本来能写文章，同考官推荐拟为第二，钱谦益改为第四。钱千秋知道被金保元、徐时敏出卖，与他们争吵，事情传到京师，被给事中顾其仁揭发。钱谦益非常害怕，立即上疏弹劾两个奸人及钱千秋，都交给吏部论罪遣戍。钱谦益也被夺俸。两个奸人不久死去，钱千秋遇赦释放回家。事情已经过去七年了，到这时温体仁又重提此事，皇帝果然心动。第二天在文华殿召见阁部科道各位大臣应对，命令温体仁、钱谦益都到。钱谦益没有料到温体仁弹劾自己，言辞颇为理屈，而温体仁气势汹汹地诋毁钱谦益，言语如泉涌，于是进言说：“臣的职责不是言官，不可以说推举没有入选，应当避嫌不说话。但枚卜大典，关系宗社安危。钱谦益结党受贿，满朝没有一个人说话的，臣不忍心看到陛下孤立于上，所以不得不说话。”皇帝长久怀疑廷臣结党，听到温体仁的话就称赞好，而执政都说钱谦益无罪。吏部都给事中章允儒争论尤其激烈，并且说温体仁热衷功名、心怀不满，如果钱谦益应当被纠劾，何必等到今天？温体仁说：“以前钱谦益都在闲职，现在纠劾他，正是为了朝廷慎重用人。如果像章允儒说的，那才是真的结党。”章允儒说：“结党的说法是小人用来陷害君子，天启朝可以借鉴。”皇帝发怒，命令礼部呈上钱千秋的试卷，责备钱谦益。钱谦益引罪。皇帝叹息说：“朕差点误事。”于是呵斥章允儒下诏狱，并严厉责备各位大臣。当时大臣中没有帮助钱谦益的，只有周延儒上奏说：“会推名义上虽然公正，主持的只有一二人，其余都不敢说话，即使说话也只是自取祸患。况且钱千秋自有成案，不必再问各位大臣。”皇帝于是当天罢免钱谦益的官职，命令议罪，判处杖刑论赎。章允儒及给事中瞿式耜、御史房壮等，都因是钱谦益的党羽，分别被降职贬谪。钱千秋再次被逮捕，戴枷而死】

质实【钱谦益，字受之，常熟人。章允儒，南昌人。成基命，字靖之，大名人。郑以伟，字子器，上饶人。薛三省，字鲁叔，定海人。罗喻义，字湘中，益阳人。温体仁，字长卿，乌程人。周延儒，字玉绳，宜兴人。顾其仁，华阳人。房可壮，益都人】

十二月，韩爌再次入阁

【皇帝登极后，言官争着请求召韩爌，因为他是逆党，被杨维垣所阻挠，只赐敕问候。这年五月，才派遣行人召他。到这时还朝，恰逢皇帝因为钱谦益的事，全部署理廷臣推举的人不用，于是命令韩爌再次担任首辅。皇帝在文华后殿阅览章奏，召韩爌等人谕示拟旨务必消除异同，开诚布公，期望达到最恰当。韩爌等人叩头谢恩退下，说所谕示的很好，而机密政务各位大臣参互议拟，不必显言分合。至于臣等早晚入直，势不能报答。谢宾客商量政事的，应当在朝房相见，而一切禁止私邸交际。皇帝立即谕令百官遵行。刘鸿训正遭受重谴，韩爌到任就具疏申救，不被听从。防御史毛九华弹劾温体仁居家时，

译因为低价强买商人的木材而被商人控告，贿赂崔呈秀以求免罪，又因为杭州修建逆臣祠堂，作诗颂扬魏忠贤。皇帝下令浙江巡抚核实此事，尚未上报。御史任赞化再次弹劾周体仁娶娼妓、收受钱财、强夺他人财产等种种不法行为。周体仁揣测自己已被清议所排斥，于是极力请求离职以要挟皇帝，并且说：“我因奸邪而被罢免，钱谦益本来就是他的同党，所以对他进行排挤攻讦的手段层出不穷，却没有一个人偏袒我，我的孤立无援显而易见。”皇帝再次召集内阁和九卿大臣质询此事，周体仁与毛九华、任赞化争辩了很久，说这两人都是钱谦益的死党。皇帝心中认为确实如此，点燃蜡烛在内殿召见周延儒等人，说进言的人不担忧国事却结党营私，自称为东林党，对国事有什么补益，应当用严刑峻法来制裁他们。周延儒请求宽恕言官以安抚周体仁。退朝后，周延儒上疏说，臣子不可以结党来侍奉君主，君主也不可以因为结党而怀疑臣子，只应当根据他们的才能品德的好坏、职事修明或废弛来升降任免，如果在朝堂上随意挑起争斗，在官府中横生隔阂，这不是国家的福分。皇帝没有采纳。

译陕西发生饥荒，流寇大规模兴起。

【此前，阉党乔应甲巡抚陕西，朱童蒙巡抚延绥，两人都贪婪残暴，虐待百姓，百姓大多起来成为盗贼，甚至有抢劫官吏衙门的情况。乔应甲对盗贼不予追究，反而胁迫官吏索取重金贿赂，盗贼于是日益横行，而被抢的人却不敢告发。到了这时，连年大旱灾，官府不予救济，白水人王二聚集众人，把脸涂黑，突然攻入澄城，杀死了知县张耀采。由此，府谷贼王嘉允、宜川贼王左挂等人一时同时起事，于是攻打城堡，杀害官吏。安塞贼高迎祥与饥民王大梁又聚集众人响应，高迎祥自称闯王，王大梁自称大梁王。不久，固原士兵因没有军饷而哗变，也叛逃成为盗贼。高级官员厌恶听到“贼”字，说：“这些是饥民，慢慢会自行平定。”第二年，皇帝采纳给事中刘懋的建议，裁减驿站多余的士兵，山陕地区依靠驿站粮食为生的游民无处获取食物，都跟随了盗贼】

【考证：白水，汉代栗邑，晋代废除，北魏恢复设置白水县。澄城，北魏设置，明代并入同州，隶属于西安府，现在提升同州为府，这两个县仍然隶属它。府谷，五代后唐设置，明代隶属葭州，隶属于延安府，现在隶属榆林府。宜川，西魏称义川，宋代改为宜川。安塞，宋代为堡，元代升为县，明代并入延安府，现在沿袭旧制。刘懋，临潼人】

【阐发：柴薪不浇湿，火势就会在平原上蔓延；门前的杂草不铲除，就会在野外蔓延。在朱童蒙、乔应甲任职时，草寇奸邪之人逐渐兴起。捕捉并惩处他们，是一个长官力所能及的事。失去这个机会不予治理，以至于发展到宜川、白水啸聚成群。然而，在潢池之地玩弄兵器，不过是乌合之众罢了。陕西分设五镇，老将劲兵雄冠天下，如果在盗贼刚起事之初，厚集官军，限期进剿，俘获首领，剪除党羽，几天之内就能平定。却借口说是饥民，为盗贼掩饰，于是使像疥癣一样的小病酿成毒疮，像狐狸一样的群体借势作恶如虎，揭竿而起，响应者众多，蹂躏中原，国家随之灭亡。这究竟是谁的过错呢】

【己巳】崇祯二年春，正月，周道登被罢免。

【周道登曾经被召见回答皇帝询问，皇帝问：“宰相必须用读书人，怎么解释？”周道登回答说：“容臣到内阁查阅资料，回来再奏报。”皇帝面露不悦之色。又问：“奏章中多有‘情面’二字，是什么意思？”周道登回答说：“‘情面’，就是情面的意思。”左右侍从都暗中发笑。周道登以前在礼部时，颇有争执；等到掌权后，排斥正直之人，庇护私交，多次被言官弹劾。皇帝都下达他的奏章让朝廷议论，尚书王永兆等人说：“所弹劾的都有事实依据。”于是让他辞官回乡】

确定逆案

【皇帝下诏确定魏忠贤逆案，阁臣韩爌等人不想广泛搜罗以结怨，只列了四五十人，皇帝认为太少，命令重新商议，又增加了数十人，皇帝不高兴，命令以赞道、拥戴、颂美、谄媚依附为条目。于是说：“魏忠贤只是一个内侍罢了，如果不是外廷助纣为虐，怎么会达到这种地步？而且内廷同恶者，也应当列入。”韩爌等人以不知道内侍情况来回答。皇帝说：“难道都不了解，只是害怕承担怨恨罢了。”翻阅说：“召入便殿，案上有布囊装着很多奏章，指着说：‘这些都是奸党颂扬的奏疏，可以按名字全部列入。’”韩爌等人知道皇帝心意不可挽回，于是说：“臣等职责在于调和防范，不熟悉法律条文。”皇帝召见吏部尚书王永光询问，王永光以不熟悉刑名来回答，于是下诏刑部尚书乔允升、左都御史曹于汴共同审定案件。所罗列的人没有遗漏，至此上报。皇帝亲自加以裁定。自魏忠贤、客氏依照谋反大逆律凌迟处死，外朝以六等定罪：称为“首逆同谋”的崔呈秀以及魏良卿、侯国兴、太监李永贞、刘若遇六人全部立即斩首；称为“交结近侍”的刘志选、梁梦环、倪文焕、田吉刘诏、薛贞、吴淳夫、李夔、曹钦程、许志吉、孙如洵、陆万龄、李承祚、田尔、崔应元、杨环、孙云、许显纯、张体干十九人全部秋后斩决；称为“交结近侍次等”的魏广微、周应秋、阎鸣、霍维华、徐大化、潘汝、李鲁生、杨维垣、张纳、李之才十一人以及逆孽魏志德等三十五人全部充军；称为“交结近侍又次等”的顾秉谦、冯铨、张瑞图来宗道、王沼徽等一百二十九人全部判处徒刑三年赎为民；称为“交结近侍减等”的黄立极等四十四人全部革职闲住。又在各人姓名下分别注明所犯罪行，刊印颁布让内外都知道。方案刚确定时，张瑞图、来宗道以及贾继春都没有列入。皇帝在平台召见阁臣以及乔允升、曹于汴质问他们。阁臣等人以张瑞图、来宗道没有事实依据来回答。皇帝说：“张瑞图擅长书法，被魏忠贤所喜爱，来宗道是崔呈秀的父亲，请求赦免的奏典中有‘在天之灵’的话，这不是事实依据吗？”又问贾继春，回答说：“贾继春虽然反复无常，但所持论调也有可取之处。”皇帝说：“正因为反复无常，所以才是真小人。”三人于是都被判处徒刑】

三月，任命杨鹤总督三边军务，捕剿流贼。

【杨鹤起初官任佥都御史，触犯魏忠贤，被罢免离去。皇帝即位，恢复官职，晋升左副都御史。杨鹤见皇帝求治太急，于是上言：“图治的关键在于培

译国家的元气。自从战乱、瘟疫频繁发生，百姓的元气受损；辽东、贵州、四川等地军队溃败、军纪废弛，边疆的元气受损；官员结党营私，互相倾轧，魏忠贤趁机诛杀好人，士大夫的元气受损。这就像重病初起，全身经脉尚未调和，风邪容易侵入，此时应当紧急调养。而陛下事事励精图治，在殿前当面质问，有时询问却未必能完全知晓；政事下达给六部，有时呼唤却未必能立即回应，导致圣怒多次发作，加以斥责，我私下认为这是不恰当的。如今一切民生、国家财政、官吏治理、边防事务，应当采用祖宗的成法，委任官员并责成其完成任务，制定严格的规程，给予宽裕的时间，用渐进的方式治理，用平静的心态镇守，何必担心不能达到太平盛世呢？”奏疏呈入，皇帝回复知道了。不久，三边总督武之望在任上去世，而当时关中地区盗匪猖獗，朝廷大臣没有人愿意前往，众人推举鹤。皇帝召见鹤询问方略，鹤回答说：“清廉谨慎地约束自己，安抚体恤士兵罢了。”于是任命鹤为兵部右侍郎，代替武之望总督军务讨伐盗匪。在此之前，流寇王大梁从略阳逼近汉中，其余贼寇觊觎洛川、淳化、三水等十几个州县，游击高从龙战死，固原逃兵周大旺等人又掠夺泾阳、富平，气势非常嚣张。等到鹤到达时，参政刘应遇已经在白水击斩王二，在汉南追歼王大梁，副将贺虎臣也捕杀周大旺等贼首几乎殆尽，但随后起事的贼人越来越多，延安、榆林之间到处都有贼寇。鹤向来有清廉的名望，然而不懂军事，朝廷仓促任用他，最终没能剿灭贼寇，后来便一心主张招抚，以致失败】质实【淳化，宋代以云阳县的黎国镇设置，明代属邠州，后划归西安府；三水，汉代县名，元代废除，明代正统年间恢复设置，也属邠州，后划归西安府。本朝雍正三年升邠州为直属州，这两个县仍然隶属。南阳鹤字修龄，武陵人；武之望是临潼人；贺虎臣是保定人】

译夏五月乙酉初一，发生日食。

【此前，大统历推算日食食分为三分二十四杪，回回历推算食分为五分五十二杪。礼部侍郎徐光启依据西洋历法预先推算，顺天府食分为二分有余，历天食分为六分有余，琼州日食全食，大宁以北不见日食。到了这时，徐光启的推算得到验证，大统历、回回历都有疏漏，皇帝严厉斥责钦天监官员。于是五官正戈丰年等人说：大统历是洪武年间制定的，实际上就是郭守敬的授时历。自从至元十年制定历法，过了十八年到大德三年八月，本该日食却没有发生；六年六月又发生日食，而当时郭守敬正担任知院事，尚且不能没有差错，何况那些拘泥于旧法的人呢！现在如果沿袭旧法，往后必然会有误差。徐光启也说：岁差循环运转，岁实参差不齐，天有纬度，地有经度，二十八宿有本行，月亮和五星有本轮，月亮有真黄道、视黄道，这些都是古人未曾听说过的，只有西洋历法有这些内容，应当拿来互相参证考订，使大统历法与之归于统一。不久，徐光启上呈历法修正十件事，并推荐太仆少卿李之藻、西洋人龙华民、鄧玉函擅长推算历法，皇帝批准，于是开设历局，以徐光启为监督。不久龙华民去世，又征召西洋人汤若望、罗雅谷翻译书籍、推演计算。徐光启加官本部尚书，仍然督修历法，西洋历法的推行从此开始。起初，西洋历法与回回历相同，周天三百六十度，每度六十分，每分六十杪，一天十二时辰，每时辰八刻，每刻十五分，有闰日没有闰月。等到传入中国，又融合中国历法，才开始重新设置闰月，穷尽推演详细测量，更加精密，而授时历、大统历的说法逐渐衰落】质实【大统历：吴元年十一月乙未冬，太史院使刘基因率领其属官高翼呈上戊申大统历。洪武十七年，漏刻博士元统认为大统历的积分仍然沿袭授时历的数据，不足以重视初始、敬正历法，于是提拔元统为监令，取授时历的法度，去掉其岁实消长的说法，分析其条例得到四卷，以洪武十七年甲子年为历元，命名为大统历法通轨。二十六年，监副李德芳说应当重新使用消长之法。从此大统历以洪武甲子年为历元进行推算，仍然依照授时历的法度。回回历：出自西域，元朝设置回回司天台，与授时历并行。明朝洪武三年设立科，钦天监，也参用回回历。历法修正十事：其一，议定岁差，每年向东运行逐渐变长变短的数量，以纠正自古以来百年、五十年、六十年多寡不同的说法；其二，议定岁实小余，过去多现在少，逐渐改易，以及日影长短每年不同的原因，以定冬至，以正朔；其三，每天测验太阳运行的经度，以定盈缩加减的真实比率，东西南北高下的差异，以推算太阳运行；其四，夜间测量月亮运行的经纬度数，以定交转迟疾的真实比率，东西南北高下的差异，以定月亮运行；其五，精密测量二十八宿的经纬运行度数，以定七政盈缩迟疾顺逆背离远近的数量；其六，精密测量五星的经纬运行度数，以定小轮运行度数迟疾留逆伏见的数量，东西南北高下的差异，以推算凌犯；其七，推算黄道赤道宽广挟持的度数，精密测量二道距离的度数，以及月亮五星各道与黄道相距的度数，以定交转；其八，议定日月距离交点的远近以及真黄道视黄道的原因，以定距午时差的真实比率，以正交食；其九，测量太阳运行考察得知两极出入地面的度数，以定周天纬度，以齐七政，因月食考察得知东西相距地面经度，以定交食时刻；其十，依照唐元历法，随地测量验证两极出入地面的度数，地面经纬，以求昼夜晨昏长短，以正交食有无先后多寡的数量。西洋历法：明神宗万历年间有大西洋人利玛窦，进贡土特产，与其国人庞迪峨、熊三拔以及龙华民、邓玉函、汤若望等人，先后到来，都精通天文，携带有他们国家的历书，多是中国典籍所未具备的。当时徐光启、李之藻都尊崇他们，这就是西洋历法。徐光启：字子先，上海人】

六月，袁崇焕在皮岛杀死了总兵官毛文龙。

【毛文龙镇守东江，每年耗费军饷无数，所到之处往往战败，诡称胜利冒领军功，又纵容部下肆意淫掠，骄横跋扈，不愿接受节制。袁崇焕刚上任，就想诛杀毛文龙。大学士钱龙锡因为袁崇焕在召对时，有五年恢复辽东的话，于是造访询问方略。袁崇焕说：“恢复辽东应当从东江开始，毛文龙可用就用他，不可用就处置他，很容易罢了。”等到袁崇焕到任，上疏请求派遣部臣管理东江军饷，毛文龙厌恶文臣监制，上疏驳斥。袁崇焕不高兴，不久毛文龙来拜见，袁崇焕以宾客之礼接待，毛文龙不谦让，袁崇焕诛杀他的决心更加坚定。于是以阅兵为名，渡海抵达皮岛，毛文龙来迎接。袁崇焕与他宴饮，每到深夜，毛文龙也不觉得异常。袁崇焕更改军营制度，设置监司，毛文龙很不高兴。袁崇焕用回乡来打动他，毛文龙说：“以前有这个意思，但只有我了解东江事务，东江事务完毕，朝鲜衰弱，可以袭取占有。”袁崇焕更加不悦，于是以六月五日邀请毛文龙观看将士射箭，先在山上设置帷帐，命令参将谢尚政等人在帷帐外埋伏甲士。毛文龙到来，他的部卒不得进入。袁崇焕说：“我

译次日启程，您肩负海外重任，请接受我一拜。”两人交拜完毕，登上山，袁崇焕趁机质问毛文龙违抗军令的多项罪行，毛文龙极力辩解，袁崇焕厉声斥责他，命令他脱去冠带并捆绑起来。毛文龙依然倔强不服，袁崇焕说：“你有十二项斩首之罪，你知道吗？祖制规定大将在外，必定要派遣文臣监军，你独断专行，掌控一地的军队和钱粮，不接受核查，第一当斩。臣子的罪过，没有比欺君更大的，你的奏报全是欺君之词，杀害濒海的难民来冒领军功，第二当斩。臣子若有谋反之心必被诛杀，你上奏说在登州牧马，夺取南京易如反掌，这是大逆不道，第三当斩。每年几十万两饷银，不发给士兵，每月只分发三斗半米，侵吞盗窃军饷，第四当斩。擅自开辟皮岛马市，私自与海外各国勾结，第五当斩。数千部将，全都冒用你的姓氏，副将以下滥发委任状，连仆役和轿夫都穿着金绯官服，第六当斩。从宁远开始抢劫商船，自己充当盗贼，第七当斩。强行夺取民间女子，不知节制，部下效仿，百姓不得安宁，第八当斩。驱赶难民远行偷采人参，不从就囚禁在岛上，冻饿而死的人，白骨遍野，第九当斩。运送黄金到京师，拜魏忠贤为父，在岛中塑立皇帝冕旒的雕像，第十当斩。铁山之战失败，损失军队无数，掩盖败绩谎报军功，第十一当斩。开设东江镇八年，拥兵观望，不能收复一寸土地，第十二当斩。”数罪完毕，毛文龙吓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叩头。袁崇焕请求宽恕毛文龙，召集并告诫他的随从官员说：“毛文龙罪大恶极，该杀吗？”众人都惶恐害怕，连连答应。其中有人称赞毛文龙多年劳苦，袁崇焕喝退了他，于是叩首请求处决，拿出尚方宝剑在帐前斩了毛文龙。然后出来告诫他的部卒说：“只诛杀毛文龙一人，其余人无罪。”众人都不敢骚动，袁崇焕将他的军队分为四协，由毛文龙的儿子毛承祚以及副将陈继盛等人统领。犒劳军士，发文安抚各岛，彻底废除毛文龙的暴政，返回驻地，将情况上报朝廷。最后说：“毛文龙是大将，不是臣子可以擅自诛杀的，我谨铺上草席等待治罪。”皇帝突然听说，心里非常震惊，但想到毛文龙已经死了，正倚重袁崇焕，于是优诏褒奖答复。袁崇焕又上奏说：“毛文龙一个平民，不法行为竟到如此地步，是因为海外容易作乱。他的部众加上老幼共四万七千人，虚报为十万，而且百姓多士兵不到两万，虚设将领千人。现在不宜再设置主帅，就让副将毛继威代理，这样比较便利。”又担心部下生变，请求增加军饷，军饷增至十八万，皇帝都批复同意。当时毛文龙专权海外，有拥兵自重之声，袁崇焕一旦除掉他，自认为可以消除后患。然而东江镇依然屹立作为臣属的藩镇，毛文龙死后，势力日渐衰弱，况且岛上的军官失去主帅，人心逐渐离散，更加不可依靠。后来导致有人叛离。【考证：皮岛在今奉天府宁海县西南海中，陈继盛是辽东人】

译秋季八月，总督云南、四川、湖广、广西军务的朱燮元平定了水西蛮族的叛乱。【在此之前，朱燮元督率五路军队讨伐永宁的奢崇明和水西的安邦彦，用计策贿赂贼党杀死了奢崇明的儿子奢寅。奢寅死后，奢崇明年老无能，安邦彦势力孤立，于是请求招抚。朱燮元向朝廷报告，朝廷允许了，于是派遣参将杨明辉前往招抚。朱燮元随即因父亲去世离职回乡，偏沅巡抚闵梦得来接任。闵梦得的策略认为用兵应当从永宁开始，上疏陈述方略，没有得到批复。不久被召回，由尚书张鹤鸣代替，招抚的议论于是停止。张鹤鸣还未到任，杨明辉奉皇帝诏书，只招抚了安邦彦的侄子安位，没有说赦免安邦彦。安邦彦愤怒，杀死了杨明辉，招抚的协议从此断绝。张鹤鸣统率军队一年多，不曾打一仗，贼寇得以养精蓄锐。崇祯元年六月，朱燮元再次被起用，官职兼巡抚贵州，于是采用闵梦得之前的策略，传檄云南军队攻下乌撒，四川军队从永宁出兵攻下毕节，而自己亲自率领大军驻扎在陆广，逼近大方。总兵官许成名、参政郑朝栋从永宁收复赤水。当时安邦彦自称四裔大长老，号称崇明大梁王，气势嚣张得很。听说官军四路并进，于是分派部众据守陆广、鸭池、三岔等要害之地，另外派一支军队夺取遵义，自己率领十几万兵马首先侵犯赤水。朱燮元授计给许成名，让他引诱贼寇到永宁，而暗中派遣总兵官林兆鼎从三岔进入，副将王国祯从陆广进入，刘义鲲从遵义进入，合力摧毁贼寇的老巢。安邦彦在赤水与许成名交战，许成名假装败退，安邦彦全力进击。四川总兵官侯良柱、副将刘可训刚从永宁出兵与贼寇相遇，于是接战稍退，许成名回师来援，贼寇于是占据五峯山、桃红坝，官军向上仰攻不能上去。过了几个月，侯良柱侦察到贼寇没有防备，与副将邓玘等趁着清晨大雾逼近贼寇，许成名听到山上呼噪的声音，也出来助战，贼寇逃奔到鹅颈岭，道路狭长而狭窄，人马无法容纳。侯良柱、邓玙乘胜追击，贼寇再次战败，不久又在红土川战败，死了几万人。安邦彦、奢崇明都被斩首。捷报传到朝廷，皇帝非常高兴，因为许成名与侯良柱争功，赏赐很久没有施行。而乌撒土司安效良，是安邦彦的党羽。安效良先前被云南巡抚闵洪学打败，战败死后，他的妻子招来原来的沾益土酋安远的弟弟安边做丈夫，负隅顽抗不服从。朱燮元乘胜兵威胁，安边逃跑，于是收复了乌撒。朱燮元认为境内的贼寇大致已尽，不想穷兵黩武，于是传檄招安安位。安位犹豫不决，朱燮元召集将吏商议说：“水西地势险要，多竹林蛮烟，风雨交加，分不清昼夜，深入难以退出。现在应当扼守其要害，四面轮番进攻，贼寇缺乏粮食将会自毙。”于是攻打他们一百多天，斩首一万多级。刘义鲲又派人进入大方，烧毁他们的房屋，安位非常恐惧。第二年春天，派遣使者请求投降，朱燮元接受了。积年巨寇都被平定，当初奢崇明、安邦彦被斩首时，四川诸将功劳最大，而贵州将领争功。朱燮元颇偏向贵州将领，屡次上奏朝廷，被四川巡抚御史马如蛟弹劾。朱燮元极力请求罢免，皇帝安慰挽留他。朱燮元认为大患虽然平定，但云贵各地的苗族仍然出没为患，传檄副使朱家名与许成名等讨平定番、镇宁等地的苗族，于是打通威清等上六卫以及平越、清平、偏桥、镇远四卫的道路，共一千六百多里。修缮亭障，设置巡逻人员，剿平洪边土官宋嗣殷，就地设置开州，恢复设置原来的施秉县，招引流民充实那里。不久又抚定了阿迷土司普名声的叛乱，苗患于是逐渐平息。起初，官军讨伐安邦彦，很久没有功效。御史毛羽健说：“贼寇的老巢在大方，贵州是其前门，四川遵义、永宁是其后门。从贵州进兵，必须渡过陆广的奇险之地，七天七夜才能到达大方，一夫当关，千人自废。这就是官军屡次失败的原因。”遵义距离大方三天路程，而毕节只有一百多里，道路平坦广阔，从这里进兵，还担心不能攻克吗？于是画策上奏足兵筹饷的方略，并推荐朱燮元可以胜任。等到这时平定贼寇，都符合他的议论。】

【考证：普名声之乱，普名声是阿迷州土官普维藩的儿子，起初因跟随征讨有功，被授予土知州。崇祯五年，御史赵洪范巡视辖区，普名声不到边境迎接，反而出动戈甲旗帜排列数里，赵洪范大怒，与巡抚王伉商议，请求讨伐他。官军进围州城，普名声害怕，派人约定投降，而暗中用重金贿赂请求元谋土官吾必奎援助。吾必奎奉调跟随征讨，与普名声交战，两军刚接战，假装败退逃跑。官军望见，于是大溃，布政使周士昌、副总兵秦恭明、通判由大勋战死，佥事王信、游击范应华、同知杨于陛被俘，都骂贼而死。朝廷以挑起事端的罪名治王伉的罪，而普名声不久也接受了招抚。偏沅地方赞礼军务巡抚一员，明万历二十七年因征讨播州暂时设置，不久罢免。天启二年后有时设置有时罢免，崇祯二年确定设置。赤水在永宁路地，明洪武二十二年开始从永宁分置卫，距离四川布政司六百二十里。本朝康熙二十六年并入毕节县。鸭池河在清镇县西北一百里处，与水西为界。五峯山、桃红、鹅颈岭，都在四川叙州府东南，与贵州毕节县为界。红土川在毕节县废赤水卫西边。镇宁，汉唐宋时为牂柯罗甸地。元朝开始设置镇宁州。明洪武十四年属普定府。】

译不久改属四川普定卫。正统三年改属贵州布按使司。嘉靖十二年将州治迁至安庄卫城。万历三十年改属安顺府，至今沿袭此制。威清上六卫，大概是威清、安庄、平坝、安南、毕节、赤水这六卫。明朝洪武年间，利用元朝贵州宣慰司以及普安、永宁、镇宁的土地设置本朝（清朝）康熙十一年将安庄卫改为镇宁州治。二十六年将威清卫改为清镇县治，平坝卫改为安平县治，毕节卫改为毕节县治，安南卫改为安南县治，撤销赤水卫并入毕节县。平越、清平、偏桥、镇远四卫。明朝洪武十四年，利用元朝平越长官司的土地设置平越卫，本朝康熙十一年将县改为平越府治。明朝洪武十四年，利用元朝麻峡县的土地设置清平堡，不久改为卫。雍正八年于卫城增设清平县署，本朝康熙七年撤销县并入麻哈州，十一年恢复设置县，将卫撤销并入，归属都匀府。偏桥见前文注释。镇远废卫位于镇远府城西南，沅水西岸五老山之下。明朝洪武二十二年设置湖广镇远卫指挥使司，本朝康熙二十二年划归贵州，不久并入镇远县。施秉，元朝时为施秉前江等处蛮夷军民长官司。明朝洪武五年改为施秉蛮夷长官司。正统九年改为县。天启元年撤销，崇祯四年恢复设置，归属镇远府。阿迷，汉代属益州地。元朝初年为阿迷万户府。阿甯，是古代蛮族的名称，后来讹传为阿迷。明朝洪武十五年改为阿迷州，归属云南临安府，至今都沿袭此制。闵梦得，乌程人。林兆鼎，福建成人。侯良柱，字朝石，永宁卫人士。刘可训，澧州人。邓珙，四川人。闵鸿学，乌程人。马茹蛟，字腾仲，和州人。朱家明，曲靖人。毛羽健，公安人。赵宏范，嘉定人。秦拱明，忠州人。周大勋，婺源人。王信，宜宾人。范应华，建水州人。杨干陛，剑州人。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封秦拱明为烈愍，周士昌、周大勋、王信、范应华、杨干陛为节愍。

译冬季十一月，我们大清军队攻下遵化，随即逼近燕京。

【我太宗文皇帝因为七大恨尚未洗雪，于是就在这一年十月】

【亲自统领大军进讨，驻扎在老河，分兵三路，命令济尔哈朗等人率领右四旗及右翼蒙古军队攻打大安口，阿巴泰等人率领左四旗及左翼蒙古军队攻打龙井关，我太宗亲自督率大军，以蒙古哈喇沁台吉布尔噶都作为向导，攻打洪山口，攻克了它。至此，抵达遵化，两翼军队前来会合，距离城池五里处扎营。山海关总兵官赵率教听说我们】

【大军进入京畿附近，疾驰三昼夜前往救援，抵达三屯营，总兵官朱国彦不让他进入，赵率教于是策马向西，与大清军队相遇，竭尽全力抵抗作战，被流矢射中阵亡，全军覆没。我们大清军队四面架起云梯攻城，正白旗小卒萨木哈率先登城，大军相继登上，守城士兵溃败，参将李槚、游击彭文炳战死。巡抚王元雅以及保定推官李献明、永平推官何天球、知县徐泽、前任知县武起潜都死难。太宗赞赏王元雅的忠诚，命令赐予棺木收殓】

【亲自斟满金杯慰劳萨木哈，并给予优厚录用。而三屯营及马兰镇，也被我们其他将领攻下。副总兵张拱微战死。朱国彦穿戴好衣冠，面向西方叩首，与妻子张氏一同上吊而死。于是我们大清军队越过蓟州向西，攻取三河，兵临顺义城。大同总兵官满桂、宣府总兵官侯世禄，各自率领部下勤王，在城下作战，都战败逃奔京师。城池于是投降，进军至通州，渡过河流，在城北扎营。我们】

【太宗传谕各城说：“你们国家庇护叶赫，而杀害我们，大恨有七。我知道终究不能相容，告天兴师。上天正直于我国，赐给我河东之地。”】我们】

【太祖皇帝还希望和好，你们国家不听从。上天又赐给我河西之地，我再次屡次希望和谈，而你们君主频繁加以欺凌，所以今天兴师而来。顺从的就安抚，违抗的就诛杀。天运循环，得天时者兴盛，人岂能违背天道？我岂是恃强逞兵呢】

【谕令传遍后逼近京城，在城北土城关以东扎营。太宗率领各位贝勒及军队环绕视察燕京城，招抚逃亡的男女，放他们入城。于是进兵，距离关厢二里处扎营。当时满桂、侯世禄都驻扎在德胜门】

【大清军队到来，侯世禄军队溃败，满桂独自进战。协理戎政尚书李邦华督率士兵守城，命令城上发射大炮，辅助满桂，误伤了满桂的军队，满桂也受了伤。皇帝派遣宦官用羊酒慰劳他，让他进入瓮城休息。随即与朝廷大臣及督师袁崇焕等人在平台召见，满桂解开衣服展示伤口，皇帝深深赞赏感叹。咨询朝廷大臣方略，侍郎周延儒说：“兵部防备疏漏，调度乖张。”检讨项煜接着说，并且说：“世宗斩了一个丁汝夔，将士震惊恐惧，强敌得以逃遁。”皇帝点头同意，于是将兵部尚书王洽下狱。李邦华也因为误伤满桂军队被言官弹劾罢免。当时】

【大清军队在郊外驻扎很久，城中人心惶惶。狱囚刘仲金等一百七十人打破刑具逃出，想要翻越城墙被抓获。皇帝震怒，将刑部尚书乔允升、侍郎胡世赏、提监主事教继荣下狱。判处乔允升绞刑，因年老减为死刑，与教继荣一同戍守边疆。胡世赏赎罪为民】质实【老河位于哈喇沁右翼南一百九十里，发源于明安山东北流，汇集许多小水，经过敖汉北、翁牛特左翼南，又经过奈曼、哈尔哈二部之北，流淌约五百里，与潢河汇合。大安口在遵化州西北三十里，鲶鱼关东。龙井关在迁安县西北一百九十里，西接遵化的洪山口，陡峭耸立于边外。洪山口在遵化州北偏东五十里，白枣峪东。三屯营在遵 hóa州东六十里。马兰关在遵化州西北七十里，有关南十里处的堡城。瓮城是明嘉靖四十一年增筑的，永定等七门瓮城到四十三年六月才建成。赵率教与满桂是当时的良将。庄烈帝听说他们战败身亡，赐予祭典立祠奉祀。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封谥号忠烈。同时战死的千户蔡国勋入祠。张拱微是神木人，李槚是大同人，彭文炳是吉水人，王元雅是太原人，李献明字思皇，是寿光人，因核查官库到遵化，有人说他官任保定，此地非其管辖，离去无罪。李献明正色说：“莫非王土，岂敢见危避难，请守东门。”城破而死。何天球是增城人，徐泽字兑若，是沔阳人，上任仅七天而死。武起潜字用潜，是进贤人，因案件被解官候补，于是一同殉节。后来孙承宗请求表彰死事诸臣，于是赠李献明、何天球光禄少卿，徐泽光禄丞，都荫庇一子。王元雅因大吏失城赠官不及。乾隆四十一年追封谥号张拱微、李槚烈愍，王元雅的、李献明、何天球、徐泽、武潜、朱国彦、彭文炳节愍。侯世禄是绥德州人，项煜字水心，是吴县人，王洽是临邑人。王洽负有当时声望，而应变不是他的长处。皇帝正厌恶朝廷大臣懈怠，所以对王洽毫不宽贷，不久瘦死】

以成基命为礼部尚书，兼任东阁大学士，参与机要事务。召孙承宗复任兵部尚书，兼任中极殿大学士，督师

译通州。

【在此之前，遵化失守，皇帝听到战报，在平台召见朝廷大臣。孙承宗请求召回前内阁首辅袁崇焕，让他负责军事事务。皇帝同意了他的建议，于是任命孙承宗进入内阁，并立即召袁崇焕进京，袁崇焕入宫对答，详细陈述了防御方略。皇帝称赞说：“你不必去通州，替我总督京城内外的守御事务，仍参与军机决策。”催促首辅韩爌起草诏书，命令有关部门铸造关防印信。袁崇焕出宫时，已是深夜二十刻了。他立即巡视京城，五更天巡视完毕，又出来巡视外城。第二天半夜，忽然传来命令，仍要防守通州。当时烽火遍布近郊，袁崇宗带着二十七名骑兵出东便门，途中丢失了三名骑兵，快马加鞭赶到通州。守门人因为戒备森严不让他进城，进入城内后，他与保定巡抚解经传、御史方大任、总兵官杨国栋登上阵地坚守。不久听说】

译大清军队已经逼近都城，于是急忙派遣游击尤岱率领三千骑兵前往救援，又派遣副将刘国柱督率三千军队与尤岱会合，同时调发密云兵三千人驻扎在东直门，保定兵五千人驻扎在广宁门，并在这期间派遣将领收复马兰、三屯、二城。

十二月，将督师袁崇焕逮捕入狱。总兵官祖大寿拥兵逃往锦州。

起初，袁崇焕建议请求议和，想借此延缓敌军进攻以修缮旧日疆域。当时大清正忙于朝鲜战事，也想借此阻止明军，以便专心向东讨伐。于是双方派遣使者书信往来。不久袁崇焕将此事上报朝廷，皇帝下诏告诫，言官也认为这不是好计策。袁崇焕又写信询问钱龙锡，钱龙锡也加以阻止。事情随即停止。等到清军攻入龙井关等隘口，袁崇焕听说后立即督率祖大寿、何可纲等人率军入卫，于十一月十日辛丑抵达蓟州。所经过的抚宁、永平、迁安、丰润、玉等各城，都留下兵力驻守。皇帝听说他到达，非常高兴，下诏褒奖勉励，发放国库金钱犒劳将士，命令他统领各道援军。不久听说清军攻下遵化，越过蓟州向西进发，袁崇焕害怕，立即率军入京防守，与满桂等人一同被召见慰劳，皇帝详细询问他战守策略，赐给他御膳和貂皮大衣。袁崇焕因为士兵马匹疲惫，请求进入城中休整，皇帝不许；请求驻扎在外城，也不许。清军攻入的隘口，属于蓟辽总理刘策管辖，而袁崇焕没有接到勤王诏令，就千里赴援，自认为有功无罪。然而京城百姓突然遭遇兵祸，怨恨诽谤纷纷兴起，说袁崇焕拥兵坐视，朝中官员因为之前的议和之事，诬陷他招引敌军胁迫议和，将要订立城下之盟。皇帝也听说了这些，不能不产生疑惑。袁崇焕军营设在广渠门外，在隘口设下伏兵，我

大军分路夹击打败了他，袁崇焕又将军营移到城东南角，竖立木栅，大军列阵逼近他的军营。

太宗文皇帝率领各位贝勒轻骑前往视察，说：“这是被打败后的残兵，哪里值得我军劳累？”于是没有交战就返回了。在此之前，大军抓获两名宦官，命令副将高鸿中等人看守他们，于是传授密计，高鸿中等人在两名宦官面前故意低声耳语说：“今天撤兵是

上策，看见敌人有两人来见皇上，说了很久才离开。看来袁巡抚有密约之事，可以立刻成功了。当时有个叫杨太监的人假装睡觉，偷听到了这些话，放他回去，把所听到的告诉皇帝。皇帝于是深信不疑，再次在平台召见袁崇焕和祖大寿，质问袁崇焕杀害毛文龙的原因，指责他援兵逗留迟缓，交付诏狱。成基命磕头请求慎重处理两次，皇帝说：“慎重就是因循守旧有什么好处？”成基命又磕头说：“兵临城下，不同于其他时候。”皇帝不理会。祖大寿在旁边吓得腿发抖，担心一并被杀，出来后，与何可纲拥众向东逃跑，毁坏山海关，出去远近大震。祖大寿先前曾有罪，孙承宗想杀他，爱惜他的才能，秘密命令袁崇焕救他，所以祖大寿感激袁崇焕。成基命知道这件事，告诉皇帝，从狱中取出袁崇焕的手书，急忙派遣都司贾登科带着谕令给祖大寿。孙承宗也命令游击石柱国驰马安抚各军。祖大寿见到贾登科说，麾下士兵赴援，希望立功而城

上的人群骂他们是贼，投石打死数人。所派遣的侦察兵被指为间谍而杀害。劳而无功反见罪，因此逃回。石柱国追及，各军将士持弓相向，都流泪说：“督师既然下狱，又要用大炮击毙我军，所以到此。”石柱国又向前追赶，祖大寿已经走远，于是返回。孙承宗上奏说：“祖大寿危疑已极，又不肯受满桂节制，因为谣言激怒众人向东逃跑，并非部下全都想叛变。应当大开生路，委婉收服众心。”辽将多是马世龙的旧部，臣擅自派遣马世龙驰马谕令其将士，必定解甲归顺。祖大寿不值得忧虑。皇帝高兴听从了他。孙承宗秘密写信谕令祖大寿：“赶快上奏章自我陈述，并且立功赎救督师的罪，已经代为剖白。”祖大寿答应，详细陈述向东逃跑的原因，完全如将士所说。皇帝下优诏回复他，命令孙承宗移镇关门。众将听说孙承宗、马世龙到来，多从防守处来归顺的。祖大寿妻子左氏也用大义责备她丈夫，祖大寿于是收兵等待命令。

发明【袁崇焕在边臣中尚有胆略，他率兵勤王，实属有功无罪。崇祯帝起初非常高兴，把他倚若长城。一听到杨太监的话，不审虚实，就把袁崇焕下狱，不久直至磔死。这简直是不知用间愚敌是兵家作用，古今来被欺骗而败坏大事的，指不胜屈，没有像崇祯此举更严重的。至于祖大寿拥众东走，追而不返，且出怨言，甚至连将士以弓刀相向，这叛迹显然。如果不是孙承宗调度有方，岂能收兵待命而转以优诏回复？袁崇焕不叛，却坐以大逆；祖大寿实叛，却褒以玺书。刑章颠倒，国法何在？岂惟不知将将之道，抑】

译也大大地失去了驾驭下属的方法了】

译《武经略》记载，满桂率领军队出战，大败。满桂以及前总兵官孙祖寿等人，都战死殉国。

【我大清军队已经包围了燕京，各位贝勒和大臣们都请求进攻。】

【太宗文皇帝说：“攻城固然可以必定攻克，但如果在坚固的城池下损失我一两位良将，即使得到一百座城池，也不值得高兴。”于是停止进攻，多次派遣使者带着书信商议和平。于是从得胜门迁移军营，沿着海子向南行进，一边打猎一边行军，趋向良乡，攻克了它的城池。知县党还醇与教谕安上达，训导李廷表，典史史之栋，驿丞杨其礼都战死殉难。大清军队又分路攻打固安，也攻克了。军队返回到卢沟桥，副总兵申甫，原来是僧人，喜欢谈论兵法，私自制造战车火器。庶吉士金声推荐他，皇帝立即召见，取来他的战车观看，就提拔为副总兵，给予资财让他招募新军，改任金声为御史监督他。申甫仓促间招募了几千人，都是市井游手好闲之徒。大学士成基命检阅他的军队，极力说不可用，皇帝不听。申甫所需要的军装器械，又不能及时供给，他出城作战，就失败。到了这时，在卢沟桥结成车营以抵抗。】

【大清军队绕到他的后面，驾驶战车的人都惊慌恐惧，不能转动，被杀得几乎殆尽，申甫也阵亡。于是向南逼近永定门，当时因为袁崇焕下狱，特别设立文武两位经略，以尚书梁廷栋和满桂担任。驻扎在西直门、安定门，皇帝催促满桂出兵，满桂说众寡悬殊，不可轻易作战。宦官催促得紧急，不得已，于是督率孙祖寿、黑云龙、麻登云等，将军营移到永定门外二里左右，排列栅栏等待。天刚亮。】

【大清军队用精锐骑兵从四面压迫他们，各位将领不能支撑。满桂、孙祖寿以及参将周镇战死，黑云龙、麻登云被俘。皇帝听说后震惊悲痛，派遣礼部侍郎徐光启致祭，追赠满桂为少师，世袭荫庇，锦衣卫佥事袭职升三级，赐给祭葬，有关部门建立祠堂。不久追谥为毅愍，孙祖寿也按制度追赠抚恤。皇帝因为各路军队都战败，非常忧虑，不上朝。传令办理布囊八百个，宦官争相献马骡。又命令百官进献马匹，顺天府尹刘宗周说：“这一定是有人想以迁都避祸来打动皇上。”于是进言说：“国家势力的强弱，取决于人心的安危。”直到接见百官，晓谕他们固守，外面没有其他计策，俯伏等待回复。从早晨到傍晚，得到允许才退下，众人的议论因此平息。】

【孙祖寿字必之，昌平人，历任蓟镇总兵，罢官家居后，散尽家财，招集旧部曲前往。】

【救援于是战死在阵前，党还醇，字于贞，三原人。】

【大清军队逼近城池，督吏登城抵抗守卫。有人说县城小没有兵，何不避开？党还醇毅然说：“我是守土官吏，离开将到哪里去？”救兵不到，力量耗尽城池被破，死于职守。当地老人寻找党还醇的尸体，在革带间找到，赤身裸体，面部……，身体被几枪刺中，众人哭着为他入殓。安上达，贵州安顺人，全家遇难。事情上报，追赠党还醇为光禄卿，……有关部门建立祠堂，让他的一个儿子做官，安上达等人也追赠抚恤，提供驿传送他们的灵柩回家。不久吏科上言说：“党还醇城亡与亡，没有二心，还说是因为有守土的责任。安上达、史之栋等人是微末官员，也能尽忠致死，有死无降，应该破格褒奖推崇，作为世人的劝勉。朝廷如果不惜今日的空名，来造就将来的忠义，却只追赠国学教职、良乡主簿，对于圣主优恤的典制，怎么说呢？皇帝被他的话感动，交下部里重新商议，于是追赠安上达、李廷表为五经博士，与史之栋、杨其礼以及千户萧如龙、何秉忠、百户李蔭都配祀在党还醇祠堂。同时殉节的武举陈蠡测、诸生梅友松等十五人，烈妇朱氏等十七人，都建立牌坊旌表。顺天府尹刘宗周认为安上达死得正，请求追赠翰林院官职，没有回复。申甫，云南人；金声，字正希، 休宁人；在明唐王时殉节。周镇，遵义人。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谥孙祖寿为忠烈。党还醇、申甫、周镇为烈愍，金声为忠节。安上达、李廷表、史之栋、杨其礼等与同时殉节的。】

【千户萧如龙，何秉忠，百户蔭，武举陈蠡，生员梅友松，都入祠。梁廷栋，鄢陵人。刘宗周一字起，浙江山阴人。】

罢免大学士钱龙锡。

【御史高捷史……原本是阉党王永光引荐的，颇为钱龙锡所遏制，两人因此非常怨恨。正当袁崇焕斩毛文龙时，上报的疏中有辅臣钱龙锡为此事在臣寓所言语低徊，而袁崇焕想达成和议，又曾经写信与钱龙锡商量，相反袁崇焕已经下狱，……于是上言说议和杀将都是钱龙锡指使，应该与袁崇焕同罪。皇帝认为钱龙锡忠诚谨慎，告诫不要有过失，钱龙锡上章申辩，……再次上疏极力攻击，言辞更加危切，皇帝心意颇动，钱龙锡再次申辩，称病于是放归。当时军务正紧急，来不及追究。】

山西援兵在良乡溃败。

【先前，宣大总督以及宣府、保定、河南、山东、山西巡抚听说京师戒严，都上奏请求率领军队入卫，并下诏征召应天、凤阳、陕西、浙江各巡抚以及抚治郧阳都御史，统领部队勤王。到了这时，山西巡抚耿如杞偕同总兵官张鸿功率领五千精兵前往救援。军令规定士兵到达的第二天，汛地确定后，才发放军饷。耿如杞的军队既到，兵部命令他们守卫通州。第二天调往昌平，又

译第二天调往良乡，汛地屡次变更。军队三天得不到军饷，于是喧哗并大肆抢掠。皇帝听说后，震怒，逮捕耿如杞、洪鸿功下狱。当时四方援兵先后集结，因为缺饷的缘故，大多肆意抢掠。只有河南巡抚范景文治军有纪律，所率领的八千人军饷都自带，秋毫无犯。移驻东门，又驻昌平，远近地区依靠他稍得安定。第二年春天，陕西各路总兵官吴自勉率师勤王，所属延绥兵也溃散。巡抚张梦鲸愤恨而死，而甘肃巡抚梅之焕奉诏入京护卫，将要出发时，西路敌军乘虚入侵。梅之焕停止出发，派遣士兵埋伏在贺兰山后，截断敌军归路，两次交战两次击败敌军，敌军才引军向东。不久，悍卒王进才杀死参将孙怀忠等人叛乱，逃往兰州。梅之焕向西平定叛乱，又整顿军队向东，等到抵达京师，因为迟到，于是被免职罢去。耿如杞既已下狱判死，两年后在西市斩首。耿如杞起初任职方郎，与主事鹿善继、张鹤鸣结党，排挤熊廷弼而庇护王化贞，边防因此大坏。议论的人归罪于他。【质实】范景文，字梦章，吴桥人。张梦鲸，绛县（今山西新绛）人。梅之焕，字彬文，麻城（今湖北麻城）人。【发明】明代军纪不严，将领骄横，士兵懒惰，太平时期，因索要军饷而喧哗的已不可胜数，何况奔赴援救、远途跋涉，难道可以三天没有粮食吗？况且将士千里勤王，分守要地，更应当预先部署，使屯驻有固定的地方。如今调往通州，明天调往良乡，调令频繁变更，漫无定策，谁主持中枢误国到如此地步？最终镇守、巡抚被逮捕，并排首级服刑，而兵部却置之不问。即使溃散向西的乱卒，也没有设法捕御，竟然听任他们出飞狐、越井陉，悍然无忌地合流于贼寇，延绥、甘肃相继溃败也就不足为奇了。

译任命周延儒、何如宠、钱象坤同为礼部尚书，兼任东阁大学士，参与机要事务。

【周延儒生性机警，善于窥探皇帝心意，因何如宠推辞而未参与。周延儒与温体仁勾结，多次被言官弹劾，皇帝不听，特意命他进入内阁。当时京城一些狡猾的人，请求用私人财产聚集众人协助官军，何如宠极力进言说他们居心叵测。皇帝得到侦察人员的报告，与何如宠的话相合，因此受到赏识。钱象坤奉命守城，在严寒中毫不懈怠。皇帝暗中得知此事，于是一并任命他们进入内阁】考证【钱象坤，字宏栽，绍兴人】

庚午年，崇祯三年春季正月，韩爌被罢免。

【中书舍人原抱奇因为韩爌是袁崇焕的主考官，于是弹劾韩爌主张议和误国，应当与钱龙锡一并罢免。皇帝重视韩爌的去留，贬低了原抱奇的官职。不久，庶子丁进因为升迁延期，怨恨韩爌，也弹劾他。而工部主事李逢申的弹劾奏疏又接着呈上。韩爌三次上疏称病辞职回家。韩爌先后担任宰相，老成持重，引进正直的人，压制邪恶的党羽，天下人称颂他的贤能。起初，熊廷弼死后，首级传示九边，尸体未能归葬。后来他的儿子到朝廷上书请求，韩爌对皇帝说：“熊廷弼的死，是因为魏忠贤想杀杨涟、左光斗，诬陷他们行贿，因而杀尽杨涟等人，又悬挂熊廷弼贪污银两的罪名，刑罚波及妻儿。这是极大的冤屈。”皇帝于是允许收葬。韩爌遇事公正持平，大多像这样】考证【原抱奇通过捐资入仕，籍贯不详。丁进是上虞人，李逢申是海门人，都是韩爌主持乡试时录取的举人。韩爌罢官十四年后，李自成攻陷蒲州，逼迫韩爌出来相见，韩爌不从，贼人抓了他的孙子来胁迫韩爌。韩爌只有一个孙子，于是出来相见，孙子得以释放。韩爌回家后，愤懑忧郁而死，享年八十岁】

兵部侍郎刘之纶率领军队在遵化作战，大败，战死。

【起初，金声推荐申甫时，一并推荐了刘之纶，认为他懂军事可以担当大任。皇帝立即召见他，奏对符合心意，于是从庶吉士起家，提拔为兵部右侍郎，副手尚书闵梦得协理京营军事。刘之纶未受任时，与申甫两人都喜欢谈论军事，私下借贷金钱制造单轮火车、偏厢车、兽车，挖空木头制作西洋大小炮箭，想以军功报效国家。既然担任枢密部副职，意气激昂，因为申甫与满桂等相继战败死亡，慷慨请战，请求京营军队作为自己的部队，不被允许；请求关外四川军队，又不被允许。于是招募一万人，编为八营，以八位副总兵分别统领。朝廷大臣见刘之纶骤然显贵，受命视察军队，都不赞同。中允文震孟派人暗示他，刘之纶说应当辞去侍郎职务而改换官衔出行，不听。听到雨雷声，誓师出发，行至通州，守城者拒绝接纳。天降大雨雷，宿在右庙中。言官弹劾他逗留不前。刘之纶愤懑，上疏说：“小人嫉妒，有事则推卸，无事则议论，只是从一位侍郎的角度看罢了。请求削去我现在的官职，赐我骸骨归乡。”不被允许。于是越过通州向东进发。大清军队也已从通州渡过，攻克香河。以月之四日，甲申日围攻永平；戊子日围攻迁安；攻下滦州，过了十三日，庚子日驻扎三屯营，分兵守卫濮儿庄。刚要起行，而刘之纶于是出蓟州，派遣别将吴应龙等从问道，图谋夺取罗文峪关，自己率领八营军队抵达遵化，在城外列阵屯兵。我方守城兵出击，攻破他们两营。刘之纶军队仍不退却。我方大军闻报，于是从三屯营整兵向西，指挥三万精锐骑兵，突阵炮矢并发。刘之纶军队大溃，俘获其副将一人。审问他说：“驻扎在娘娘庙山的是刘之纶”】

【太宗文皇帝告诫我军说：“可以活捉他。”刘之纶来，于是大贝勒代善以军队包围山，招降他，不从，纵兵攻击。刘之纶发炮，炮炸军营，自乱阵脚。左右请求结阵缓缓退却，刘之纶斥责说：“不要多言，我受国家重恩，我死罢了。”严鼓再战，流矢四集。刘之纶解下所佩印信交给家人，令持归报朝廷，逃遁入石岩中。我方总兵官楞额礼之子穆成格射杀他。八营军队前后覆没其七，一军夜遁去。正是本月二十二日壬寅日。败报传来，皇帝嘉奖他。刘之纶忠勇，优厚抚恤，赠兵部尚书。文震孟制止他说：“死是刘之纶的本分，侍郎并非不尊贵，于是不予赠赐一祭半葬，只任一子。”先前，刘之纶驻扎蓟州，与总兵官马世龙、吴应龙约定由蓟州趋永平拒我】

【大军马世龙、吴应龙不赴约，只有刘之纶前进，已败。吴应龙也在罗文峪战败。副总兵金日观驻守马兰，闻应龙败，遣将驰援，都败没。大清兵乘胜进攻马兰城，很急。金日观坚守，亲自点燃大炮焚烧】

【头目手足意气不聚，向马世龙乞援。马世龙令副将王世选等赴救，兵才退。后又以二千骑兵来攻，金日观偕王世选等死守不下。当时京东列城多失守，守城将吏战死者：香河则知县任光裕，永平则副史郑国昌，知府张凤奇，推官卢成功，卢龙教谕赵允植，副总兵焦延庆，副将吕鸣云，指挥张国翰，守备程应祺，城守中军房应祥，千总石可观，梁壮威，胡承祚，卜小峰，张学闵，仇耀先，牛星耀，把杨开泰，百户杨廷栋，里居舍人廖汝钦，武举唐之】

译张俊，诸生韩洞原、周祚新、冯维京，冯维京之弟冯联京，胡起鸣，胡登龙，胡登龙之子胡光奎，罗世杰，罗世杰之弟罗埈、罗采圻，李光春，丁应抡，李光春之弟李文灿，刘可廷，田种玉，田种玉之子田福元，田种玉之侄田士防，张汝恭，王元辅，武生（即武举人）张鸿鸾，义民李应阳、张俊、郭重光、张宗仁、张礼、李大敬、张尚义、傅守望等人。滦州方面则有知州杨濂，汉儿庄方面有副总兵叶应武，而山海北路的副总兵官惟贤，也因袭击遵化兵败而死。正当大清军队攻下滦州的第二天，分兵从抚宁向山海关进发，距离关城三十里处布列三营，惟贤与防御将领陈维翰等人设立两营来抵御大清军队，于是（清军）回师攻打抚宁、昌黎。随后惟贤奉世龙的檄文，率领陈维翰及游击张奇化等人前往袭击遵化，到达城西波罗湾时，城中的守军出击先锋部队，双方展开殊死搏斗。

译大清军队撤入城内后，明军乘势进攻，城上箭矢石块如雨点般落下。不久又派遣士兵出战，官维贤陷入敌阵，中箭而死，士卒被杀伤的有三百多人，张奇化也战败身亡。

【考证】昌黎是辽广宁县，金朝改名为昌黎，明朝隶属于永平府，沿袭至今。罗文峪关在遵化州以北十八里，山寨堡以东，是马兰峪以东的第十四道关口。娘娘庙山在遵化州以西八里，波罗湾也在州城西。刘之纶，字元诚，是宜賓人，战败死后，尸体运回，箭射入头颅，无法拔出，金声用牙齿咬住箭杆，将其拔出交给他的家人。刘之纶母亲年老，两个儿子年幼，贫困无法将灵柩运回故乡，朝廷给予驿站便利让他回乡。过了很久，追赠他为尚书。金日观，是浦江人。任光裕，是霍州人。郑国昌，是邠州人，以按察副使的身份在永平治军，升任山西右布政使，上级官员上奏请求留任他。城破时，他与守备程应琦自缢而死。程应琦的妻子跑去报告，郑国昌的妻子与她一同赴死。程应琦，是山阴人。张凤奇，是阳曲人。郑国昌、张凤奇全家都殉节而死。卢成功，是高要人。赵允殖，是辽阳人。焦延庆，是卢龙人，官职是三屯营副总兵，罢官回家，分守南门，阵亡。吕鸣云，是山海卫人。张国翰，是东胜卫人。杨燫，是铜仁人。胡光奎，父亲是胡登龙。冯维京，弟弟是冯联京。田种玉，儿子田福元，侄子田士俊，都死了。事情上报后，追赠郑国昌为太常卿，张凤奇为光禄卿，任光裕为光禄丞，杨燫为光禄少卿，都赐给祭葬，荫庇一个儿子。卢成功等人追赠官职，各有不同。叶应武，是龙场人，根据《甘肃通志》，有宁夏人郑感民，当时官职是督师军前监纪、永平推官，也全家殉节。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谥刘之�为忠烈，郑国昌、张凤奇、杨燫、官维贤、张奇化为烈愍，任光裕、卢成功、焦延庆吕鸣云、张国翰、程应琦、廖汝�、叶应武、郑感民为节愍，赵允殖等人并入祠堂祭祀。

【阐发】明朝末年国事日益败坏，其灭亡悬于呼吸之间，即使有一百个刘之纶也无济于事。然而慷慨誓师，诚心为国，而众人忌妒他骤然显贵而阻挠他，请求增兵不给予，导致他自行招募士兵，逐渐导致失败。等到临阵捐躯，崇祯帝想要优厚抚恤以激励其余将士，是适宜的。文震孟又从中阻挠，只凭私意而不顾公义，良心完全泯灭了。文震孟在朝中的风骨节操，在当时颇有可观之处，却也做出这种事，大概不免被习气所改变吧。

二月，立皇子慈烺为皇太子。

【慈烺在崇祯二年二月出生，至此被立为太子。】

【考证】慈烺，是崇祯帝的长子，周皇后所生。

三月，李标被罢免。

【起初，与李标同在内阁的有六人：来宗道、杨景辰，因为依附宦官被斥退；刘鸿训，因为增加敕书戍守被罢免；周道登、钱龙锡，受到攻击而离去。只有李标在阁中稍久，颇能随事匡正补益。然而当时正争门户之见，皇帝也深深怀疑朝臣结党，于是李标连续上疏请求退休离去。】

夏五月，我们大清军队向东返回。

【先前大清军队驻扎在燕京。】

【太宗文皇帝想要休兵安民，六次写信议和，都没有得到回复。太宗说：“他们以城下之盟为耻罢了。”于是率领军队向东。攻下永平、迁安、滦州后，通往京师的道路被阻断。总理马世龙统率四方援兵，驻扎在蓟门。督师孙承宗镇守山海关，东西相隔断绝。孙承宗招募死士沿海到达京师，才知道关城尚且完好。关西南三县叫抚宁、昌黎、乐亭，西北三城叫石门、台头、燕河，这六座城，东防关门，西绕永平，都是靠近关口的要地。孙承宗命令各城严加防备，而派遣将领戍守开平，驻守建昌，声援才开始连接。我们大清又写信议和，极力陈述军队频繁兴起，百姓遭受祸患，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们两国应当共同体恤。至此于是撤军，取道冷口而归。孙承宗先后收复滦州、迁安、永平、遵化四座城。】

【考证】石门路在抚宁县东北九十里，山海关西北四十里，也叫石门寨。台头营在抚宁县北三十里。燕河在卢龙县东北五十里。建昌在迁安县东北四十里。冷口关在迁安县东北七十里。

六月，流寇攻陷府谷。

【这年春天，流寇王左挂等进攻宜川，被知县成材击退，转而进攻韩城。总督杨鹤命令巡抚洪承畴抵御他们，俘虏斩杀三百多人，围困解除，贼寇逃往清涧。杨鹤因为陕西五镇的精锐士兵都入援关中，没有统帅，连续上疏请求派遣诸将回镇，没有结果。起用前总兵官杜文焕督率延绥、固原的军队，而让洪承畴代替张梦鲸担任巡抚，便宜行事讨伐贼寇。恰逢延安知府张辇、都司艾穆逼迫贼寇到延川，招降了其首领王子顺、张述圣、姬三儿。于是王�挂及其党羽苗顺等也请求投降，只有王嘉允不接受招抚，肆意掠夺延安、庆阳。杨鹤隐瞒不报。这时，秦地加派的赋税叫新饷、均输、问架，名目越来越多，官吏借机作奸犯科，百姓极度困苦，大多投奔贼寇，而山西、甘肃、延绥】

【勤王军队溃败向西的又跑回去与贼寇合流，贼寇更加无法查究。有别支贼寇号称“横天王”的，从神木渡过黄河，攻陷山西的蒲县。】

译分兵向东侵犯赵城、洪洞、汾州、霍州，向西掠夺石楼、永和、吉州、隰州，整个山西震动。洪承畴处理贼寇事务，关中地区因怯懦而不知如何谋划，极力坚持招抚的策略，派遣官员手持令牌四处招降贼寇。贼首王虎、小红狼、一丈青、掠地虎、混江龙等人都被给予免死文书，安置在延绥和曲。然而询问贼寇，淫掠依旧，官府不敢过问，而王嘉允已经袭破黄甫川、清水、木〇三座堡垒，于是当月癸丑日攻陷府谷、米脂。贼寇张献忠起兵响应，声势非常炽盛。张献忠是延安卫柳树涧人。起初，延绥镇的军队犯法应当斩首，主将陈洪范认为他相貌奇特，向总兵官王威请求释放了他，于是他便逃走了。后来叛兵神一元率领红旗军作为先锋，等到这时防守米脂各寨，自号八大王，与王嘉允互为声援。总兵官尤世禄怯懦不能抵御，洪承畴、曹文焕听说后驰援府谷，击败王嘉允。王嘉允假装乞求投降，仍然夺路逃往黄甫川，勾结西人入侵。洪承畴、曹文焕大破贼军，贼寇奔溃。军队回师在清涧攻击张献忠，大破贼军，这是当年十月丙寅日的事。投降的贼寇王左挂谋划以绥德叛乱，洪承畴与巡按李应期计谋诛杀王左挂等人，动乱于是平定。洪承畴有才干谋略，足以平定贼寇，只是流寇到处蜂起，神一元、不沾泥、可天飞、郝临庵、红军支、防灯子、混天猴、独行狼等，有的向西掠夺陕西，有的向东进入山西，屠杀攻陷城堡，官军东西奔走攻击，刚消灭又炽盛，始终不能彻底平定。张献忠在清涧战败的那个月，王嘉允又拥众攻陷清水营，杀游击李显宗，府谷再次失陷。他的党羽李老柴又聚集三千人攻击合水。洪承畴檄令宁夏总兵官贺虎臣前往剿灭，俘虏斩首六百多人。刚向制府报告，而山西总兵官王国梁在河曲追击王嘉允，战败，贼寇进入占据他的城池。朝廷商议设置大将兼统山西、陕西军队协同讨伐，仍诏令曹文焕为提督，偕同延绥副总兵曹文诏驰至河曲，断绝粮道以困住贼寇。不久，神一元攻陷宁塞、柳树涧等城，曹文焕家在宁寨，于是命令他西还援剿，而留下曹文诏讨伐河曲的贼寇。

【考实】延川，隋朝改文安县设置，明朝属延安府，沿袭至今。蒲县，汉代是蒲子县地，后周改置蒲县，金朝升为州，元朝仍降为县，明朝属平阳府，现在属隰州。洪洞、赵城、汾州，都是隋朝设置的，明朝都属平阳府，现在都沿袭旧制。永和，后周时称临河，隋朝改称永和，明朝属隰州，隶属于平阳府。本朝雍正二年，升隰州为直属州，永和仍属焉。黄甫川堡在府古县东北七十里，清水堡在府谷县东北六十力，木〇堡在府谷县北五十力，柳树涧在定边县东一百四十里，宁寨堡在靖边县西北四十里。洪承畴，泉州南安人；尤世录，府谷人；曹文诏，大同人；李显示，籍贯无考。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加谥号烈愍。

译任命礼部尚书温体仁、吴宗达同时兼任东阁大学士，参与机要政务【温体仁为人外表谦恭谨慎，内心却凶猛狠毒，心机深沉刺骨，言官多次弹劾他奸邪。皇帝认为温体仁孤立无援，更加信任他，周延儒又极力为他援引，于是他与吴宗达一同入阁。温体仁既然掌握辅政大权，权势更加嚣张，吴宗达只是充数罢了。过了一年，吏部尚书王永光被罢免，温体仁任用同乡闵洪学代替他，凡是异己之人大多借由部议被罢免，而温体仁在暗中主持操纵。又任用御史史某、高捷等人作为心腹，每天以倾轧正直之人、庇护奸佞小人作为要务。想要推荐的人，暗中派人发起议论，自己随后承接；想要排挤陷害的人，故意装作宽解，中伤皇上所忌讳的人，激怒皇上。皇帝往往因此改变主意，起初并没有显露痕迹。于是职方员外郎华允诚对温体仁等人扰乱朝政感到愤慨，上疏陈述三大可惜、四大可忧，大略说：当权者借陛下刚严的威势，辅以舞文弄法、严酷决断的手段，倚仗陛下综核名实，施展他们诉讼拖延、掌控算计的能力，致使和乐恒久的世道竞相崇尚刑名之学，清明的君主逐渐变得琐碎繁杂，将圣主图治的盛心作为众臣斗智的捷径，这是第一可惜。率领下属的高级官员在回奏认罪中惊魂未定，封驳众臣在接本守科中疲于奔命，致使直指风裁只征验事件，长官考核只问钱粮，将众多士人安分守己的精神作为案牍计较的能事，这是第二可惜。朝廷不以人心为忧，政府不以人才为重，四方逐渐形成土崩瓦解的局面，众臣只有分门别类的念头，意见互相抵触，议论滋扰不断，致使剿抚如同筑舍，用舍如同举棋，将兴邦启圣的岁时节令作为即聋从昧的举动，这是第三可惜。君主用来统御天下的，是法令。王化贞、杨镐丧师误国，罪责相当，陛下申明法律，将杨镐在街市处死以惩戒封疆大吏，王化贞倚仗有奥援，独自稽留显戮，致使刑罚不中，斧钺无威，这是第一可忧。国家所恃以为元气的，是公论。直言敢谏之士一发声就被斥退，指斥奸佞、推荐贤良的奏章被目为奸党，不仅不采纳他们的言论，还禁锢其人，加之罪名，致使沉默求容，是非共同被遮蔽，这是第二可忧。国家所赖以防维的，是廉耻。近来中使一被派遣，妄自尊大，群僚趋走唯恐落后，陛下不认为近臣可倚，却不知幸窦已开，以操纵惟我，却不知屈辱士大夫已甚，致使阿谀成风，羞恶尽丧，这是第三可忧。国家所借以进贤退不肖的，是铨衡。我朝罢免丞相，将用人之权归于吏部，阁臣不得侵夺。这次辅臣温体仁与冢臣闵洪学同邑，朋比为奸，只驱除异己，阁臣兼操吏部之权，吏部只阿附阁臣之意，造门请命，夜以继日。黜陟大柄，只供报复之私。甚至庇护同乡则逆党公然保举，而弹劾竟成罪案；排挤正类则讲官借题遇逐，而推荐竟作罪证。欺骗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擅权没有比这更专的了，结党没有比这更固的了。致使威福下移，举措倒置，这是第四可忧。疏入，皇帝诘问其别有指使，华允诚列举闵洪学徇私数事，且说：“温体仁生平扭曲手臂、涂改容颜，廉隅扫地。陛下排众议而用他，以为他幸直寡谐，岂知包藏祸心，阴肆其毒？又有如闵洪学者为之羽翼，遍植私人，戕害善类，无一人敢犯其锋者。”我复受何人指使？皇帝以温体仁纯忠亮节，摘取疏中语，再令陈状。华允诚复上言：“二人朋比，举朝共知温育仁不识一丁而得首拔，罗喻进讲章以左右非人一语而部议削职此非事之彰明较著者乎？”皇帝亦悟两人同里有私，乃夺华允诚俸半年，而闵洪学亦旋罢去】质实【吴宗达武进人，中行従子；华允诚字汝立，无锡人；温育仁乌程人，体仁弟也。杨镐崇祯二年弃市，六年王化贞始诛】

秋八月，杀前督师尚书袁崇焕，逮捕前文渊阁大学士钱龙锡下狱，不久遣戍。

【史某上疏说：钱龙锡主张袁崇焕斩帅，致使兵变倡和议，以信五年成功之说，卖国欺君，莫此为甚。他出都时，将袁崇焕所给重贿数万，转寄姻家，巧为营干，致国法不伸。皇帝怒，敕刑官五日内具狱。审讯上报，皇帝召诸臣于平台，论袁崇焕谋叛，当置极典。责钱龙锡私结边臣，蒙隐不举，令朝臣议罪。是日，群议于府中，谓斩帅虽钱龙锡启端，而两书有处置慎重语意不在擅杀。至议和倡自袁崇焕，钱龙锡亦未之许，然军国大事私有商度，不抗疏发奸，何所逃责？遂遣使逮钱龙锡，而磔袁崇焕于市，兄弟妻子流三十里籍其家无余赀，天下冤之。十二月，钱龙锡逮至下狱，复疏辩悉封上袁崇焕原书及所答书。皇帝不省。时群小丽名逆案者，方日为翻案计史某等以钱龙锡为东林所推，欲借袁崇焕以及钱龙锡，因钱龙锡以及诸异己者，指袁崇焕为

译逸首，龙锡等被定为逆党，又设立了一个新的逆案，与前案相互抵销。阴谋既定，温体仁、王永光主持此事，打算从兵部尚书梁国栋、恽应星那里发起。皇帝英明，他们不敢承担而作罢。于是议定龙锡处以死刑，立即执行，并且沿用夏言的先例，在西市设置法场等待行刑。皇帝认为龙锡没有谋逆之心，下令长期关押。第二年，中允黄道周再次上疏申辩救他，触怒了周延儒，被贬官调任外地。而皇帝的疑心逐渐消解，不久下诏让有关部门重新审理，减死罪，发配到定海卫充军。龙锡在戍所十二年，两次大赦都不予赦免。他的儿子请求缴纳粮食赎罪，恰逢周延儒再次掌权，阻挠不允。福王时期，恢复龙锡的官职，回到故乡不久去世。【考证】定海，五代时吴越国从鄮县分出一部分设置望海县，宋代改为定海县，明代隶属于宁波府，在县城设置卫所，隶属于浙江都司，归左军都督府管辖。本朝康熙二十六年，在舟山另设定海县，将原来的定海县改为镇海县，仍隶属于宁波府，卫所废除。黄道周，字幼平，漳浦人，在唐王时期殉节。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赠谥号忠烈。

译冬季十二月，增加田赋。

【户部尚书毕自严既然因为度支（国家财政）严重不足，上奏实行增加盐引等事务，不久又列举了十二项措施，说：增加关税，捐输公费，出售生祠，酌定市税，裁减冗役，核查虚冒，增加抵赎班军，将吏胥折银，纳班，搜括河滩沼泽的租税，核查京东水田的赋税，开放殿工官带的惯例。皇帝全部允许施行，但军饷仍然不足。到了这时，兵部尚书梁廷栋又说：“如今民间虽然贫穷，但并不是穷于辽饷。一年之中，暗中加征的不知有多少。比如朝觐考满，行取推升，少的花费五六千金，合计全国来看，国家选拔一次守令，天下加征数百万。巡抚查盘缉访馈赠谢荐，多的达到二三万金，合计全国来看，国家派遣一次巡方，天下加征百余万。却说百姓穷于辽饷，为什么呢？我考察九边额定兵饷，兵不过五十余万，饷不超过一千五百三十余万，何必担忧不足？所以如今百姓贫穷的原因，只在于官吏贪婪。假如贪风一旦止息，即使再加征，百姓也会欣然接受。”皇帝批准了他的话，下达户部共同商议，自严迎合梁廷栋的意思，就说：“如今的策略，没有超过加赋的，请在每亩加征九厘之外，再增加三厘。”于是增加一百六十五万余，合计以前增加的共六百八十余万，天下更加耗损了】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资治通鉴纲目三编》第三十五卷

【从辛未年，即明庄烈帝崇祯四年，到癸酉年，即明庄烈帝崇祯六年】共三年。

【辛未年】四年春季正月，延绥发生饥荒。

【延绥连年大旱，于是职方郎中李继贞请求发放国库金钱购买粮食运送到军前，并且命令四方赎罪及捐纳事例的人向边塞输送粮食，以安抚饥民。又说：兵法安抚与征讨并用，不是安抚贼寇，而是安抚那些跟随贼寇的饥民罢了。现在一斗米四钱，已经跟随贼寇的人还少，没有跟随贼寇但势必会跟随贼寇的人无穷无尽。请求像神宗时特别派遣御史赈济的旧例，携带三十万石粮食前往，安抚饥民，使他们不成为贼寇，以孤立贼寇的势力。皇帝被他的话感动，派遣御史吴甡带着十万金前往赈济。李继贞认为太少，皇帝不听。吴甡到达延绥，任用西安推官史可法主持赈济事务，趁机告诫防备贼党。皇帝听说后，立即命令吴甡就近巡视陕西】质实【李继贞字征尹，太仓州人。吴甡字鹿友，兴化人。史可法字符之，籍贯大兴，祥符人】

三月，杨鹤在宁州招抚流贼，不久又反叛。

【神一元听说杜文焕的军队将要到达，于是放弃宁塞，攻陷保安，延安告急。巡抚练国事发檄文命令贺虎臣及副将李卑救援。贺虎臣等进军包围保安，贼寇率领河套数千骑兵挫败贺虎臣的军队。恰逢定边副将张应昌带兵到达，击破斩杀神一元贼众，贼寇弃城离去。又推举神一元的弟弟神一魁为渠帅，转而攻打庆阳，分兵攻陷合水，知县蒋应昌被俘。张应昌会同杜文焕奔赴庆阳作战，围困解除。当时杨鹤移驻宁州，神一魁请求招抚，归还所俘虏的蒋应昌。其他贼寇拓先龄、金翅鹏、过天星、田近庵、独头虎、上天龙等，也先后投降。杨鹤在城楼上设置御座，贼寇跪拜高呼万岁，于是宣示圣谕，令其发誓，有的归入军队，有的回归农业。贼寇假装答应，立即赦免他们的罪行。杨鹤认为神一魁最强，将他的女婿招到帐中，同吃同住。神一魁果然到来，列举他的十几条罪状，神一魁伏地谢罪，立即宣诏赦免他，提升官职，安置他的部众四千余人在宁塞。杜文焕听说后叹息说：“宁塞之战，贼寇畏惧我而逃跑，现在贼寇假降，杨公相信他们，借名城作为盗资，我还可以在这里安家吗？”于是带着族人离开。不久杨鹤移驻耀州，其他贼寇攻破金锁关，杀死都司王廉、李老柴、独行狼，又攻陷中部，投降的贼寇田近庵率领六百人占据马栏山响应。而神一魁的党羽茹成名，尤其桀骜不驯。杨鹤命令神一魁诱杀他在耀州，贼党猜忌恐惧，挟持神一魁反叛，势力又兴盛起来。神一魁后来被张应昌部将抓获，诛杀。有人说官兵攻打紧急，他的党羽黄友中斩杀神一魁献给军门】质实【定边副总兵，嘉靖四十一年的设置，分守安定、镇静等处，提调大墙以及墙口等处。宁州，北魏定安县，唐代为宁州治所，元代省县入州，明代属庆阳府。保安，宋代保安军，金代改县，不久升州，元代仍降为县，明代属延安府，现在沿袭。耀州，唐代设置，明代属西安府，现在升为直隶州。金锁关在同官县北三十里神水峽，明代嘉靖三十年筑关城。马栏山也在同官县北三十里，有人说即晋隋的马兰山，错误。晋郡尉张光所戍守及隋地理志所说的马兰山，另在今白水县西北。练国事，字君豫，永乐城人。李卑，字待平，榆林人。世应昌，辽东总兵官，承荫之子。王廉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谥为节愍】

皮岛参将刘兴治作乱

【先前毛文龙死，袁崇焕将其兵二万八千分为四协，命令文龙之子承祚为副将，陈继盛为参将，徐敷奏为游击，刘兴治统领。后改为两协，继

译盛率东协，提拔兴祚的弟弟兴治为防将，代理西协。兴治凶狠狡诈、喜好作乱，与继盛不能相容。他担心兄长兴祚阵亡的事，继盛误信了间谍的报告，说兴祚没死。兴治愤恨，选定日期为兴祚治丧，众将领都前往吊唁。继盛到了，伏兵将他抓获，并抓获了负责军饷的经厯杨应鹤等十一人，从袖中拿出一封信，向众人宣读，谎称这是继盛诬陷兴祚诈死以及以谋反罪名陷害自己的证据，于是杀了继盛和应鹤等人。又伪造了一份岛中商民的奏疏，请求优厚抚恤兴祚，并让兴治镇守东江，满朝大臣大为震惊，但因海外遥远无暇追究。兴治与各位兄弟驾船到长山岛，大肆杀戮抢掠。登莱巡抚孙元化请求平息变乱，请求任命都督佥事黄龙为总兵官，前往平定兴治的叛乱。黄龙到皮岛上任，兴治依然桀骜不驯。于是兴治便拥众作乱，突入参将沈世魁家中，杀尽他的家眷，世魁逃跑幸免。夜里率部袭击他，杀了兴治，叛乱才平定。但他的党羽都司耿仲裕又相继作乱。耿仲裕是登州游击耿仲明的弟弟。耿仲明所宠信的裨将李梅因通洋之事被发觉，黄龙将他关进监狱。耿仲裕在黄龙军中，耿仲明在孙元化军中。耿仲裕受耿仲明指使，煽动他的部卒，借索要军饷之名，包围黄龙官署，将他拥至演武场，割去他的耳朵鼻子，将要杀他。众将领为救黄龙才免于一死，不久逮捕斩杀了耿仲裕。上疏请求治耿仲明的罪，孙元化庇护耿仲明，弹劾黄龙克扣军饷导致士兵哗变。皇帝命令黄龙戴罪办公，并命令抚按官员核查耿仲明主使的罪状。【考实：长山岛在登州东四十里，孙元化名初阳，是嘉定县人。黄龙、耿仲明、刘兴治都是辽东人】

译夏四月大旱。

【皇帝敕令群臣修省，极言时政得失。于是给事中魏呈润上疏说：驿站裁减的经费才六十万，不足以充作军饷的十分之一，而邮传更加疲敝，势必再次编派里甲，这如同剜肉医疮，疮未好而肉先溃烂。关外旧兵十八万，定额军饷七百余万，如今士兵只有十万七千，加上蓟门的援军，并未超过原数，加派七百九十万，外加新增的一百四十余万，还担忧不足，怎能不进行核查呢？边事日益棘手，不是臣子夸耀功劳的时候，却有人诡诈冒功，越级加授高官，门客厮役，窜名军籍，不经过阶梯而升迁，都耗费俸禄，臣担心难以持续。江淮旱灾，五湖之间，海岸变成山谷，旧谷不丰收，新丝未成熟，上供织造应当暂时停止。铨选之法败坏于事例，正途日益壅塞，不可不疏通。抚按诸臣捐资助饷，大抵是从民间索取，反而获得奉公急公的褒奖，上面蒙受恩惠而下面被剥削，不可不禁止整顿。又条陈数策，请求大修北方水政。皇帝都采纳了他的言论，最终没有实行】质实【魏呈润字中严，是龙溪人】

副总兵曹文诏在河曲击败贼寇。

【山西从河曲到蒲津一千五百里，与陕西接壤，黄河最狭窄，贼寇渡河往来没有定所。王嘉允已经在河曲击败王国梁，于是长期占据该城。曹文诏包围它，六月，王嘉允才弃城逃跑，又自岳阳突犯泽潞，转掠到阳城南山。曹文诏追上他，他的部下斩杀他投降。曹文诏因功被提拔为临洮总兵官。恰逢巡抚练国事，副将张全昌连续在郃阳、韩城击败防灯子，败逃窜入山西。曹文诏追击他，在稷山追上，劝降七百人。防灯子逃去，于是秦贼流入晋地的稍微平定。自从秦贼初起，延绥以北是逃军、边盗，延绥以南是土寇、饥民。边盗是王嘉允，土寇是王左挂，是群贼首领。至此，王左挂、王嘉允相继被消灭。洪承畴、张应昌在葭州击败不沾泥，王承恩在宜川攻破王虎、金翅鹏。陕西都司曹变蛟在唐毛山歼灭宁塞遗贼，连战皆捷。混天猴等谋划袭击靖边，张应昌在真水川拦截攻击他们。洪承畴又追击到甘泉，杨鹤、王承恩在鄜州击败上天龙等，又都打败他们。贼寇败退就请求招抚，招抚后又随即逃去，所以秦中贼寇最终未平，而王嘉允余党又推举王自用为贼渠，就是所称的紫金梁。王自用结集群贼：老回回、曹操、八金刚、扫地王、射塌天、阎正虎、满天星、邢红狼、显道神、混天猴、破甲锥、黑煞神等，以及高迎祥、张献忠都聚集在晋地。过天星等贼也自秦地来会合，共三十六营，众二十余万。闯将李自成就从此兴起。李自成是高迎祥的外甥，世代居住在米脂怀远堡，与张献忠同岁出生，小时候牧羊，长大后充任银川驿卒，善于骑射，斗狠无赖，乡里人苦于他，错误地推举为里长，多次犯法。知县宴子宾将要处死他，逃脱后做屠夫，不久杀人，偕同兄子李过逃亡，投奔甘督所部将王国为卒。恰逢王国奉调经过金县，士兵哗变，李自成忽然起事，县官索饷，王国制止，并杀死王国，逃去依附高迎祥。高迎祥拥有闯将八队：一眼钱儿、二防灯子，三李晋王，四蝎子块，五老张飞，六乱世王，七夜不收，把李自成放在最后，还没有名气】质实【蒲津关在永济县黄河西�，一名临晋关，跨陕西地，又有蒲津桥在县西门外，唐《六典》说：‘造舟之梁，四蒲津，其一也。’阳城，唐置，明属泽州，今属潞安府。稷山，隋置，明属绛州，后改属平阳府，今升绛州为直隶州，仍属焉。郃阳，汉县，明同州，后改属西安府，今属同州府。唐毛山在保安县西北，近靖边县。元塞�，靖边，宋为西夏地，明置�边营。本朝雍正九年置县，�榆林府。真水川，在甘泉县�，西魏置真川县于此，隋大业�入临真县，故又谓之临真�。甘泉，唐初置伏鹿县，天宝时改甘泉，明属延安府，今�之。怀远堡，元为米脂县地，明天顺中�怀远堡。本朝雍正九年改县，�榆林府。银川驿，在米脂县�一百步。明洪武初�张全昌，辽东总兵官承�次子，曹变蛟，文诏�子】

六月钱象坤罢免。

【钱象坤，是温体仁的门生。温体仁入阁，于是让位居于其下，然而无所附和。至此，御史水佳允弹劾兵部尚书梁廷栋，梁廷栋不等待会审，就上奏辩白。梁廷栋本来出自钱象坤门下，水佳允怀疑钱象坤泄露，言语侵犯钱象坤。周延儒厌恶梁廷栋，一并厌恶钱象坤。钱象坤于是称病回家。梁廷栋落职】质实【水佳允是鄞县人】

秋八月我

大清兵围大凌城。

【辽东巡抚邱禾嘉提议修筑广宁、义州、右屯三城。孙承宗说广宁道远，应当先占据右屯筑城，大凌河逐渐而进。兵部尚书梁廷栋

译力主修筑，于是七月动工，命令总兵官祖大寿、副将何可纲率领四千士兵占据该地，调发一万四千名班军修筑城墙，派遣石砫土兵一万人防守，工程即将完成。廷栋被罢免离任，朝廷议论认为大凌河荒远，不应当筑城，撤走班军前往蓟州，责令镇抚矫举回奏。禾嘉恐惧，全部撤走防守士兵，只留下一万名班军守卫。当时我们大清正与方吉纳等人议和，正要派遣使者确定盟约，听说祖大寿等人兴修城工作为拒守之计，于是当月丁未日发兵逼近大凌城，挖掘壕沟树立栅栏，四面合围，另外派遣一支军队截断锦州大道。城外的瞭望台都被攻下，城中士兵出城作战，全部战败退回。承宗、禾嘉听到消息，骑马赶到锦州，禾嘉亲自率领军队与总兵官吴襄、宋伟合兵前往救援，距离松山三十里与大清军队相遇，在长山、小凌河之间展开大战。禾嘉等人战败，收兵退回锦州。我们大军追击到城下，禾嘉军队掉入壕沟死伤很多。太仆少卿张春又监领吴襄、宋伟的军队，经过小凌河五里处修筑堡垒，排列车营作为大凌河的声援，进军驻扎在长山，距离大凌城十五里。

译大清军队以两万骑兵迎战，火器齐发，声音震天动地。我方右翼军冲入张春的营地，张春军队战败，吴襄及参将桑噶尔寨等人率先逃跑。张春收集溃散的士兵重新扎营，此时风起黑云出现，张春乘风纵火，火势非常猛烈。天空忽然下雨且风向逆转，张春部下大多被烧死。不久雨停，两军再次激烈交战，伟力支撑不住也逃跑了。张春及各位将领张鸿谟、杨华征、薛大湖等人共三十三人全部被俘，副将张吉甫、满库、王之敬在战斗中阵亡，部卒死者无数。祖大寿坚守不敢出城救援，从此断绝了联系。到了冬天，大凌河粮食耗尽，吃人马，我方

大清多次晓谕招降祖大寿，祖大寿及各位将领都想投降，何可纲不同意。祖大寿命令两人搀扶着何可纲出城将其杀害，于是与副将张存仁等人向我大清投降。祖大寿说妻子儿女在锦州，请求回去设计诱降守城的人，于是被放归。祖大寿进入锦州，还没来得及行动，而邱禾嘉知道了他纳款投降的情况，详细上奏朝廷。皇帝对祖大寿想要羁縻控制，置之不问。张春既然被俘，晓谕他投降，张春说：“忠臣不侍奉两个君主，这是礼法。我如果贪生怕死，还要我做什么？”于是绝食，多次

赐予酒食，张春仍然不吃。看守的人恳切劝慰，他感念太宗文皇帝的恩德，才吃了一次。命令剃发，他不听从。住在古庙里，穿着旧日的中原服饰，始终不丧失臣子的节操而死。朝廷听说张春坚守志向，遥升他为右副都御史，抚恤他的家人。张春的妻子翟氏听说后，痛哭六天不吃东西，自缢而死。张春未死时，我方大清有议和的意思，张春向朝廷说了这件事，朝中哗然诋毁张春。诚意伯刘孔昭弹劾张春战败投降不忠，请求削去他所授予的御史职务。朝廷议论虽然没有听从，但有关部门拘禁了他的两个儿子，死在狱中。考实【大凌城在

锦县东四十里，周长三里多，有一个门，长山在锦县东南十八里，山峰连绵不断，四面山峦交错排列，因此得名。邱禾嘉，新添卫人，吴襄，辽东中后所人，张春，字方宇，同州人，何可纲，廉洁勇敢善于安抚士兵，被害时，脸色不变，也不说一句话，含笑而死。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封张春、何可纲忠节，张吉甫、满库、王之敬烈愍，刘孔昭，诚意伯刘基第十二世孙】

何如宠罢官

何如宠在礼部做官时，贫困宗室因官府限制而不能婚嫁的有一千多人，采纳何如宠的意见，获得婚嫁的有一千多人。皇帝想诛灭袁崇焕全族，因为何如宠的话得以幸免。等到进入内阁，被周延儒、温体仁所压制，接连上疏请求罢官回乡。

九月，又派遣太监王应朝等人监视各边军的军饷，张彝宪总理户部、工部两部事务。

皇帝刚即位时，鉴于魏忠贤祸败的教训，全部撤除各镇守的宦官，委任大臣。不久朝廷大臣争权夺利，战败军饷不足，不能献出一条计策，于是想重新任用近侍。到这时就派遣王应朝监军关宁，王坤、刘文忠、刘允中监视宣府、大同、山西的兵马，又派遣张国元前往蓟镇东协，王之心前往中协，邵希韶前往西协，因为张彝宪有心计，让他考核户部、工部两部，如同涂文辅的先例，为他建立官署，名叫户工总理，他的权力相当于外地的总督、内地的团营提督。给事中宋可久、冯元飙等十余人议论劝谏不被采纳，吏部尚书闵洪学率领朝臣具呈公疏争辩。皇帝说：“如果群臣尽心为国，朕何事不为？”宦官众多不敢回答，张彝宪于是巡视两部，坐在尚书之上，命令郎中以下官员拜见。工部侍郎高鸿图不肯屈服，上疏请求回乡，被削去官籍离去。工部主事金铉告诫同僚不要私下拜见，张彝宪非常恼怒，借其他事情诬陷弹劾他，罢免了金铉的职务。张彝宪日益骄纵，故意扣留边镇军器不发放，管理盔甲的主事孙肇兴担心延误军事，因此弹劾他误国，皇帝命令回复奏章，罪行达到流放。南京御史李曰辅、礼部主事周铞都先后因为劝谏被斥退。张彝宪于是迎合旨意，上言天下拖欠赋税达到一千七百余万，请求派遣官员督征。给事中范淑泰上疏争辩不听，于是催征酷急，百姓更加起来跟随盗贼。当时宦官势力再次大振，王坤到达宣府刚过一个月，就弹劾巡按御史胡良机，皇帝罢免了胡良机的职务，命令王坤查办。给事中魏呈润争辩，也被贬谪到外地。王坤性情狂躁败坏言论，朝中大臣有想依靠他互相倾轧的，于是上疏弹劾修撰陈于泰，说他盗窃科名，言语侵犯周延儒。给事中传朝佑说王坤妄自干预弹劾之权，而且他的文词练达机锋排激，必定有阴险邪恶的小人主持，他的意思指向温体仁。皇帝置之不问。左副都御史王志道说：“近来宦官举动仿佛手握皇纲，而辅臣始终不敢过问，至于自身被弹劾攻击，还忍辱不言，怎么对得起明主的知遇？”都责备周延儒，想以此打动皇帝。皇帝发怒，削去他的官籍。皇帝正一心任用宦官，所以进言的人多获罪。到八年八月，才下诏撤还监视总理，但后来终究任用高起潜等人典兵监镇，直到灭亡。考实【宋可久胶州人，冯元飙字尔慈溪人，高鸿图字研文，胶州人；金铉

译兴人；傅朝佑，字右君，临川人；王志道，漳浦的人。

译庄烈帝亲手诛杀逆阉，全部撤除镇守太监，彻底扭转了天启年间浑浊混乱的政治局面，可以说举措得当。然而当时将领骄横、士兵懒惰，边防事务日益败坏，而在朝诸臣只知道门户纷争，不再尽心国事，致使这些人得以再次得逞，诸臣的罪责自然无法推卸。但是，如果庄烈帝能够振作有方，区分贤良与奸佞，朝廷臣僚结党营私的习气难道难以破除？即使在这些臣僚之中，难道也没有可以委任的人吗？然而他计无所出，于是想着重新任用宦官。这是明知前车之覆在前方，却甘心重蹈覆辙，不需要聪明人也能明白。等到朝臣上疏争辩，他又以此当面诘责，难道真的以为任用宦官，就足以打破朝中党派吗？最终奸宦肆意横行，国家政令更加混乱，自己加速灭亡却不醒悟，这又能怪谁呢？

杨鹤有罪，被下狱；任命洪承畴为三边总督。

李老柴、独行狼攻陷中部后，巡抚练国事、总兵官王承恩攻打他们数月未能攻克。庆阳贼寇郝临庵等人又前往救援，总兵官贺虎臣击斩了他们的首领刘六。防文诏向西回师，与榆林参政张福臻会合，斩了李老柴及其党羽一条龙，其余党众突围逃跑。副将张鸿业、游击李明辅战死。此前朝廷接到杨鹤的报告，说庆阳贼寇已经归顺，防文诏的军队都已撤尽。随即听说中部陷落很久未能攻克，御史谢三宾因此弹劾杨鹤欺瞒朝廷，说中部的贼寇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奏疏下达给巡按御史吴甡复核奏报。吴甡奏称杨鹤主张招抚导致误国，皇帝大怒，逮捕杨鹤下狱，发配袁州戍守。下诏让洪承畴代替杨鹤任总督。洪承畴接到命令后，檄令防文诏与游击左光先、崔宗允、李国奇分别围剿绥德、宜君、清涧、米脂的贼寇，先后四次战斗都取得大捷。埽地王被斩首，而延安贼寇赵四儿，自从在稷山战败逃跑后，潜伏窜入山谷中。等到听说防文诏返回陕西，趁机纠合残余党众，声势再次振作。都司王世虎、守备姚进忠战败身亡。赵四儿于是拥众六千余人，驻扎在石楼山中，距离黄河以西三十里。绥德知州周士奇、守备孙守法侦察到贼寇没有防备，向东渡过黄河袭击他们，贼寇四处逃散。洪承畴于是将陕西的贼寇交给王承恩处理，而自己率领军队在山西追击贼寇。贼寇一边逃跑一边抢掠，沁水县东北有个窦庄，是前任巡按辽东御史张铨的家乡。张铨的父亲张五典预料天下将要大乱，将居住的窦庄修筑成堡垒，非常坚固。等到流贼到来时，张五典已经去世。张铨的儿子张道濬以锦衣卫佥事的身份在京师做官，只有张铨的妻子霍氏在家。众人请求躲避贼寇，霍氏说：“躲避贼寇而出逃，家保不住；出逃而遇到贼寇，性命更保不住。反正都是死，不如死在家里。”于是率领童仆坚守，贼寇围攻四天四夜未能攻克而离去。副使王肇生将这座堡垒命名为“夫人城”，乡人躲避贼寇的多靠它得以幸免。洪承畴进入山西后，追击贼寇并追上，大战中贼寇接连败退，擒获并斩杀了赵四儿。赵四儿，就是贼寇中所称的防灯子。王承恩也设计斩杀了陕西贼寇谭雄。于是张献忠、罗汝才都感到恐惧，到洪承畴处投降。洪承畴于是返回陕西，在安定击退不沾泥张存孟。陕西、山西的贼寇稍微收敛，不久张献忠、罗汝才又叛变，进入山西，率领群贼像以前一样焚掠。而陕西降贼混天猴勾结贼寇攻陷甘泉，杀害知县郭永固、参政张允登，他们督运军饷到达那里，奋力抵抗不敌而死。过了一个月，又攻陷宜君，又攻陷葭州，佥事郭景嵩殉难。这时，总兵官孙显祖在山西击贼，多次击败他们，在万泉、河津、闻喜六次战斗都取得胜利；而洪承畴听说甘泉的变故，与王承恩在关中往来奔袭，每天忙得不可开交。

宜君，东晋时苻秦设置宜君防军，后魏设置县，明代属于鄜州，后来划归延安府，现在提升鄜州为直隶州，县仍属于它。沁水，隋朝设置，明代属于泽州，现在属于泽州府。窦庄，在沁水县东北。万泉唐代是县，明代属于蒲州，后来划归平阳府，现在属于蒲州府。郭永固，绛州人；张永登，汉州人。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谥张允登及王世虎、姚进忠为烈愍，郭永固及张鸿业、李明辅、郭景嵩为节愍。

冬天十月辛丑日，发生日食。

十一月罢免大学士孙承宗。

长山战败后，朝廷大臣接连上奏章议论孙承宗、禾嘉筑城挑起事端。孙承宗连续上疏称病辞职回家，禾嘉先前已调任南京太仆卿，于是回京，也称病辞职回家。不久议论的人追究孙承宗丧失军队、侮辱国家的罪责，竟然剥夺了他的官职。孙承宗又列出边防计策十六件事上奏，皇帝回复知道了而已。

闰十一月，登州游击孔有德等人反叛。

孔有德与耿仲明、李九成都是毛文龙的部下。毛文龙死后，他们逃入登州。登莱巡抚孙元化在辽东做官很久，孙承宗、袁崇焕都征召他做赞画，以宁前兵备推官的身份升任巡抚。他一向说辽东人可以用，于是任用孔有德、耿仲明为游击，李九成为偏将，并且大量招收辽东人作为亲兵。大凌河被围困紧急，部中檄令孙元化派遣精兵渡海前往耀州作为声援。孔有德谎称风向逆反，改从陆路前往宁远。十月底，孔有德及李九成的儿子千总李应元统领一千多人出发，经过一个月到达吴桥。天下大雨雪，众人无处得到食物。新城邑绅王象春，在吴桥有庄园，孔有德的军队驻扎在那里。士兵有的抢夺鸡狗来吃，王家的儿子愤怒地控告他们。孔有德鞭打士兵以向众人示众，士兵们大声喧哗。李九成先前带着银子买马

译上司征用物资，用尽后无法偿还，恰逢听到众人怨恨，于是与应元谋划劫持有德作乱。有德顺从了他们，回师大肆掠夺，攻陷陵县、临邑、商河，残破齐东地区，包围德平。不久又舍弃德平离去，攻陷青城、新城，而新城遭受的祸害尤其惨烈。知县秦三辅、训导王协中，举人王与防、张俨然一同战死，难以平息的祸端由王氏焚杀极为惨酷而起。巡按御史王道纯听闻变故，发函给山东巡抚余大成，命令他讨伐捕剿。大成不信，再次催促他，于是托病请求休假。不得已派遣军队前往抵御，却都战败逃跑。大成恐惧，于是定下招抚的计议，而元化的军队也到了。兴、大成都极力主张招抚，发文命令贼军所经过的州县不要拦截攻击。总兵官张可大率领军队奔赴前线，元化发文阻止他，他不听从。驻扎在莱州，遇到元化再次被其阻挡，于是一同返回登州。年岁将尽，有德在傍晚逼近城池，可大请求出击。元化坚持招抚计议不许可，可大陈述利害非常恳切。元化约定明年元旦出兵合击。到了日期，元化的军队没有出动，第二天才出兵会同可大的军队攻击贼军，在城东交战。可大的军队屡次获胜，元化部下的士兵都是辽东人的亲信党羽，大多没有斗志。他的将领张焘率先逃跑，可大的军队也战败。中军管维城、游击陈良谟、守备盛洛、姚士良都战死。张焘的军队一半投降贼军，贼军让他们回去作为内应。元化开门接纳他们，可大劝谏他不听。当时仲明统领元化的中军，正因为弟弟仲裕在皮岛作乱，朝廷将要追究他主使的罪责，每日怀有叛变之心。半夜贼军来到城下，仲明与都司陈尤福等人举火引导贼军，从东门进入城内，于是城池陷落。可大守卫水城，捶胸痛哭，解下佩戴的官印交给部下士兵，从小路逃往济南，上交官印后返回官署。告别母亲，命令弟弟可度、儿子鹿征奉养母亲乘船前往天津，用佩剑杀死了妾室陈氏，于是自缢身亡。元化自刎未死，与同城的僚属乡官张瑶都被俘获，只有参将马骢和张瑶不屈而死。有德于是推举九成为首领，自己次之，仲明再次之。使用巡抚的关防印信发文给州县索取军饷，命令元化写信给大成，请求招抚说：“把登州一郡给我，就解除兵祸。”大成上报朝廷，道纯愤慨地呈递奏疏极力争辩，皇帝革去元化、大成的职务，等待查勘，而任命谢琏、徐从治代替他们，立即命令道纯监督他们的军队。元化不久被贼军释放乘船归来，与大成都被下狱，大成被判流放戍边，元化被判死刑。首辅周延儒谋划救他免于死罪未能成功，于是援引他的老师徐光启入阁共同谋划，最终未能成功，与张焘一同被弃市处死】考订【吴桥，元代析金将陵县吴川地设置，明代属景州，因吴桥在河间府，今直接属河间府新城。元，元代析长山县驿台地设置，明代属济南府，今沿袭之。青城，元代以邹平之青平镇设置，明代属济南府，今属武定府。秦三辅助，三原人；余大成，江宁人；张可大，字观甫，应天人，事迹上报后，赠特进荣禄大夫太子少傅，谥号庄节，赐祭葬，给予世袭荫庇，建祠名为旌忠。马骢，会稽人。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谥张瑶为忠节，张可大、马骢为节愍，管维城、陈良谟、盛大、姚士良为烈愍，王协中等人并入祠堂】

译壬申年，崇祯五年夏季五月，任命礼部尚书郑以伟、徐光启同时兼任东阁大学士，参与机要政务。

郑以伟读书过目不忘，但不能起草批答奏章，有一次把“何况”二字误认为是人名。他拟稿时提到“防提问”，皇帝驳斥并修改，他才醒悟。从此，翰林词臣被皇帝轻视，于是皇帝谕令馆阁官员必须历练外任官职，而内阁大臣从此不再专由翰林官担任。徐光启向来自负有经世济民的才能，有志于施展抱负，等到入阁时，年纪已经老了。周延儒、温体仁专权，他不能有所建议陈述。

六月，京城发生大水灾。

当时淫雨损害了皇陵，昌平发生地震。给事中李世祺上奏说：近来辅政大臣调和阴阳毫无成效，精力都用在固宠上；统领军队、衡量人才没有方略，紧急时刻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中枢决策，如同掩耳盗铃；主管财政，如同医疮剜肉。州县逼迫于功令，鞭打也不前进；六部困窘于文书，补救过失都不够。那些执笔起草的臣子，接连入狱；那些隐居不仕的士人，高声呼吁。一人被怀疑就牵连众人，一事被指责就牵连众事。宦官使者，在卿贰的厅堂上傲慢自大；穿貂蝉冠服的权贵，雄踞在持节钺的将领之上。低头顺眉则气势受挫，刚直不屈则招致祸患。派遣到各边镇的监视使者，已经将近一个月，起初偶尔有揭发弊政的，不久也一同归于模棱两可。成效与否，大概可以预见。恳请撤回各使者，以明确阴不干阳的界限，然后采纳公论来进退大臣，斟酌实情来衡量小臣，消除猜忌的根源，开通功名之路，或许天象变异可以挽回，时局艰难可以渡过。皇帝认为他是借端冒犯上奏，严厉斥责了他。

李世祺字寿生，青浦人。

秋季七月，任命太监曹化淳提督京营戎政。

起初，皇帝派遣中官张彝宪总理户部、工部，随即任命唐文征提督京营戎政。至此用曹化淳代替他。后来李自成进犯京城，曹化淳打开广宁门接纳敌军，京城于是陷落。

八月，总兵官曹文诏等在平京、庆阳接连击败贼寇。

投降贼寇的混天猴勾结可天飞等人，接连攻陷甘泉、宜君、葭州，率领众人在夜间突袭到鄜州。兵备副使郭应响登上北关，集结士兵守卫防御，亲手杀死三个贼寇，力量不支于是战死。洪承畴、王承恩分路围剿贼寇，贼寇听说官军到来，就奔逃散窜。刚退去又出来，劫掠延安、庆阳等属县，大多残破。而另一支贼寇红军友、李都司杜三、杨老柴，是神一魁的余党，驻扎在镇原，将要侵犯平凉。巡抚练国事发檄文给甘肃总兵官杨嘉谟、副将王性善于此扼守。贼寇逃往庆阳，曹文诏从鄜州小路赶到，与杨嘉谟、王性善会合，在西濠大战，斩首千级，活捉杜三、杨老柴的余党。纠集其他贼寇攻破华亭，攻打庄浪，曹文诏、杨嘉谟乘势攻击，贼寇逃往盘龙山。游击曹变蛟、冯举、刘成功、平安等人呐喊而上，贼寇溃败逃走。王性善以及甘肃副将李鸿嗣、参将莫与京等人再次率兵赶到，共同击斩五百二十余级。杨嘉谟、曹变蛟尾随贼寇夹击，又屡次击败他们。贼寇剩余数千人，想要逃往汉南，被游击赵光远阻挡，于是从长宁驿逃往张家川。那些从清水逃出的贼寇，被副将蒋一阳遭遇，击败，都司李宫用被俘获。曹文诏计谋剪除其首领，那么群贼就可以依次扑灭，于是施展反间计，欺骗其党羽杀死红军友，于是在水落城逼迫击败他们，追到静宁州。贼寇逃到唐毛山占据，曹变蛟率先登城，歼灭其众。当时混天猴、可天飞、郝临庵、刘江道被王承恩击败，也溃败向西。独行狼、李都司等人逃走与他们会合，势力又振作，联合兵力包围合水。曹文诏前往救援，贼寇隐藏精锐以千骑迎战，引诱官军抵达南原，伏兵大起。城上的人惊慌相互告知说：“曹将军死了！”而曹文诏手持长矛左右突击，单人匹马在万众之中，各路军队望见都出击，贼寇大败，尸体遮蔽原野。剩余众贼逃往铜川桥，曹文诏率领曹变蛟、杨嘉谟以及参将方茂功等人追上，大战冲入敌阵，贼寇再次大败。参将李卑、马科又在延水关击败他们，斩首六百二十余级。那地方东面以黄河为界，贼寇淹死的无数。马科的部卒斩下混天猴的首级献上来。不久曹文诏与宁夏总兵官贺虎臣、固原总兵官杨麒麟在虎兕凹击败贼寇，杨麒麟穷追数百里，俘获很多。洪承畴在平凉击斩可天飞、李都司，招降其首领白广恩。其余分窜的贼寇，曹文诏在锥子山追逼，其党羽杀死独行狼、郝临庵。因为投降，洪承畴杀戮四百人，其余都遣散。李卑在固原击贼，又斩其首领薛仁贵等，关中巨寇大致肃清。曹文诏在陕西，大小数十战。巡抚范复粹上奏论功，首功第一，而洪承畴压制不予叙录。巡按御史吴甡上疏极力推举奖赏，兵部又压制，最终没有得到叙录。

镇原，是汉代高平县地，后魏设置原州，元朝改为镇原州，明朝降为县隶属于平凉府，沿袭至今。西濠砦在镇原县北面的华亭，后魏为镇，隋朝改为县，明朝隶属于平凉府，沿袭至今。盘龙县在庄浪县南四十里。长宁驿在兴平县西四十里，与武功县接壤。张家川在秦州清水县境内，清水是汉代县，明朝隶属于秦州，因为巩昌府的缘故，现在升秦州为直隶州，县仍然隶属于它。水落城在静宁州西南百里，也叫水

译落亭。《水经注》记载：水落亭位于陇山以西，靠近略阳边界，就是这里。静宁州，金代称为德顺州，元代改为静宁州，明代隶属于平凉府，沿袭至今。铜川桥位于庆阳府安化县西部。延水关，又名永宁关，在延川县东南七十里处。虎兕凹位于甘泉县境内。锥子山，耀州西北有箭干山，其北为魏王楼，楼的东面是锥子山。郭应响，福清人，因殉国被追赠为光禄少卿，谥号忠烈，朝廷赐予祭葬，并荫庇其子入国子监读书。本朝乾隆四十一年，再次追谥为忠烈。范复粹，黄县人。

译九月，流寇接连攻陷山西的州县。

此前，流寇紫金梁、高迎祥等人聚集部众于山西，他们的同党罗汝才、张献忠投降不久，又反叛，回去与他们汇合，分兵四处出击，接连攻陷大宁、隰州。当时边防的宿将都聚集在关中、庆阳等地抵御贼寇，而山西防御空虚，没有统帅。前任锦衣卫佥事张道浚，是辽东巡按御史张铨的儿子，当时正获罪居家。巡抚宋统殷因为他家中蓄养了许多壮丁，善于抵御贼寇，于是发檄文召他到军前参与谋划。歙县人吴开先寓居山西，以骁勇闻名。监司王肇生也擅自任命吴开先为将领，让他共同抵御贼寇。贼寇从隰州侵犯泽州，吴开先迎击他们，在城西交战，贼寇败退，转而侵犯沁水。宁武守备猛忠战死，张道浚派遣游击张瓒驰援，贼寇才退去。贼寇向东掠夺阳城，吴开先听说后，向西渡过沁河迎战，击斩数百人，弹药耗尽且无援军，全军覆没。贼寇于是再次侵犯沁水，乡官张光奎与兄长守备张光玺、千总刘自安等人率领部众坚守了八天，援军未到，城破，一同战死。泽州很快被贼寇攻破，贼寇乘胜又攻陷寿阳，远近震动。不久，紫金梁、老回回、八金刚等人率领三万大军包围沁水的窦庄，企图抓获张道浚来胁迫宋统殷。往日张道浚在京城做官时，他的母亲霍氏曾修筑城墙抵御贼寇。到了这时，张道浚又屡次击败贼寇，贼寇稍退。恰逢关中贼寇首领相继被歼灭，其余党向东逃窜依附山西贼寇，于是贼寇势力非常强盛。朝廷商议命令秦地将领率军协同作战。贼寇侦察到秦军将要到来，想借张道浚之手请求招抚。紫金梁请求见面，脱下铠甲上前说：“我是王自用，误随王佳允来到这里。”又有一人跪下致辞说：“我是宜川廪生韩廷宪，不幸被王佳允抓获，长期陷于贼中，请求誓死遵守约束。”张道浚慰劳并遣送他们，暗中派人利诱韩廷宪图谋贼寇。韩廷宪每天怂恿紫金梁接受招抚，紫金梁犹豫不决，韩廷宪假意和谈，暗中派兵袭击贼寇，贼寇愤怒地责怪韩廷宪，于是背弃约定，分兵向南越过太行山，突袭济源，攻陷温县。韩廷宪知道紫金梁怀疑自己，想劫持他回去，并约定张道浚在沁河设伏兵等待。张道浚派遣部下刘伟协助他。这天晚上，贼寇攻打邑中诸生盖汝璋的楼，挖地深一丈多，楼没有毁坏，贼寇愤怒，发誓一定要拔除它，于是返回营地。韩廷宪找不到机会，知道事情将要泄露，与刘伟仓促逃向贼营，追兵追到河边，韩廷宪等人奋起杀死了追兵滚山虎等六人，都是贼寇的心腹。贼寇来到沁河索要韩廷宪，窦庄东面的河道，张道浚暗中从上游渡过，绕到贼寇背后大声呐喊，贼寇惊恐逃遁。贼寇的同党又向南侵犯临县，占据并攻破了其城，在修武杀死了知县刘凤翔，焚烧掠夺武陟、辉县，于是包围怀庆。皇帝认为藩封之地重要，严厉责备巡抚樊尚燝，让他杀贼赎罪。命令副将左良玉率领昌平兵前往救援。贼寇既然全部转向河北，宋统殷、王肇生率领军队驻扎在陵川，扼守贼寇北归之路。贼寇遇到官军殊死搏斗，趁着夜色争夺险要，在两山顶上与官军对峙。贼寇沿着悬崖劫掠官军，官军营中混乱，宋统殷、王肇生都逃跑，与各军失散。宣大总督张宗衡率领游击猛如虎等带兵来援，宋统殷、王肇生收集溃兵进行防御，在高平攻击贼寇，大败贼寇。贼寇退回沁水。朝廷认为宋统殷不能平定贼寇，下诏让许鼎臣来代替他。张宗衡于是率领八千人驻扎平阳，许鼎臣率领七千人驻扎汾州，分别扼守要害。后来又合兵追击贼寇到临县，县城倚靠黄云山，榆林河水从这里流出，注入黄河。县城三面是峭壁，西面有水阻挡。贼寇又与土寇田福田、科等人相互倚仗，很久没有攻克。不久，李卑、贺人龙、艾万年率领关中兵到达，许鼎臣发檄文让他们跟随自己。张宗衡愤怒，又发檄文让他们成为自己的部下，三位将领不知听从谁。贼寇趁机进入占据磨盘山，分兵为三：阎正虎占据交城，窥视太原；邢红狼上天龙占据吴城，窥视汾州；紫金梁、张献忠突袭沁州、武乡，攻陷辽州。辽州知州李呈章、乡官杨于楷、张友、举人程一亨、侯标一同遇难。不久，紫金梁与乱世王产生嫌隙，韩廷宪知道后，纵容并策划派人送信离间他们。乱世王果然怀疑，派遣他的弟弟混世王向张道浚请求投降。张道浚知道许鼎臣正掌握大权，用言辞推辞说：“斩了紫金梁来献，才能得到请降。”混世王怏怏不乐地离去。贼寇于是分兵掠夺各郡县。

【考证】大宁，后周设置，明代属隰州，因为隶属于平阳府，现在升隰州为直隶州，县仍然隶属它。宁武，汉代楼烦县地，唐代设置宁武军，明代设置宁武所，现在升县为宁武府，治所在寿阳。晋，晋代设置，明代属太原府，现在属平定州。济源，隋代从轵县分出设置温县，汉代设置，明代都属怀庆府。临县，唐代临泉，明代属汾州府。修武、武陟都是唐代设置，明代都属怀庆府。辉县，唐代辉州，明代降为县属卫辉府，现在都沿袭不变。陵川，隋代设置高平，后魏设置，明代都属泽州，现在属泽州府。黄云山在临县东北三里的地方。磨盘山在临县东七十里的地方，又名连枝山。吴城在孝义县西南七十八里，战国时期魏国吴起任西河守，筑城以此抵御秦国，因此得名。武乡，唐代设置，明代属沁州，现在沿袭不变。张宗衡，临清人；猛如虎，榆树人；许鼎臣，武进人；李呈章，信阳县人；贺人龙、艾万年，都是米

译脂人。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谥吴开先为猛忠、李呈章为烈愍、张光奎、张光玺、杨于楷、张友程等为节愍、刘自安等人，并入祠祭祀】

译【癸酉】崇祯六年春季，正月，朝廷命令曹文诏节制山西各路将领，讨伐贼寇。

【关中的贼寇几乎被消灭殆尽，全部逃入山西。当地贼寇王刚、王之臣、通天柱再次起兵响应他们，势力非常猖獗。御史张宸极力进言说：“曹文诏威名向来显赫，如今陕西的贼寇即将被消灭干净，应当敕令他进入山西协同作战。”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有了这道命令。曹文诏向东渡过黄河，抵达霍州，在汾河击败贼寇。在孟县追击贼寇至寿阳，巡抚许鼎臣派遣谋士张宰率领大军试探贼寇，贼寇惊慌溃散。曹文诏追击他们，斩杀了“混世王”，其余党众逃往五台山。游击将军猛如虎在黑山击败贼寇，歼灭了贼首姬问锁的军队。贼寇退回寿阳，在方山遭遇曹文诏的军队，再次战败，五台、盂县、定襄、寿阳的贼寇全部被平定。许鼎臣命令曹文诏的军队驻守平定府防备太原以东，张应昌的军队驻守汾州防备太原以西。曹文诏接连在太谷、范村、榆社击败贼寇，太原的贼寇被消灭殆尽，而张应昌却怯懦拖延，专务躲避贼寇。总督张宗衡五次发檄文催促他都不到，于是上奏朝廷，于是限定曹文诏、张应昌在三个月内平定贼寇。曹文诏侦察到贼寇从河内登上太行山，便在泽州邀击他们，贼寇大败，逃往潞安。曹文诏到达阳城，遇到贼寇却不交战，从沁水暗中率领军队回击，斩首一千多级。贼寇沿着阳城向北撤退，张道濬在隘口设下埋伏，贼寇到来时伏兵全部起而攻击，擒获贼首“满天星”等人，贼寇于是退去，集结屯兵以自固。其他部众攻陷平顺，杀死了知县徐明扬。曹文诏到达后贼寇逃走，半夜袭击攻破贼寇的屯营，斩首一千五百级。“紫金梁”、“老回回”、“过天星”分路逃跑，曹文诏在榆社、武乡、黎城攻击他们，屡次交战都取得胜利。张应昌始终躲避贼寇不敢前进，杀害良民冒充军功，被巡按御史弹劾。皇帝当时派遣宦官孙茂霖等人作为曹文诏、张应昌的内中军，当时曹文诏所节制的将领艾万年、李卑、刘光祚、猛如猛、虎大威颇为精锐，与其兄曹文诏之子曹变蛟都骁勇敢战，善于杀贼。贼首大多先后被俘获斩首，王刚、王之臣、通天柱等人也恐惧请求投降，军威大震，而贼寇尤其畏惧曹文诏。其次是张道濬。张道濬亲自率领家族众人，倡导乡人修筑五十四座堡垒抵御贼寇于沁水。沁水正处于贼寇冲击的要道，贼寇往来没有定时，前后共五次侵犯都被击退。曹文诏又率领军队到达沁水，大败贼寇，擒获其首领“大虎”，贼寇避开曹文诏的锋芒流入河北。皇帝命令曹文诏移师前往讨伐，张道濬的形势于是孤立。贼寇随即攻陷和顺，乡官乐济众死于难。又攻陷乐平、永和，于是攻陷沁水。张道濬率领三百名壮丁驰援，贼寇退却迁移十五里。张道濬收拢散亡的士兵，抓捕贼寇党羽，倾尽家中粮仓来供给军队。副使王肇生列举张道濬的功劳上报，张道濬原本因贿赂获罪，应当被遣送戍守冀州，凭借军功自我洗刷，但言官弹劾他脱离部队冒充军功，于是改戍海宁县卫。曹文诏、张道濬既已相继离去，流寇“显道神”等人占据岢岚，四处抢劫掠夺，山西的盗寇最终未能平定】

【汾河发源于宁武县西南六十里的管涔山下，环绕忻州静乐县，向南流入阳曲县境内，总共经过太原、汾州、平阳三府，转而向西至蒲州府荣河县北部流入黄河，与孟县相近的，就是阳曲的汾河。盂县西距离阳曲边界约一百二十里，盂县在隋朝设置，金朝升为州，明朝降为县隶属于太原府，沿袭至今。黑山关在五台县东南九十里，连接直隶平山县边界。方山在寿阳县东北四十里，连接盂县边界，山壁直立千仞，山顶方圆一里。平定州在宋朝为平定军，金朝改为州，明朝隶属于太原府，如今为直隶山西省。范村寨在绛县东十五里，如今修筑为堡垒。榆社在隋朝设置，明朝隶属于辽州。河内在隋朝设置，明朝为怀庆府治所，沿袭至今。平顺在明朝嘉靖八年从潞城县的青羊里及壶关、黎城两县之地分置，隶属于潞安府。本朝乾隆二十九年并入潞城县。和顺在隋朝设置，明朝隶属于辽州，沿袭至今。海宁县卫，陈朝在盐官县设置海宁县，不久废除。元朝将盐官县升为州，后来又改为海宁县。明朝降为县隶属于杭州府，在县城设置海宁县卫隶属于浙江都司，以隶属于左军都督府。本朝乾隆四十年将县升为州，仍隶属于杭州府，卫早已废除。张宸是河津人，徐明扬是浮梁人，贼寇来犯时设策抵御，城破后不屈而死。乐济众官至昌平副使，在家乡遇难投井而死。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谥乐济众为“杨烈愍”，谥号“节愍”】

二月，流寇侵犯畿南、河北。

【起初，贼寇围困怀庆时，皇帝已经命令左良玉率领昌平兵前往救援，还未到达，围困已解。那些侵犯修武、清化的贼寇，也逃回平阳。于是命令左良玉驻守泽州，扼守河南、山西的咽喉，与曹文诏一同讨伐贼寇。若有紧急情况，则陕西兵向东，河南兵向西，左良玉从中间攻击，作为四面援兵。这一年正月，贼寇攻陷阳城，举人吴之秀、贾煜、张庆云，贡生张茂盛及其弟张茂恂死于难。于是乘势趋向河北，左良玉击败了他们。在涉县西陂，贼寇逃窜至林县山中，饥民争相依附他们。参将杨遇春前往追击，贼寇设伏，杨遇春战死。而另一支贼寇又流入赵州，武举李调兴的弟弟李让率领乡勇抵御贼寇，力竭阵亡。贼寇于是占据临城的西山，在顺德、真定之间纵情掠夺。参议寇从化发檄文命令守备李定、王国玺攻击他们，大败。内邱知县王世泰与其弟王世宁在隘口扼守贼寇，也战败身亡。畿南地区都为之震动。副】

译派遣卢象升会同总兵官梁甫奋力击退贼寇，从化也派兵前来防守，多次交战均获胜利。游击董维坤被贼围困，卢象升骑马驰援，但董维坤已经战死。卢象升在石城南面设下伏兵，大败贼寇，斩杀其首领十一人。卢象升每次临阵，总是身先士卒，与贼寇近身搏斗，刀刃砍到马鞍也不顾惜，战马丢失就徒步作战追击贼寇。在险峻的悬崖边，一名贼寇从山顶射中卢象升的额头，另一支箭射倒了他的随从并射死了他的马。卢象升提着刀战斗得更加猛烈，贼寇惊恐逃窜，互相告诫说：“卢廉使（卢象升）遇到就死，不可触犯。”于是贼寇从邢台摩天岭向西退去，抵达武安、林县，与逃来的贼寇汇合，击败了罗良玉的军队。守备曹鸣鹗战死，主簿吴应科率领民兵助战，也战死。于是河北的贼寇势力大盛，不久又转入河内。罗良玉整顿军队从辉县追击贼寇，贼寇逃奔修武，在清化镇击溃了游击越效忠的军队，越效忠战死。参将陶希谦坠马而死。贼寇又逃往武安，罗良玉在万善驿拦截攻击他们，连续击败贼寇。贼寇于是向西被堵截在文诏，又溃败向南逃去。当时罗良玉专门对付河北的贼寇，而河南的军队定额只有七千人，多次被贼寇杀伤，几乎死尽。罗良玉率领昌平兵二千余人，前后与贼寇交战，虽然胜负大致相当，但势单力孤，不足以制服贼寇。贼寇在彰德、卫辉、怀庆三府出没，焚烧抢掠几乎遍及各地。【考证】清化镇在河内县东北四十里。涉县在晋代设置，明代属磁州，因磁州隶属于彰德府，现在直接隶属于彰德府。内邱县，汉代称中邱，后赵石虎改名为赵安，隋代改名为内邱，明代属顺德府。邢台在宋代设置，明代为顺德府治所，现在沿袭旧制。摩天岭在武安县西北，连接山西辽州边界。万善镇在河内县北二十里，原有驿站，现已废除。王世秦，辽东人。卢象升，字号建斗，宜兴人。董维坤，嵊县（今嵊州）人。曹鸣鹗，大兴人。吴应科，萧山人。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加谥号王世秦、董维坤、越效忠、曹鸣鹗为烈愍，杨遇春、陶希谦为节愍，吴应科、吴之秀等，并一同入祠祭祀。

译官军收复登州

【先前，朝廷听说登州失陷，兵部尚书熊明遇请求让副将吴安邦代替张可大担任总兵官，驻扎在宁海，谋划夺取登州。任命通州副将杨御蕃代理总兵官，统领全部山东军队，与保定总兵刘国柱、天津总兵王洪兼程进发。在新城遭遇贼军，王洪率先逃跑，杨御蕃抵抗贼军，两天未能取胜，突围而出，于是进入莱城，与徐从治、谢琏一起驻扎在莱州，以图剿灭贼军。贼军已经占据登州，派人招降岛上的各位将领，旅顺副将陈有时、广鹿副将毛承鹿都前往归附。贼党势力更加壮大，乘势攻打黄县，县丞张国辅、参将张奇功、守备熊奋渭奋力作战而死。城池被攻破，知县吴世扬、典史吴兹明被俘，都痛骂贼军不屈而死。贼军进攻莱州，徐从治、谢琏和杨御蕃一起登上城墙坚固防守。贼军因为莱城坚固，先分兵防守平度，知州陈所闻自缢而死。贼军回师后更加增兵攻打莱州，用车运载西洋大炮放在城下，每天轰击城墙，城墙多处坍塌。徐从治等人投掷火器并灌水，被轰塌城墙的贼军死无数，又派死士时常出击偷袭，摧毁了贼军的大炮阵地，斩杀俘获很多。然而熊明遇最终被招抚的议论所迷惑，命令主事张国臣作为赞画白天进入贼营招抚贼军。张国臣为贼军送信给徐从治等人说：“不要出兵破坏招抚大局。”徐从治等人知道这是诈术，派遣密使三次上疏陈述贼军不可招抚，言辞极其恳切。直到没有回音，当时外围日益危急，刘国柱、王洪以及山东援军停留在昌邑，不敢前进。两位巡抚大臣都被困在城中。朝廷商议另外设置总督一人，由兵部右侍郎刘宇烈担任。诏令总兵官邓玘率领蓟门、四川军队，副将牟文绶率领密云军队，由右布政使杨作楫监军，跟随刘宇烈前往救援莱州。等到抵达山东，与巡按御史王道纯、副将刘泽青、参将刘永昌、朱延禄等在昌邑会合，所统领的马步军两万五千人，声势非常盛大。然而刘宇烈没有谋略，各位将领懦弱，进军驻扎在沙河，每天派十批人去商议招抚，释放了所俘获的贼人陈文才。于是贼军完全掌握了官军的虚实，更加用招抚来愚弄官军，而暗中派兵绕到官军后方，将辎重焚烧殆尽。刘宇烈害怕，逃往青州，撤回三位将领的军队去就食。邓玘等人在半夜拔营，贼军乘势攻击，官军大败。刘国柱、王洪逃往青州、潍县，邓玘逃往昌邑，刘泽清在莱城接战，伤了两个手指也败退到平度。只有杨作楫能指挥军队。三位将领失败后，满朝哗然。熊明遇见官军不可用，招抚的议论更加坚定。吴安邦尤其怯懦迟钝，正从宁海率兵来到登州，听说耿仲明将要招抚，立刻撤兵。离城二十五里扎营，中军徐树声逼近城池，被俘，吴安邦逃回宁海。登州既然不能攻下，而莱城被围困很久，谢琏、徐从治、杨御蕃每天坚守等待救援不至，贼军发射西洋大炮轰击城池，徐从治被炮弹击中而死。莱州百姓和登城守御的人都哭泣。在南京任职的山东士大夫联合上疏弹劾刘宇烈，请求增派军队，于是调派昌平军队三千人，由总兵陈洪范统领。陈洪范也是辽东人，熊明遇每天翘首盼望说：“去吧，大概可以招抚吧。”天津旧将孙应龙，在众人面前夸口说：“耿仲明兄弟与我交好，我能让他们擒获孔有德、李九成来。”当权者相信了他，给他三千士兵，从海路前往。耿仲明伪造书信，把别人的头割下欺骗孙应龙说：“这是孔有德。”孙应龙率领水师抵达水城，邀请他们进来，突然斩杀他们，无一人逃脱。贼军得到大型战舰，势力更加嚣张，于是攻破招远围困。莱阳知县梁衡坚守，贼军败退。刘宇烈又从青州来到昌邑，陈洪范、牟文绶等也抵达莱州。推官屈宜阳请求进入贼营商议招抚，贼军假意礼遇他，刘宇烈更加相信贼军可以招抚，为此向朝廷请求。皇帝亲手写诏书晓谕李九成等人命令解除围困，贼军邀请刘宇烈宣读诏书，刘宇烈害怕不敢去。营将严正中抬着龙亭过河，贼军拥着他离去，贼军并且说：“必须莱州文武官员出城开读诏书，围困就解除。”杨御蕃不同意，谢琏说：“围困已经六个月，既然已经无可奈何，暂且听从他们。”于是与知府朱万年一起出城。孔有德等人叩头伏地，泪流满面，谢琏安慰劝谕很久才返回。不久又请谢琏、杨御蕃一同出城，杨御蕃说：“我是武将，只知杀贼，哪里知道招抚的事？”谢琏等人于是出城，孔有德抓住他们，突然攻城，胁迫朱万年呼喊守城者投降。朱万年呼喊说：“我死定了，你们应当坚守，并且呼喊杨御蕃急速用大炮攻击贼军。”于是遇害。贼军把谢琏送到登州，囚禁起来。严正中、屈宜阳都死了。事情上报，满朝愤怒，逮捕刘宇烈下狱。尚书熊明遇当时也已退休离去，于是断绝招抚议论，罢免总督及登莱巡抚不设，由朱大典代替。徐从治督率主客军队数万以及关中精锐四千八百余人，专门负责剿灭贼军。总兵官金国奇，副将靳国臣、刘邦域，参将祖弼、祖宽、张韬，游击柏永福，以及前总兵官吴襄、吴襄之子吴三桂等都隶属于他，而由宦官高起潜监军军饷，抵达德州。贼军再次侵犯平度，副将牟文绶、何维中等击毙贼魁陈有。当时何维忠也被杀。不久金国奇等人到达昌邑，分为三路，金国奇率领关外兵为先锋，邓玘率领步兵随后，从中路进发。昌平总兵陈洪范、刘泽清以及副将方登化从南路进发。参将王之富、王文纬等从北路进发。发檄文命令游击徐元亨等率领莱阳军队前来防守，由牟文绶

译坚守新河。各路军队都携带三天的粮食，全部抵达新河。向东横渡水流过河，到达沙河，孔有德迎战。祖宽率先前进，稍微后退。靳国臣随后跟进，贼军大败。各路军队乘势追击到城下，贼军半夜向东逃跑，包围才解除。守城者怀疑贼军是诱敌之计，用炮火抵御。卢象升派遣宦官入城晓谕，全城人互相庆贺。不久南路的军队也到达，杨国奇等于是攻击贼军于黄县，斩首一万三千级，俘虏八百人，逃跑、受伤以及坠死者数以万计。贼军逃窜回到登州，官军修筑长围来困守他们。城池三面靠近山，一面靠近海，城墙绵延三十里远，东西都抵达海边，分班驻守。贼军无法出城，发射大炮攻击官军，造成很多死伤。李九成于是出城搏斗，官军合力攻击他，在阵前割下他的首级。贼军于是日夜哭泣。贼军的首领有五个：李九成、孔有德、耿仲明、沈世魁、陈承禄。到此杀了其中两个，士气大受挫败。孔有德想放弃登州逃入海岛，总兵黄龙派遣副将龚正祥率领四千水军在海口抵御。飓风摧毁了船只，龚正祥陷入贼军中，谋划做内应，事情暴露被杀。孔有德也没有成功行动。恰逢杨国奇去世，由杨御蕃代替他，进攻围困更加紧急。贼军粮食断绝，倚仗水城可以逃跑，所以不投降。等到王之富、祖宽夺取了他们水城外的防御墙，贼军非常恐惧。孔有德率先逃跑，装载妻儿财物出海。耿仲明把水城托付给副将王秉忠，自己已经乘坐小船逃跑。官军攻打水城没有攻下，游击刘良佐献上轰城的计策，挖穿城墙放置火药引爆，城墙崩塌。将士涌入，随即被贼军击退。副将王来聘再次率先登城，中伤而死。官军乘势攻入，贼军退守蓬莱阁。卢象升招降，贼军才放下武器，俘虏一千多人。王秉忠以及伪将七十五人自缢以及投海死的不计其数，贼军全部平定。孔有德等逃往旅顺，黄龙拦截攻击，斩了李九成的儿子李应元，活捉陈承禄、陈光福、苏有功等人。孔有德、耿仲明逃脱，于是将陈承禄等人献给朝廷，车裂处死。孔有德、耿仲明都向我方投降。

译【大清】质实【宁海，唐代设置金州，明代改为卫，管辖中左千户所。本朝初年，海城于康熙三年改称，盖平于二十年设城守章京，雍正五年设金州迩检，隶属于复州通判，十二年设置宁海县，隶属于奉天府。旅顺口关在奉天府宁海县南一百二十里，明代海运到达金州卫的船只在此登岸，有南北两座城，都是明初建设中左千户所时建立的，现已废除。广鹿岛在奉天府海宁县西北的海中，秦代设置黄县，唐代撤销并入蓬莱县，不久又恢复设置，明代隶属于登州府，现在沿袭旧制。沙河有两条，一条在掖县东四十里，源头出自黄山；一条在即墨县南四十里，源头出自大劳山，它们的下游都流入大海。新河从胶州东南三十里的麻湾海口向北流，汇合沽河，又向西北流经平度州西南汇合胶水，再向北到掖县海仓口入海。元至元十七年，采纳莱州人姚演的建议开凿，称为胶莱新河。水城在登州府城北，本名备倭城，南面与府城相接，北面就是新开海口，是海防要地。城墙周长三里左右，有一个门，北面砌有水门以抵御海涛，引入海水到城中停泊船只。明代在此设立备倭指挥使。蓬莱阁在登州府城北崖山下，濒临海岸，宋治平年间建造。熊明遇，字良孺，进贤人；杨御蕃，蓟镇西协总兵，杨肇基之子；谢琏，字君实，监利人；张竒功，真定人；吴世扬，洛阳人；陈所闻，文安人；张国臣，辽东人；刘宇烈，绵竹人；朱大典，字延之，金华人。明代唐王时期殉节。祖宽，辽东人；刘泽清，曹州人；朱万年，黎平人；王来聘，大兴人，崇祯四年考中武进士。庄烈帝锐意重视武举，能举起百斤重物的大力士只有王来聘和徐彦琦两人，而徐彦琦未被选拔，于是将考官和监试御史下狱，全部贬为兵部郎中，派遣词臣倪元璐等人复审，录取一百人，按照文科榜例分为三甲，传胪赐宴，将前三十卷进呈皇帝钦定一甲三人，王来聘居首，立即授予副总兵。武榜有状元，从王来聘开始。王来聘接受任命后，流泪说：“皇上如此重视武备，我不捐躯赴难，拿什么报答皇恩？”于是战死。事情上报后，追赠兵部尚书，赐祭葬，建祠。王来聘之子王来聘，张国辅，张竒功，也追赠官职有差别。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谥徐从治、朱万年、熊奋渭、张竗功、朱大典、王来聘为烈愍，谢琏、吴世扬、屈宜阳、严正中、何维中、陈所闻为节愍，张国辅、吴兹明入祠。按《浙江通志》，有署登州都司徐应泰，浙江西安人，与各位将领合力攻打孔有德，战败死在海中，现在也谥为节愍。《山东通志》有百户刘師古，福山人，率领乡勇在莱州抵抗孔有德，战死，现在入祠】

夏五月，套寇侵犯宁夏，总兵官贺虎臣战死。

【察哈尔联合套寇五万骑兵，从清水、横城分道入侵，守备姚之防等人不能抵御，副将史开先，参将张问政，守备赵访都溃逃，贼寇于是进逼灵州。贺虎臣急忙率领一千骑兵入城防守，随即全部调集城中兵力出击。贼寇突然到来，贺虎臣的军队来不及布阵，而且众寡不敌，战死。指挥韩加爵被俘肢解而死，贺虎臣的儿子贺赞侠率领五十骑兵突破重围，出逃到察哈尔】

【大清兵将要去征讨他们，于是也解围离去，全部驱赶他们的部众渡河，远遁。当时蒙古各部先后归附我们。】

大清明年，大清兵于是大败各部，颁布军律】质实【贺虎臣死后，追赠都督佥事，赐祭葬。韩加爵，宁夏人。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谥贺虎臣忠烈，韩加爵烈愍】

六月，周延儒被罢免。

【周延儒任首辅，温体仁想夺取他的位置，极力表现柔顺奸佞，取悦皇帝，皇帝逐渐倾向他，又曲意谨慎以讨好周延儒，而暗中窥伺他的过失，周延儒不知道。温体仁与王永光想重启逆案，王之臣、吕纯如，皇帝拿王之臣问周延儒，回答说：“任用王之臣也可以洗雪崔呈秀了。”皇帝醒悟而停止，温体仁更加痛恨。恰逢周延儒的子弟家人在城中横行霸道，城中百姓焚烧他们的房屋，所推荐的巡抚孙元化又陷落登州，于是言官纷纷上奏弹劾周延儒，并说他收受大盗神一魁的贿赂，皇帝心意颇动。温体仁又唆使给事中陈赞化弹劾周延儒亲近武官李元功，招摇撞骗，而且说周延儒甚至称陛下为羲皇上人，言语悖逆，皇帝大怒，将李元功下诏狱严加审治。周延儒指望温体仁作为援手，温体仁不应，周延儒非常窘迫，称病回家。温体仁于是任首辅，朝臣厌恶温体仁当权，劝皇帝重新召见何如宠，何如宠坚决推辞。而给事中黄绍杰说：“君子和小人不并立，何如宠瞻顾不前，温体仁应当考虑自己的处境。”皇帝怒黄绍杰，恰逢获罪，而何如宠最终推辞不入朝】质实【陈赞化，朝城人；黄绍杰，万安人。】

秋七月，我们

大清兵攻取旅顺，总兵官黄龙战死。

【孔有德、耿仲明愤怒，黄龙邀击，一定要报复。恰逢鸭绿江有警报，黄龙派遣水师前往救援。孔有德等人侦知旅顺空虚，于是引导】

【大清兵袭击他们的城池，黄龙多次作战都失败，火药箭石都用尽，于是自刎。游击李惟鸾知道事情无法支撑，自焚。他的家属奋力作战而死，部】

译项祚、临樊化龙、张大禄、尚可义的部将都战死了。广鹿岛副将尚可喜，原本与化龙互为犄角，化龙死后，他也投降了。

译【大清】考证事实：【龙死后，追赠左都督，给予世袭荫庇，建立祠堂名为显忠祠。惟鸾等人附祀。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谥龙为忠烈，惟鸾为烈愍，项祚临等人一并入祠】

改任总兵官曹文诏镇守大同，山西巡抚许鼎臣请求留任曹文诏。

〇朝廷不许。

【曹文诏既然奉命讨伐河北的贼寇，等到移师到达时，贼寇已经在林县击败了邓玘。当时邓玘刚在莱州立下战功，朝廷商议认为左良玉军队孤立无援，命令邓玘率领四川兵，增加石砫土司马凤仪的兵马，与左良玉共同对抗贼寇。邓玘到达济源，射杀贼寇首领紫金梁，屡次击退贼寇，贼寇逃往林县。邓玘部将杨遇春拦截贼寇中伏而死，贼寇使用他的旗帜，并诱杀其他将领，邓玘军队于是大败。曹文诏率领五营军队驰援，趁夜袭击攻破贼寇。而潞王听说邓玘军队战败，上书告急，请求增派军队。皇帝命令倪宠、王朴担任总兵官，率领京营兵六千人前往增援，派宦官杨应朝、卢九德监督其军队。又另外派遣宦官监督左良玉、邓玘的军队。不久，又命令延绥副将李卑、昌平副将汤九州增援〇。各路军队全部驻扎在河北，作战多次立功。然而众将势力互相倾轧，而且宦官监军的意图不善，彼此观望，借口山路深险、道路分歧来推脱责任。没有人愿意率先深入，所以贼寇无所畏惧，唯独畏惧曹文诏。而曹文诏最终被御史刘令誉诬告弹劾而离职。起初，曹文诏在洪洞时，刘令誉正在家闲居，一向与曹文诏不和。等到这时，刘令誉巡视河南，而马凤仪军队覆灭，依靠曹文诏击退贼寇，刚脱下铠甲，与刘令誉相见，言语又发生冲突。曹文诏拂袖而起，当面斥责他。刘令誉愤怒，于是将马凤仪的失败归咎为曹文诏的罪过。兵部议定曹文诏因胜利而骄傲，调往大同，由李卑代理其事。许鼎臣上奏章请求留任，不被允许。曹文诏正出兵追击贼寇，在济源击败老回回，又在怀庆大败贼寇，斩其首领滚地龙，发誓一定要消灭贼寇。听到命令后，将军事托付给李卑，于是与侄子曹变蛟一起向西进发】考证事实：【潞王名叫常淓，是简王翊镠的儿子。王朴是榆林卫人，汤九州是石埭人，马凤仪是忠州人。本朝乾隆四十一年，马凤仪与杨遇春一并追谥为节愍】

九月，任命钱士升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参与机要事务【钱士升原本出自钱龙锡门下，钱龙锡出狱后，周延儒去拜访他，极力说皇上非常愤怒，挽救非常艰难，钱龙锡深深感激周延儒，不久温体仁到来，钱龙锡叙述周延儒的话，并且感谢说：“没有你们，怎么能活下来？”温体仁假装说：“皇上本来不是很愤怒。”听到的人认为温体仁正直而厌恶周延儒，钱士升因为座师的关系，于是归心于温体仁，温体仁也因为钱士升是同乡，于是引荐他共同执政】考证事实：【钱士升，字抑之，嘉善人】

冬十一月，任命王应熊、何吾驺同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参与机要事务。

【王应熊熟悉典章制度，但性格刻薄强悍。在吏部任职时，因贪污被给事中冯元飇揭发，皇帝没有追究。等到这时，朝廷推举阁臣，因声望轻而不被录用。温体仁极力援引他，于是与何吾驺一同入阁。命令下达，朝野都感到震惊。给事中章正宸弹劾他说：“王应熊狠毒固执，专横跋扈是习性。小才能足以掩盖短处，小辩才足以助长贪婪。现在大加任用，必定会铲除异己，报复恩怨，混淆毁誉。况且他声名狼藉，沉沦于市井行为，希望收回成命，另选忠良。”奏疏呈入，皇帝大怒，将章正宸下诏狱，削去官籍回家。王应熊更加得志，每天与温体仁及尚书张捷勾结，极力引荐逆党吕纯如等人。屡次被言官攻击，皇帝都不过问】考证事实：【王应熊，字非熊，巴县人。何汝驺，香山人。章正宸，字羽候，会稽人】

贼寇渡过黄河，攻陷渑池等县，分兵掠夺南阳、汝宁，于是侵犯湖广。

【贼寇全部集结在河北，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罗汝才等都到了，左良玉、汤九州等人在前阻挡，京营兵在后逼迫，贼寇连战皆败，想要逃跑却被黄河阻隔，非常困窘，于是用诡诈的话请求投降。监军宦官杨进朝相信了，为此入朝奏报，众将等待朝廷命令不出战。恰逢天冷河水结冰，贼寇从毛家塞直接渡过黄河到河南，军队没有扼守的人，于是攻陷渑池。教谕罗世济督率百姓奋力作战，被俘不屈，死节。贼寇乘势攻破伊阳，又侵犯卢氏。中原长期太平没有防备，突然听说贼寇到来，官吏百姓惊慌害怕，知县金防嘉弃城逃跑。贼寇进入城乡，官员李中正率领家人及乡里壮士奋力抗击，众寡不敌，力战而死。贼寇在城中放纵掠夺，抓住举人靳谦，让他跪下他不屈服，大骂而死。贼寇进入河南后，从此屡次攻陷名城，杀害将士无数，绅士也多遭难。其中特别著名的，卢氏有生员常省身、常嘉元、孙孕秀；闾乡有在籍济南教授高第、贡生阎思聪；偃师有生员裴君合；又有宜阳马足轻、灵宝许辉、新安刘君培、马山李登英、陕州张我正、张我德、嵩县傅世济、李佩玉、孟津挺生、上蔡刘时宠等人，则先后以平民身份坚守节操。当时巡抚元默听说贼寇向南侵犯，率领左良玉、汤九州及李卑、邓玘的军队在边境抵御，贼寇于是逃窜到卢氏山中，从小路进入内地，大肆掠夺南阳、汝宁，直奔湖广，各地告急】

译紧急。贼寇起初在陕西兴起，高迎祥势力最强，李自成隶属于他。等到渡过黄河，李自成才开始单独率领一支军队。【考证】渑池是汉代的县，明代隶属于河南府，沿袭至今。毛家寨在渑池县西北。阌乡县是隋代设置的，明代隶属于陕州，后来划归河南府，现今将陕州升为直隶州，仍隶属于它。偃师是汉代的县，新安也是汉代设置的，明代都隶属于河南府，沿袭至今。罗世济是平利人，他的儿子罗得鸿训练军队守卫平利，杀死了许多贼寇，城池被攻破后，妻子儿女都死了，这件事发生在第二年。李忠正担任官兵部车驾司主事，崇祯初年因病辞官回到家乡。常省身凭借险要地势与贼寇战斗了两个昼夜，力量支撑不住，命令妻子儿女上吊自杀，然后拔剑自刎。常嘉元、孙孕秀都辱骂贼寇而死。高第跳崖而死。阎思聪率领众人攻打贼寇营地没有成功，战死。裴君合侍奉寡母非常孝顺，贼寇到来时，他召集鄠县人保卫沙岸，贼寇围困了十天十夜劝说他投降，他大声辱骂不肯听从，山寨被攻破后被车裂而死。马足轻性情孝顺友爱，听说贼寇渡过黄河，带着家人躲避到石龙崖。他的三个女儿都容貌美丽，担心被贼寇侮辱，全都跳崖而死。马足轻被俘，大声辱骂，贼寇愤怒，连同他的三个儿子一起杀害。家中众人全都遇害，只幸存次子马骏一人。后来参加乡试推荐，许辉担任县里的阴阳官，被贼寇俘虏，大声辱骂后被杀。刘君培有义气行为，带着儿子和侄子避难，路上遇到贼寇，贼寇想杀他的侄子。刘君培说：“我还有儿子，这孩子是遗孤，希望放过他而杀我。”贼寇按照他的话做，三个儿子得以幸免。马山性情刚直，当地寇贼于大中乘贼寇作乱攻陷新安，抓获马山让他背米，马山斥责说：“我是天朝的百姓，怎肯为贼寇背米呢？”大声辱骂而死。李登英也因为辱骂贼寇而死。张我正率领众人抵御贼寇，贼寇喜爱他的勇猛，想活捉他。张我正杀死贼寇，力气用尽后大声辱骂，自刎而死。张我德一家十七人都登上楼房自焚。傅世济和他的哥哥傅世舟都被俘，贼寇将要杀他们，傅世济争着去死，夺过贼寇的刀自杀，贼寇释放了他的哥哥。李佩玉集结壮丁保卫家乡，常常夺取贼寇的辎重。后来邻近的村庄被围困，李佩玉前往救援，奋力战斗而死。孙挺生躲避贼寇住在河中小洲，被贼寇抓获，与妻子梁氏都辱骂贼寇而死。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谥李忠正为烈愍，罗世济等人一并入祠祭祀。元默字中象，静海人。

译《御定资治通鉴纲目三编》卷第三十五

【史部，编年类，《御定资治通鉴纲目三编》】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资治通鉴纲目三编》卷三十六

【起始于甲戌年，即明庄烈帝崇祯七年，结束于两子年，即明庄烈帝崇祯九年】共计三年。

【甲戌年】崇祯七年春季正月，任命陈奇瑜总督河南、山西、陕西、四川、湖广五省军务，讨伐流寇。

【起初，流寇既然从陕西进入山西，掠夺河北、京畿以南地区以及关中，寇患稍微缓解。陈奇瑜当时担任延绥巡抚，又分别派遣文官武将，擒获斩杀贼首截山虎等一百七十七人。其他贼人多已解散，唯独钻天哨、开山斧占据永宁关前，凭借山势险要，下临黄河，坚固防守数年未能攻下。陈奇瑜认为这不能靠武力强取，于是暗中挑选精锐士兵，表面上宣称总制机关发兵，命令贺人龙率领军队向西，自己作为后劲部队，直抵延川。不久策马向东说：“看我的马头指向哪里。”秘密率领军队快速进入山中，贼人没有预料到大军到来，惊慌溃散，焚烧了他们的巢穴，斩首一千六百多人。两名贼首都被斩首，分兵击杀贼首一座城等人，获得首级五百五十颗。延水一带的群盗全部平定，陈奇瑜的威名显赫于关陕地区。到这时，贼人南渡黄河，逼近湖广，窥伺四川。朝廷议论认为各镇抚事的权力不统一，应当设立大臣统领他们，大多推荐洪承畴。因为洪承畴正督理三边，不可轻易更换，于是提拔陈奇瑜为兵部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五省军事，专门负责办理流寇之事】质实【永宁关即延水关，注释见前文。陈奇瑜，字玉铉，保德州人】

贼人从郧阳渡过汉水，于是进入四川。二月，攻陷夔州。

【先前，贼人既然渡过黄河，张应昌在灵宝追击击败他们，汤九州、李卑又在嵩县、内乡击败他们，等到进入湖广，李卑又在光化击败他们。贼人听说官军到来，总是把老弱病残留下，而精锐大多向前逃跑，所以各位将领动不动就声称胜利并上报战功。贼人的势力更加炽盛，郧阳所属各县都先后陷落。房县知县贡从贵、保康知县方国儒、竹溪训导王绍正为国殉难。贼人于是从郧阳渡过汉水，逼近谷城，侵犯襄阳。群贼全部会合，分别攻陷紫阳、平利，而率领众兵向南攻打兴山，攻破城池，杀害知县刘定国。放纵掠夺归州、巴东、夷陵，突入四川，攻打夔州。城中仓促没有防备，通判、推官全都逃跑，同知何承光代理府中事务，率领官吏百姓坚守，力量耗尽城池陷落。何承光整理衣冠端正地坐着，贼人进入杀害了他，将尸体投入江中。又攻陷大宁，杀害知县高日临、训导高锡、巡检陈国俊。其他接连陷落的有巫山、通江，巡检郭缵、指挥王永年奋力作战而死。自从贼人在陕西兴起，辗转寇掠山西、京畿、河南、河北以及湖广、四川，攻陷的州县以数十计，没有攻破大郡的。夔州地势号称天险，到这时失守，远近震动。恰逢秦良玉从石砫赶赴川北救援，副将张令又率领军队扼守各个要害，贼人不敢前进。于是将党羽分为两路，一路返回湖北，一路从通江走向广元，冲击百丈关，杀害守备郭震、指挥田实，经由七盘、阳平关进入陕西，抵达巩昌。总督洪承畴抵御他们，秦州的贼人于是越过两当，袭击攻破凤县，主簿吉永昌、教谕李之�、乡官魏炳都遇害。贼人又将党羽分为两路，一路从凤县奔向实维、汧阳，一路向汉中，取小路侵犯城固、洋县，向东攻下石泉、汉阴，投奔乡官杨呈秀，在汉中、兴安会合，以窥伺商雒。商州防守阎调化在雒县剿贼，被俘不屈而死。而张献忠也从应山西奔向商雒，以十三营流入汉水以南】质实【光化，宋代从谷城县地划分设置干德，不久改为光化。谷城，隋代设置，明代并入属襄阳府，现在沿袭。紫阳，明代正德八年于金川地设立紫阳堡，不久升为县属兴安州，后划归汉中府，现在升兴安为直隶州，县仍然隶属。归州，唐代设置，明代洪武元年废除，不久恢复设置，将秭归县省入，隶属荆州府。本朝雍正六年升为直隶州，十三年改属宜昌府。巴东，隋代设置，明代初年属夷陵州，隆庆四年，改属归州,现在属宜昌府。夷陵，汉代县。北周为硖州，隋、唐、宋代为夷陵郡治所。元代作为硖州路治所，明代初年为硖州府治所。洪武九年，降为夷陵州，属荆州府。本朝雍正十三年,改设东湖县，作为宜昌府治所。七盘关在广元县北一百六十里，七盘岭上。�当，后魏设置，明代属徽州，隶属巩昌府。本朝雍正七年，改属秦�。凤县，西魏为凤州，明代降为县，属汉中府，现在沿袭。城固，汉代县。洋县，唐代为洋州，明代降为县，与城固同属汉中府，现在沿袭。石泉，西魏设置，元代省并，明代恢复设置，同属兴安州，隶属汉中府，现在属兴安直隶州。贡从贵，元城�人。方国儒，字道醇，�县人，以孝顺母亲闻名。贼人大举入侵湖广，将吏大多望风先逃。保康县小，向来没有军队，贼人到来，方国儒率领乡兵出城抵御，力量不敌，城池陷落被俘，辱骂贼人，身中七刀而死。何承光，镇远人，死后追赠夔州知府。高日临，字俨若，�阳�人】

译阳人，贼军攻打大宁，他见形势危急无法抵御，咬破手指写文书向长官求援，率领众人抵御北门贼军，兵败被俘，痛骂贼人而不屈服，贼人将其肢解并焚烧。高锡的妻子、陈国俊的妻子，也都遇害。吉永祚，是挥县人，担任凤县主簿，辞官准备回乡，恰逢贼军到来，知县弃城逃跑，永祚倡导义举据守，城破后面向北方，再次拜谢说：“我虽然是小吏，曾经在朝廷领取俸禄，不敢因为辞官而逃避责任。”他的儿子士枢、士模都死于国事，朝廷听闻后追赠他为汉中府经历，与一同死难的李芝蔚、魏炳，分别给予不同的追赠抚恤。杨呈秀，官至顺庆知府，因考核不合格罢官回乡，贼军到来，他协助官府守御，奋力作战被俘，痛骂贼人，被车裂处死，他的弟弟呈芳，单人匹马闯入贼营，斩杀贼人数十名，身受重伤而死。阎调化，商州人，以武进士身份代理商州防守事务，六年冬天奉命进入洛南剿灭贼寇，至此殉节。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谥方国儒、吉永祚、高日临、王永年、郭震辰、田实、杨承秀为烈愍，贡从贵、何承光、阎调用为节愍，王绍正等人，一并入祠祭祀。

译三月丁亥初一，发生日食。

夏季四月，山西、陕西发生严重饥荒。

【山西赤地千里，发生大饥荒，人吃人。给事中吴甘来上疏请求发放粮食赈济，并且说：“山西总兵张应昌等人大量杀害难民以冒领军功，中原各郡的百姓害怕官军甚于害怕盗贼。陛下想让他们活命而不能，武将杀他们却毫不顾忌，臣实在为此痛心。”又说：“赏罚是驾驭将领的重大权柄。陛下关注边疆，奖赏没有拖延，然而闽海献捷、黔蜀争功的案件，却拖延多年等待核查。紧急时要求他们誓死保卫，缓平时就用法律条文来约束他们。况且对于封疆大吏的惩罚，武将与文官不同，内部与外部不同，士卒与将帅不同。接受命令建立军府，有的被逮捕有的被驱逐，而专横跋扈的将帅罪状已经暴露，却只让他们戴罪立功担任偏将副将，不能命令士卒；将帅不能命令偏将副将，总督巡抚不能命令将帅。将领听任盗贼来去自如，谁为陛下铲除这些凶恶叛逆的人呢？”奏疏呈入，皇帝下诏发放国库粮食赈济饥荒，但军政混乱的状况依旧。】

五月，发生大旱。

【皇帝因为旱灾征求言论，给事中黄绍杰于是上疏弹劾温体仁，大略说：汉代遇到灾异就策免三公宰相，也是因为他们的罪过而请求罢免。如今长期干旱，陛下修明政治，采纳正直的言论，可以说是用实际行动回应天意了，然而甘霖不降，为什么呢？是因为上天有极大的愤怒而没有化解。次辅温体仁，执政几年，上干天和，没有一年不干旱，没有一天不刮风起霾，没有地方没有盗贼，没有人不忧愁怨恨。执政时间既长，窥探圣意更加工于心计，朝廷内外趋附迎合更加巧妙。一个人应当任用，就说‘温体仁的意思还没有完全同意’；一件事应当施行，就说‘温体仁听说恐怕不高兴’。批复一道奏疏，提出一项建议，又说‘担心温体仁有其他想法’，不然就是‘温体仁忌讳，不要触犯他的凶锋’。凡是这些招致灾变的根源，希望陛下罢免温体仁以挽回天意。如果温体仁被罢免而甘霖还不降，就杀臣以正欺君之罪。皇帝正眷顾温体仁，将黄绍杰降职一级。温体仁上疏辩白，并且揭发黄绍杰另有指使者。黄绍杰说：“朝廷大臣议论政事涉及皇帝，尚且蒙受宽容；一个字涉及温体仁，必定遭到贬黜。谁不自爱，会替别人指使呢？”于是列举温体仁的罪状，并且说：“臣仰仗圣明洞察温体仁奸诈欺骗的原因，说法有两点：在下只凭‘朋党’一词，可以钳制言官的口，挑起善类之祸；在上只凭‘票拟’一词，可以激起圣明的愤怒。大概对于败坏误国的过错，温体仁还能辩白，并且以明党为言。”黄绍杰于是说：“温体仁收受铜商王诚的金银，温体仁长子温俨收受巡抚沈棨及两淮巡盐御史高钦顺等人的金银，都数以万计。温体仁利用门客王治东南的利益，都由他转运输送。温体仁私宅两次被盗，丢失黄金宝玉无数，隐瞒不敢上报。”皇帝发怒，将黄绍杰调任上林苑署丞，又升任行人司副。】

六月，陈奇瑜在车箱峡包围盗贼，盗贼假装投降，陈奇瑜放纵遣散他们，盗贼于是叛变，沿途所经州县都被劫掠。

【在此之前，陈奇瑜传檄各将会集军队于陕州，图谋进军剿灭盗贼。而朝廷议论认为郧阳所属各县都已陷落，逮捕抚治将元仪，提拔大名副使卢象升代替他，协助陈奇瑜剿灭盗贼。恰逢从四川返回湖北的盗贼，张应昌在五岭山攻击他们，战败，身中一箭，撤退回来。盗贼于是大举入侵，又分其党羽为三路：一路侵犯均州前往河南，一路侵犯郧阳前往淅川，一路渡河侵犯商南。陈奇瑜于是快马加鞭到达均州，传檄陕西巡抚练国事驻扎商南，遏制其西北方向；河南巡抚元默驻扎卢氏，遏制其东北方向；湖广巡抚唐晖驻扎南漳，遏制其东南方向。陈奇瑜偕同卢象升从竹溪到达平利的乌林关，经过十余次战斗，大败盗贼。总兵官邓玘及别将杨化麟、楊世恩、周任凤、杨正芳等分路攻击盗贼，又接连获胜。副将刘迁等人搜剿竹溪、平利的盗贼，先后斩首三千多人，擒获其首领十余人。偏将贺人龙等人追逐盗贼八昼夜到达紫阳，盗贼死亡一万多人。陈奇瑜因为湖广盗贼多，率领军队向西行进，认为盗贼不足以平定，于是派遣游击唐通防守汉中，以保卫藩封；偏将贺人龙、刘迁、夏镐扼守略阳、沔县，防止盗贼向西逃跑；副将杨正芳、余世任扼守褒城，防止盗贼向北逃跑；亲自督率副将杨化麟、柳国镇等驻扎洋县，防止盗贼向东逃跑。又传檄练国事、卢象升、元默各自守卫要害，截断盗贼逃跑的路线。盗贼见官军四面聚集，非常恐惧，全部逃窜到兴安的车箱峡。各渠魁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等都在里面。峡谷四面陡峭耸立，中间横亘四十里，容易进入难以出来。盗贼误入其中，山上居民向下投石攻击，或者投掷火把，并且堆积石头堵塞谷口，道路断绝无处获取食物，困顿至极。又连续大雨二十天，弓箭耗尽，脱缰的马缺乏草料，死者过半。李自成窘迫至极，采用其党羽顾君恩的计谋，用重宝贿赂陈奇瑜左右及将帅，假装请求投降。陈奇瑜轻视盗贼，有骄色，立即答应，全部登记他们的名字，慰劳遣散他们归农，每百人派一名安抚官监督。传檄所经州县准备干粮传送，各将领不得拦截攻击以扰乱安抚事宜。盗贼既出栈道，就大声喧哗叛变，杀尽安抚官五十余人，屠杀所经七州县的官府。麟游知县董时和殉难。而驻扎在汉兴的盗贼，也从略阳来会合关中，大为震动。陈奇瑜后悔失策，于是推卸罪责给他人以自我解脱。盗贼刚叛变突然到达凤翔，诱骗开城门守卫的人，知道他们欺诈，欺骗他们用绳索吊上城，

译杀死了率先登城的人三十六人。其余贼众喧哗着离去，那些侵犯宝鸡的贼寇，也被知县李嘉彦挫败，奇瑜于是弹劾李嘉彦。又有凤翔乡官孙鹏等人扰乱招抚大局，皇帝大怒，将李嘉彦、孙鹏以及士民五十三人遣戍。奇瑜又把罪责推给练国事。练国事上奏说：“汉南的贼寇全部进入了栈道，奇瑜发檄文停止进军。臣不知道招抚的贼寇实际有多少。”等到看到奇瑜的奏疏：“八大王部众一万三千余人，蝎子块部众一万五千余人，张妙手部众九千一百余人，八大王另一部众八千三百余人。臣不禁仰天长叹。在一个月内招抚强寇四万余人，全部从栈道进入内地，他们的饮食从何而来？怎能没有抢劫掠夺？况且官军防守严密，一位大帅只率领三千人，而一个贼首反而拥有一万余众，怎能接受纪律约束？贼寇都借口回家借粮，然而延安州县突然增加四万余人，安置在哪里？加上各路征剿的士兵不满二万，而降服的贼寇超过四万，这难道是内地兵力所能支撑的？难怪接连陷落名城而不可挽救。如果责怪臣不堵截剿杀，那么先前已有停止进军的檄文了。如果说贼寇已经接受招抚，是因为误杀使者才导致这样，那么在误杀使者之前，为何攻破麟游、永寿？如今的计策，只有紧急调派大将前去讨伐。如果仍然沿用愿意返回原籍、禁止军队剿杀这三秦的弊政，哪里会有尽头呢！”奏疏呈入，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于是逮捕练国事下狱。

【考据事实：车箱峡在兴安州境内，五岭山在均州境内。均州，战国时称为均陵，隋朝设置均州，明朝隶属于襄阳府，现在沿袭旧制。淅州，后魏设置，后周并入中乡县。五代梁朝重新设置，金朝淅水并入内乡县，明朝成化年间重新设置隶属于邓州，从而隶属南阳府，现在直接隶属南阳府。乌林关在平利县东南二百七十里，又名武陵关。襄城，汉代称褒中，隋朝改称褒城，明朝隶属于汉中府，现在沿袭旧制。永寿，唐代从新平县划出土地设置，明朝隶属于乾州，从而隶属西安府，现在将乾州升为直隶州县，仍然隶属于此。唐晖，歙县人；董时和，阳武人，以扶风县县丞的身份代理麟游县事务，城池陷落时遇害。当时麟游的生员赵应璧跟随母亲躲避贼寇，贼寇到来，母亲跳崖而死，赵应璧跟随母亲一同赴死。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赠董时和谥号节愍，赵应璧入祠祭祀。】

译发明【车箱峡之战，实在是剿灭流寇的关键时机。当时李自成、张献忠一同被困在峡谷中，进退两难，草料粮食都已耗尽，已经形成束手待毙的态势。而陈奇瑜派遣〇分兵防守，截断他们逃跑的路径，从兵法上讲也掌握了必胜的把握。一旦发动攻击将他们全部歼灭，易如反掌。积年来的巨大寇患得以扫荡清除，天时地利没有比这更适宜的了。为何却被左右亲信所蒙蔽，重蹈杨鹤的覆辙而放纵他们，致使困兽出笼，反噬更加严重。此后盗匪气焰日益嚣张，毒害流布天下，祸患无穷无尽。史书称流寇肆虐，始于杨鹤，而成于陈奇瑜，确实如此。崇祯帝没有及早看清受降是失策，直到接连失陷名城，仍然听信他们巧言推卸过错，反而逮捕御寇的孙鹏、李嘉彦，以为流寇报仇。等到练国事上疏，陈述陈奇瑜失策的罪过，极为透彻详尽。又因为事情不可挽回，而逮捕练国事下狱，政令刑罚颠倒，坐失事机。明朝的灭亡，难道完全是天意造成的吗】

秋七月，我大清兵进入上方堡，到达宣府，京师戒严。

【在此之前，宣府巡抚沈棨派遣使者向大清求和，与我阿什违尔、汉达雅齐、龙十卫、塞桑等人，宰杀白马黑牛，订立盟约。不久，两名哨兵出边被俘，大清认为盟约已经订立，立即将他们遣返。有三个人私自进入边界的被斩首，一人在边界被鞭打，两人被刺穿耳朵，将所取之物归还给边吏。我大军征讨察哈尔，途经宣府，边城大多颓败毁坏，我】

【太宗文皇帝告诫军士不要践踏，而朝廷议论指责沈棨专断，尚书熊明遇为沈棨辩解，皇帝不高兴。逮捕沈棨交给司法官员，熊明遇也被言官弹劾罢免。于是辽东诸将偶尔出边骚扰我的属部，杀害二十余人，张家口守臣又多次藏匿逃犯】

【大清屡次告诫谴责，他们却执迷不悟。等到察哈尔被平定，林丹汗逃跑后死去。他的宰桑巴图鲁噶尔马济农等人率领部众投降。只有卜内额尔等人带着察哈尔汗的两个妻子一个妹妹及其部众，逃奔榆林、西宣、大宁、锦州等边吏，想要冒功，争相招纳他们】

【大清兵从察哈尔凯旋，趁机进入边境内问罪，四路并进，从宣府趋向应州，略取大同，攻下得胜堡。防将李全自缢而死。进攻保安，知州阎生斗召集官吏百姓抵抗坚守，城破被俘，死节。守备徐国泰，判官李师圣，吏目的王本立，训导张文魁，生员姚时中的、张师载，也一同死节。随即进入灵邱，知县蒋秉采招募士兵坚守，力量耗尽众人溃散，投绳自尽，全家殉节。守备于世奇，把总陈彦武、马如豸，典史的张标，教谕路登甫，都战死。又守备张修身、常汝忠，也先后殉节而死。沿边城堡大多失守，远近】

【震惊恐惧。特诏总兵陈洪范守卫居庸、保定，巡抚丁魁楚守卫紫荆、雁门，总兵尤世威、吴襄等人援救边关，而由宣大总督张宗衡节制各镇援军。张宗衡以及总兵曹文诏、张全昌等人都不敢作战，代王母亲杨太妃命令张宗衡等人求和。我】

【大清也布告申明讨伐之意，既已攻下，万全左卫于是班师。张宗衡、曹文诏、张全昌以及巡抚胡沾恩等人都被遣戍边。山西巡抚吴甡请求留下曹文诏、张全昌剿灭山西贼寇以自赎，皇帝批准了。兵部商议命令曹文诏驰援剿灭河南贼寇，吴甡又上疏争辩，请求先平定山西贼寇，后进入河南，皇帝不允许。而曹文诏因为吴甡有恩意，取道太原，被吴甡所留。当时山西降盗王刚、王之臣、通天柱等人已经被前巡抚戴君恩所斩杀，只有贺宗汉、刘浩然、王加计仍然拥众自恣，剽掠城邑。垣典史秦宗恩、黎城布衣李养先后因督率乡勇抵御贼寇而死。吴甡表面上招抚，密令参将猛如虎、虎大威、刘光禄等人图谋他们。山西盗寇全部平定。第二年，凤阳告急陷落，曹文诏于是整兵南】

质实【得胜堡在大同县北八十里，东到边墙三里，北到边墙三里。明嘉靖十八年筑城。如今叫得胜路，灵邱是汉代县，明属蔚州，隶属于大同府，如今直接隶属于大同府。垣曲是汉代垣县，宋代改为垣曲，明属绛州，隶属于平阳府，如今升绛州为直隶州县，仍然隶属。阎生斗，汾西人；徐国泰，上余人。妻薛氏，妾王氏，全家十三人都殉节。李师圣，隆谷人；蒋秉采，全州人；秦宗恩，武阳人。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谥徐国泰烈愍，李全、阎生斗、贾秉采、于世奇、张修身、常汝忠节愍，李师圣、秦宗恩、李养裕等并入祠。丁魁楚，永城人；代王传防，代简王朱桂十一世孙，崇祯年间袭封】

冬，十一月，陈奇瑜有罪，下狱，由洪承畴代替他。

【给事中顾国宝、御史傅永淳交章弹劾陈奇瑜受贿、纵贼。诏令锦衣官逮捕审讯，而由洪承畴代替。当时贼寇已经蔓延不可扑灭。大学士温体仁对山西巡抚吴甡说：“流贼是癣疥之疾，不值得忧虑。”陈奇瑜罪当死，有人庇护他，不久被贬戍边】

质实【顾国宝，南通州人；傅永淳，灵】

译寿人

贼寇从陕西出兵侵犯河南

译贼寇已经冲出车箱峡，大肆抢掠所经过的州县，率领部众向西进发，攻陷澄城，包围郃阳。等到洪承畴的军队赶到，解围离去，贼寇转而侵犯平凉、邠州，进攻隆德，攻破城池，杀害知县费彦芳、乡官杨秦初、秀才杨泰运，他们都为保全节操而死。于是逼近静海州，固原参政陆梦龙率领游击贺奇勋、都司石崇德抵御贼寇。贼寇起初不满千人，不久便气势大盛，陆梦龙所率领的只有三百多人，被重重包围，贼寇的箭矢石块如雨点般落下，突围无法出去。两位将领抱着陆梦龙哭泣，陆梦龙挥手斥责道：“为何做出这种妇孺般的姿态！”大声呼喊着奋力击杀，亲手斩下数人的首级，与两位将领一同战死。不久贼寇又包围陇州，贺人龙驰援救援，贼寇倾尽全力环形攻打。李自成因为贺人龙是同乡，派遣他的将领高杰送信招降他，让他反叛。贺人龙没有回复，坚守了两个月，左光先的援军赶到，包围才解除。朝廷商议认为贼寇聚集在陕西，诏令河南军队进入潼关、华州，湖广军队进入商州、洛南，四川军队从兴元、汉中出发，山西军队从蒲州、韩城出发，共同讨伐贼寇。然而湖广的一支军队不久在洛南覆没，副总兵杨正芳以及副将张上达都战死。当时，贼寇有二十多万人，在关中往来游荡，连绵的军营长达百余里，另外有一万多贼寇驻扎在洛南、阌乡，践踏蹂躏了数十个郡县。各位将领中先后因死节而闻名的，有总兵殷体信、游击丁孔应、千总李学牧、守备史大勋、昌平镇将凌元机、胡良翰、花马营千总蔡应昌，而甘泉知县蒲举、崇信知县庞瑜、山阳知县董三谟、泾州知州娄琇、麟游知县吕鸣世，则都是作为地方长官为保卫城池而死。那些仗义死节的士人百姓，泾阳平民王祚因抵御贼寇而死，耀州秀才宋绪汤因辱骂贼寇而死。贼寇的势头正日益猖獗，听说洪承畴将要会合各路军队进剿贼寇首领高迎祥、李自成，于是逃窜进入终南山。恰逢西宁发生兵变，杀害将领，洪承畴回师平定叛乱。贼寇又出终南山，分别攻陷关中和陇右地区。等到洪承畴从甘肃率领军队向东进发，贼寇于是率领全部部众向东奔逃，攻陷陈州、灵宝、汜水、荥阳，河南再次震动。贼寇每次驻扎数万军队，轮番进攻，都依靠就地取粮得以吃饱。官军缺乏准备，粮饷有时供应不上。贼寇骑着披甲的战马奔驰，一天一夜能跑数百里。官军步兵多骑兵少，行军几十里就疲惫不堪，因此大多畏惧贼寇。当时左良玉扼守新安、渑池，陈治邦驻扎汝州，陈永福扼守南阳，都按兵不动以自保。左良玉之前在怀庆与总督、巡抚意见不合，因此产生异心，故意延缓追击以养寇自重，多收降卒以增强自己的势力，总督、巡抚发文书调遣他时不能及时响应，逐渐显示出跋扈的端倪，实际上没有杀贼的意图，而贼寇传言左良玉将要到来，便转移营地到梅山、溱水之间。

译春季正月，皇帝下诏命洪承畴出潼关讨伐贼寇。

译皇帝因为河南的贼寇势力猖獗，命令孙承畴出潼关，与山东巡抚朱大典协同剿匪。当时贼寇正驻扎在梅山、溱水一带，趁虚攻陷了上蔡、固始等县。听说孙承畴将要出关，于是便在荥阳召集各路贼寇大会。老回回、曹操、革里眼、左金工、改世王、射塌天、横天王、混十万、过天星、九条龙、顺天王以及高迎祥、张献忠，共十三家七十二营贼众。对于如何抵御官军尚未决定，李自成进言说：“普通人尚且奋力抗争，何况有十万大军呢？官兵是没有办法的。应当分别确定进攻方向，胜负听凭天命。”众贼都说好。于是商议由革里眼、左金王抵挡川湖兵，横天王、混十万抵挡陕西兵，过天星扼守黄河上游牵制河南兵，高迎祥、张献忠及李自成攻略东方，老回回、九条龙往来策应陕西兵精锐，又增派射塌天、改世王协助。所攻陷城邑中的妇女和财物，只按李自成的话平均分配。起初高迎祥与张献忠同时起事，地位相当，而李自成是高迎祥的部属，不敢与张献忠并列。至此便相互抗衡，一同向东掠夺。从固始、寿州抵达霍邱，攻陷其城。县丞张有俊、教谕尼可大、训导何炳若、乡官戴廷对应、田既庭、举人王毓贞、张灿桓都死难。于是焚烧寿州，进攻颍州。知州尹梦鳌、通判赵士宽正在凤阳拜见上级官员，突然听说贼寇到来，立即骑马返回。贼寇已经抵达城下，他们率领民兵坚固防守。城北有高楼可以俯瞰城中，诸生刘廷传请求先占据它。尹梦鳌认为可行，但刘廷传所统领的都是市井之人，不可用。贼寇于是占据高楼进行攻击，并且凿坏城墙数丈。城上的人都逃跑了，阻止不住。尹梦鳌手持大刀独自抵挡在城墙崩塌处，杀死贼寇十余人，身上多处受伤。贼众全部登上城墙，尹梦鳌便跳入城下的乌龙潭而死。城池陷落后，赵士宽率领众人巷战，力竭也投水而死。颍川卫左州治所西北角，贼寇分兵攻打卫指挥李从师、王廷俊、千户孙昇、田三震、百户罗元庆、田德民、王之麟、前所百户汪檀，他们都登城战死。卫经历胡士定以及刘廷传因骂贼而死。退休尚书张鹤鸣及其弟参政张鹤腾之子张大同，全家都遇害。中书舍人田之颍、光录寺署正李生白、署丞李元白，黄岩知县刘道远、会宁知县杨南同都殉节而死。其他官绅士庶死难的共一百零三人。城中妇女殉节的二十七人，烈女八人。一时的忠烈之气堪称最盛。城破后也没有一人向贼寇乞怜，贼寇愤怒，于是屠城。

【考证】霍邱，隋朝设置，明代属寿州，隶属于凤阳府。本朝雍正二年改属颍州，十三年升颍州为府，该县仍属之。颍州卫，明洪武初年设置，隶属河南都司，归属于右军都督府，现已废除。倪可大，仪征人。贼寇侵犯霍邱，知县逃跑，倪可大督率民兵迎战，以奇计斩杀贼首数百人，分守城中。贼寇用炮攻陷南门，他被俘，咬破手指喷血骂贼，被车裂而死。妻女都自缢。仆人倪表也死了。何炳若，河南人。戴廷对，任福州通判。田既庭，任淮安教授。尹梦鳌，云南太和人，弟侄七人都跟随他死难。赵士宽，字汝良，掖县人，任凤阳通判，驻守颍州。妻子李氏带着三个女儿登楼自焚。仆人王丹也骂贼而死。胡士定，广济人。刘廷传是已故布政使刘九光的侄子。刘九光的儿子刘廷石分守西城，中贼刀未死，口授友人方略，让他写信上报当事官员，随即去世。张鹤腾，任云南参政，品行纯正笃实，声誉超过其兄张鹤鸣。贼寇抓住张鹤鸣，兄弟二人被倒吊，张鹤鸣挂在树上，都骂不绝口。死后，给事中林正亨记录上奏他们的事迹，追赠尹梦鳌为光禄少卿，赵士宽为光禄丞，其余人等追赠抚恤各有不同。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谥尹梦鳌为忠节，倪可大、张鹤腾为烈愍，戴廷对、赵士宽、李从师、王廷俊、田之颍、李生白、李元白、刘道远、杨南同为节愍，胡炳若、孙昇、胡士定、刘廷传、刘廷石等以及死难的官绅士庶各见于史册的，还有夔州府训导丁嘉遇、候补经历汪邦弼、举人白精忠、郭三捷、贡生李茂丛、杨得坤、宁俭、生员韩光祖、檀之槐、李惟纪、王致志、张维、黄、刘大捷、田大生、闻于阶、弟闻于邦、王国泰、亓凤翔、卞文斗、王干亨、丁家运、刘栻、姚克智、丁崇宪、郭之英、姚同寅、尚日喧、陈纯、李孕生、王致和、申花、郭之豪、田之萃、郭玮、马付图、钱人玮、卢元贞、马禄国、马柱国、韩仲佐、杨于世、张启昌、邢元锡、熊协梦、王惟新、李汝珽、卢传世、喻天赐、杨士贞、郭之产、郭獬、何嘉贞、闻慎言、监生王文焕、田文蔚、田之茂、田之尹、武举尚可跻、李承训、医官张济民、理生孔道隆、儒士田之蕙、于振先、布衣鹿劲、亓中元、严克长、王尚廉、元旋、祁标、王公枋、张肃、范王之干、赵谦、祁瀛、潘守仁、汪茂椿、张思明。

译王国、王九成、王印、王聘汝、陈继信，一并入祠祭祀。韩光的祖母李氏、妻子武氏，带着一位妹妹和两个女儿投井而死。妾室李氏当时正怀着身孕，被剖腹而死。次子定策、孙子日曦，都因痛骂贼寇而死。檀之槐守护母亲的灵柩，不肯离去，被车裂而死。李维纪的妻子赵氏以及十八名子女投井而死。王致志的妻子唐氏一同殉节。

译叛军攻陷凤阳，留守朱国相等人都为国殉难。

【此前，南京兵部尚书吕维祺担心叛军南下，请求加强凤阳皇陵的防御，没有得到回复。给事中孙晋也为此担忧，向兵部尚书张凤翼进言。张凤翼说：“叛军起于西北，不吃稻米，叛军的马也不吃江南的草料，您是南方人，何必担心叛军？”于是没有部署防备。叛军逐渐逼近长江以北，张凤翼才请求朝廷命令漕运都御史杨一鹏移驻凤阳。温体仁阻挠了这一提议，张凤翼也无法再次请求。局势日益紧急，给事中许誉卿请求迅速调派五千人守卫凤阳。而叛军已经从寿州分兵来犯凤阳，所以凤阳没有城墙。朱国相率领指挥袁瑞征、吕承防、郭希圣、千户陈宏祖、陈其忠、金龙化等人，率领三千士兵在上窑迎战，颇有斩获。不久，叛军数万人大举到来，箭矢密集如刺猬，官军战败。朱国相自刎而死，其余人都战死沙场。杨一鹏在淮安，来不及接到诏令，叛军于是焚烧皇陵，大肆杀戮抢掠。千户陈永龄、百户盛可学，卫经历胡尚防，府照磨萧懋烈等四十多人，推官万文英的儿子万元亨以及举人蒋思宸、平民陈自修等六十多人，都殉节而死。公私府邸被烧毁的两万多间，火光烛照百里。叛军首领张起旗帜，自称古元真龙皇帝，奏乐大饮。李自成向张献忠索要擅长鼓吹的皇陵小太监，张献忠不给，李自成发怒，偕同刘宗敏向西趋向归德，再次谋划进入潼关。张献忠独自向东攻打庐州，州民登上城墙抵御叛军。有个叫张四哲的人，偕同弟弟张四美、张四奇奋力迎战，战败而死。州城坚固，叛军千方百计攻打未能攻克。于是离开去攻打舒城，知县章可试堵塞三门，打开西门，引诱】

【叛军进入陷入陷阱，奔逃溃败而死的一千多人，于是转而包围庐江。士绅百姓拿出财物请求免祸，叛军假装答应。不久袭击攻陷该城，隐居在乡里的参政卢谦，举人张受、毕伊周都为国殉难。接连攻陷无为、巢县、潜山、太湖、宿松，屠杀全城。太和、霍山、六安、亳州全部被残破。叛军的别部又分兵攻陷罗田、徐州以及虞城、商邱、汝宁、真阳、新蔡。这时各州县殉难而死的人：无为州是知州张化枢，巢县是知县严觉，潜山是知县赵士彦，太和是知县金应元，守备赵防、赵继，训导扈永宁，宿松是生员刘之暄、袁师、万民望、柴维焕，平民陈昌言、夏时行、石思行，太和县是生员秦培笃、秦思允，霍山县是教谕龚元祥、训导姚允恭，六安县是生员梅国秀，亳州是平民李心惟、李如龙、李犹龙，罗田县是知县梁志仁、教谕吴凤来、训导罗大受、典史单思人，徐州是知州陈桂栋，商邱是举人贾遂、李明开，武举史懋明，虞城县是生员宋鼎延，真阳县是知县王信，汝宁府是江陵生员刘楷。叛军践踏长江以北，流窜骚扰蕲州、黄州、汝宁、归德之间，包围桐城几个月。应天巡抚张国维率领副将许自强东西奔走攻击，解除了桐城的包围，派遣守备朱士允趋向潜山，把总张其威趋向太湖。朱士允战死，许自强在宿松遭遇叛军，杀伤相当。安庆山民劈开石头投掷叛军，叛军死伤很多，于是越过英山、霍山逃往麻城而去。变故上报朝廷，皇帝因为皇陵被毁，穿素服避开正殿，逮捕杨一鹏下狱并弃市，用朱大典代替他。许誉卿等人愤恨温体仁、张凤翼轻敌导致祸患，上疏说流寇发难已经很久，枢机大臣因为东南震动邻近，才提出淮抚、操江移镇的请求，有识之士已经遗憾太晚，而内阁大臣票拟却说‘不必移镇’。臣观察各地稍有兵力，叛军就不敢轻易侵犯，凤阳是什么地方？假如巡抚早点移镇，难道会有今天？现在枢机大臣用曾经请求移镇作为借口，抚臣用不必移镇作为说辞，那么辅臣想要推卸轻敌之罪，怎么可能做到？皇帝认为许誉卿苛责妄言，严厉责备他】

【考证：上窑镇在怀远县南五十里，《宋史·李谷传》记载，周显德三年，李谷在来远击败吴军数千人，又破千余人于山口镇，进攻上窑就是这里。庐江，汉初设置舒县，文帝十六年建立。】庐江国治所此后为庐江郡治所，隋朝废除郡改县为庐江，明朝隶属庐州府，现在沿袭。巢县，夏商时是南巢地，汉朝设置居巢县，唐朝改为巢县，明朝隶属无为州，隶属于庐州府，现在直接隶属庐州府。潜山，元朝从怀宁县析出设置，太湖，汉皖县地，刘宋时以豫部蛮民设立太湖县，明朝并属安庆府，现在沿袭。商邱，汉睢阳，明朝洪武初年省并，嘉靖年间设置商邱为归德府治所。真阳，汉慎阳，隋真阳，明朝隶属汝宁府，现在改县名为正阳，仍属汝宁府。凤阳卫在凤阳县东南十三里，现在废除。英山，春秋时英氏地，宋朝初年为蕲州罗田县地，咸淳时分置英山县，明朝隶属六安州，隶属于庐州府，现在隶属六安直隶州。麻城，隋朝设置，明朝隶属黄州府，现在沿袭。朱国相是榆林卫人，吕维祺字介孺，新安人，孙晋是桐城人，杨一鹏是临湘人，胡尚防是淳安人，叛军侵犯凤阳卫城，独自击退叛军，后来叛军再次到来，被俘不屈而死。萧懋是归化人，万文英是南昌人，当时卧病在床，叛军索要他的儿子万元亨，年仅十六岁，哭着对父亲说：“儿子不能再侍奉双亲了。”出门喊道：“你们索要官员做什么？”

译我即是官员，贼人将他捆绑，他极口大骂，被砍断腿而死。文英得以幸免。蒋思宸上吊而死。陈自修环绕着父亲的灵柩哀鸣，被害死。灵谦，字吉甫，官至山西右参政，称病辞官回到庐江。庐江被贼军攻陷，灵谦穿着官服，端正地坐在中门。贼人到来，想让他屈服，他骂道：“我是朝廷的宪台大臣，怎肯向贼人屈服？你们这些鼠辈即将灭亡，怎敢如此无礼？”贼人愤怒地杀了他，将尸体投入池中，池水全部变红。张化枢，云南永平人。严觉，归安人，全家都尽忠死节。金应元，会稽人，流寇到来，占据城东的大护城河，奸人引导贼人渡过护城河，金应元被俘，被砍伤但未死，自缢而死。赵防，吴江人，贼军袭击军营，他被俘，不屈而死。赵继春与献贼在洪家岭交战，没有援军而死。扈永宁，霍邱人。刘之暄代替父亲而死，贼人释放了他的父亲。万民望代替母亲而死，贼人释放了他的母亲。袁师皋看见贼人想杀他的母亲，极力与贼人相持，身受数刀而死。柴维焕与三个儿子一同遇害。秦培笃与妻子王氏一同死难。秦思允被贼人俘获，贼人挟持他攻城，他呼告城上的人说：“贼人用牛皮蒙在车上以躲避箭石，他们害怕的只有火罢了。”贼人杀了他，城上的人投下柴薪焚烧贼人的车，城池得以保全。龚元祥，长洲人，贼军侵犯霍山，知县先前逃跑了，龚元祥督促百姓坚守，城破后与儿子龚炳衡一同被杀。事情上报朝廷，追赠为国子助教，建立祠堂名为忠孝祠，让他的儿子配享祭祀。姚允恭，盱眙人。李心纬、李犹龙，都因守护亲人灵柩而遇害。李心纬的儿子李果跟随父亲而死。李如龙是李犹龙的堂弟，贼人俘获了他的母亲，他奋起用刀击打贼人，被贼人杀死。梁志仁，南京人，是保定侯梁铭的后裔。罗田界，位于湖广江北的交界处，梁志仁日夜警戒防备。罗汝才因为他是长辈，不忍心对他用兵。恰逢当地豪强江犹龙与贼人勾结，梁志仁将他逮捕下狱。江犹龙知道必死无疑，暗中派人引导罗汝才的别部校尉来攻城，城池陷落。梁志仁手持长矛在街巷中战斗，杀死六个贼人，力量耗尽被俘，骂贼被肢解而死。妻子唐氏也被杀。典史单思仁等人一同死难。罗汝才在英山听到消息，骑马赶到，以擅自杀害长辈的罪名，斩了那别部校尉。吴凤，东福建人。卢大受，宝庆人。朝廷下诏追赠梁志仁为知州，单思仁为主簿，吴凤为助教，卢大受为学录。陈桂栋，邻水人。王信（陕西宁州人），出外安抚土寇，恰逢流寇突然到来，被俘，贼人胁迫他诱骗开城，王信大骂不从，被砍头剖腹而死，追赠光禄卿，建立祠堂奉祀。当时又有一位王信，官任新蔡知县，也在这年殉节。刘楷，江陵人，常常率领义勇军解救荆州之围，贼军侵犯汝宁，他跟随参将王某以三千人赴援，战死。张国维（字玉笥，东阳人），在鲁王时期殉节。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谥张国维为忠敏，真阳知县王信为忠烈，朱国相、袁瑞征、吕承荫、郭希圣、张鹏翼、周时望、李郁、岳光祚、陈永龄、卢谦、严觉、赵士彦、金应元、龚元祥、梁志仁、新蔡知县王信、朱士允为烈愍，陈桂栋、张化枢、赵防、赵继春为节愍，陈宏祖等人都并入祠堂配享。

译发明【当时寇贼蔓延，到处充斥，乘势南下，是必然之事。凤阳陵寝是重地，自然应当预先防备。张凤翼身任兵部尚书，不知早作筹划，竟以贼起于西北，不吃稻米，贼马不喂南草为由，完全不设防务，这与儿童见识有何不同？荒谬妄为到了极点。等到贼兵逼近江北，才请求淮推操江，移镇已来不及救援，而温体仁又从中阻挠，致使祖陵被焚毁，原庙受震惊，这两位臣子的罪过上通于天了。庄烈帝倚任奸佞辅臣，反而将许誉卿视为苛责妄言，那么玩忽寇患、招致祸乱，究竟是谁造成的？国家沦亡，是有其缘由的】

夏五月，吴宗达被罢免

【温体仁专权，吴宗达能屈居其下。在内阁六年，交往融洽无间。至此，因衰老请求辞官归乡】

六月，贼兵又逃往陕西。总兵官曹文诏在真宁剿贼，战死【起初，洪承畴出关到达信阳，诸将全部会合。贼兵见到河南兵，又分路奔逃回陕西。张献忠也由麻城进入陕西以防范高迎祥、李自成。承畴侦察到贼兵全部进入关中，商议回师顾全根本，于是集结军队于汝州，命令邓玘、尤翟文、张应昌、许成名胜守樊城，防守汉江。左良玉、汤九州控制吴村、瓦屋。尤世威、陈永福徐来朝分别驻守永宁、卢氏山中，以扼守雒南、朱阳的险要。亲自统领大军，等待曹文诏到来，一同进入关中进剿。当时文诏在随州击贼，尚未到达。邓玘抵达樊城，其部将王允成因克扣军饷鼓噪闹事，杀死了他的两个仆人。邓玘害怕，登楼翻墙坠地而死。承畴听说变故，紧急发檄文让秦羽代替邓玘统领军队。因奏报限期六月平定贼兵，期限将至，于是率领贺人龙、张全昌等向西行进，约定与文诏在商州会合。等到驻扎在灵宝，文诏到达。承畴认为贼党屯驻商雒，听说官兵大举集结，必定先逃往汉中，而大军由潼关进入，反在其后。于是命令文诏由阌乡取山路到达雒南、商州，直捣贼巢。再从山阳、镇安、洵阳驰入汉中，遏制其奔逃。说：“这次行动，道路遥远，将军非常劳苦。我集结关中军队等待将军，从背后夹击并遣散他们。”文诏跃马离去。到达商州后，贼兵在离城三十里处扎营。文诏半夜率领侄子曹变蛟等，在深林中击败贼兵。贼兵退守险要，以千骑迎战。变蛟大声呼喊冲击敌阵，诸军并进，贼兵败逃。不久高迎祥、张献忠等贼兵侵犯凤翔，趋向汧阳、陇州。文诏从汉中驰援，贼兵全部向静宁、泰安、清水、秦州之间聚集，人数将近二十万。承畴认为文诏所部加上张全昌、张外嘉的军队，只有六千人。众寡不敌，向朝廷告急，未得到命令，而官军在乱马川遭遇贼兵，前锋刘鸿烈被俘而死。不久副将艾万年、柳国镇等在襄乐战死。文诏听说后，瞪眼大骂，急忙到承畴处请求出战。承畴高兴地说：“不是将军不能消灭这些贼兵，只是我的军队已分散，没有可以策应的人。将军出发，我将从泾阳趋向淳化作为后劲。”文诏于是率领三千人从宁州进发，在真宁的湫头镇遭遇贼兵，侄子变蛟率先登阵，斩首五百，追击三十里。文诏率领步兵攻击，贼兵埋伏数万骑兵合围，箭如雨下。贼兵不知是文诏，有小卒危急中大喊。说：“将军救我！”贼兵中的叛卒认出了他，怂恿贼兵说：“这是曹总兵。”贼兵大喜，包围更加紧急。文诏左右冲杀，亲手击杀数十人，转战数里，力不能支，拔刀自刎而死。游击平安以下死者二十余人。贼兵乘胜掠夺土地，火光映照西安。城中承畴极力阻挡，泾阳、三原之间的贼兵不得通过。文诏忠勇冠绝当时，被称为良将第一。他死后，贼兵中为之相互庆贺】质实【樊城在襄阳县北，南面临汉水，与襄阳城对峙。吴村，《一统记》作胡村，在淅川县西北九十里处。瓦屋在内乡县西南，春秋时诸侯在瓦屋会盟，即此地。永宁，后周始置熊耳县，隋朝改曰永宁，明朝属河南府，今沿袭之。朱阳关在卢氏县西南五十里处。随州，汉代为随县，唐代为随州治所，明朝洪武初年降为县，不久复置州，将随县省入，属德安府，今沿袭之。襄乐城在庆阳府宁州东六十里处，汉代曰襄洛县，后汉废除，后魏置县曰襄洛，元代废除，真宁唐代设置，明朝属宁州，隶属于庆阳府，今改曰正宁，直接隶属于庆阳府。湫头镇，一名显圣镇在真宁州东。文诏死节后，庄烈帝听说，震惊哀悼，赐祭，世袭指挥佥事，有关部门建祠，春秋祭祀。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谥文诏忠果，艾万年忠烈，柳国镇平安烈愍，刘鸿烈节愎】

秋七月，任命文震孟、张至发同为礼部侍郎，兼东阁大学士，参与机要事务。

【文震孟在讲筵，常因事规劝谏诤。皇帝多次逮捕大臣，文震孟讲《鲁论》“君使臣以礼”时，反复陈述。皇帝因此释放尚书乔允升、侍郎胡世赏出狱。皇帝曾将脚搭在膝盖上，恰逢讲《五子之歌》至“为人上者，奈何不谨”，用眼睛看皇帝的脚，皇帝立即

译用手袖遮住它，慢慢引导他下来。贼人焚烧了凤阳的皇陵，王震孟详细陈述导致动乱的根源，说当权的大臣们不能忧国奉公，在统一的朝廷中却强行划分界限。又说陛下应当施行安抚绥靖的实政，先收拢人心以遏制寇盗，再慢慢商议开辟财源的途径，不要只是竭泽而渔。他的话大多切中时弊。到了这时，皇帝打算增设内阁大臣，因为翰林官不熟悉时务，想任用其他官员参与，于是召见几十位朝廷大臣，每人给一份奏疏让他们起草票拟。王震孟称病不参与，等到至发所起草的票拟唯独符合皇帝的心意，皇帝特别命令至发与王震孟一起进入内阁。至发以县令出身，屡次提拔进入政府，这确实是破格的待遇。过了两年，至发代替叶向高成为首辅，一切沿袭叶向高的做法，但才智和机变稍不及叶向高，人们把他比作继承衣钵的人。

译叛军再次向东侵犯，总兵官尤世威战败。

【叛军被洪承畴阻挡，张献忠打算从蓝田逃往卢氏，又被尤世威扼守，于是重新进入商雒山中。防将徐来朝统领的三千人不肯进山，大声喧哗。叛军到来，徐来朝逃跑，全军都染上了瘟疫。尤世威的军队长期暴露在外，也爆发大瘟疫，与叛军作战失利，败退逃跑。叛军于是哭着走出朱阳关，杀死了副将徐来臣，分兵十三营向东侵犯。只有高迎祥、李自成留在陕西】考证【蓝田，秦地县名，故城在县西，后周将治所移于此，明代属西安府，沿袭至今。徐来臣，朱阳关守将，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谥烈愍】

八月，任命卢象升总理江北、河南、湖广、四川的军务，讨伐流寇。【朝廷议论认为叛军势力日益嚣张，洪承畴一人无法兼顾，于是提拔卢象升共同总理，洪承畴督率关中的军队办理西北事务，卢象升督率关外的军队办理东南事务。不久晋升卢象升为兵部侍郎，加总督山西、陕西，赐给尚方剑】

九月，洪承畴在渭南击败叛军。

【当时高迎祥、李自成在关中分道出击。高迎祥掠取武功、扶风以西地区，李自成掠取富平、三原以东地区。洪承畴派遣将领追击李自成，在醴泉取得小胜。叛军将领高杰与李自成的妻子邢氏私通，害怕事情泄露被害，挟持邢氏前来投降。洪承畴又亲自追击李自成，在渭南、临潼大战，李自成惨败向东逃跑。高迎祥也屡战屡败，向东越过华阴、南原的险峻山岭，与李自成一起出朱阳关，与张献忠会合】考证【武功，汉代县名，明代属干州，隶属于西安府，如今将干州升为直隶州，县仍属之】

王应熊被罢免。

【王应熊是杨一鹏考取的进士，起初，杨一鹏上奏凤阳失守之事，王应熊担心皇帝震怒，扣留了他的奏疏没有上呈。等到报告收复的消息，一同上奏，于是拟旨让杨一鹏戴罪立功。但皇帝认为皇陵遭到毁坏，不是寻常的失守，于是逮捕杨一鹏判处死刑。于是给事中范淑泰等人争辩，指责王应熊结党营私误国，说杨一鹏收复的奏疏以正月二十七日核查失守情况，奏疏以正月二十八日上呈，天下哪有先失守后恢复的事情呢？王应熊更改填写日期，欺君之罪难以推辞，并且弹劾他其他受贿的事情。皇帝对王应熊眷顾深厚，不听信。王应熊也多次上疏辩白，说座主与门生的情谊，不容轻视，不敢推辞结党营私的名声。票拟实际上是臣起草，不敢推辞误国的罪责。言官更加愤怒，给事中何楷多次上疏纠劾他。最后又上疏说，旧例奏章如果没有发布抄本，外人无从得知，如果没有奉旨邸报，不允许抄传。臣的奏疏六月初十日上呈，十四日才奉明旨。王应熊却在十三日奏辩，旨意尚未下达，王应熊从哪里得知？臣不解其一，况且旨意下达必定由六科抄发。臣的奏疏十四日下达，而百户赵光修先送给锦衣卫堂上官，那么奏疏可以不经过六科抄发。臣不解其二，王应熊开始害怕，上疏认罪。皇帝将他的家人及值班的中书官投入监狱，案件审结，家人被流放边疆，中书官降两级官职。王应熊于是多次上疏请求退休离去，乘坐驿车，赐予路费，由行人护送。皇帝也知道王应熊不孚众望，只是自己提拔的人，不想因为别人的言论而罢免他】考证【何楷字元子，漳州镇海卫人】

总兵官张全昌在沈邱战败，被俘。

【先前，张全昌跟随洪承畴西入关中，与祖大弼、贺人龙屡次击败叛军，不久，都司田应龙、张应龙战死，艾万年、曹文诏也已相继去世，官军更加衰弱，叛军全部趋向西安，洪承畴紧急发檄文命令张全昌、曹变蛟先赴渭华，阻挡叛军前锋，亲自督军尾随其后，击退叛军，叛军向南逃跑，洪承畴又命令张全昌及赵光远率领三千士兵截断潼关大谷，部卒大声喧哗，擅自闯入荥泽，劫掠杀人，河南巡抚元默请求紧急救援卢氏，不听，赵光远擅自返回关中，张全昌迂回到颍州，至此在沈邱追击蝎子块，战败被俘，叛军挟持他攻打靳黄，张全昌于是替叛军请求招抚，总理卢象升不许，责备张全昌丧师辱国，说：“叛军如果真的想投降，可以消灭他们的党羽以示诚意，叛军不听命令，很久之后，张全昌逃脱归来】考证【大谷关在阌乡县西南秦山谷，张应龙与田应在清水县张家川抵御叛军中伏战死，本朝乾隆四十一年一并追谥忠烈】

冬十月，叛军攻陷陕州，进攻洛阳。

【叛军拥有三十多万兵力，从潼关出击侵犯阌乡、灵宝，尘土遮天，连绵百里。左良玉、祖宽抵御，不能支撑。叛军于是分兵逼近陕州，知州史记言招募敢死之士出击，斩首数十级，生擒三十多人。老回回愤怒，率领数万人攻城不能攻克，趁着雪夜来袭。所招募的士兵正调往其他郡县，城池于是被攻破。史记言纵火自焚，有人搀扶他出去说：“死在这里，怎么自明清白？”于是翻过女墙跳下，叛军追赶抓获他，让他投降，他斥责说：“只有死节的知州，没有投降的知州。”于是被杀。指挥李君赐杀死数名叛军而死。训导王诚心里居，教谕张勉行、姚良弼，指挥杨道泰、阮我方，镇抚陈三元，百户明完璧，也不屈服而死。陕州既已陷落，叛军于是进攻洛阳。巡抚陈必谦率领左良玉、祖宽前往救援。张献忠逃往嵩县，高迎祥、李自成逃往偃师。左良玉、祖宽分头追击。高迎祥等人从巩县掠取鲁山、叶县，

译贼军攻陷光州。卢象升从湖广率领军队赶到，与寛等人合力在确山击败贼军。贼军向南逃窜，又流入长江以北，包围滁州，再次攻陷巢县，乘势掠夺含山，袭击和州。知州黎鸿业与乡官马如蛟龙指挥勇士出击，两次战斗都取得了胜利。贼军打算逃跑，恰逢风雪大作，看不清人的脸色，守军都溃散了。贼军于是进入城内。马如蛟急忙下令：“能击杀贼军的人赏赐百金。”不一会儿聚集了一百多人，在街巷中与贼军交战，贼军伤亡众多，马如蛟因力气用尽而战死。黎鸿业把官印系在胳膊上，跪着告诉他的母亲李氏说：“儿子不成器，贪图微薄的官职而连累母亲，怎么办？”母亲哭着开导他说：“你不要因为我而顾虑，事情到了这一步，只有死而已。”于是自缢而死。妻子杨氏、妾李氏以及四个女儿相继自尽。黎鸿业向北痛哭，拜了两拜后自刎，但没有立刻断气，他沾着颈部的血大字写道：“作为臣子尽忠，作为儿子尽孝，何必吝惜一死？”贼军进入后砍了他几刀，他这才死去。州判钱大用与妻子、妾室、儿子、儿媳一起死去。吏目景一高受伤而死。学正康正谏与妻子汪氏、儿媳章氏投水而死。训导赵世选不屈而死。马如蛟的哥哥马如蚪、马如虹的家属十四人也死去。乡官鲁一惠、张元祯，贡生鲁一璠，秀才陶应、陶廖、赵世光、鲁可为、张三宏门、姚承寿、王鼐臣、王梦阳、雷乡禄，平民王良翰、杨凤墀、宋龄、成建中、李寅、郝万秋、马文举、王之节、唐美，都遇害了。这一年，贼军从长江以北进入楚地，又进入豫地、秦地，又从秦地突出关隘向东南方向行进，到达长江以北，蔓延遍及大半个天下。其中死难值得记载的，陕西方面有：陇州知州胡尔纯，永寿知县薄匡宇，咸阳知县赵跻昌，延长治县万代芳，教谕谭恩，驿丞文魁，扶风知县王国训，主簿尚忠，典史陈绍南，教谕宏纲，训导陈繻，秀才王守祥、王守德，澄城主簿李可受，乡官廷宾，阶州学正孙仲嗣，乡官明盛、孟宗孔，宁羌卫镇抚曹云梯，凤翔秀才屈学曾，临潼秀才张国桢，韩城秀才梁民泰。河南方面有：卢氏知县白楹，济源知县于阶，荥阳典史周崇礼。湖广方面有：郧西知县曹同署，上津知县懋泽，广济教谕发祥，黄冈秀才业道暹。江北方面有：临淮都司陈保山，而四川总兵振因为前往洛县剿贼，兵败遇害。【考证：鲁山，汉代称鲁阳，刘宋时废除，隋朝恢复设置鲁县，唐代称为鲁山，明代属于汝州。确山，宋代设置，明代属于汝宁府。含山，唐代设置，明代属于和州。延长，西魏时从肤施县析出设置，明代属于延安府，现在沿袭不变。宁羌卫，在宁羌州治所北面，本是沔阳县地，名叫羊鹿坪，明代洪武二十九年，羌人田九成作乱，讨平后，三十年在此设置宁羌卫，成化二十二年，巡抚时因为地处偏僻山险，流民聚集，奏请在卫所治所南面设立州治。本朝顺治十六年裁撤卫所。史记言，字司直，当涂人，追赠光禄少卿。黎鸿业，字扩，顺德人，追赠太仆少卿。马如蛟，原任浙江山阴县知县，追赠太仆少卿。康正谏，祁门，追赠国子监丞。赵世选，追赠国子监学录。马如科，候补盐司判官。马如虬，州学秀才。鲁一惠，原任把总，与妻子王氏投水而死。张元桢，原任鸿胪寺序班。陶应、陶廖是同母兄弟，母亲鲁氏，九十一岁，听说灾难发生后投水而死，应、廖跟随她。赵世光、姚承寿，也跟随母亲投水而死，承寿家死去的有十余人。陈问世，用身体保护母亲被杀。鲁可为是忠的儿子。张宏门，元桢的儿子。王良翰骂贼而死，妻子鲁氏，弟媳耿氏以及妹妹、四个女儿、四个儿媳都自焚而死。杨凤墀全家自焚而死。胡尔纯，山东人，贼军侵犯陇州，坚守五十多天，城破后自缢而死。赵跻昌，解州人。万代芳，辽宁人，妻子刘氏，妾梁氏，都跟随他死去。王国训，解州人，贼军侵犯扶风，抵御贼军两个多月，援军断绝，城破后骂贼而死。王廷宾，官任永城知县，有治理的政绩，回乡居住，城破后不屈而死。孙仲嗣，肤施人，当事者委托他守城，贼军到来，全力抵御，等到城破，与妻子儿女十余人一同死去。赵明盛，原任太原府照磨，孟宗孔，原任汉阳教谕，屈学曾，督率乡勇杀贼，陷阵而死。白楹，莘县人，已被弹劾即将离任，贼军攻陷城池，率领百姓巷战，力竭自刎。杨于阶，保德人，周崇礼，浙江山阴人，贼军侵犯荥阳，守卫小西门，等到城破，巷战被俘，骂贼而死。曹同，巢县人，城破后，贼军索要官印，大骂不给，贼军击打他，骨肉糜烂而死。龚懋泽，闽县人，以湖广都司经历的身份代理上津州事，极力抵御贼军而死。曾发祥，钟祥人，业道暹，好学著书，崇尚气节，贼军到来，被俘遇害，儿子为琏殉难，为瑚在崇祯十六年奉母亲躲避贼军，被俘，骂贼而死。陈保山，与贼军在隆平寺交战，战败而死。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谥。史】

译记载忠烈言行：黎鸿业、马如蛟，忠节李君赐、杨道泰、阮我疆，陈保山，烈愍胡尔纯，薄匡宇、赵跻昌、万代芳，王国训、王廷宾，杨于堦，曹同，龚懋泽，杨玉振，节愍钱大用等人，一并入祠祭祀。

译十一月，罢免大学士何吾驺、文震孟。

【文震孟入阁后，温体仁每次起草诏令，必定与他商量，有所修改，必定听从。温体仁高兴地对人说：“文公胸怀虚怀，谁说他是奸臣呢？”何吾驺说：“此人城府极深，岂可轻信。”不久，温体仁窥探到文震孟的疏漏，所拟诏令不合自己心意，就命令修改，不听从就直接抹去。文震孟非常愤怒，把各种奏疏扔在温体仁面前，温体仁也不理睬。给事中许誉卿，以前弹劾魏忠贤很有声望，文震孟和何吾驺想任用他为南京太常寺卿。温体仁忌恨许誉卿刚直，暗示他的亲信诬告许誉卿为福建布政使申绍芳谋求美官。温体仁拟旨贬谪许誉卿，估计皇帝想要重新拟定，必定会修改，后来果然如此，于是拟旨将许誉卿削职为民，申绍芳交法司审问。文震孟争辩不过，愤然说道：“科道官员被诬陷而遭斥退，这是天下极大的荣耀，多亏您成全。”温体仁立刻上报，皇帝果然发怒，责备何吾驺、文震孟徇私舞弊扰乱朝政，何吾驺被罢免，文震孟被削职，在家闲住。文震孟刚正坚贞，有古代大臣的风范，可惜在位仅三个月就被斥退，未能施展他的才能】质实【申绍芳，是大学士时行的孙子】

将庶吉士郑鄤投入监狱

【起初，郑鄤触怒魏忠贤，被削去官籍。皇帝即位后，恢复他原来的官职。遭遇父母丧事，没有赴任。守丧期满，应召入京。温体仁看重郑鄤的名声，在朝堂上接见他，从容问道：“您从南方来，听说关于‘济’的议论是怎样的？”郑鄤说：“是说有君主没有臣子罢了。”温体仁愕然，说：“天下大事已经不可为，过错难道在我们这些人身上吗？”郑鄤说：“推举贤才，任用能人，训练军队，选拔将领，为什么不可为？”温体仁愤怒地站起来说：“您和湛持承担这些责任，我早就想辞官回家了。”湛持，是大学士文震孟的字。温体仁正想倾陷文震孟，而郑鄤与文震孟同年且交好，又当面揭发温体仁的过错，温体仁非常怨恨。文震孟被罢免后，怨恨未消，搜集郑鄤的罪状没有收获，于是诬告郑鄤假借扶乩判词，勾结父亲郑振先杖打母亲，说这话出自他舅舅旧辅吴宗达当时。吴宗达辞官回家，已经过了七个月了。皇帝震怒，将郑鄤下交刑部监狱。刑部官员说：“蔑视伦理的大罪，不能仅凭传闻定罪，请求命令郑鄤的同乡官员复核奏报。”皇帝责备他们徇私，将郑鄤移交给诏狱。事情始终没有证据，长期不能决断。温体仁于是招募诸生许曦作证，说：“你如果证明郑鄤的罪行，就以中书舍人的职位回报你。”许曦于是附会杖打母亲的事，夹杂一些床第间的淫秽言语，编成书散布内外，称为“放郑小史”。并且上奏章极力论列郑鄤的罪状，愿意与郑鄤共同对簿公堂，说：“这确实是郑鄤二十五年前的事。”郑鄤质问许曦说：“你年纪多大？”回答说：“二十四岁。”郑鄤大声呼喊说：“冤枉啊！怎么能用二十四岁的人来证明二十五年前的事呢？”许曦无言以对，案件也未决断。而许曦果然被提拔为中书舍人。郑鄤的堂兄郑振元上疏申诉冤屈，侍郎刘宗周、谕德黄道周先后论救。锦衣卫吴孟明复核案件，上疏申辩。皇帝深信温体仁的话，都不听从，最终在西市将郑鄤车裂】质实【郑鄤字谦止，是武进人】

发明【郑鄤杖打母亲的案件，司法部门不敢承接，锦衣卫不敢决断，却仅凭“风闻”一词就定下判决书，这是多么信任温体仁啊！温体仁用来弹劾郑鄤的依据，是说这话出自吴宗达之口，立即召来吴宗达当面质问，还恐怕他依附权贵，首鼠两端，竟然连吴宗达都不问，反而任用年纪不到事发时的人，挺身对簿，荒诞到了极点。《尚书》说：只有明察和依法，才能审慎克制。崇祯帝偏听生奸，即使是处理蔑视伦理的大案，尚且不查不审如此，那么当时无辜被杀的人岂止数得尽呢】

【丙子】崇祯九年春，正月，卢象升在滁州击败贼寇。

【贼寇既然袭击并攻陷和州，更加分兵向南侵犯，巡抚张国维派遣游击陈于王守卫六合，守备蒋若来守卫江浦。贼寇正在攻打江浦浦口，守御姚九畴陷入重围而死。蒋若来急忙入城，与知县李维樾坚守。贼寇登上城墙，蒋若来击退他们，放下绳索下去攻击贼寇，箭射中他的脸颊，左臂受伤，裹着血继续战斗，贼寇才退去。六合没有城墙，蒋若来与陈于王互相犄角抵御贼寇，贼寇也随即解围离去。各部贼众数十万向西侵犯滁州，环绕山势扎营，包围平原和低地。知州刘太巩，南京太仆寺卿李覺斯登城坚守。贼寇使用云梯冲车，从百道围攻，城上火炮巨炮连续发出。贼寇没有料到，投火焚烧他们的云梯，派遣死士出击贼寇，贼寇受挫的很多，收敛兵力稍退。夜里再次进攻，挖掘支流河道，排干护城河的水以使其干涸，逼近城墙更加紧急。而卢象升从凤阳调集各路军队来援救，总兵官祖宽率领边军作为前锋，游击罗岱以火器三营作为后劲，亲自率领麾下三百骑兵居中督战。黎明时分到达城下，贼寇倾巢出动攻城，指挥大军到达，贼寇没有料到。祖宽跃马前进奋力攻击，大呼诸军，没有不是以一当百的，战斗到傍晚，罗岱阵斩贼寇首领摇天动，夺了他的骏马，连营都溃败。从城东五里桥追击败兵三十里到朱龙桥，堆积的尸体填塞委弃，滁水因此断流。卢象升初受命时，官军屡次战败，诸将大多畏惧不前。卢象升每次慷慨流泪，用忠义激励他们，军中曾经断粮三天，卢象升也不喝水进食，因此得到将士的心，作战总是有功。正当他在凤阳会师时，以前议兵筹饷大多没有抓住关键】

译于是上疏说：“贼寇横行之后才调兵，贼寇增多之后才增兵，这是处于被动的局面。军队到达之后才商议粮饷，军队集结之后才请求增兵，这是危险的形势。况且请求的粮饷尚且不足，兵将便会跟随贼寇成为盗匪。这是八年前所请求的军队，其粮饷都被贼党所利用，都是盗取的粮食。”又说：“总督和总理应当拥有专属的军队和粮饷，请求将咸宁、甘固的军队划归总督，将蓟辽、关宁的军队划归总理。”又说：“各直省的巡抚大臣都肩负着保卫疆土的重任，不能一有贼寇警报就请求援助和调兵，如果不答应，那就是视邻国如路人；如果分别答应，又靠什么来支撑局面？”又说：“台谏官员不问事情难易，不顾生死，只一味追求完备周全，即使有杰出的人才，又能从哪里施展抱负？我与总督大臣只有剿灭贼寇的方法，没有堵截的方法；只有作战的方法，没有防守的方法。”他的话都切中时弊，但朝廷不能全部采纳。

【考证】六合，汉代为尉氏县，隋代改为六合。明代洪武三年隶属于扬州府，十一年改隶应天府，现在隶属于江宁府。朱龙桥，《一统志》中写作朱龙桥镇，位于滁州西北三十里处。滁水从庐州府合肥县境内向东流入，流经全椒县三十里，又向东北流经州东南六十里，再向东流入江宁府六合县境内，也叫天河。陈于王，字丹衷，是吴县人。姚九畴，是江宁人。本朝乾隆四十一年入祀乡贤祠。

译先前任命礼部侍郎林釬兼任东阁大学士，参与机要政务。

【起初，林釬因触犯魏忠贤而被罢免。魏忠贤被诛杀后，林釬被起用，官至礼部侍郎，后因称病辞职归乡。到了这时，他与刘宗周一同被召见。皇帝询问人才、军需粮饷以及流寇的情况。刘宗周说：“陛下追求治世过于急切，使用刑罚过于严厉，颁布政令过于繁杂，对天下士人的升降过于轻率，所以虽有人才却得不到任用。”皇帝又询问军事，刘宗周说：“抵御外敌以治理内政为根本，希望陛下以尧舜的心施行尧舜的政治，那么天下自然太平了。”皇帝认为他的话迂腐，便命令林釬以原官职入阁】

二月，山西发生饥荒，出现人吃人的现象。

【当时河南南阳也发生饥荒，有母亲烹煮女儿食用的情况。唐王聿键将此事上报朝廷，于是朝廷命令赈济南阳的饥荒，免除山西受灾州县的新旧两项赋税】考证【聿键，是唐定王桱的八世孙，在崇祯五年继承封爵】

前任副总兵汤九州在嵩县攻打贼寇，战败，战死。

【先前，滁州溃散的贼寇向北趋向凤阳，漕运总督朱大典派遣总兵官杨御蕃率领重兵抵御，贼寇不敢侵犯，转而攻打寿州。前御史方震孺督率乡勇坚守，贼寇于是逃往颍州、霍州，攻陷萧县。生员梁宏道、戴奋翼，纵四通、朱道光、郭复性、郭复初，李荷春，平民王基贞、任如龙、郝维聪战死。贼寇又突袭砀山、灵璧、虹县，窥视曹州、单州。总兵刘泽清在黄河边抵御，贼寇掠夺考城、仪封后向西撤退，向东逃跑的被别将刘良佐扼制。向西逃往池河，取小路出南冈，守御刘光辉率领五百人奋力作战，力气用尽后投水而死，全军覆没。贼寇窃取他们的铠甲旗帜渡河，守军没有察觉。渡河完毕后，贼寇夺路逃跑。总兵杜宏域从浦口奔驰追赶，未能追上，于是贼寇折向归德，祖大乐拦截攻击，贼寇于是向北趋向开封。陈永寿在朱仙镇击败贼寇，贼寇逃往登封，与伊阳、嵩县的贼寇汇合。汤九州约定左良玉夹击剿灭，左良玉中途返回。汤九州率领一千二百人的孤军从嵩县深入，贼寇屡战屡败，被穷追四十多里，误入深崖，遭遇数万贼寇，贼寇占据险要地形围攻。汤九州势单力薄，夜间转移营地被贼寇乘虚而入，于是战死。孙传庭打开灵象关，汤九州的军队覆没。贼寇已经分头趋向裕州、南阳，于是孙传庭联合祖宽、祖大乐、罗岱的军队，在七顶山奔驰攻击贼寇，歼灭了李自成的精锐骑兵几乎殆尽。随后军队驻扎南阳，命令祖大乐防备汝宁，祖宽防备邓州，而自己亲自率领各军逼迫贼寇。派遣使者告知湖广巡抚王梦尹、郧阳巡抚宋祖舜说：“贼寇已经疲惫，从东西两面拦截攻击，前面有汉江阻挡，可以一战歼灭。”两人竟然不能抵御贼寇，于是从光化秘密渡过汉水进入郧阳。孙传庭派遣总兵秦翼明、副将雷时声从南漳、谷城进山攻击贼寇。祖宽等骑兵作战不利，受阻于险隘。副将王进忠军队哗变，罗岱、刘肇基的士兵大多逃跑。追击他们则弓弩向内，孙传庭于是调派四川军队搜捕均州的贼寇。这时湖北、河南的贼寇以及高迎祥等都在秦、楚、蜀交界的万山之中。孙传庭从南阳趋向襄阳进军，贼寇众多而官军稀少，加上河南大饥荒，军饷缺乏，恰好士兵更加骚动不安。洪承畴和孙传庭商议关中平旷利于骑兵作战，调移祖宽的军队进入陕西，而襄阳、均州、宜城、谷城、南漳、上津、环山一带都是贼寇。孙传庭渡过浙河向南追击贼寇直到郧西，贼寇分散逃窜到山谷中，始终不能平定】考证【砀山，秦朝时为砀县，后汉为砀山，明朝属徐州。本朝雍正十一年升徐州为府，县仍属之。西池河在贵池县西五里，又名贵池，也称杜坞河，向北流过镇山流入长江。登封，唐朝改嵩阳县设置，明朝属河南府，沿袭至今。七顶山，也称七峰山，在裕州北。宜城，汉朝县名，明朝属襄阳府，沿袭至今。汤九州，官职昌平副总兵，崇祯八年春被弹劾剥夺官职，随军效力，战死后，曾孙汤文琼在宫门前三次上书请求抚恤，没有答复。刘肇基，字鼎维，辽东籍贯，赣榆人。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谥汤九州为忠烈，梁宏道等人并入祠堂】

宁夏兵变，杀死巡抚王楫。

【宁夏士兵苦于饥荒，王楫无法筹措军饷，士兵闹事并杀死了他。副使丁启睿逮捕斩杀首恶六人，动乱才平定】考证【王楫，泰安人；丁启睿，永城县人】

任命武举人陈启新为给事中。

【陈启新上书说：天下有三大弊病。士子写文章高谈孝悌仁义，等到做官却肆意作恶，这是科举制度的弊病。建国初期典史可以授任都御史，秀才可以授任尚书，嘉靖时期尚且三条途径并用，如今只有一条途径，一旦考中进士就横行放诞，这是资历制度的弊病。旧制给事中、御史、教官可以担任，如今只用进士。知县、监司、郡守忙于承奉上级，这是选拔考核制度的弊病。请求停止科举，罢免选拔考核，以消除积弊，免除受灾田地的赋税，以缓解百姓困苦，专门任命大将，以便灵活行事。皇帝非常高兴，提拔他为吏科给事中。朝中士人深深厌恶他，纷纷弹劾，皇帝都不听从。后来陈启新因受贿隐瞒丧事，被削去官籍并交给巡抚、按察使追缴赃款，最终逃走了】考证【陈启新，淮安人】

三月，延绥总兵官俞冲霄在安定攻打李自成，战败，战死【贼寇已经秘密渡过汉江，留下党羽屯驻在郧阳、襄阳山谷间，而高迎祥、李自成分路再次进入陕西。高迎祥趋向兴安、汉中，李自成突袭商州、洛州，逃往延绥，

译李自成侵犯巩昌北部边境。将领左光先、曹变蛟击败了他，李自成逃回县城。官军在罗家山战败，士兵、战马和兵器全部损失殆尽。贼军向南突破安定防线，俞冲霄纵兵攻击，激战一整天，斩杀俘获甚多，乘胜追击溃退的贼军。贼军伏兵突起，俞冲霄手持长矛冲入贼阵，贼军越来越多，将他重重包围，援军断绝，俞冲霄最终战死在阵中。李自成的声势重新振作，进军包围绥德，想要向东渡过黄河，山西的军队阻挡了他，于是又向西劫掠米脂，对知县边大绶喊道：“这是我的故乡，不要虐待我的父老乡亲。”李自成打算袭击榆林，被贺人龙击败，黄河水位突然暴涨，贼军淹死很多，于是改道从韩城向西行进。【考证】罗家山位于庆阳府正宁县东面，罗川水发源于此，隋朝时县名叫做罗川，就是因此得名。俞冲霄是靖边卫人，边大绶是任邱人。本朝乾隆四十一年

译追谥冲霄忠烈。

夏四月，我太宗文皇帝建国号曰大清，改元崇德元年。

【我太宗文皇帝继承大业，励精图治，规模宏大深远，讨伐叛逆，安抚降者，人心归附。于是诸贝勒大臣、外藩蒙古贝勒台吉以及满洲、蒙古、汉人的文武各官捧表上奏：】

【皇上承受上天眷顾保佑，顺应时运而兴起，爱护养育百姓，使各国安宁。对叛逆者以兵威震慑，对顺从者以德行安抚。征服朝鲜，统一蒙古，又获得传国玉玺，符命昭然若揭，请上尊号曰：】

【宽温仁圣皇帝。太宗起初未予允准，臣工再三坚决请求，才】

【批准所请。于是本月十一日祭告天地】

【太庙，在德盛门外筑坛，即皇帝位，建国号曰大清，改元为崇德元年。当时制度大体完备，营】

【建天坛】

【太庙完全依照典礼，又确定宫殿名称。正殿为崇政殿，后面为清宁宫，东面为翔凤楼，西面为飞凤阁。大殿为笃恭殿，建制壮丽，各衙门官舍依次排列整齐。】

【质实：元代传国玉玺，当初，元顺帝北迁，携带玉玺到应昌，不久丢失。过了二百多年，有在山冈下牧羊的人，看见一只山羊三天不吃草，不时用蹄子踢地，牧人挖掘，于是得到玉玺，归于元朝后裔博硕克图汗。后来又归于林丹汗，等到林丹汗向西逃往图白忒，其子孔果尔额哲从托里图来投降，额哲的母亲便将玉玺献出，玉质为璠璵，钮为交龙，文字曰“制诘之宝”，是汉篆字体。】

【德盛门：盛京城周长九里三百三十二步，城门八座，南面左侧叫德盛门，南面右侧叫天裕门，北面】

【东侧叫福胜门，北面西侧叫地载门，东面南侧叫抚近门，东面北侧叫内治门，西面南侧叫怀远门，西面北侧叫外攘门。】

【天坛在德盛门外，周长一百一十丈，南面三门，东、西、北三面各一门。太庙在抚近门外，大门朝南，东西宽三十五丈，南北长四十丈，大门三间，东西角门各两间。前殿三间，正殿五间，后寝】

【六间。】

罢免大学士钱士升，削去御史詹尔选的官籍。

【当时体仁以苛刻严厉引导皇帝，上下喧哗不安。钱士升于是撰写四箴献上，大意说：以宽厚驾驭众人，以简略对待下属，以虚怀安顿内心，以公平施行政令。他的话深深切中时弊。皇帝优厚地回复表示知晓，但心里不高兴。有个武生李璡，请求清查江南富户，让他们报名向官府输纳，实行首实籍没的法令。钱士升厌恶此事，拟旨交由刑部逮捕审问。皇帝不许，体仁于是改为从轻拟罪。钱士升说：“这是祸乱的根源，应当以辞职相争。”于是上疏说：“自从陈启新言事，被提拔安置在省级机构。近来借机侥幸进身的人，实在众多，但没有像李璡这样放肆的。他说：‘缙绅豪强之家，大的有千万，中的有百万，以万计的不能枚举。’我不知道他所指的是什么？就拿江南来说，富有的只有几亩地，以百计的占十分之六七，以千计的占十分之三四，以万计的在千百中只有一二而已。江南如此，何况其他省份？况且郡县有富家，本来是贫民衣食的来源。地方发生水旱灾害，有命令拿出钱粮平价出售救济饥荒；一旦遇到盗寇警报，命令协助守城防御。富家未曾对国家没有益处。《周礼》荒政十二条，保全富户居其一。现在秦、晋、楚、豫已无安宁之所，唯独江南几郡稍安。这个提议一提出，无赖亡命之徒相继与富家为难，不驱使天下百姓都成为流寇不会停止。”皇帝批复说：“即使你想沽名钓誉，前面的奏疏已足以达到目的，不必急切。前面的奏疏指的是四箴。”钱士升惶恐害怕，引罪请求退休。皇帝立即批准。于是御史詹尔选上疏说：“辅臣因为获罪请求罢免，随即奉回籍的谕旨。人臣之所以不肯进言，根源在于不肯离去。辅臣肯进言肯离去，我实在引以为荣。只是不能不为朝廷惋惜这一举动。李璡以非法手段引导皇上，这个开端一打开，大乱将至。辅臣忧心如焚，忽然奉到改拟轻罪的命令，于是】

【坚持上奏，陛下正来不及嘉许，反而以沽名钓誉责备他。君主不以名誉激励天下，让臣子尸位保宠，也未必对国家有利。况且今日所行的一切都是苟且之政，当局者或许抚心愧恨，旁观者或许对众叹息。辅臣不过是偶然因一事替天下发愤罢了，竟然郁郁离去，恐怕以后的大臣不再有敢进言的了。大臣不敢进言，而小臣更难期望他们进言了。每天与陛下进言的，只有苛刻细碎、不识大体之徒，似忠似直，如狂如愚。得逞就挺身招摇，失败就潜形逃窜，骇人心志而眩人耳目，毁坏成法而酿成忧患。天下事还能忍心说吗！奏疏呈入，皇帝震怒，在武英殿召见，责问他说：“辅臣离去，前面的旨意很明白，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回答说：“陛下大开言路，辅臣却因进言而离开国家，恐怕后来的大臣以进言为戒，这不符合求言的本意。”皇帝说：“进言是谏官的事，大臣为何进言？”回答说：“大臣虽然在于正心诚意，但不进言也无法正心。大臣只说大事，决没有不进言的道理。大臣不进言，谁应当进言？”皇帝说：

译“你说那些一切敷衍塞责的政策，哪些算是敷衍塞责？”詹尔选回答说：“加派赋税。”皇帝说：“加派是因为盗贼尚未平定，盗贼平定后有什么难停止的？你还有话要说吗？”詹尔选回答说：“搜刮民财、克扣军饷也是。”皇帝说：“这些是供给军国之用，并非流入皇帝的私库，你还有什么话可说？”詹尔选回答说：“即便是摊派捐助也是。”皇帝说：“我原本下令自愿捐助者听凭自愿，何曾强迫过人们？”皇帝声色俱厉，身边的人都被震慑住了，而詹尔选言辞气概毫不屈服。皇帝命令锦衣卫将他拿下，詹尔选叩头说：“臣死不足惜，陛下听从臣的意见，事情尚可为；即使不听从，也可以留待日后反思。”皇帝更加愤怒，罪责几乎不可预测。众大臣极力营救，于是皇帝命令将他关押在直庐下，由都察院议罪，最终只判处停发俸禄。又命令吏部一同商议，请求削去五级官阶以杂职任用，皇帝又不允许，于是削去官籍，遣返回乡。此后，进言的人屡次推荐他，皇帝都不听从。【考据：詹尔选，字思吉，抚安人】

译六月，林釬去世。任命孔贞运、贺逢圣、黄士俊同为礼部尚书，兼任东阁大学士，参与机要政务。

【贺逢圣性格廉洁沉静，最初在翰林院任职。湖广地区为魏忠贤建立生祠，有人传言上梁文出自贺逢圣之手，魏忠贤前去道谢，贺逢圣说：“没有这回事，只是借用官衔的陋习罢了。”第二天就被削去官籍。新皇帝即位后，召他回朝。到这时，他与孔贞运、黄士俊一同进入内阁，三人都不能有所匡正补益】考证【孔贞运，句容人，是孔子第六十三代孙。贺逢圣，字克繇，江夏人。黃士俊，广东顺德人】

秋季七月

大清军队进入边塞

【大清军队攻入喜峰口，巡关御史王肇坤抵抗失败后退回，保卫昌平，与总兵官巢丕昌、户部主管事务的王一桂、代理知州事的赵悦、保定通判王禹佐分守城门。城破，王肇坤身中四箭两刀而死。巢丕昌出城投降。王一桂、赵悦、王禹佐以及判官胡惟忠、吏目郭永、教谕解怀亮、训导常时光、守备咸吉贞都战死。王禹佐的儿子也跟随父亲战死。王一桂的妻妾子女以及家中共二十七人全部投井而死。不久，大清军队攻打顺义，知县上官荩与游击冶国器、指挥使苏时雨等人抵抗守城。城被攻下后，上官荩自缢而死。冶国器、苏时雨以及训导陈所蕴都战死。接着攻下宝坻，知县赵国鼎、主簿樊樞、典史张六师、训导赵士秀都战死。攻下定兴，教谕熊嘉志、在家闲居的太常寺少卿鹿善继、知州薛一鹗为保全名节而死。攻下安肃，知县郑延任与妻子一同殉难，教谕耿三麟也战死。攻下大城，知县武维周身中流箭而死。攻下雄县，安州知州崔维嵂在巷战中撞阶而死，妻子牟氏、儿媳陈氏自缢。雄县平民唐中颖依偎着八十岁的父亲不肯离去，也一同战死。当时京城戒严，皇帝下诏征调各镇军队入京救援。给事中王家彦因陵寝受到惊扰，弹劾兵部尚书张凤翼坐视不救。张凤翼害怕，自己请求督师，皇帝命令他与太监罗维宁、宣大总督梁廷栋互相配合，但他们都不敢作战。言官接连上奏章弹劾张凤翼、梁廷栋，两人更加恐惧，估计解除戒严后必定遭受严厉惩处，每天服用大黄药祈求一死罢了】考证【定兴是从金代范阳黄村地析置的安州，宋代为顺安军，金代设置葛城县作为安州治所，明朝洪武初年撤销县并入州，不久改州为县，十四年又恢复为州，与定兴同属保定府，沿袭至今。王肇坤字亦资，兰溪人，追赠大理寺卿。王一桂是黄冈人，与赵悦一同追赠太仆寺少卿。王禹佐是萧山人，胡惟忠是徽州人，上官荩是曲沃人，治理县政廉洁刚正有声望。赵国鼎是山西乐平人，熊嘉志是滦州人】

【鹿善继，字百顺，家在定兴县的江村。父亲鹿正，以艰苦的节操磨砺自己，远近的人都称他为鹿太公。鹿善继入城抵御而死，家人跑去告诉鹿太公。鹿太公说：“我的儿子一向以身许国，现在果然如此，有什么遗憾呢！”听说追赠大理寺卿，谥号忠节，皇帝下令有关部门建立祠堂。薛一鹗，字百当，原任兰州知州。郑延任，临清人。耿二麟，灵寿人。武维周，太谷人。崔维崒，平度州人。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谥王肇坤、王一桂为忠烈，赵悦、王禹佐、咸吉贞、上官荩、冶国器、苏时雨、趙国鼎、薛一鹗、郑延任、武維周、崔維崒为节愍，胡惟忠等人，都并入祠堂祭祀】

陕西巡抚孙傅庭在盩厔击败高迎祥，将其擒获，送往京师，处以死刑【此前关中贼寇过天星、九条龙等，屡次被总兵官柳绍宗、左光先击败，处境困窘请求投降。陕西巡抚甘学濂接受了他们，将他们的数万人安置在延安，不久又出来抢劫如故。秦地的士大夫在朝廷上喧哗议论，于是推举有边才的人，任用孙傅庭。孙傅庭在这一年三月接替职务。孙傅庭沉稳坚毅，富有谋略，上任后，严格防范，恰逢从军兴法。贼首整齐王占据商雒，众将不敢进攻。孙傅庭檄令副将罗尚文攻击并斩杀了他。因为高迎祥在贼寇中最强，孙傅庭亲自督率贺人龙等在盩厔剿灭他，在黒水峪大破其众。高迎祥被擒，连同他的伪领哨黄龙总管刘哲等人，献俘于朝廷，被车裂而死。关中贼寇稍受震慑，而窜逃到郧襄的贼党，常趁机突入河南，侵犯荥阳，杀死知县王恒。又报告总兵官解进忠在浙川招抚时被杀，但也屡次受挫。等到罗象升北上后，苗胙土巡抚湖广，不熟悉军事。张献忠于是约集马守应等贼寇，以二十万大军从均州、新安、唐县分路侵犯襄阳。总兵秦翼明兵力单薄不能抵御，贼寇分兵四处剽掠，而应城随即告急陷落。正当贼寇攻打应城时，知县张绍登以及教谕李之经、训导张国勋、地方官员饶可久、徐晤可全力抵御。张国勋说：“贼寇不重创一次，城池不易守住。”率领壮士出击，奋力战斗了一昼夜，斩杀俘获很多。贼寇退去，县里有侍郎王珹的儿子王权与宗族结怨，仇家暗中引导贼寇再次来攻。张国勋辅助张绍登尽力守城，向上级请求救援。副将邓祖禹赴救守卫西南，张国勋守卫东北，张绍登往来策应。恰逢贼寇射书索要王权，王权害怕，斩断北关城门逃出。贼寇趁机登上南城，张绍登回到官署，端坐在堂上，贼寇到来时他奋拳击打他们，众

译叛贼大举到来，（守军）被杀，叛贼纵火焚烧文庙，将张国勋投入烈火之中。邓祖禹、李之经、饶可久、徐晤可都不屈服而死。侍郎王瑊也被车裂。这时湖广地区震动，张献忠想乘势窥伺仪征、淮安，于是联合罗汝才等人沿长江南下。而关中的叛贼又推举李自成为闯王，接连侵犯阶州、徽县、汧阳、陇州、凤翔。于是李自成、张献忠分兵侵犯西南地区，各自称雄称霸。

【考证】黑水峪又名芒谷，在盩厔县东南。应城县，刘宋时从安陆县析出设置，明洪武初年并入云梦县，不久又恢复设置，隶属于德安府，现在沿袭旧制。孙傅庭，字伯雅，代州振武卫人。王恒，慈溪人，治理县邑有惠民的政绩，叛贼逼近城境，城守援军断绝，受胁迫投降却不屈服，死节。张绍登，字振夫，南城人，追赠尚宝少卿。李之经，永兴人。张国勋，黄鹤人，追赠国子监学正。饶可久，起初任大兴县知县，后来历任知府，因父母丧事回乡。叛贼攻入，对妻子程氏说：“臣子死忠，妇人死节，这是本分。”妻子和女儿相对自缢。饶可久被俘不屈服，死。徐晤可，官职是锦衣卫百户。邓祖禹，蕲水人。清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谥邓祖禹为忠烈。张绍登、王瑊谥号烈愍，解进忠、王恒、饶可久谥号节愍，李之经等人以及固始平民朱曜麟、游贡生杨世谦、生员杨四可入祠祭祀。朱曜麟率领乡勇杀贼，亲手斩首数十人，陷入埋伏被俘，骂贼而死。杨世谦、杨四可，因为父亲被叛贼俘虏，兄弟争着代替父亲去死，都遇害。事迹都在这一年。

译谕令朝廷大臣协助筹集军饷

【不久，又搜括勋戚及文武众臣的马匹，以及银、铁、铜、铅等矿藏】

八月，唐王朱聿键起兵勤王，被废为平民，囚禁起来。

【在此之前，流寇兴起，唐王捐出黄金修筑南阳城，又援引潞藩的先例，请求增兵三千人，未被允许。到了这时，京师戒严，唐王倡导义举勤王，即将抵达开封，各位高级官员感到恐惧，集会商议说：“留他他不听，让他走，守卫上京的人将要获罪。”杞县知县申佳允说：“只有周王可以留住他。”众人称赞这个主意，采纳了他的建议，朱聿键于是停止前行。不久朝廷下诏严厉斥责，勒令他返回封国。事情平定后，交由有关部门商议，将他废为平民，囚禁在凤阳】考证【周王朱恭枵是定王朱橚的十世孙，万历十七年封为世子，随后袭封王位。申佳允，字孔嘉，是永年人】

阐发【明朝制度规定亲藩不掌管军队，驻扎在王府的士兵不过是用来防备保卫罢了。然而这是指国家太平无事的时候，如果京师戒严，倡导义举勤王，正是与国家同甘共苦的道义所在。只是担心那小小的封地，兵力微弱，对事情没有益处罢了。但是高级官员只担心因守卫失职而获罪，委婉商议留住他，全是出于私心。朝廷又下诏严厉斥责，勒令他回国。一律交由有关部门商议，并且以起兵为罪，废黜囚禁，这种做法不是颠倒了吗？推究其缘由，大抵是鉴于宗室藩王擅自掌握兵权，担心他们趁隙作乱罢了。既然分封世袭土地，希望他们成为王室的屏障，而一举一动间，防范戒备到了极点，即使是勤王报国，也一定要加罪于他。那么封建制度对人国没有益处，确实是可信的】

我

大清军队向东返回

九月，任命卢象升总督宣大、山西军务。

【卢象升上疏请求入卫京师，到达时已经解除戒严。恰逢梁廷楝去世，任命他代理总督宣大。素来苦于军饷短缺，卢象升于是大力兴办屯田获利，实行两年，积粮达到二十万。皇帝谕令九边，奉此为典范】

冬十月，削去前工部侍郎刘宗周的官籍。

【刘宗周回来后，朝廷提拔他为工部右侍郎。皇帝对时局艰难感到痛恨愤慨，刘宗周上疏略说：陛下锐意求治，却没有闲暇讲求二帝三王治理天下的道理，施政的次序还有很多没有抓住要领的地方。首先专注于边功，后来袁崇焕于是以五年恢复的说法进言，这是祸乱的根源。己巳年的战役，谋划国事没有良策，朝廷开始积累轻视士大夫的心态。从此耳目被近侍参预，心腹寄托于武将，治国之术崇尚刑名，政体归于琐碎。天下大事日益败坏而不可挽救，厂卫负责讥察而告发揭发之风盛行，诏狱波及士绅而堂廉的等级等同，人人救过不暇，而欺瞒苟且的习气反而更严重】

【事事由皇帝独断专行，而谄媚阿谀之风日益滋长。法律在司法官那里不能伸张，而犯法的人日益增多。诏令杂治，五刑每年亲自断案数以千计，而好生的德意泯灭。刀笔吏处理诏令，而王言被亵渎。搜刮苛求及于琐碎小事，而政体受损。惩罚在于钱粮，而官员更加贪婪，吏役更加横行，赋税更加拖欠。拷打繁多而民生憔悴，严刑重敛交相困迫，而盗贼日益兴起。总理任职而臣下的功能薄弱，监视派遣而封疆大吏的责任减轻。督抚无权而将领日益懦弱，武官废弛法纪而士兵日益骄横。将领懦弱士兵骄横，而威令在督抚那里也穷尽了。朝廷限期平定贼寇，而军中每日杀害良民报功，生灵更加涂炭。一旦上天启发圣心，撤去总监的职务，重视守令的选拔，下达招贤的征召，收敛酷吏的威风，推行维新的教化，正要与几位臣工洗心革面，以联通泰交，却不料君臣相遇之难啊。得到一位文震孟，却因单方面的言辞被罢免，使大臣失去和衷共济的情谊。得到一位陈子壮，却因过于刚直获罪，使朝廷没有吁咈的风气。这关系到国家体制和人心，不是浅显的事。陛下必须体会上天生物之心，以敬天而不徒然依赖风雷。必须念及祖宗鉴古的制度，以遵循祖制而不轻易更改。以简要发布政令，以宽大培养人才，以忠厚培植国脉。发政施仁，收拢天下涣散的人心。而且还免除内廷的扫除劳役，纠正懦帅失律的诛杀，谨慎天潢改授的途径，派遣朝廷大臣携带内帑巡视州县，担任招抚使，赦免无罪而流亡的人，陈兵险阻以诛灭贼寇，那么寇患可以消除，天下幸甚。奏疏呈入，皇帝非常愤怒，谕令阁臣拟定严厉防范，反复多次，每次拟定上奏皇帝都亲手拿着奏疏反复阅读，起身行走数周。不久怒气稍解，降下诏书诘问，说大臣论事应当体度时势，不应当效仿小臣归咎朝廷以博取名声，并且嘉奖他的清廉正直。当时太仆寺缺员，马价有诏令，愿意捐资的听任。体仁等人都有捐助。又商议罢免明年的朝觐，刘宗周认为输资免觐是大辱国体，皇帝虽然不高兴，心里却赞许他的忠诚，更加想要重用他。体仁对此感到忧虑，招募山阴人许瑚上疏弹劾他，说刘宗周道学有余，才识不足。皇帝因为许瑚是同乡而了解他，应当真实于是不再任用。刘宗周三次上疏请求告老离去，到达天津，听说京畿地区遭受兵祸，于是留下养病。事情稍定，于是上疏说：自从己巳年的变故，小人以门户之见结怨，异己者一概被定为袁崇焕党羽，每日制造流言，依次将他们排挤出去，于是小人进用而君子退避，宦官用事而外廷逐渐疏远，法律日益繁杂，欺瞒日益严重，朝制日益败坏，边防日益毁坏。今日的祸患，实在是己巳年以来酿成的啊。况且因为张凤翼在中枢溺职，而

译让他专权征讨，凭什么让人心服？王洽的死，是因为丁魁楚等人在边疆失事，却仅仅责罚他戴罪立功，凭什么让人心服？刘策的死，各镇勤王救驾的军队争先恐后入卫，防守的人没听说因逗留不前被诘问责罚，凭什么让人心服？耿如杞的死，朝中大臣那些看似可以侥幸无罪的人，又凭什么谢罪？韩爌、李邦华等大臣有的被流放有的被罢免，难道过去是驱除异己，现在就不难容纳同党了吗？臣因此知道小人祸害人国是没有止境的。从前唐德宗对群臣说：“人们说卢杞奸邪，我实在没察觉。”群臣回答说：“这正是卢杞之所以为奸邪的原因。”臣每次反复诵读这句话，认为这是万世辨别奸邪的关键。所以说：“大奸似忠，大佞似信。”连年以来，陛下厌恶私交，臣下就多靠告发揭短进身；陛下录用清高节操的人，臣下就多靠曲意谨慎容身；陛下崇尚励精图治，臣下就奔走迎合顺从以示恭敬；陛下崇尚综合考核，臣下就琐碎吹毛求疵以示明察。凡是这类情况，正是似忠似信之类，探究他们的用心，没有不是出于身家利禄的。陛下不察而任用他们，那么聚集天下的小人立于朝廷，是不可避免的了。天下即使缺乏人才，何至于全都出自宦官之下？而陛下每当遇到紧急事务，必定委任他们以重大责任。三协有派遣，通津、临德有派遣，又加重他们的体统，等同于总督，那总督置于何地？总督没有权力，那巡抚、按察使置于何地？这是在试探边防啊。况且小人常常结党营私，小人互相援引自重，君子独自高傲不同流合污。所以自古有用小人的君子，最终没有党羽；结党的小人，陛下如果真的想进用君子退斥小人，决断治乱消长的关键，却还用宦官来防备制约他们，这是明确显示偏袒左右啊。有明治理的人起来争辩，陛下即使不采纳他们的言论，何至于连这些人也驱逐？而御史金光辰竟然因此被驱逐，好像唯恐伤害宦官的心，尤其不足以昭示天下。到今天刑法政令最错乱的，是成德介吏，却因贪赃被流放，凭什么严肃惩罚贪婪的政令？申绍芳做了十多年监司，却因莫须有的钻营刺探被流放，凭什么彰显抑制争竞的典章？郑鄤的案件，有人因诬告获罪，凭什么展示敦厚人伦的教化？这几件事，都是因为前辅臣文震孟引绳批根，也就是往日驱除异己的故技，而朝臣不敢言，陛下也无从知道。八年之间，谁主持国政，以至于达到这种地步？臣不能为首辅温体仁辩解了。俗话说：“谁生厉阶，至今为梗？”说的就是温体仁。奏疏呈上，皇帝大怒，温体仁又上章极力诋毁，于是被贬为平民。【考实：陈子壮，字集生，南海人，多次升迁至礼部侍郎。庄烈帝因为天下多事，想广泛招揽贤才，下诏援引祖训，郡王的子孙文武才能堪任用的，可以考验授职。子壮担心成为百姓祸患，极力陈说不可。恰逢唐王聿键上疏，历举前代旧例，诋毁子壮，于是被除名入狱，判赎罪徒刑后回家。明永明王由榔在肇庆即位，授予子壮东阁大学士兼兵部尚书。】

译大兵攻下高明，子壮被俘受刑而死。明朝永明王追赠子壮为番禺侯，谥号文忠。本朝乾隆四十一年，又追谥他为忠简。

金光辰，字居垣，是全椒人。当时庄烈帝派遣宦官总监通津、临德等地的兵马粮饷，但心里颇为忌讳谈论此事。光辰上疏请求罢免派遣，皇帝大怒，召他到平台对答。风雨突然袭来，侍臣立在雨中，甚至用袖子遮挡屋檐滴下的雨水。皇帝责备光辰，光辰回答说：“皇上认为文武众臣没有实心办事，所以委任宦官，臣愚昧地认为，委任宦官，众臣会更加懈怠卸责。”皇帝勃然大怒，声色俱厉，将要重重谴责光辰，此时迅雷直接震动了御座，风雨声大作。光辰于是说：“臣以前在河南，见到皇上撤换宦官，大家都很高兴。”话还没说完，皇帝沉吟片刻，随即说：“你不要再这样说。”但怒气也稍微消解了一些。第二天，下诏将光辰降三级，调任外职。人们说光辰有上天眷顾的幸运。

成德，字允升，是霍州人。他考中进士后担任滋阳县知县，性格刚正耿介，清廉的操守超脱世俗，憎恨恶人如同仇敌。他曾言语讥刺温体仁，温体仁听说后对他怀恨在心。兖州知府增加饷银额度，成德坚决争辩，又曾经逮捕惩治知府的胥吏，知府大怒，向御史禹好善进谗言。禹好善是温体仁的门客，诬陷成德贪婪暴虐，将他逮捕押送京城。滋阳百姓到朝廷门口申诉冤屈，内阁大臣文震孟也为他称冤。成德在路上上疏极力论述温体仁的罪状，而文震孟已被温体仁排挤罢免。禹好善再次弹劾成德，说他的奏疏出自文震孟之手，皇帝没有追究。成德的母亲张氏在长安街窥探温体仁的车驾，绕着车大声辱骂，捡起瓦砾扔向他，温体仁愤怒，上疏报告朝廷，下诏五城御史驱逐张氏。将成德转移到镇抚司监狱，严刑拷打杖责六十，在午门外发配边疆戍守，判他承担六千多人的贼寇之罪，并拨给温体仁五十名校尉以防备他出入。

发明【温体仁掌权已久，弹劾他的奏章不计其数，而刘宗周的奏疏尤为深刻明确。庄烈帝向来知道刘宗周清廉正直，此前因时局艰难而痛愤，虽然对刘宗周的一疏非常愤怒，但随即就消解了。为什么一弹劾温体仁，就立刻给予削职处分？温体仁向来担心刘宗周被重用，急于让他离位，而刘宗周又屡次因刚直触怒他。于是趁着皇上的怒气而加以陷害。看他刚被刘宗周弹劾，就立刻上章极力诋毁，大概是唯恐君主一旦醒悟而罢免他不够迅速。小人嫉妒贤能以巩固自己的宠幸，什么事做不出来？只可惜庄烈帝忧劳勤于治理，慨然思得非常之才，但举措听信谗言，正邪颠倒。有一个刘宗周却不能任用，任用了一个温体仁却不知道醒悟，转移颠倒，以至于亡国。这究竟是谁的过错呢】

《御定资治通鉴纲目三编》卷三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资治通鉴纲目三编》卷三十八

【起丁丑，明庄烈崇祯十年，至己卯，明庄烈崇祯十二年】共三年。

【丁丑】十年春，正月辛丑初一，发生日食。

贼寇侵犯安庆

【张献忠纠集罗汝才等贼寇，从襄阳顺流东下，烽火直达淮扬。南京兵部尚书范景文、操江都御史王道直、总兵官杨御蕃，分别泛舟固守安池道。副使史可法急驰驻守太湖，扼守贼寇要冲。贼寇从间道突袭安庆石牌口，连营百里，巡抚张国报警。诏令左良玉、马爌、刘良佐合军救援。贼寇转而侵犯桐城，掠夺四境，知县陈尔铭环城防守。贼寇逃往庐江，侵犯潜山，史可法与左良玉在枫香驿击败他们，三战皆胜。马爌、刘良佐也在桐城、庐州、六安屡次击败贼寇。贼寇窜入潜山的天堂寨，张国维发檄文命令左良玉搜山，左良玉不应命，放纵士兵掠夺妇女，在舒城驻扎一个多月，最终向北离去。贼寇于是再次出现在太湖，副将潘可大、程龙，守备陈某等率领四千多士兵在酆家店抵御。贼寇先侵犯潘可大营，程龙等到后，夹击贼寇，贼寇死伤众多。夜里又陷入埋伏，也败退离去。不久贼寇数万人大举到来，包围数层，众将突击，颇有杀伤。史可法偕同副将许自强驰援，被贼寇阻挡，发射大炮，遥为声援。众将也呼噪突围，恰逢天雨甲胄沉重，无法突围。贼寇四面冲入军营，将士短兵相接，潘可大战死，程龙引火自焚于王，手持大刀，左右杀贼，受伤重力竭，面向北叩头自刎。守备詹兆鹏、莫世华、詹世龙，千户王定远，百户薛自昌、王鸿猷，武生陆天猷等都遇害。士卒幸存的仅一千余人。贼寇于是分驻其众于桐城的练潭、石井、陶冲。总兵牟文绶、刘良佐在挂车镇击败他们，贼寇于是四散逃走。张献忠进入湖广，此时江北震动。与潘可大等先后殉节的有罗田守将郭金城，龙江都司王寅泗州守备陈正亨，苏州卫指挥包文达，天堂寨巡检吴畅春，潜山乡官江襟楚，生员陈贞申，义民张清、陈廷选、江之璞，萧县乡官任之豪，桐城生员尹秋桐，吴晋昭、左旋、左光灿，义民孙极、王夷吾、赵之艺，陈力均，儒士笪光宏等。

贼党分扰楚豫，随州知州王炎，邓州知州孙泽，盛同知薛龄，上津知县屠绍皋，守备寇士元，郧西知县刘元伯，池知县李遇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