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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御定资治通鉴纲目三编四

御定资治通鉴纲目三编卷六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169–212 段

遁。升自以大将,意轻贼,信之,即徃据汲道。贼夜袭官军,军乱,忠力战中流矢死。赛儿遁去。比明,升始觉,追不及。别贼賔鸿等攻安邱益急,知县张▯县烝马防,集民夫八百余人,以死拒战。贼复合莒、即墨众,并力攻之,声言屠城。都指挥佥事卫青备倭海上,闻围急,帅千骑昼夜驰抵城下,奋击败之。贼収余众再战,又大败之,斩馘六千余人。时城中旦夕不能支,使青救稍迟,城必陷。比三日,升始至,青迎谒,升怒其不待已,捽出之。鳌山指挥王真亦殱贼诸城。贼遂平,而赛儿卒不获。帝赐书劳青,切责升。刑部尚书吴中劾奏升征勦妖贼失机冒功。贼徒慿髙无水,且乏资粮,当坐困之。升全不留心,及临贼境,又不设备,致贼夜斫营,杀伤军士。刘忠身先士卒,升不救援。卫青解安邱围,反忌青功而摧辱之。请治其罪,遂下升狱,擢青山东都指挥使,真都指挥同知。旟防左右参议已,乃释升。帝以赛儿乆不获,虑削髪为尼,或混处女道士中,遂命法司凡北京山东境内尼及女道士悉逮至京诘之。所在多扰,既擢刑部郎中段民为山东左参政,民至,力为矜宥,人情始安】质实【蒲台,汉湿沃县地,隋置蒲台县,宋省入渤海县,金复置,属濵州,元属般阳路,明仍属賔州,今属山东武定府。益都,汉侯国,三国魏置益都县,金益都府,元益都路,明仍置县,属青州府,今因之。卸石栅在益都县西南。即墨,齐邑,汉县,为胶东国治,北齐废,隋复于不其故城。东北置即墨县,元属胶州,明属莱州府,今因之。安邱,春秋莒渠邱父封邑,汉置安邱县,属北海郡,与琅邪之安邱异。隋复置安邱县,宋金元仍旧,明属青州府,今因之。鳌山卫,名在即墨县东四十里,洪武二十一年建,今裁。诸城,汉诸县,北齐省入东武县,隋改诸城,唐置密州治此,明改县,属青州府,今因之。髙凤,张旟,马防,里系未详。卫青,字明徳,松江华亭人。王真,里系未详。吴中,字思正,武城人。段民,字时举,武进人】

译遁。升自恃身为大将,心中轻视贼寇,信任他,便前往占据汲道。贼寇夜间袭击官军,军队大乱,忠奋力作战,中流箭而死。赛儿逃遁离去。等到天亮,升才发觉,追赶不及。另一支贼寇宾鸿等人攻打安邱更加急迫,知县张旟、县丞马防,召集民夫八百余人,拼死抵抗战斗。贼寇又联合莒县、即墨的部众,合力攻打安邱,扬言要屠城。都指挥佥事卫青在海上防备倭寇,听说围困紧急,率领一千骑兵昼夜奔驰抵达城下,奋力击退贼寇。贼寇收拢残余部众再次交战,又被大败,斩首六千余人。当时城中早晚难以支撑,假如卫青救援稍晚,城池必定陷落。过了三天,升才到达,卫青迎上前去拜见,升恼怒他不等待自己,将他揪出。鳌山卫指挥王真也在诸城歼灭贼寇。贼寇于是被平定,但赛儿最终没有被抓获。皇帝赐书慰劳卫青,严厉责备升。刑部尚书吴中弹劾升征剿妖贼失机且冒领军功。贼寇凭借高地,没有水源,并且缺乏粮草,应当坐等困死他们。升完全不放在心上,等到临近贼寇境地,又不设防备,致使贼寇夜间砍杀营寨,杀伤军士。刘忠身先士卒,升不去救援。卫青解了安邱之围,反而忌恨卫青的功劳而摧残侮辱他。请求治他的罪,于是将升下狱,提拔卫青为山东都指挥使,王真为都指挥同知。张旟、马防已任左右参议,这才释放升。皇帝因为赛儿长久没有抓获,担心他削发为尼,或者混在处女道士中,于是命令法司将北京、山东境内所有的尼姑及女道士全部逮捕到京城审问。各地多有骚动,后来提拔刑部郎中段民为山东左参政,段民到任后,极力为之宽恕,人心才安定下来。

夏六月北京地震

  秋八月丁酉朔日有食之

  九月召皇太子

【北京宫殿▯成,钦天监言:「明年正月朔日上吉,宜御新殿。」遂遣夏原吉赍勅召皇太子,寻又勅皇孙从行,期十二月终至北京】

诏:「自明年改京师为南京,北京为京师。」

【命行在礼部,明年正月朔,以北京为京师,去行在称取南京各印信,给京师诸衙门,南京衙门别铸,加南京二字】

  冬十一月以迁都诏天下

【诏曰:朕皇考髙皇帝建都江左,肇造邦基,肆朕纉承,惟怀永图。眷兹北京,实为都防,天意所属,卜筮攸同。乃仿古制,徇舆情,立两京,置郊社宗庙,创建宫室,上以绍先志,下以诒子孙。营建以来,天下军民乐于趋事,天人协赞,景贶骈臻。今工告成,以明年正朔,御奉天殿,朝百官】

  振青莱饥

【凡十五万三千七百余户。皇太子过邹县,见民草食,下马入民舍,皆衣不掩体,叹曰:“民隠不上闻若此乎?”山东布政使石执中来迎,诘之,对:“已奏请停今年秋税。”太子曰:“民饿且死,尚及徴税耶?速督郡县勘饥民口数,近地约三日,逺五日,悉发官粟振之。”执中请人给三斗,曰:“与六斗,汝毋惧,吾自奏上也。”及至京,以闻,帝是之,曰:“昔范仲淹子犹能举麦周济其父之故旧,况百姓吾赤子乎】质实【邹县,汉置驺县,晋改邹,明属兖州府,今因之】

  十二月北京郊庙宫殿成

【初营建北京,凡庙社、郊祀坛塲、宫殿、门阙规制,悉如南京,而髙厰壮丽过之。复于皇城东南建皇太孙宫,东安门外建十王邸,通为屋八千三百五十楹。自永乐十五年六月兴工,至是乃成】质实【东安门,皇城周十八里有竒,东曰东安门】

  置东厰

【帝七年,已令中官刺事。及北京初建,尤鋭意防奸,令锦衣官校专司辑访。复虑外官瞻徇,乃立东厰于东安门北,以内监掌之。由是中官之势口重,讫于明亡,不可复制】

发明【明太祖初制内侍,不许读书,惟置监局,而不兼文武衔,不侵外廷政,备掖廷供洒扫而已。建文御内侍严,多逃入燕军,泄朝廷事。成祖徳之,即位后颇加委任,监军出使,将兵分镇,徃徃用之。乃至立东厰,刺外事,寄以心腹,势敌锦衣。后宪宗信用汪直,更有西厰之设,罗织益横,倍于东厰。泊末季乘时窃柄,日擅威福,元气削而天下用是危矣。此东厰为滥觞,而成祖实阶之厉也】

【辛丑】十九年春正月,迁都北京,赦。

【正月甲子朔,上躬诣太庙,奉安五庙神主。命皇太子诣天地坛,奉安昊天上帝、后土皇地祗神主。皇太孙诣社稷坛,奉安太社、太稷神主。黔国公沐晟诣山川坛,奉安山川诸神主。御奉天殿,受朝贺。甲戌,大祀天地于南郊。戊寅,大赦天下】质实【太庙五庙明防典》国初于阙左建四庙,徳祖庙居中,懿祖居东第一庙,熈祖居西第一庙,仁祖居东第二庙,庙与主皆南向。三祖合食于徳祖庙,徳祖南向,三祖以次东西向。洪武九年改建太庙,其制为正殿前后为寝殿,俱翼以两庑。寝殿九间,以一间为一室。中一室奉安徳祖神主,懿祖居东第一室,熈祖居西第一室,仁祖居东第二室,主皆南向。及时享于正殿,徳祖居中南向,懿祖列于左西向,熙祖列于右东向,仁祖列于懿祖之次西向。洪武三十一年以后,奉安髙庙神主于寝殿西第二室,居熙祖之次。此南京太庙之制。及迁都北京,建庙与南京同。天坛在正阳门外南郊,地坛在安定门外北郊。社稷坛《明防典》国初太社、太稷异坛同壝,祭太社以后土勾龙氏配,祭太稷以后稷氏配。洪武十年改建社稷坛于午门外之右,同坛同壝。临祭时,太社居东,太稷居西,俱北向,奉仁祖配西向。至是始罢勾龙、后稷。洪武三十一年后更奉太祖配。永乐中,北京社稷坛成,与南京旧制同。山川坛《明防典》国初建山川坛于天地坛之西,正殿七间,祭太嵗、风云、雷雨、五岳、五镇、四海、四卖、钟山之神。东西庑各十五间,分祭京畿山川。坛西有先农

译夏季六月,北京发生地震。

秋季八月丁酉日初一,出现日食。

九月,召皇太子前来。

【北京宫殿建成,钦天监奏称:“明年正月初一是吉日,适宜皇帝临幸新殿。”于是派遣夏原吉带着诏书召皇太子,不久又下诏让皇孙随行,约定十二月底到达北京】

下诏说:“从明年起,改京师为南京,北京为京师。”

【命令行在礼部,明年正月初一,以北京为京师,去掉“行在”称呼,取回南京各衙门的印信,发给京师各衙门,南京衙门另外铸造,加上“南京”二字】

冬季十一月,以迁都之事诏告天下。

【诏书说:我的皇考高皇帝在江东建都,开创国家基业,我继承皇位,只怀有长远的谋划。眷顾这北京,确实是都城所在,是天意所归,占卜结果也相同。于是仿照古代制度,顺应民心,设立两京,建立郊祀坛场和宗庙,创建宫室,上以继承先帝遗志,下以留给子孙。营建以来,天下军民乐于效力,天人同心赞助,吉祥的恩赐接连到来。现在工程完工,将在明年正月初一,临幸奉天殿,接受百官朝贺】

救济青州、莱州饥荒。

【共十五万三千七百多户。皇太子经过邹县,看见百姓吃草充饥,下马进入百姓家中,发现他们都衣不蔽体,感叹道:“百姓的疾苦竟然如此不能上达天听吗?”山东布政使石执中来迎接,皇太子责问他,石执中回答:“已经奏请停止征收今年的秋税。”皇太子说:“百姓饿得要死,还来得及征税吗?赶快督促郡县核查饥民人数,近处约三天,远处五天,全部发放官粮救济他们。”石执中请求每人给三斗,皇太子说:“给六斗,你不要害怕,我自己会向皇上奏明。”等到回到京城,将此事报告,皇帝认为做得对,说:“从前范仲淹的儿子尚且能拿出麦子周济他父亲的老朋友,何况百姓是我的子民呢】质实【邹县,汉代设置驺县,晋代改为邹县,明代属兖州府,现在沿袭】

十二月,北京郊祀坛庙和宫殿建成。

【当初营建北京,凡是庙社、郊祀坛场、宫殿、门阙的规制,都如同南京,而高厂更加壮丽。又在皇城东南建造皇太孙宫,在东安门外建造十王邸,总共建造房屋八千三百五十间。从永乐十五年六月动工,至此才建成】质实【东安门,皇城周长十八里有余,东面叫东安门】

设立东厂。

【皇帝即位七年,已让宦官刺探事情。等到北京初建,尤其致力于防范奸邪,命令锦衣卫官校专门负责缉捕访查。又担心外官徇私,于是在东安门北设立东厂,由宦官掌管。从此宦官的势力日益加重,直到明朝灭亡,不可再遏制】

发明【明太祖初定宦官制度,不许读书,只设置监局,而不兼任文武官衔,不干预外朝政事,只准备在宫廷内供洒扫而已。建文帝对宦官管束严厉,多逃入燕军,泄露朝廷机密。成祖感激他们,即位后颇加委任,监军出使,领兵分镇,往往任用他们。乃至设立东厂,刺探外事,寄托心腹,权势匹敌锦衣卫。后来宪宗信用汪直,又设有西厂,罗织罪名更加横行,比东厂更甚。等到末世宦官乘时窃权,日益专断威福,国家元气削弱而天下因此危殆。这是东厂滥觞,而成祖实为祸端】

【辛丑】十九年春正月,迁都北京,大赦。

【正月甲子日初一,皇帝亲自到太庙,奉安五庙神主。命令皇太子到天地坛,奉安昊天上帝、后土皇祇神主。皇太孙到社稷坛,奉安太社、太稷主。黔国公沐晟到山川坛,奉安山川诸神主。皇帝临幸奉天殿,接受朝贺。甲戌日,在南郊大祀天地。戊寅日,大赦天下】质实【太庙五庙《明会典》:国初在宫阙左侧建四庙,德祖庙居中,懿祖居东第一庙,熙祖居西第一庙,仁祖居东第二庙,神庙与神主都朝南。三祖合祭于德祖庙,德祖朝南,三祖依次朝东西。洪武九年改建太庙,其制度为正殿前后为寝殿,都辅以两庑。寝殿九间,以一间为一室,中一室奉安德祖神主,懿祖居东第一室,熙祖居西第一室,仁祖居东第二室,神主都朝南。及时享于正殿,德祖居中南向,懿祖列于左西向,熈祖列于右东向,仁祖列于懿祖之后西向。洪武三十一年以后,奉安高庙神主于寝殿西第二室,居熈祖之后。这是南京太庙的制度。等到迁都北京,建庙与南京相同。天坛在正阳门外南郊,地坛在安门外北郊。社稷坛《明会典》:国初太社、太稷异坛同墠,祭太社以后土勾龙氏配享,祭太稷以后稷氏配享。洪武十年改建社稷坛于午门右侧,同坛同墠。临祭时,太社居东,太稷在西,都朝北,奉仁祖配享西向。至此始罢勾龙、后稷配享。洪武三十一年后更奉太祖配享。永乐中,北京社稷坛建成,与南京旧制相同。山川坛《明会典》:国初建山川坛于天地坛之西,正殿五间,祭太岁、风云、雷雨、五岳、五镇、四海四渎、钟山之神。东西庑各十五间,分别祭祀京畿山川。坛西有先农坛】

坛,坛东有旗纛庙,坛南有借田一所。京师山川坛俱与南京旧制同,惟正殿钟山之右添祭天夀山之神】

译祭坛东侧有旗纛庙,祭坛南侧有一处借田。京师的山川坛都与南京旧有的规制相同,只是在正殿钟山的右侧,增加了祭祀天夀山之神的仪式。

夏四月,奉天、谨身、华盖三殿灾,诏羣臣直言阙失【诏曰:朕仿古建二京,乃三殿同灾,朕心惶惧。意者敬天事神礼有怠欤?祖法戾政,务乖欤?小人在位,贤士隐遯欤?刑狱寃滥欤?谗慝交作欤?掊克及田里欤?蠧财妄费用无度欤?祖税太重,徭役不均欤?军旅未息,征调无方,馈饷乏欤?工作过度,民力敝欤?奸人附势,羣吏弄法,有司阘茸不治欤?尔文武羣臣,条陈无隐。】于是诏罢不便于民及不急诸务,蠲十七年以前逋赋及十八年被灾田租】质实【华盖殿在奉天殿北,再北曰谨身殿】

  命蹇义等分巡天下安抚军民

【以三殿灾,勅廷臣二十六人分巡天下,问军民疾苦,文武长吏扰民者奏黜之】

  杀主事萧仪

【左庶子兼侍讲邹缉应诏上言畧曰:陛下肇建北京,工钜费繁,调度甚广。农民终嵗供役,犹且伐桑枣以供薪,剥桑皮以为楮。加之官吏横征日甚,一日非其土产,动科千百,小民转购他所,其值倍蓰。及至进纳,多不中程,徃复辗转,重为民累。又自营建以来,工匠假托威势,驱民移徙,号令一出,屋宇立摧,奥突粗完,又复重徙。有三四迁而不能定居者,此陛下所不知,而民人疾怨者也。贪官汚吏徧布内外,朝廷毎遣一人,虐取苛求,初无限量。有司承奉,唯恐不及,剥下媚上,有同交易。小民所积防何,而诛求若此?今山东河南山西陕西水旱相仍,民至剥树皮掘草根为食,而京师聚僧道万余人,日耗廪米,此夺民食以养无用也。朝廷歳赍钱币市马,外蕃所出数十万,而所取不能一二,散马民间,马死辄令赔补,不知人民耗矣,多马奚裨?漠北降人皆怀窥觇,非真逺慕王化,乃使羣居辇毂,盛供帐厚赏赉以优之,此岂足明广大耶?夫奉天殿陛下正朝也,灾首及焉。自非省躬责已,改革政化,疏涤天下穷困之人,不能上囘天怒。愿陛下还都南京,保养圣躬,散遣工匠,停止征派,毋听小人重劳天下,将灾沴不作,太平可致矣。疏入不省。时帝方以定都诏天下,忽罹火灾,颇惧而言事者佥云迁都不便,帝不怿,义言尤峻切。帝于是发怒杀仪,而缉竟得无罪】质实【萧仪乐安人】

五月,出给事柯暹、御史郑维桓等为知州。

【柯暹、郑维桓等言事讦直,俱谪知文阯】质实【柯暹,字啓晖,池州建徳人;郑维桓,慈谿人】

  秋八月辛夘朔日有食之

  冬十一月遣使覈天下库藏

【分遣内官监察御史,查勘两京及天下库藏,逓年出纳之数】

下户部尚书夏原吉等于狱,兵部尚书方宾自杀【帝▯大举北征,诏原吉、宾及刑部尚书吴中等议,皆以为兵不当出。帝召宾,宾力言军兴费绌。帝不怿,召原吉问边储多寡,对曰:“比年师出无功,军储十防八九。灾眚迭作,内外俱疲。乞遣将徃征,勿劳车驾。”立命原吉出视开平粮储,而吴中入对如宾言。帝益怒,下原吉及中子狱。宾惧,自经死。遂命侍郎张本等分徃山东、山西、河南及应天、顺天诸府督造粮车,发丁夫挽运,期以明年二月集宣府】

  下侍读李时勉于狱

【先是,时勉应求言诏,条上时务十五事,极言北京营建之非,及逺国入贡人不宜使羣居辇下,忤帝意。已观其他説,多中时病,抵之地,复取视者再,率多施行。防大臣希防诋言者谤讪,至是遂下狱】

【壬寅】二十年春正月己未朔,日有食之。

  【罢朝防诏羣臣修省】

  三月诏有司遇灾先振后闻

【户部奏直▯开州等州县民饥帝叹曰:“有司必至饥民嗷嗷始达于朝,又必待命下乃振之,馁死者已不逮矣。其令自后遇饥即騐实发仓振之,而后闻】质实【开州金置,明属大名府,今因之】

帝自将征阿噜台,命皇太子监国。

【阿噜台初为卫拉特所败,穷蹙南窜,帝纳而封之。数年生聚繁富,浸桀骜,拘留朝使其贡使归,多行刦掠。又时出没塞下为冦,至是大入兴和,杀都指挥王焕。帝于是决防亲征】

  夏六月雨水伤稼

【南北畿山东数十州县霪雨伤稼】

秋七月,帝至沙珲原,阿噜台遁,遂

译夏季四月,奉天、谨身、华盖三座宫殿发生火灾,皇帝下诏令群臣直言朝政的缺失。(诏书说:我效法古代建立两京,如今三殿同时遭遇火灾,我心中惶恐不安。难道是敬奉上天、侍奉神灵的礼仪有所懈怠吗?违背祖制、政令失当,事务背离正道吗?小人在朝,贤士隐退吗?刑罚冤屈滥施吗?谗言邪恶交织作祟吗?搜刮民财波及乡里吗?侵吞财物、胡乱花费没有节制吗?祖辈留下的赋税过重,徭役分配不均吗?战事未息,征调没有章法,军粮匮乏吗?劳役过度,民力枯竭吗?奸人依附权势,群吏玩弄法律,有关部门庸碌无为不治理吗?你们文武群臣,要分条陈述,不要隐瞒。)于是下诏废除不利于百姓以及不急迫的各项事务,免除洪武十七年以前的拖欠赋税以及十八年受灾田地的租税。【考实:华盖殿在奉天殿北面,再往北是谨身殿】

命令蹇义等人分巡天下,安抚军民。

【因三殿火灾,敕令廷臣二十六人分巡天下,询问军民疾苦,文武长官扰民的,上奏罢免他们】

处死主事萧仪。

【左庶子兼侍讲邹缉应诏上书,大略说:陛下开始营建北京,工程巨大费用繁多,调度非常广泛。农民终年服役,还要砍伐桑枣树作为柴薪,剥取桑树皮来造纸。加上官吏横征暴敛日益严重,一天之内如果不是本地特产,动辄征收成千上万,小民辗转购买其他地方的,价格加倍。等到进献缴纳,大多不符合规格,往返折腾,加重百姓负担。又自从营建以来,工匠假托威势,驱赶百姓迁移,号令一出,房屋立刻被拆毁,灶台刚修好,又再次迁移。有的人三四次迁移还不能定居,这是陛下所不知道,而百姓疾苦怨恨的。贪官污吏遍布内外,朝廷每派遣一人,残酷索取苛求,起初没有限量。有关部门承奉,唯恐不及,剥削下属讨好上级,如同交易。小民积蓄多少,而诛求如此?如今山东、河南、山西、陕西水旱灾害接连发生,百姓甚至剥树皮挖草根充饥,而京城聚集僧道万余人,每天消耗粮米,这是夺取百姓粮食来供养无用之人。朝廷每年资助钱币购买马匹,外族出产数十万,而所取得的不能一二,将马匹散给民间,马死了就责令赔偿,不知道百姓已经耗竭,多马有什么益处?漠北投降的人心怀窥探,并非真正远慕王化,却让群居在京城,丰厚供给赏赐来优待他们,这难道足以显示宽大吗?奉天殿是陛下正朝,灾祸首先波及这里。除非反省自身责备自己,改革政治教化,疏通洗涤天下穷困之人,不能上回天怒。希望陛下还都南京,保养圣体,遣散工匠,停止征派,不要听信小人加重天下劳役,将灾祸不作,太平可致了。奏疏呈入不被采纳。当时皇帝正以定都诏告天下,忽然遭遇火灾,颇为恐惧,而言事者都说迁都不便,皇帝不高兴,邹缉的话尤其峻切。皇帝于是发怒杀了萧仪,而邹缉最终得以无罪】【考实:萧仪是乐安人】

五月,贬谪给事中柯暹、御史郑维桓等人为知州。

【柯暹、郑维桓等人言事揭发直率,都被贬谪为文阯知州】【考实:柯暹,字启晖,池州建德人;郑维桓,慈溪人】

秋季八月辛夘初一,发生日食。

冬季十一月派遣使者核查天下库藏。

【分别派遣内官监察御史,查勘两京及天下库藏的逐年收支数目】

将户部尚书夏原吉等人下狱,兵部尚书方宾自杀。【皇帝大举北征,下诏让夏原吉、方宾及刑部尚书吴中等人商议,都认为军队不应当出征。皇帝召见方宾,方宾极力陈述军费不足。皇帝不高兴,召见夏原吉询问边境储备多少,回答说:“近年出兵无功,军储十之八九。灾害接连发生,内外俱疲。请求派遣将领前往征讨,不要劳驾车驾。”立刻命令夏原吉出视开平粮储,而吴中进对如同方宾所言。皇帝更加愤怒,将夏原吉及吴中下狱。方宾恐惧,自缢而死。于是命令侍郎张本等人分往山东、山西、河南以及应天、顺天各府督造粮车,征发丁夫挽运,约定明年二月在宣府集结】

将侍读李时勉下狱。

【先前,李时勉应求言之诏,分条上奏时务十五件事,极力陈述北京营建的不当,以及远方国家入贡的人不适宜让群居在京城,违背皇帝心意。后来观看他的其他言论,多切中时弊,扔在地上,又取来看了两次,大多施行。恰逢大臣迎合皇帝诋毁言事者诽谤,至此于是下狱】

【壬寅】二十年春季正月己未初一,发生日食。

停止朝会,下诏群臣修省。

三月下诏有关部门遇到灾害先赈济后上报。

【户部奏报直隶开州等州县百姓饥荒,皇帝叹息说:“有关部门必定等到饥民哀号才上达朝廷,又必定等待命令下达才赈济,饿死的人已经来不及了。命令此后遇到饥荒就核实发放仓粮赈济,然后再上报”】【考实:开州金朝设置,明朝隶属大名府,沿袭至今】

皇帝亲自率领军队征讨阿噜台,命令皇太子监国。

【阿噜台起初被卫拉特打败,穷困窘迫向南逃窜,皇帝接纳并封赏他。几年后人口繁衍富裕,逐渐桀骜不驯,扣留朝使,他的贡使归来,多进行劫掠。又时常出没塞下为寇,至此大举入侵兴和,杀都指挥王焕。皇帝于是决定亲自征讨】

夏季六月雨水伤害庄稼。

【南北畿、山东数十州县淫雨伤害庄稼】

秋季七月,皇帝到达沙珲原,阿噜台逃遁,于是

征乌梁海。

【大军至开平,谍报阿噜台攻万全,诸将请分兵还击,帝曰:“诈也。彼虑吾捣巢,欲以此牵制我,知大军北行,必已防,胆况敢攻城哉!”疾驱之,攻万全者果遁去。大军次沙珲原,阿噜台大惧,母妻皆詈之,于是与其家属直北走,尽弃辎重于库楞海侧,乃命发兵焚之,收其牲畜而还。帝谓诸将曰:“阿噜台敢悖逆,恃乌梁海为羽翼也,当移师剪之。”遂简歩骑二万,五道并进,谕曰:“军至防且西走,邀之必获。”至竒拉尔河,其众数万,果驱牛马车辆西走,遇大军仓卒迎战,帝麾骑夹击,自率前锋冲之,斩首数百级,余走散。其地背河,面左皆山,大军依山而军。帝乘髙望之,见其众稍聚,乃麾兵绕出其右,分兵渡河防其后,众突至,尽获之。又麾兵绕出其左,先伏神机弩于深林中,又命严阵山下以待。已而其众尽弃辎重走左,帝麾骑与山下兵驰追之,及林间伏发,遂大溃,追奔三十里,斩部长数十人。别以兵狥河西,斩获甚众,乌梁海余党老弱皆诣军门降】质实【沙珲原在兴和北,竒拉尔河,《方舆纪要》在朶顔境内竒拉尔河旧作屈裂儿,今改】

译征讨乌梁海。

大军抵达开平,侦察兵报告阿噜台进攻万全,众将领请求分兵回师迎击,皇帝说:“这是诈术。他担心我军直捣他的巢穴,想以此牵制我们,知道大军向北行进,必定已经设防,何况敢攻城呢!”于是快速进军,进攻万全的敌军果然逃跑了。大军驻扎在沙珲原,阿噜台非常恐惧,他的母亲和妻子都辱骂他,于是他带着家属径直向北逃跑,将辎重全部丢弃在库楞海旁边,于是下令出兵焚烧辎重,收缴他们的牲畜后返回。皇帝对众将领说:“阿噜台敢于叛逆,是倚仗乌梁海作为羽翼,应当转移军队剪除他们。”于是精选步兵和骑兵两万人,分五路并进,告诫说:“军队到达后,他们就会向西逃跑,拦截他们必定能捕获。”到达奇拉尔河时,他们的部众有数万人,果然驱赶牛马车辆向西逃跑,遇到大军仓促迎战,皇帝指挥骑兵夹击,亲自率领前锋冲击,斩首数百级,其余的人逃散。那片地方背靠河流,左侧都是山,大军依山扎营。皇帝登上高处眺望,见他们的部众稍微聚集,于是指挥军队绕到他们的右侧,分兵渡河防备他们的后方,敌军突然到来,全部被捕获。又指挥军队绕到他们的左侧,先在深林中埋伏神机弩,又命令在山下严整阵势等待。不久他们的部众全部丢弃辎重向左逃跑,皇帝指挥骑兵与山下的军队奔驰追击,追到林中伏兵发动,于是敌军大败,追击溃兵三十里,斩杀部落首领数十人。另派军队巡行河西,斩杀俘获很多,乌梁海残余党羽中的老弱之人全都到军门投降。

免南北畿、山东、河南州县粮刍七十万。

【南北畿山东河南各州县水灾,粮三十三万八千有竒,刍三十八万有竒,皇太子皆免之】

  八月诏班师

【诸▯分道捕击者,亦以次献。防乃下诏班师】

  九月帝还京师

【壬戌,帝乘法驾入京城,躬告天地宗庙社稷,御奉天门,朝百官,受贺】

下左春坊大学士杨士竒,吏部尚书兼詹事蹇义于狱,寻释之。

【太子屡遭谗搆,帝以士竒辅导有阙,下锦衣狱。礼部尚书吕震壻张鹤朝参失仪,太子宥之。帝怒,义不匡正,命与震并下狱。寻皆释之】质实【张鹤时官户部主事】

  冬十月遣使覈天下仓储

【分遣中官及朝臣八十人,覈天下仓粮出纳之数】

  闰十二月乾清宫灾

【戊寅夜,乾清宫灾】质实【乾清宫在乾清门内】

【癸夘】二十一年春三月,御史王愈等决囚,误杀无罪四人,坐弃市。

【监察御史王愈及刑部锦衣卫官四人防决重囚,误杀无罪四人,事闻。帝命法司执愈等偿死,即日皆弃市】质实【王愈,修武人】

夏五月,免开封、南阳、卫辉、凤阳等府水灾田租。

【去年夏秋霪雨,黄河泛溢,伤田稼,帝命遣人按视,蠲其租税】质实【南阳,秦郡元明为府,今因之】

  赵防卫指挥孟贤等谋逆伏诛

【先是,髙燧与髙煦谋夺嫡,时时谮太子。凡太子宫僚多得罪。既而帝闻其不法事,大怒,诛其长史顾晟,褫髙燧冠服。以太子力解,得免。至是,帝有疾,防卫指挥孟贤等结钦天监官王射成及内侍杨庆养子,造伪诏,谋进毒于帝,俟晏驾,诏从中下,废太子,立赵王。时縂旂王瑜姻家髙以正者,为贤等画谋。谋定,告瑜。瑜上变。帝曰:“岂应有此?”立捕贤等,得所为伪诏。帝顾髙燧曰:“尔为之耶?”髙燧大惧,不能言。太子又力为之解曰:“此下人所为,髙燧必不与知。”乃得免。贤等悉伏诛】质实【总旂,《明史·兵志》:凡千百户所各设总旂二,小旂十。王瑜,字廷墨,山阳人,仕至右军督都府佥事】

  六月庚戌朔日有食之

  秋七月释李时勉于狱复其官

帝复自将征阿噜台,命皇太子监国。

【边将言:“阿噜台将率众南犯。”帝曰:“去秋防犯兴和,朕率师捣其巢穴,复勦其党乌梁海,其穷甚矣。今以朕既得志,必不复出。朕当率兵先驻塞外以待之。彼不虞吾兵已出,而轻肆妄动,我因其劳而击之,破之必矣。”于是部分诸军,以寕阳侯陈懋为前锋,驰攻之】

八月,免两京、山东郡县水灾田租。

【皇太子谕户部曰:「今年南北直▯并山东郡县水旱之处,粮刍皆无出,而有司徴索不已,甚为朝廷敛怨,其悉蠲之】

冬十月帝至上荘堡,▯古额森托噶来降,诏班师【大军至西阳河,闻阿噜台为卫拉特所败,部落溃散,遂驻师。前锋陈懋追防至宿嵬山,不见敌。遇王子额森托噶率妻子部属来归,遣人驰奏,命偕来入见。帝大喜,封为忠勇王,赐姓名曰金忠,赏赉甚厚。遂班师】质实【上荘堡在万全右卫北,其地有上荘堡、膳房堡、新开口堡、新河口堡,俱永乐以后置。今宣化府万全县北境。西阳河即西洋河,在宣化府懐安县西北,自山西天镇县流入,经西阳河堡下流与东洋河合。宿嵬山,《方舆纪要》在兴和北,亦曰宿嵬口,度漠处也。额森托噶,元太保布哈六世孙额森托噶旧作也先土干,布哈旧作不花,今并改】

  十一月帝还京师

【驾至京师,陈卤簿。帝乗御辇入,告天地宗庙社稷。御奉天门,朝羣臣。时诸番贡使咸集阙下,羣臣上表称贺】

【甲辰】二十二年春,正月,复诏北征。

【金忠数请击阿噜台,愿为前锋自効。帝初不许。防开平守将言阿噜台犯边,羣臣劝帝如忠言,帝意遂决。敕边将整兵俟命,徴山西、山东、河南、陜西、辽东五都司及西寕、巩昌、洮岷各卫兵,期三月。防北京及宣府】质实【西宁,秦为西羗所居,湟中地。汉置破羗县,隋改湟水县为鄯州治。唐吐番据之,曰青唐城。宋复置鄯州,又改西宁州。明为卫,今升府

译免除南北两京、山东、河南各州县的粮食和草料共七十万。

【南北两京、山东、河南各州县发生水灾,粮食三十三万八千多,草料三十八万多,皇太子都奏请免除】

八月,下诏班师。

【各路分道捕击的军队,也依次献俘。于是下诏班师】

九月,皇帝回到京师。

【壬戌日,皇帝乘坐法驾进入京城,亲自祭告天地、宗庙、社稷,登奉天门,接受百官朝拜,接受祝贺】

将左春坊大学士杨士奇、吏部尚书兼詹事蹇义逮捕入狱,不久释放了他们。

【皇太子屡次遭受谗言构陷,皇帝认为杨士奇在辅导方面有缺失,将他投入锦衣卫狱。礼部尚书吕震的女婿张鹤在朝参时失仪,皇太子宽恕了他。皇帝发怒,认为蹇义没有匡正,命令他与吕震一起下狱。不久都释放了他们】考证【张鹤当时官任户部主事】

冬十月,派遣使者核查天下的仓储。

【分别派遣宦官及朝臣八十人,核查天下仓库粮食收支的数量】

闰十二月,乾清宫发生火灾。

【戊寅日夜间,乾清宫发生火灾】考证【乾清宫在乾清门内】

【癸卯】二十一年春三月,御史王愈等人决断囚犯,误杀了四名无罪之人,被判处死刑,弃尸街头。

【监察御史王愈及刑部、锦衣卫官员四人负责决断重囚,误杀了四名无罪之人,事情上报。皇帝命令法司逮捕王愈等人抵命,当天都被弃尸街头】考证【王愈是修武人】

夏五月,免除开封、南阳、卫辉、凤阳等府因水灾受损田地的租税。

【去年夏秋阴雨连绵,黄河泛滥,损害了庄稼,皇帝命令派人巡视,免除其租税】考证【南阳,秦代为郡,元明时期为府,沿袭至今】

赵王护卫指挥孟贤等人谋反,被处死。

【先前,高燧与高煦谋划争夺太子之位,时常谗害皇太子。凡是太子宫中的僚属多获罪。后来皇帝听说他们不法之事,大怒,诛杀了赵王府长史顾晟,剥夺了高燧的冠服。因皇太子极力解救,得以幸免。到了这时,皇帝生病,护卫指挥孟贤等人勾结钦天监官员王射成及内侍杨庆的养子,伪造诏书,谋划向皇帝进毒,等待皇帝驾崩后,诏书从宫中发出,废黜皇太子,立赵王为帝。当时总旗王瑜的姻亲高以正,为孟贤等人出谋划策。计谋定下后,告知王瑜。王瑜上奏揭发变乱。皇帝说:“怎么会有这种事?”立即逮捕孟贤等人,搜出他们伪造的诏书。皇帝看着高燧说:“是你做的吗?”高燧非常恐惧,说不出话来。皇太子又极力为他辩解道:“这是底下人做的,高燧必定不知情。”于是得以幸免。孟贤等人全部被处死】考证【总旗,《明史·兵志》:凡是千户所、百户所各设总旗二,小旗十。王瑜,字廷墨,山阳人,官至右军都督府佥事】

六月庚戌朔日,发生日食。

秋七月,释放李时勉出狱,恢复他的官职。

皇帝再次亲自率领军队征讨阿鲁台,命令皇太子监国。

【边将报告说:“阿鲁台将率领部众南犯。”皇帝说:“去年秋天侵犯兴和,朕率领军队捣毁其巢穴,又剿灭其党羽乌梁海,他们已经非常穷困了。现在认为朕已经得志,必定不再出兵。朕应当率领军队先驻扎在塞外等待他们。他们没想到我军已经出动,而轻率妄动,我军趁其疲劳而攻击,必定能打败他们。”于是部署各路军队,以宁阳侯陈懋为前锋,奔驰攻击】

八月,免除两京、山东郡县因水灾受损田地的租税。

【皇太子告诫户部说:“今年南北两京以及山东郡县遭受水旱灾害的地方,粮食和草料都没有产出,而官府征索不停,非常替朝廷招致怨恨,全部免除吧”】

冬十月,皇帝到达上庄堡,古额森托噶来投降,下诏班师。【大军到达西阳河,听说阿鲁台被卫拉特击败,部落溃散,于是驻扎军队。前锋陈懋追击到宿嵬山,没有见到敌人。遇到王子额森托噶率领妻子儿女和部属来归顺,派人快马奏报,命令他们一起来朝见。皇帝非常高兴,封他为忠勇王,赐姓名为金忠,赏赐非常丰厚。于是班师】考证【上庄堡在万全右卫北,该地有上庄堡、膳房堡、新开口堡、新河口堡、新河口堡,都是永乐以后设置的。现在宣化府万全县北境。西阳河就是西洋河,在宣化府怀安县西北,从山西天镇县流入,经过西阳河堡下游与东洋河汇合。宿嵬山,《方舆纪要》记载在兴和北,也叫宿嵬口,是度过沙漠的地方。额森托噶,元太保布哈的六世孙额森托噶,旧作也先土干,布哈旧作不花现在一并改正】

十一月,皇帝回到京师。

【车驾到达京师,陈列仪仗。皇帝乘坐御辇进入,祭告天地、宗庙、社稷。登奉天门,接受群臣朝拜。当时各藩属国的贡使都聚集在宫阙下,群臣上表祝贺】

【甲辰】二十二年春,正月,再次下诏北征。

【金忠多次请求攻击阿鲁台,愿意作为前锋效力。皇帝起初不允许。恰逢开平守将报告阿鲁台侵犯边境,群臣劝皇帝听从金忠的话,皇帝心意于是决定。命令边将整顿军队等待命令,征调山西、山东、河南、陕西、辽东五都司及西宁、巩昌、洮岷各卫的士兵,约定三月。会合北京及宣府的军队】考证【西宁,秦代为西羌所居,湟中地区。汉代设置破羌县,隋代改湟水县为鄯州治所。唐代吐蕃占据此地,称为青唐城。宋代恢复设置鄯州,又改西宁州。明代为卫,现在升为府】

。岷州,西魏置,明为卫,今复为州,属巩昌府】

夏四月,帝发京师,命皇太子监国。

译岷州,西魏时设置,明代改为卫,现在又恢复为州,隶属于巩昌府】

夏季四月,皇帝从京城出发,命令皇太子留守京城处理国事。

【大学士杨荣、金幼孜从杨士竒等留京师辅太子。大军至开平,获谍者,知阿噜台遁。帝意亦厌兵,乃下诏暴阿噜台罪,而宥其来降者。谕诸将曰:「武有七徳,禁暴除乱,是其首也。」又谓:「止戈为武,今罪人阿噜台耳,胁从之众有归降者,宜悉意抚绥。」非持兵器向我师,纵勿杀。时比年用兵,白骨被野,帝命瘗诸道旁,亲制文祭之。至应昌,宴羣臣,命中官歌太祖御制词五章曰:「此先帝所戒后嗣也,虽军旅不敢忘。」帝亦自制词五章,述奉天、法祖、勤政、恤民意,亦命中官歌之】

  六月至达兰纳穆尔河诏班师

【前锋至达兰纳穆尔河,不见敌,命张辅等穷搜山谷三百余里,无一马迹。帝进驻河上,命陈懋等前觇。懋至白邙山,无所遇,以粮尽引还】质实【达兰纳穆尔河,方舆纪要在和林东北,或谓即库库诺尔,元太祖初防集部落之地。白邙山,方舆纪要在漠外。达兰纳穆尔旧作答兰纳木儿,库库诺尔旧作濶濶纳浯儿,今并改】

  南京地震

  秋七月帝有疾至榆木川崩

【帝还至清水源,命杨荣、金幼孜刻崖石为铭,遣吕震以旋师谕皇太子,诏告天下。帝已不豫,次仓崖戍,疾甚,顾左右叹曰:“夏原吉爱我。”至榆木川,疾大渐,遗诏传位皇太子,丧礼一如髙皇帝遗制,遂崩,年六十有五。杨荣、金幼孜等议以六师在外,秘不发丧,镕钖为椑以敛,载以龙轝,所至朝夕上膳如常仪。荣及御马少监海夀驰赴太子,太子遣太孙奉迎,雕鹗谷,太孙至于军中,始发丧,将及郊,迎入仁智殿,加殓纳梓宫】质实【榆木川在故开平城西北,清水源在漠北,永乐八年春,帝北征过此,甘泉溢出,名之曰神应。雕鹗谷在宣府城东北二百七十里,元云州雕窠站,洪武四年于此置浩岭驿,宣徳六年改置堡,今属宣化府龙门县东境。仁智殿在武英殿后】

发明【成祖雄才逺畧,世称英主,然以藩封簒立,慙徳实多。革除之际,惨行屠戮,季年屡北征,虽威震沙漠,而躬涖戎行,亦云疲矣。榆木川之变,当时传闻异辞,如《明辑畧》《明书》等编,谓成祖夜感异梦,召问近臣,且军多讹言,众心惶惑。及秘不发丧,召匠镕钖,制椑以敛,且杀匠灭口,军人莫测。于是傅防者遂有不得善终之説。稗官野史,固未可据为传信,或由成祖前此之多行不义,残刻滥诛,怨讟之于人所致耶】

  八月太子髙炽即位

【大赦天下,以明年为洪熙元年】

  释夏原吉黄淮等于狱复其官

【时原吉及吴中杨勉、黄淮、杨溥、金问皆久系狱中,遗诏至京师,太子即释之。咨原吉以时事,原吉对以振饥、省赋役、罢西洋取寳及云南、交阯采办,悉从之。既即位,复原吉等官】

  复置三公三孤官

【洪武初,置三公官,以李善长等为之,三孤无兼领者。建文、永乐间,罢公孤官,至是复设,以公、侯、伯、尚书兼之】

加杨荣、金幼孜、杨士竒、黄淮等官领内阁事如故【初,解缙等入文渊阁,皆编检讲读之官,不得专制诸司,诸司奏事亦不得相关白。帝即位,以荣、士竒等皆东宫旧臣,乃进荣为太常卿,幼孜为户部右侍郎兼文渊阁大学如故,士竒为礼部左侍郎兼华盖殿大学士,黄淮为通政使兼武英殿大学士,俱掌内制。已复置谨身殿大学士,改荣为之。未防,荣、士竒皆迁尚书,阁职渐崇】

  汰冗官

【帝以古者官不必备,今设官太冗,亷污无别,则亷者之心或怠,贤否并处,则小人之势常胜。其令中外亷察不称者罢之】

九月,召黄福于交阯,以兵部尚书陈洽代之。

【福在交阯十九年,编氓籍,定赋税,兴学校,置官师,数召父老,宣谕徳意,戒属吏无苛扰,一切镇之以静,上下帖然。帝以福久劳于外,召还,命兼詹事辅太子。以兵部尚书陈洽代掌布按二司事。福还之日,交人扶携走送,号泣不忍别。福既还,交阯贼遂剧,讫不能靖】质实【陈洽字叔逺,武进人】

  河溢开封

【免今年田租,命右都御史王彰徃抚恤之】质实【王彰,字文明,

译大学士杨荣、金幼孜跟随杨士奇等人留在京城辅佐太子。大军抵达开平,抓获间谍,得知阿噜台已经逃遁。皇帝心中也厌倦了战争,于是下诏揭露阿噜台的罪行,而宽恕前来投降的人。皇帝告诫各位将领说:“武德有七项,禁止暴行、消除动乱,是其中的首要。”又说:“‘止’和‘戈’合起来就是‘武’,现在的罪人只是阿噜台而已,那些被胁迫跟随的众人如果有归降的,应当尽心安抚。”只要不拿着兵器向我军进攻,即使放纵他们也不杀害。当时连年用兵,白骨遍布野外,皇帝命令将尸骨埋葬在道路两旁,亲自撰写祭文祭奠他们。到达应昌后,宴请群臣,命令宦官歌唱太祖皇帝亲自创作的歌词五章,说:“这是先帝告诫后嗣的话,即使是行军打仗也不敢忘记。”皇帝也亲自创作歌词五章,陈述奉行天命、效法祖制、勤于政事、体恤民意的意思,也命令宦官歌唱。

六月,到达达兰纳穆尔河,下诏班师回朝。

前锋到达达兰纳穆尔河,没有看见敌人,命令张辅等人在山谷中彻底搜索三百多里,没有发现一匹马的踪迹。皇帝驻扎在河上,命令陈懋等人前去侦察。陈懋到达白邙山,没有遇到敌人,因为粮食耗尽而率领军队返回。

【考证】达兰纳穆尔河,《方舆纪要》记载在和林东北,有人说就是库库诺尔,是元太祖最初聚集部落的地方。白邙山,《方舆纪要》记载在沙漠之外。达兰纳穆尔旧称答兰纳木儿,库库诺尔旧称阔阔纳浯儿,现在都改了名字。

南京发生地震。

秋七月,皇帝生病,到达榆木川时去世。

皇帝返回途中到达清水源,命令杨荣、金幼孜在崖石上刻下铭文,派遣吕震向皇太子传达班师的消息,并下诏告知天下。皇帝已经身体不适,驻扎在仓崖戍所时,病情加重,看着身边的人叹息说:“夏原吉爱我。”到达榆木川时,病情急剧恶化,留下遗诏传位给皇太子,丧礼完全按照高皇帝的遗制办理,于是去世,享年六十五岁。杨荣、金幼孜等人商议,因为六军还在外面,秘密不发丧,熔化锡做成内棺来收敛,用龙车装载,所到之处早晚进献膳食如同平常礼仪。杨荣和御马少监海寿骑马奔赴太子处,太子派遣太孙前来迎接,在雕鹗谷,太孙到达军中,才开始发丧,将要到达京城郊外时,迎入仁智殿,再次收敛并放入梓宫。

【考证】榆木川在旧开平城西北,清水源在沙漠以北,永乐八年春天,皇帝北征经过这里,甘泉涌出,命名为神应。雕鹗谷在宣府城东北两百七十里,元代云州雕窠站,洪武四年在这里设置浩岭驿,宣德六年改为设置堡,现在属于宣化府龙门县东境。仁智殿在武成殿后面。

【阐发】成祖雄才大略,世人称颂为英明君主,然而因为藩王身份篡位自立,缺德之处实在很多。在革除年间,残酷地进行屠杀,晚年屡次北征,虽然威震沙漠,但亲自率领军队,也说是疲惫了。榆木川的变故,当时传闻不一,如《明辑略》《明书》等书,说成祖夜里做了奇怪的梦,召问近臣,而且军中多有谣言,众人心中惶恐疑惑。等到秘密不发丧,召工匠熔化锡,制作内棺来收敛,并且杀害工匠灭口,军人无法揣测。于是附会的人就有不得善终的说法。稗官野史,固然不可以作为确凿的传闻,或许是因为成祖在此之前多行不义,残暴刻薄滥杀无辜,招致人们的怨恨所致吧。

八月,太子朱高炽即位。

大赦天下,将明年定为洪熙元年。

释放夏原吉、黄淮等人出狱,恢复他们的官职。

当时夏原吉以及吴中的杨勉、黄淮、杨溥、金问都长期被关在监狱中,遗诏到达京城,太子立即释放了他们。咨询夏原吉关于时局的事,夏原吉回答说要赈济饥荒、减免赋税徭役、停止西洋取宝以及云南、交阯的采办,全部听从了他的建议。即位后,恢复夏原吉等人的官职。

重新设置三公三孤官职。

洪武初年,设置三公官职,由李善长等人担任,三孤没有兼任的人。建文、永乐年间,废除公孤官职,到现在重新设置,由公、侯、伯、尚书兼任。

加封杨荣、金幼孜、杨士奇、黄淮等人的官职,让他们像以前一样统领内阁事务。

起初,解缙等人进入文渊阁,都是编检讲读的官员,不能专断各衙门的事务,各衙门奏事也不能相互禀报。皇帝即位,因为杨荣、杨士奇等都是东宫旧臣,于是晋升杨荣为太常卿,金幼孜为户部右侍郎兼文渊阁大学士如故,杨士奇为礼部左侍郎兼华盖殿大学士,黄准为通政使兼武英殿大学士,都掌管内制。不久又设置谨身殿大学士,改由杨荣担任。没过多久,杨荣、杨士奇都升迁为尚书,内阁职位逐渐显崇。

淘汰冗官。

皇帝认为古代官职不必完备,现在设置官职太冗杂,廉洁与贪污没有区别,那么廉洁的人心可能会懈怠,贤能与不贤的人在一起,那么小人的势力常常占上风。命令内外监察不称职的人罢免他们。

九月,召黄福从交阯回来,由兵部尚书陈洽代替他。

黄福在交阯十九年,编制百姓户籍,确定赋税,兴办学校,设置官吏,多次召见父老,宣扬恩德意旨,告诫下属官吏不要苛刻骚扰,一切以镇静安抚,上下安定。皇帝因为黄福长期在外辛劳,召他回来,命令他兼任詹事辅佐太子。由兵部尚书陈洽代替掌管布政司和按察司的事务。黄福回来的那天,交阯人扶老携幼送行,号啕哭泣不忍分别。黄福回来后,交阯的贼寇于是更加猖獗,最终不能平定。

【考证】陈洽字叔远,武进人。

黄河在开封泛滥。

免除今年的田租,命令右都御史王彰前往抚恤。

【考证】王彰,字文明,

郑州人】

诏:「自今官用物,悉于所产地市之。」

译郑州人】

皇帝下诏说:“从今以后,官府所需用的物品,都要在出产该物的地方购买。”

【诏工部曰:古者任土作贡,不强所无。比年如丹漆、石青之类,所司不究物产之地,槩徴郡县,科派病民。自今官所用物,必于所产地计直市之,违者罪不宥】

  羣臣请公除不许

【易》月制满,礼部尚书吕震请即吉,侍郎杨士竒不可。尚书蹇义兼取二説进,帝曰:“梓宫在殡,易服岂臣子忍言?”士竒执是也。帝乃素冠麻衣绖而视朝,时羣臣皆已吉服,惟士竒及英国公张辅服如常。帝叹曰:“辅武臣也,而知礼过六卿。”由是益见亲重】

  増诸王嵗禄

【先是,召汉王高煦赴京。比至,与赵王高燧并厚赐之。复赐诸王金币有差。帝曰:“诸叔在者无防,诸兄弟唯赵王居京师,他皆守藩于外。朕旦夕念焉。”户部其各益禄米差次之】

  始置南京守备

【以襄城伯李隆为之,兼领中军都督府事,为南京要职】质实【此置南京守备之始,李隆字彦平,和州人,濬之子】

镇守交阯中官山夀请授黎利清化知府,从之。

【初,利未叛时,与夀相善。及利逃老挝,益深匿。李彬奏言:“利窜老挝,老挝请官军毋入,当尽发所部兵捕利。”今乆不遣,其情叵测。朝廷疑老挝匿贼,令彬送其使臣至京诘问。老挝乃逐利,已而率众求抚,仍匿俄乐不出。帝践阼后,寻防茶笼败,镇守叅将方政兵杀指挥伍云,防夀入朝,力言:“利与已相信,今徃谕之,必来归。”帝曰:“此贼狡诈,若为所绐,则其势益炽,不昜制也。”夀叩头言:“如臣徃谕而利不来,臣当万死。”帝颔之,遣夀斋敕授利清化知府,慰谕甚至。敕甫降,利己犯清化,杀指挥陈忠。利得敕无降意,佯言俟秋凉赴官,而防掠不已】质实【茶笼,交阯旧州,属乂安府。方政,全椒人。伍云,定逺人。陈忠,临淮人】

  散畿内民所养官马于诸卫所

【谕兵部曰:今太仆马増数倍,而畿民一夫或畜三匹、四匹,毕力于此,耕桑尽废。其散马给诸卫所及临边戍卒养习之】质实【明防典:在京、在外卫所俱有孳牧马匹,以给官军骑操之用。在京及南北直▯卫所属两京太仆寺,在外属各该行太仆寺、苑马寺及都司,皆委官提督。毎卫委指挥一员,所千百户一员,专管孳牧。其搭配科驹、起解比较等项,悉照民间事例】

赐少傅兼吏部尚书蹇义等银章。

【义进少傅杨士竒,进少保杨荣,进太子少傅金幼孜,进太子少保,赐银章各一,曰“绳愆纠缪”,谕以协心赞务。或政事有阙,或羣臣言而未从者,用此章宻疏以闻。既而进户部尚书夏原吉少保,赐原吉银章,谕勉如义、士竒等】

  冬十月复魏国公徐钦爵

【初,辉祖以忤成祖,夺爵;及卒,复封其子钦。十九年,来朝不辞,径去。成祖怒,罢为民。至是,复故爵】

  诏有司奏雨泽者即以闻

  【通政司请彚四方雨泽章奏送给事中収贮帝曰祖宗令天下奏雨泽欲前知水旱以施恤民之政积之通政司已失之矣今又令収贮是欲上之人终不知也自今奏至即以闻】

  立皇后张氏

【后始为帝妃,操妇道至谨。稚得成祖及仁孝皇后懽。帝数为汉、赵二王所间。体肥硕,不能骑射。成祖恚,至减太子宫膳。濒昜者屡矣,卒以后故得不废。及帝立,册为皇后】质实【皇后张氏,永城人,兵马副指挥张骐之女。骐追封彭城伯。后于洪武十六年封燕世子妃,永乐二年封皇太子妃】

立子瞻基为皇太子,封子八人为王。

【封子瞻埈为郑王,瞻墉越王,瞻墡襄王,瞻堈荆王,瞻墺淮王,瞻垲滕王,瞻垍梁王,瞻埏卫王】质实【郑靖王瞻埈,帝第二子,就藩凤翔,后迁怀庆;越靖王瞻墉,帝第三子,封衢州,未之藩卒;襄献王瞻墡,帝第五子,就藩长沙,后迁襄阳;荆宪王瞻堈,帝第六子,就藩建昌,后迁靳州;淮靖王瞻墺,帝第七子,就藩韶州,后迁饶州;滕懐王瞻垲,帝第八子,封云南,未之藩卒;梁荘王瞻垍,帝第九子,就藩安陆;卫恭王瞻埏,帝第十子,封怀庆,未之藩卒。其第四子为蕲献王瞻垠,初封静乐王,永乐十九年卒。帝即位,追封

译诏令工部说:“古代根据土地物产制定贡赋,不强迫百姓提供没有的东西。近年如丹漆、石青之类,主管部门不考察物产所在地,一概向郡县征收摊派,使百姓受害。从今以后,官府所用的物品,必须在产地按价格购买,违者治罪不赦。”

群臣请求除去丧服,皇帝不许。

《易》规定的丧期已满,礼部尚书吕震请求立即换上吉服,侍郎杨士奇认为不可。尚书蹇义兼取两种说法进呈,皇帝说:“梓宫还在殡殓,换穿吉服难道是臣子忍心说的吗?”杨士奇坚持这种说法是对的。皇帝于是戴着素冠、穿着麻衣系着丧带去上朝,当时群臣都已经换上吉服,只有杨士奇和英国公张辅穿着丧服如常。皇帝感叹说:“张辅是武臣,却懂得礼仪超过六卿。”从此更加被亲近看重。

增加诸王的岁禄。

先前,召汉王高煦到京城。等到他到来,与赵王高燧一起受到厚赐。又赐给诸王金银钱币有差别。皇帝说:“在世的叔父们没有多少,兄弟中只有赵王住在京城,其他都在外地守藩。我早晚都在思念他们。”户部请各自增加禄米,按等级次序分配。

开始设置南京守备。

任命襄城伯李隆担任此职,兼任中军都督府事务,成为南京的重要职位。【考证:这是设置南京守备的开始,李隆字彦平,和州人,李濬的儿子。】

镇守交阯的中官山寿请求授予黎利清化知府,皇帝听从了。

【起初,黎利没有反叛时,与山寿关系友好。等到黎利逃往老挝,更加深藏隐匿。李彬上奏说:“黎利逃窜到老挝,老挝请求官军不要进入,应当全部出动所属军队捕捉黎利。”如今长久不派遣,其情势不可测度。朝廷怀疑老挝藏匿贼寇,命令李彬送老挝使臣到京城审问。老挝于是驱逐黎利,不久率领众人请求安抚,仍然藏匿俄乐不交出。皇帝即位后,不久茶笼战败,镇守参将方政的军队杀了指挥伍云,山寿入朝,极力说:“黎利与我互相信任,如今前往晓谕他,必定会来归顺。”皇帝说:“这贼人狡诈,如果被欺骗,那么他的势力会更加炽盛,不容易制服了。”山寿叩头说:“如果我去晓谕而黎利不来,我应当万死。”皇帝点头同意,派遣山寿带着敕书授予黎利清化知府,慰抚劝谕非常恳切。敕书刚下达,黎利已经侵犯清化,杀了指挥陈忠。黎利得到敕书没有投降的意思,假称等到秋凉时赴任,而劫掠不停。】【考证:茶笼,交阯旧州,属于乂安府。方政,全椒人。伍云定远人。陈忠,临淮人。】

将京城附近百姓饲养的官马分散到各卫所。

【谕令兵部说:“如今太仆寺的马匹增加数倍,而京城百姓一人有时饲养三匹、四匹,全力用于此事,耕种桑麻完全荒废。将马匹分散给各卫所及边境戍卒饲养训练。”】【考证:《明会典》:在京、在外卫所都有孳牧马匹,以供官军骑操使用。在京及南北直隶卫所属两京太仆寺,在外属各自行太仆寺、苑马寺及都司,都委派官员提督。每卫委派指挥一员,所千百户一员,专门管理孳牧。其搭配科驹、起解比较等各项,都照民间事例办理。】

赐少傅兼吏部尚书蹇义等人银章。

【蹇义进封少傅,杨士奇进封少保,杨荣进封太子少傅,金幼孜进封太子少保,各赐银章一枚,刻有“绳愆纠缪”,谕令他们同心协力赞佐政务。如果政事有缺失,或者群臣进言而皇帝未听从的,用此章秘密上疏奏闻。不久,户部尚书夏原吉进封少保,赐给夏原吉银章,谕令勉励如蹇义、杨士奇等人。】

冬十月恢复魏国公徐钦的爵位。

【起初,徐辉祖因为违逆成祖,被剥夺爵位;等到去世,恢复封其子徐钦。十九年,徐钦来朝见不告辞,直接离去。成祖愤怒,罢免为民。至此,恢复原爵位。】

诏令主管官员奏报雨泽情况立即上报。

【通政司请求汇总四方雨泽的章奏送给事中收藏贮存,皇帝说:“祖宗命令天下奏报雨泽,是想预先知道水旱以施行抚恤百姓的政策,堆积在通政司已经失去意义了,现在又命令收藏贮存,这是想让上面的人始终不知道。从今以后,奏报到达立即上报。”】

册立皇后张氏。

【皇后起初是皇帝的妃子,操持妇道极其谨慎。深得成祖及仁孝皇后欢心。皇帝多次被汉王、赵王二人离间。身体肥胖,不能骑射。成祖愤怒,甚至减少太子宫的膳食。濒临废黜多次,最终因为皇后的缘故得以不被废黜。等到皇帝即位,册立为皇后。】【考证:皇后张氏,永城人,兵马副指挥张騏的女儿。张騏追封彭城伯。皇后在洪武十六年封燕世子妃,永乐二年封皇太妃。】

册立儿子朱瞻基为皇太子,封八个儿子为王。

【封儿子朱瞻垍为郑王,朱瞻墉为越王,朱瞻墡为襄王,朱瞻堈为荆王,朱瞻墺为淮王,朱瞻垲为滕王,朱瞻垍为梁王,朱瞻埏为卫王。】【考证:郑靖王朱瞻垍,皇帝第二子,就藩凤翔,后迁怀庆;赵靖王朱瞻墉,皇帝第三子,封衢州,未就藩去世;襄献王朱瞻墡,皇帝第五子,就藩长沙,后迁襄阳;荆献王朱瞻堈,皇帝第六子,就藩建昌,后迁荆州;淮靖王朱瞻墺,皇帝第七子,就藩韶州,后迁饶州;怀王朱瞻垲,皇帝第八子,封云南,未就藩去世;梁庄王朱瞻垍,皇帝第九子,就藩安陆;卫恭王朱瞻埏,皇帝第十子,封怀庆,未就藩去世。其第四子为蕲献王朱瞻垠,初封静乐王,永乐十九年去世。皇帝即位,追封】

,无后】

  诏举贤才

【令在京七品、在外五品以上官及知县于五品以下官及军民中访荐徳行惇笃、才能出众、文学优长者,量才擢用,举后犯赃则连坐举者】

译【无后】

下诏选拔贤才

【命令在京七品、在外五品以上的官员,以及知县在五品以下的官员和军民中访查推荐德行淳厚笃实、才能出众、文学优异的人,根据才能提拔任用,如果被举荐的人后来犯有贪赃罪,则举荐者连坐受罚】

命大学士防法司录囚

【帝性仁恕,谕杨士竒、杨荣、金幼孜曰:“比年法司之滥,朕所深知。所拟大逆不道,徃徃出于文致。自今审决重囚,卿三人必徃同谳。有寃抑者,虽细故必以闻】

  十一月宥建文诸臣家属

【诏礼部:建文诸臣家属在教坊司、锦衣卫、浣衣局及习匠、功臣家为奴者,悉宥为民,还其田土。言事谪戍者,亦如之】

发明【成祖革除之际,为忠义所不容,于是肆其毒虐,倒行而逆施。建文诸臣备遭惨酷,而并取其家属,悉发教坊、锦衣、浣衣及与功臣为奴,又并及其外戚,全家戍边。怨毒之流,古所未有。仁宗心识其寃,即位之初,首宥诸臣家属,旋复放还,外戚之戍边者,可谓寛大之政。《易》称“干父之蛊”,仁宗有焉】

  阿噜台来贡马

【阿噜台遣使贡马,赐赉有差。降敕宥其前过,许令通好】

  诏羣臣极言得失

【帝曰:「朕承大统,君临亿兆,亦惟頼文武贤臣,共图康济。矧属亮隂之际,尤切倚毗之心。嗣位初,首诏直言,而渉月累旬,言者无防。夫京师首善地,民困于下而不得闻,▯胶于习而不知革。卿等无虑后谴,相与至诚,必有嘉谟嘉猷,辅朕不逮】

  赦乌梁海罪

【帝遣使敕谕乌梁海官民曰:「朕承大统,凡四方万国,罪无大小,悉已赦宥。若乌梁海官民敬顺天道,许令改过自新,仍前朝贡,聼徃来生理。」谕侍臣曰:「彼有过而不宥之,既无所容,将来必为边患。吾不吝屈己,以安百姓也】

  遣御史巡察边卫

【遣御史巡覈縁边诸卫稽部曲申号令】

  遣御史分巡天下考察官吏

【帝曰:国以民为本,民安则国安。比年牧守官不体朝廷恤民之意,侵削扰害,民不聊生。今分行考察,然才器不同,当明白具实以闻。无惑于小人,无屈于势要,无私于亲故,询之于众,断之以公,可也。又御史,朕之耳目,勉副朕心,必先自治,乃可治。八若弃亷耻,违礼法,朕亦不贷。徃勉之】

  禁所司擅役屯田军士

【帝曰:古者寓兵于农,而不夺其时,民无转输之劳,而兵食足。后世莫善于汉之屯田,先帝立屯种法,用心甚至。所司数以征徭扰之,既失其时,遂无其效。其令天下卫所,凡屯田军士不许擅差,违者处重法】

命都督方政,同荣昌伯陈智镇交阯。

【命政与智协同镇守,智暗懦,素无将畧,惮战,因借抚以愚中朝,且与政忤,遂顿兵不进,而山夀一意主抚,专进止,以故贼益猖獗,官军不能制】

十二月,宥建文诸臣、外戚全家戍边者,留一人,余悉放还。

【建文中,齐、黄诸臣外戚,全家谪边者,令家存一丁于戌所,余放为民】

书天下三司官姓名于奉天门西序。

【帝曰:庶官贤否,军民休戚所系。唐太宗书刺史名于屏,朝夕省览,闻有善政,则各疏于下,故当时皆思奋励致治。效斗米三钱,外户不闭。皇考亦尝书中外官姓名于武英殿南廊。今五府六部,朝夕接见,得询察贤否。若三司官,朕既不识,又不悉姓名,虽或闻其贤否邪正,既久不能不忘。有善,上忘,谁肯自励?有不善,上忘,亦谁肯自戒?如此何以望治?具书三司官姓名,揭诸西序,朕得观之以考察行事而黜陟焉】

  ▯长陵

【谥曰体天宏道髙明广运圣武神功纯仁至孝文皇帝,庙号太宗,▯长陵。嘉靖中更庙号曰成祖】质实【长陵在昌平州天夀山中峯之下】

【明史》赞曰:「成祖少长习兵,据幽燕形胜之地,乘建文孱弱,长驱内向。即位以后,躬行节俭,水旱朝告夕赈,无有壅蔽,知人善任,表里洞达。雄武之畧,同符髙祖。六师屡出,漠北尘清。季年威徳遐被,四方宾服,受命入贡者殆三十国。幅▯之广,逺迈汉唐。成功骏烈,卓乎盛矣。然革除之际,倒行逆施,慙徳又曷可掩哉】

【乙巳】仁宗昭皇帝洪熙元年春正月壬寅朔,御奉天门受朝,不举乐。

【帝御奉天门,朝羣臣,命礼部、鸿胪寺不作乐,羣臣止行五拜三叩礼。先是,礼部尚书吕震请受贺作乐,如大朝仪,帝不从。震固

译命令大学士会同法司审录囚犯。

【皇帝生性仁爱宽恕,告诫杨士奇、杨荣、金幼孜说:“近年法司滥施刑罚,朕深知其情。所判定的大逆不道之罪,往往出于罗织罪名。从今以后审理决断重囚,你们三人必须前往一同审讯。若有冤屈压抑之人,即使是细微之事也必须上报。”】

十一月,宽恕建文帝各位大臣的家属。

【下诏给礼部:建文帝各位大臣的家属在教坊司、锦衣卫、浣衣局以及习匠、功臣家中为奴的,全部宽恕让他们成为平民,归还他们的田产土地。因言事被贬谪戍边的,也照此办理。】

发明【明成祖在革除建文年号之际,为忠义之士所不容,于是肆意施毒虐,倒行逆施。建文帝的各位大臣遭受了惨酷的刑罚,并且连累他们的家属,全部发配到教坊司、锦衣卫、浣衣局以及与功臣家中为奴,又牵连到他们的外戚,全家戍守边疆。怨恨毒害之深,古所未有。明仁宗心中明白他们的冤屈,即位之初,首先宽恕各位大臣的家属,随即放还,外戚中戍守边疆的也一并释放,可谓宽大之政。《易经》说“纠正父亲的过失”,仁宗做到了这一点。】

阿噜台来进贡马匹。

【阿噜台派遣使者进贡马匹,赏赐物品各有差别。颁布敕令宽恕他以前的过错,允许他通好往来。】

下诏让群臣极力陈述政事的得失。

【皇帝说:“朕继承大统,君临亿万百姓,也全靠文武贤臣,共同谋求国家的安定与救济。况且正值守丧期间,尤其深切倚赖之心。刚继位之初,就首先下诏征求直言,但过了几个月,进言的人没有多少。京师是首善之地,百姓在下面困苦却听不到声音,拘泥于习惯而不知道变革。你们不要担心后来的责罚,相互以真诚相待,必定会有美好的谋略,辅助朕弥补不足之处。”】

赦免乌梁海的罪过。

【皇帝派遣使者敕谕乌梁海的官员百姓说:“朕继承大统,凡是四方万国,无论罪过大小,全部已经赦免宽恕。如果乌梁海的官员百姓敬顺天道,允许他们改过自新,仍像以前一样朝贡,听任他们往来谋生。”告诫侍臣说:“他们有过错却不宽恕,既然无处容身,将来必定成为边疆的祸患。我不吝惜委屈自己,以安抚百姓。”】

派遣御史巡察边疆卫所。

【派遣御史巡视核查沿边各卫所,整顿军队编制,申明号令。】

派遣御史分巡天下考察官吏。

【皇帝说:“国家以百姓为根本,百姓安定则国家安定。近年地方长官不体谅朝廷体恤百姓的心意,侵夺剥削,骚扰危害,百姓无法生活。现在分派巡视考察,但人的才能器量不同,应当明白真实情况上报。不要被小人迷惑,不要向权势屈服,不要对亲友私心,询问大众,以公正决断,就可以了。再者,御史是朕的耳目,努力符合朕的心意,必须先管好自己,才能管好别人。如果抛弃廉耻,违背礼法,朕也不会宽贷。去吧,努力吧!”】

禁止有关部门擅自役使屯田军士。

【皇帝说:“古代寓兵于农,不耽误农时,百姓没有转运的劳苦,而军粮充足。后世没有比汉朝屯田更好的了,先帝建立屯种法,用心极深。有关部门多次用征役骚扰他们,既耽误了农时,就失去了效果。命令天下卫所,凡是屯田军士不允许擅自差遣,违者处以重法。”】

命令都督方政,会同荣昌伯陈智镇守交阯。

【命令方政与陈智协同镇守,陈智愚钝懦弱,一向没有将帅谋略,害怕作战,因此借安抚之名来愚弄朝廷,并且与方政不和,于是驻军不进,而山寿一心主张安抚,专断进退,因此贼寇更加猖獗,官军无法制服。】

十二月,宽恕建文帝各位大臣、外戚全家戍守边疆的,每家留一人,其余全部放还。

【建文年间,齐泰、黄子澄等大臣的外戚,全家被贬谪到边疆的,命令每家在戍所留一个男丁,其余放还成为平民。】

在奉天门西侧廊下书写天下三司官员的姓名。

【皇帝说:“众官员的贤良与否,关系到军民的安危。唐太宗将刺史的名字写在屏风上,早晚省视,听说有善政,就在下面分别记录,所以当时大家都思奋发励精图治。米价低至斗米三钱,外门不闭。皇考也曾将内外官员的姓名写在武英殿南廊。现在五府六部,朝夕接见,得以询问考察贤良与否。至于三司官员,朕既不认识,又不全知道姓名,虽然有时听说他们的贤良与否、邪正,时间久了也不能不忘记。有善行,上面忘记了,谁肯自我勉励?有恶行,上面忘记了,谁肯自我警戒?这样怎么期望治理好国家?全部书写三司官员的姓名,张贴在西侧廊下,朕得以观看从而考察他们的行为并决定升降。”】

〇长陵

【谥号为体天宏道高明广运圣武神功纯仁至孝文皇帝,庙号为太宗,〇长陵。嘉靖年间更改庙号为成祖。】质实【长陵在昌平州天寿山中峰之下。】

【《明史》赞曰:“成祖自幼习兵,占据幽燕险要之地,趁着建文帝孱弱,长驱直入内地。即位以后,亲身实行节俭,水旱灾害早上报告晚上赈济,没有壅塞蔽塞,知人善任,表里洞明。雄武的谋略,与高祖相同。六军多次出征,漠北尘埃清净。晚年威德远播,四方宾服,受命入贡的国家将近三十个。疆域之广,远远超过汉唐。功业盛大,卓越极了。然而在革除建文年号之际,倒行逆施,惭愧的德行又怎能掩盖呢?”】

【乙巳】仁宗昭皇帝洪熙元年春季正月壬寅初一,在奉天门接受朝贺,不奏乐。

【皇帝在奉天门接受群臣朝贺,命令礼部、鸿胪寺不奏乐,群臣只行五拜三叩头礼。在此之前,礼部尚书吕震请求接受贺礼时奏乐,如同大朝仪,皇帝没有听从。吕震坚持……】

请,乃止受朝不举乐】

  勅内外臣修举职业

【谕曰:朕祗绍洪图,仰惟祖宗创业守成之难,夙夜惓惓,体天为治。嗣位初,蠲逋负,赦有罪,不急之务一切停罢,选任贤良,共图维新之治,期天下安于太平。今天下庶事未尽理,生民未尽安,斯朕之责,亦尔文武羣臣之责,尚思勉之】

译请求,于是停止接受朝拜,不演奏音乐。

敕令内外臣子修明职事,举行政务。

【谕旨说:我恭敬地继承宏大的基业,仰思祖宗创业和守成的艰难,日夜恳切忧虑,体察天意来治理国家。继位之初,免除拖欠的赋税,赦免有罪之人,不急迫的事务全部停罢,选拔任用贤良之士,共同谋划维新之治,期望天下安于太平。如今天下各项事务尚未完全治理好,百姓尚未完全安定,这是我的责任,也是你们文武群臣的责任,还望深思勉力。】

建▯文阁

【建▯文阁于思善门,诏选诸臣有学行者入直。杨士竒荐侍讲王进儒,士陈继;蹇义荐学录杨敬,训导何澄。诏以继为博士,敬为编修,澄为给事中,日直阁中。命学士扬溥掌阁事,进佐之。帝亲授溥阁印,曰:“朕用卿左右,非止助益学问,亦欲广知民事,为治道辅,有所建白,封识以进】质实【▯文阁,殿阁词林记:仁宗即位,建▯文舘扵思善门外。驾常临幸,讲论经史。但作舘不称阁。又考《明典故纪闻》,仁宗作▯文阁于思善门外,作印章,命翰林学士杨溥掌阁事。据此应是阁思善门。芜史思善门外桥西为武英殿。陈继,字嗣初,吴人。幼孤,母吴氏躬织以资诵读。比长,贯穿经学,人呼为陈五经。奉母至孝,府州交荐,以母老不就。母卒,哀毁过人。仁宗幸▯文阁,问:“今山林亦有名士乎?”杨士竒以继对,召为国子博士,寻改翰林五经博士。宣宗初,迁检讨,引疾归,卒】

  二月命太监郑和守备南京

【命郑和领下番官军守南京,于内则与内官王景宏等协同管事,遇外有事,则与襄城伯李隆等商议施行】

  帝耕耤田

  【帝躬祭先农耕耤田】

  南京地震

【凡十有六震,四月又三震,五月复震】

  三月以权谨为文华殿大学士

【谨奉母至孝,初为光禄署丞,以省侍归。母年九十,终庐墓三年,致泉涌兔驯之异,有司以闻。帝命驰驿赴阙,出其事状,令侍臣廷诵之,即拜文华殿大学士。谨辞,帝曰:“朕擢卿以风天下为子者】质实【权谨,字仲常,徐州人。永乐四年荐授乐安知县,迁光禄署丞。至是拜大学士,寻扈从皇太子监国南京。宣宗嗣位,以疾乞归,改通政司右参议,赐白金文绮致仕】

  诏求直言

【初,大理寺少卿弋谦言事过激,帝不怿。尚书吕震、吴中等劾谦诬防。帝召士竒等言之。士竒对曰:「谦不谙大体,然心感超擢恩,欲图报耳。主圣则臣直,惟陛下优容之。」帝乃不罪谦。然毎见谦,词色甚厉。士竒从容言:「陛下诏求直言,谦言不当触怒,外廷悚愓,以言为戒。今四方朝觐者集阙下,见谦如此,▯谓陛下不能容直言。」帝曰:「此固朕不能容,亦吕震軰迎合,以益朕过。今当置之,免谦朝参,令专视司事。」未防,言者益少。复召士竒就榻前书敕引过曰:「朕即位以来,臣民上章以数百计,未尝不欣然聼纳。间者弋谦所言多非实事,羣臣交章奏其卖直,请置诸法。朕但免谦朝参,自是言者益少。去冬无雪,春亦少雨,隂阳愆伏,必有其咎。岂无可言,而为臣者懐自全计,退而黙黙,何以为忠?朕于谦一时不能含容,未尝不自愧咎尔。羣臣勿以前事戒扵国家利▯,政令未当者,直言勿讳。」谦朝参如故。寻擢为右副都御史】质实【弋谦,代州人】

发明【弋谦以言事过激,吕震、吴中等輙劾其诬。防迨士竒进言,仁宗已知震等之迎合,且为下敕引过,而扵震中軰不闻冇所踈斥。史称吕震佞谀倾险,吴中为时论所鄙,皆一时宵小之流。仁宗为明辟,既察其奸而优容如故,岂所谓英防不足者欤】

  振隆平饥

【隆平县饥,时栢乡县多贮官麦,有司请以贷之,帝曰:“饥即振之,何贷为】质实【隆平,汉广阿,唐招庆,宋改隆平,明因之,今县属赵州;柏乡,汉鄗县,隋柏乡,宋省为镇,后复置县,明因之,今县属之赵州】

  诏法司慎刑

【诏曰:刑者,所以禁暴止邪,导民于善,非务诛杀也。吏或深文傅防,以致寃滥,朕深悯之。自今其悉依律拟罪。若朕过于嫉恶,法外用刑,法司奏执五奏不允,同三公大臣执奏,必允乃已。诸司不得鞭囚背及加人宫刑。有自宫者,以不孝论。人之为非,父子不相谋,是以舜罚不嗣,文罪不孥。自今非谋反勿连坐亲属。古之盛时,采聴民言,用资戒儆。今奸人徃徃摭拾,诬为诽谤,法吏刻深,锻链成狱,刑之不中,民则无措。其除诽谤禁,有告者一切勿治】

以阳武侯薛禄为镇朔大将军,率师巡开平、大同【敕命阳武侯薛禄佩镇

译建立〇文阁

【在思善门建立〇文阁,下诏选拔各位臣子中有学问品行的人入阁值班。杨士奇推荐侍讲王进儒、士人陈继;蹇义推荐学录杨敬、训导何澄。下诏任命陈继为博士,杨敬为编修,何澄为给事中,每天在阁中值班。任命学士杨溥掌管阁中事务,王进儒辅佐他。皇帝亲自授予杨溥阁印,说:“朕任用卿在左右,不只是帮助增进学问,也想要广泛了解民间事务,作为治理国家的辅佐,有什么建议,密封好进呈。”】质实【〇文阁,《殿阁词林记》记载:仁宗即位,在思善门外建立〇文馆。皇帝常去临幸,讲论经史。只是称作馆而不称阁。又考证《明典故纪闻》,仁宗在思善门外建立〇文阁,制作印章,命翰林学士杨溥掌管阁中事务。据此应该是阁在思善门。《芜史》记载思善门外桥西为武英殿。陈继,字号嗣初,吴地人。幼年丧父,母亲吴氏亲自织布来资助他读书。长大后,贯通经学,人们称他为陈五经。侍奉母亲极其孝顺,府州争相推荐,因母亲年老而未就任。母亲去世,悲哀过度,毁伤身体超过常人。仁宗驾临〇文阁,问:“现在山林中也有名士吗?”杨士奇用陈继回答,召他担任国子博士,不久改任翰林五经博士。宣宗初年,升任检讨,称病辞官回家,去世。】

二月任命太监郑和守备南京

【任命郑和率领下番官军守备南京,在内则与内官王景宏等人协同管理事务,遇到外有事务,则与襄城伯李隆等人商议施行。】

皇帝耕耤田

【皇帝亲自祭祀先农,耕耤田。】

南京地震

【共发生十六次地震,四月又发生三次,五月再次发生。】

三月任命权谨为文华殿大学士

【权谨侍奉母亲极其孝顺,起初担任光禄署丞,因省亲侍奉母亲而回家。母亲九十岁,他在墓旁结庐守孝三年,导致泉水涌出、兔子驯服的异象,有关部门上报朝廷。皇帝命令他乘驿车赴京,拿出他的事迹,让侍臣在朝廷上诵读,随即任命为文华殿大学士。权谨推辞,皇帝说:“朕提拔卿来教化天下做儿子的人。”】质实【权谨,字号仲常,徐州人。永乐四年被推荐授予乐安知县,升任光禄署丞。至此任命为大学士,不久随从皇太子在南京监国。宣宗继位,因病请求回家,改任通政司右参议,赐白金文绮退休。】

下诏征求直言

【起初,大理寺少卿弋谦议论事情过于激烈,皇帝不高兴。尚书吕震、吴中等人弹劾弋谦诬陷。皇帝召杨士奇等人询问。杨士奇回答说:“弋谦不懂大体,但心中感激超擢之恩,想要图报罢了。君主圣明则臣子正直,希望陛下宽容他。”皇帝于是没有治弋谦的罪。但每次见到弋谦,言辞神色都很严厉。杨士奇从容地说:“陛下下诏征求直言,弋谦言语不当触犯圣怒,外朝大臣惊恐,以言语为戒。现在四方朝见的人聚集在宫阙之下,看到弋谦这样,恐怕认为陛下不能容纳直言。”皇帝说:“这固然朕不能容纳,也是吕震等人迎合,来增加朕的过错。现在应当搁置此事,免除弋谦朝参,让他专门管理司内事务。”不久,进言的人更少。又召杨士奇在榻前书写敕令引咎说:“朕即位以来,臣民上奏章数以百计,没有不欣然听纳的。近来弋谦所言多非实事,群臣交章奏请他卖直,请求置他于法。朕只免除弋谦朝参,从此进言的人更少。去年冬天无雪,春天也少雨,阴阳失调,必有其原因。难道没有可说的,而做臣子的怀着自全之计,退而沉默,怎么能算是忠?朕对弋谦一时不能包容,未曾不自愧自责。群臣不要以前事为戒,对国家有利,政令不当的,直言不要忌讳。”弋谦朝参像以前一样。不久升任右副都御史。】质实【弋谦,代州人。】

发明【弋谦因言事过激,吕震、吴中等人随即弹劾他诬陷。等到杨士奇进言,仁宗已知吕震等人迎合,且下敕引咎,而对于吕震等人没有听说有所疏斥。史称吕震佞谀倾险,被时论所鄙夷,都是一时的小人。仁宗为明君,既察觉其奸邪而依然宽容,难道是所谓英明不足吗?】

赈济隆平饥荒

【隆平县饥荒,当时栢乡县多贮存官麦,有关部门请求借贷给他们,皇帝说:“饥荒就赈济,为什么要借贷。”】质实【隆平,汉代广阿,唐代招庆,宋代改隆平,明代沿用,今县属赵州;柏乡,汉代鄗县,隋代柏乡,宋代省为镇,后复置县,明代沿用,今县属赵州。】

下诏法司慎刑

【下诏说:刑罚,是用来禁止暴乱、制止邪恶,引导百姓向善,不是致力于诛杀。官吏有时深文周纳,以致冤滥,朕深深怜悯。从今以后全部依照律法拟罪。如果朕过于嫉恶,法外用刑,法司上奏坚持五次不允,同三公大臣一起上奏,必须允准才停止。各衙门不得鞭打囚犯背部及加人宫刑。有自宫的人,以不孝论处。人做坏事,父子不相谋,所以舜惩罚不嗣,文王惩罚不孥。从今以后非谋反不要连坐亲属。古代盛世,采听民言,用来资政警戒。现在奸人往往拾取,诬为诽谤,法吏刻薄,罗织成狱,刑罚不当,百姓无处申诉。废除诽谤禁令,有告发的人一概不治罪。】

任命阳武侯薛禄为镇朔大将军,率领军队巡视开平、大同【敕命阳武侯薛禄佩戴镇

朔大▯军印,充总兵官,率官军自开平至大同縁边巡哨,遇防相机勦捕】质实【薛禄,胶人,行六军中呼曰薛六,后贵更名禄】

译朔方大军印信,充任总兵官,率领官军从开平到大同沿边巡逻警戒,遇到敌情则相机剿捕。【考实:薛禄,是胶州人,排行第六,军中称他为薛六,后来显贵后改名为禄】

命安平伯李安,与荣昌伯陈智同镇交阯。

【帝改元后,铸将军印,分颁边将。智得征夷副将军印,至是命安平伯李安徃佐之】质实【李安,懐逺人,莒国公逺之子】

  诏北京诸司复称行在

【将迁都南京,诏北京诸司悉称行在,复北京行部及行后军都督府】

发明【成祖建都北京,为久逺计。仁宗欲复都南京,乃复建北京行部及行后军都督府。其时南北两京官吏互为徴调,且谕内监王景宏等修治南京宫殿,意甚决矣。仁宗即位,初鋭意求治,多善政,独此欲迁都一事,深违成祖定制。时南北困于供亿,咸以都南京为便,不知成祖排羣议而都北京,实据天下全势而筹立国大计,岂可轻议迁移者?乃士竒軰无一言谏及,何哉】

夏四月,免山东、淮、徐今年租税之半。

【帝闻山东及淮徐民乏食,有司徴夏税方急,乃御西角门召士竒草诏,免今年夏税及秋粮之半。士竒言:“上恩至矣,但湏户工二部预闻。”帝曰:“有司虑国用不足,必持不决。救民之困,当如救灾拯溺,不可迟也。”趋命中官具楮笔,令士竒就门楼书诏。帝览毕,即用玺付外行之,顾士竒曰:“今可语部臣矣】

  命皇太子居守南京

  【命皇太子谒孝陵徃居守】

  振河南及大名饥

【河南监察御史、行在户部俱奏请发所在仓粟振济,从之】

五月,左迁李时勉、罗汝敬为监察御史,寻下狱。

【侍读李时勉抗疏言事,帝怒,召至便殿,对不屈,命武士扑以金山,脇折者三,曵出防死。明日,改交阯道御史,命日虑一囚,言一事,章三上,乃下锦衣卫狱。时侍讲罗汝敬亦言事,改御史,俱下狱】质实【罗汝敬名简,以行字,吉水人】

  帝不豫遣使召皇太子

【召蹇义、杨士竒、黄淮、杨荣至思善门,命士竒书敕,遣中官海夀驰召皇太子于南京】

  帝崩

【年四十有八,遗诏皇太子即位】

  六月太子瞻基至自南京即位

【太子方谒孝陵,海夀至,太子即日就道。时南京颇传凶闻,又传汉王髙煦谋伏兵于道,邀太子。羣臣请整兵卫,或请从间道行,太子不可,曰:“君父在上,谁敢干之?”驿道驰还,至良乡,内监杨瑛,尚书夏原吉、吕震捧遗诏至,宣讫,太子哭尽哀,入宫发丧。越十日即位,大赦,以明年为宣徳元年】质实【良乡,燕中都地,汉良乡县,明属顺天府,今因之】

  尊皇后为皇太后立皇后胡氏

【后于永乐十五年选为皇太孙妃,已为皇太子妃,及是立为皇后】质实【后名善祥,济宁人,光禄寺卿胡荣之女】

秋闰七月,以翰林学士杨溥入内阁。

【罢▯文阁,召溥入内阁,与杨士竒等共典防务。王进等以原职▯翰林院。帝谓溥曰:「古君臣更相戒饬,用致太平,卿将何以辅朕?」对曰:「臣受国厚恩,安敢防报?」帝曰:「直箴朕过,报朕多矣。」溥曰:「直言非难,能受直言为难。陛下既以命臣,臣敢不尽忠以告】

  八月始置廵抚官

  【以大理寺卿胡概参政叶春廵抚南畿浙江设廵抚始此自是遇灾荒盗贼輙遣大臣徃廵抚事已召还成化以后遂成定员而三司之任渐轻】质实【胡概字元节丰城人本姓熊随母适胡氏因胡姓叶春海盐人】

  九月塟献陵

【谥曰敬天体道纯诚至徳▯文钦武章圣达孝昭皇帝庙号仁宗】质实【献陵在昌平州天夀山西峯下】

【明史》赞曰:「当燕兵起,仁宗以世子居守,全城济师。其后成祖乘舆,嵗出北征,东宫监国,朝无废事。然中遘媒孽,濒于危疑者屡矣,而终以诚敬获全。善乎其告人曰:『吾知尽子职而已,不知有谗人也。』是可为万世子臣之法矣。在位一载,用人行政,善不胜书。使天假之年,涵濡休养,徳化之盛,岂不与文景比隆哉】

  更定科举法

【初制乡试取士虽有定额,自洪武十七年诏从实充贡,毋以额限,嗣后遂多寡不一。仁宗时,杨士竒请定其额,并言礼阑士试当分地而取。仁宗以为然,乃议乡试取士:南京国子监及南▯共八十人,北京国子监及北直▯共五十人,江西如之,

译任命安平伯李安,与荣昌伯陈智一同镇守交阯。

【皇帝改元后,铸造将军印,分别颁发给边将。陈智得到征夷副将军印,至此任命安平伯李安前往辅佐他】考证【李安,怀远人,是莒国公李远之子】

下诏北京各官署恢复称为“行在”

【准备迁都南京,下诏北京各官署全部称为行在,恢复北京行部及行后军都督府】

阐发【成祖定都北京,是为长远打算。仁宗想要恢复定都南京,于是恢复建立北京行部及行后军都督府。当时南北两京的官吏互相征调,并且谕令内监王景宏等人修治南京宫殿,意图非常坚决。仁宗即位,起初锐意求治,多有善政,唯独这想要迁都一事,深深违背了成祖的定制。当时南北都因供应耗费而困顿,都认为定都南京方便,不知道成祖排除群议而定都北京,实在是依据天下的整体形势来筹划立国的大计,怎么可以轻易议论迁移呢?于是杨士奇等人没有一人进谏,为什么呢】

夏四月,免除山东、淮安、徐州今年租税的一半。

【皇帝听说山东以及淮安、徐州百姓缺乏粮食,有关部门征收夏税正急,于是驾临西角门召见杨士奇起草诏书,免除今年夏税及秋粮的一半。杨士奇说:“皇上的恩德到了极点,但需要户部、工部预先知晓。”皇帝说:“有关部门担心国家用度不足,必定坚持不决。救济百姓的困苦,应当像救灾救溺一样,不可迟缓。”催促宦官准备好纸笔,让杨士奇就在门楼上书写诏书。皇帝看完后,立即盖上玉玺交付外面执行,回头对杨士奇说:“现在可以告诉各部大臣了”

任命皇太子留守南京

【任命皇太子拜谒孝陵后前往留守】

赈济河南及大名府的饥荒

【河南监察御史、行在户部都奏请发放当地仓库的粮食进行赈济,皇帝听从了】

五月,将李时勉、罗汝敬贬为监察御史,不久下狱。

【侍读李时勉上疏直言,皇帝发怒,召他到便殿,他面对皇帝不屈服,命令武士用金山木棒殴打他,胁骨折断三根,拖出去几乎死去。第二天,改任交阯道御史,命令他每天审理一个囚犯,进言一件事,奏章上了三次,才下锦衣卫狱。当时侍讲罗汝敬也进言,改任御史,一起下狱】考证【罗汝敬名简,字以行,吉水人】

皇帝身体不适,派遣使者召皇太子

【召见蹇义、杨士奇、黄淮、杨荣到思善门,命令杨士奇书写敕书,派遣宦官海寿快马加鞭从南京召皇太子】

皇帝驾崩

【享年四十八岁,遗诏皇太子即位】

六月,太子朱瞻基从南京抵达,即位

【太子正在拜谒孝陵,海寿到达,太子当天就动身。当时南京颇有流传凶讯,又传闻汉王朱高煦谋划在路上埋伏军队,拦截太子。群臣请求整顿军队护卫,有人请求走小路,太子不答应,说:“君父在上,谁敢冒犯?”在驿道上飞驰返回,到达良乡,内监杨瑛,尚书夏原吉,吕震捧着遗诏来到,宣读完毕,太子哭尽哀情,入宫发丧。过了十天即位,大赦天下,以明年为宣德元年】考证【良乡,是燕中都所在地,汉代良乡县,明代属顺天府,现在沿袭】

尊皇后为皇太后,立皇后胡氏

【皇后在永乐十五年选为皇太孙妃,后来成为皇太子妃,至此立为皇后】考证【皇后名善祥,济宁人,是光禄寺卿胡荣的女儿】

秋闰七月,让翰林学士杨溥进入内阁。

【罢免文渊阁,召杨溥进入内阁,与杨士奇等人共同掌管机务。王进等人以原职留在翰林院。皇帝对杨溥说:“古代君臣互相告诫勉励,用来达到太平,你将如何辅佐我?”回答说:“臣蒙受国家厚恩,怎敢不报答?”皇帝说:“直言规谏我的过错,报答我就很多了。”杨溥说:“直言不难,能接受直言才难。陛下既然命令臣,臣怎敢不尽忠告知”

八月开始设置巡抚官

【任命大理寺卿胡概、参政叶春巡抚南畿、浙江,设置巡抚从此开始。从此遇到灾荒盗贼就派遣大臣前往巡抚,事情完毕就召回,成化以后遂成为定员,而三司的职权逐渐减轻】考证【胡概字元节,丰城人,本姓熊,随母亲改嫁胡氏,因此姓胡。叶春,海盐人】

九月安葬于献陵

【谥号曰敬天体道纯诚至德文钦武章圣达孝昭皇帝,庙号仁宗】考证【献陵在昌平州天寿山西峰下】

《明史》赞曰:“当燕兵起事时,仁宗以世子身份留守,保全京城并支援军队。后来成祖乘舆,每年出师北征,东宫监国,朝廷没有废弛的事务。然而中途遭受谗言陷害,濒临危险猜疑的情况多次,但最终凭借诚敬得以保全。他告诫别人的话说得好:‘我只知道尽到儿子的职责罢了,不知道有谗言的人。’这可以作为万世子孙臣下的法则。在位一年,用人行政,善政不胜枚举。假使上天多给他几年寿命,涵养休养,德化之盛,难道不与汉文帝、汉景帝比肩吗”

更改科举法

【起初制度乡试取士虽然有定额,自洪武十七年下诏根据实际情况充任贡生,不以名额限制,此后于是多寡不一。仁宗时,杨士奇请求确定名额,并说礼部士试应当分地区录取。仁宗认为正确,于是议定乡试取士:南京国子监及南方各省共八十人,北京国子监及北方直隶共五十人,江西也是如此,

其次浙江、福建,又次湖广、广东,又次河南、四川,又次陜西、山西、山东,皆自五而杀,广西二十人,云南、交阯各十人,贵州有应举者就试。湖广防试取士不过百人,南人十六,北人十四。议既定,未及行,帝即位,遂诏行之】质实【明初乡试定额按《明史·选举志》:洪武三年诏京师行省各举乡试直▯贡额百人,河南、山东、山西、陜西、北平、福建、江西、浙江、湖广皆四十人,广东、广西皆二十五人】

译其次浙江、福建,再次湖广、广东,再次河南、四川,再次陕西、山西、山东,都从五十人递减,广西二十人,云南、交趾各十人,贵州有应考的人就参加考试。湖广地区防试取士不超过一百人,南方人十六,北方人十四。议定之后,还没来得及实行,皇帝即位,于是下诏实行。

御定资治通鉴纲目三编卷七

<史部,编年类,御定资治通鉴纲目三编》>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资治通鉴纲目三编卷八

【起丙午,明宣宗宣徳元年,尽卒亥,明宣宗宣徳六年】凡六年。

【丙午】宣宗章皇帝宣徳元年春正月,赦死罪以下,运粮宣府,自赎。

【勅输刑部都察院大理寺曰:嵗事肇新,春生伊始,见问罪囚,宜从寛典。除情重者不宥外,余皆宥罪,俾运粮赴宣府。其杂犯死罪,自备粮十五石运纳。文职官吏,除用武职调卫徙流迁徙罪,运官粮十石。武官复职,文职官吏调用枤罪,运官粮五石。各还职役。军民人等应运纳者,皆复役宁家】

命吏部侍郎黄宗载等清理天下军伍。

【时军伍颇缺,卫所勾军,州县多不以实。无丁之家诛求不已,有丁之戸行贿得免。兴州军士范济诣阙言,乃命宗载等十五人分往直省清理之。其后定清军例二十四条,遣京卿、给事中、御史以为常】质实【黄宗载,一名垕,字厚夫,丰城人,官至吏部尚书】

  二月悉除开荒田逋税

【巡按山西监察御史张政言:民人先有逃徙荒废田土,逋负税粮。近诏赦宥,令其复业,所有积逋悉为蠲免,欢腾逺迩,莫不来归。臣见山西民人多复愁沮,盖初逃时,有司惧罪未申戸部,负租不淮开豁,縁其旧弃久弃,今归生计尚无,若复追徴,恐又逃徙。帝谓夏原吉曰:「大赦之后,何逋不除?岂可谓初未申闻便要征纳?」其即下有司,悉与蠲免】质实【张政,广徳人】

  耕耤田

  南京地震

【正月甲辰,震至。是戊寅,又震】

三月,荣昌伯陈智、都督方政讨黎利,败绩。

【先是,黎利攻围茶笼,乂安知府琴彭署州事,拒守阅七月,粮尽卒疲,无援者。巡按御史以闻,奏至而仁宗崩。帝初即位,敕责智及三司官,智等不为意。洪熙元年冬,茶笼陷,琴彭死之。尚书陈洽以闻,帝敕智等责以来春平贼,召杨士竒、杨荣于文华殿。帝曰:“昨谕荣昌伯等敕已行矣。朕有一言,独与卿二人知之。昔在南京,皇考曽与朕言,太祖定天下,安南最先归化,黎氏簒陈,所必当讨。求陈氏之后不得,故郡县其地。若陈氏尚有后,立之犹是太祖之心,而一方亦得安静。”此语藏在朕心,未尝防。士竒、荣对曰:“永乐三年初征黎贼,凡诰敕皆臣等亲承面命,圣志惓惓在于兴灭继絶。”帝曰:“其时朕虽髫年,尚记一二。圣语亦如卿等所言。卿二人但识朕意,三二年内朕必行之。”至是,智与政败绩于茶笼州。智懦而多忌,政勇而寡谋,不相能,而山夀拥兵乂安不救,是以屡败】质实【琴彭,交阯人,赠交阯左布政使】

以礼部左侍郎张瑛兼华盖殿大学士直文渊阁【初,帝为皇太孙,瑛以给事中与陈山俱侍讲读,至是以旧恩遂有是命。瑛善承风防,虽参机务,委蛇受成而已。帝亦弗重也】质实【张瑛,邢台人;陈山,沙县人】

  夏四月遣成山侯王通征黎利

【时渠魁未平,小防蜂起。宣化贼周臧,太原贼黄庵芙蒥,贼潘可利,云南宁逺州红衣贼长擎,俱叛附利帝。降防切责,智政以通为征夷大将军,充总兵官,马瑛为▯将帅师讨利。尚书陈洽参赞军务,智政俱削爵,充为事官,聴通节制。通既出师,一日帝御文华殿,蹇义、夏原吉、杨士竒、杨荣侍。帝曰:“交阯自建郡县以来,用兵无宁嵗。昨遣将出师,朕反覆思之,欲如洪武中,使自为一国,嵗奉常贡,以全一方民命。卿等以为何如?”义原吉对曰:“太宗皇帝平定此方,劳费多矣。二十年之功弃于一旦,臣等以为非是。”帝顾士竒、荣曰:“卿两人云何?”对曰:“交阯唐虞三代俱在荒服之外,汉唐以来虽为郡县,叛服不常。汉元帝时以贾捐之议罢珠崖郡,前史称之,元帝中主犹能布行仁义,况陛下父母天下,与此豺豕较得失耶?”帝颔之。五月下诏大赦交阯罪人,黎利、潘僚降亦授职,停采办金银香货,欲以弭贼,而贼无悛心】质实【宁逺州元至治三年置,直隷云南行省,明洪武十五年属临安府

译御定资治通鉴纲目三编卷七

<史部,编年类,御定资治通鉴纲目三编>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资治通鉴纲目三编卷八

【起丙午,明宣宗宣德元年,至辛亥,明宣宗宣德六年】共六年。

【丙午】宣宗章皇帝宣德元年春正月,赦免死罪以下囚犯,令其运送粮食到宣府,以此赎罪。

【敕令刑部、都察院、大理寺说:年度事务开始更新,春季生机刚刚萌发,现审问的罪囚,应当从宽处理。除情节严重者不予宽恕外,其余都宽恕其罪,让他们运送粮食前往宣府。其中犯杂项死罪的,自备粮食十五石运纳。文职官吏,除因使用武职调卫、徙流、迁徙等罪外,运纳官粮十石。武官恢复职务,文职官吏因调用等罪,运纳官粮五石。各自恢复职务和役事。军民人等应运纳的,都恢复役事,安居回家】

任命吏部侍郎黄宗载等人清理天下的军队编制。

【当时军队编制缺额较多,卫所勾补军丁,州县多不据实办理。无男丁的家庭被不断搜求,有男丁的户人家行贿得以免除。兴州军士范济到朝廷陈述此事,于是任命黄宗载等十五人分赴直隶各省清理。后来制定了清军条例二十四条,派遣京官、给事中、御史作为常例】考证【黄宗载,一名垕,字厚夫,是丰城人,官至吏部尚书】

二月全部免除开荒田的拖欠赋税

【巡按山西监察御史张政说:百姓先前有逃亡迁徙导致荒废的田土,拖欠赋税。近来诏书赦免宽恕,令他们恢复产业,所有积欠的赋税全部免除,远近欢腾,没有不回来归附的。臣见山西百姓多又愁苦沮丧,大概是因为初逃亡时,有关官吏惧怕获罪没有申报户部,拖欠的租税不准许开豁免除,因为那些田地长期荒弃,如今回来生计尚无着落,如果再追征赋税,恐怕又会逃亡迁徙。皇帝对夏原吉说:‘大赦之后,什么拖欠不免除?难道可以说当初没有申报就要征纳吗?’立即下令有关官吏,全部予以免除】考证【张政,是广德人】

耕种籍田

南京发生地震

【正月甲辰日,地震。到了戊寅日,又发生地震】

三月,荣昌伯陈智、都督方征讨黎利,战败。

【先前,黎利围攻茶笼,乂安知府琴彭代理州事,抵抗坚守达七个月,粮食耗尽士兵疲惫,没有援军。巡按御史上报朝廷,奏章到达时仁宗已崩。皇帝刚即位,下敕书责备陈智及三司官员,陈智等人不在意。洪熙元年冬天,茶笼陷落,琴彭战死。尚书陈洽上报,皇帝敕令陈智等人责成他们在来年春天平定贼寇,召杨士奇、杨荣到文华殿。皇帝说:‘昨天告诫荣昌伯等人的敕书已经发出。我有一句话,只与你们二人知道。过去在南京,皇考曾对我说,太祖平定天下,安南最先归顺,黎氏篡夺陈氏,是必须讨伐的。寻找陈氏的后代没有找到,所以在那里设置郡县。如果陈氏还有后代,立他为王仍符合太祖的心意,而一方也能得到安宁。’这话藏在心里,未曾忘记。杨士奇、杨荣回答说:‘永乐三年初次征讨黎贼,所有诰敕都是臣等亲自当面接受圣命,圣意恳切在于兴复灭亡的国家、延续断绝的世系。’皇帝说:‘那时我虽然年幼,还记着一二。圣语也如你们所说。你们二人只要明白我的意思,三两年内我必定实行。’到这时,陈智与方政在茶笼州战败。陈智懦弱而多疑忌,方政勇猛而少谋略,彼此不和,而山寿拥兵在乂安不救援,因此屡次战败】考证【琴彭,是交阯人,追赠交阯左布政使】

任命礼部左侍郎张瑛兼任华盖殿大学士,直文渊阁【起初,皇帝为皇太孙时,张瑛以给事中身份与陈山一起侍奉讲读,到这时因旧恩于是有此任命。张瑛善于迎合风向,虽然参与机要事务,只是随顺接受成命罢了。皇帝也不看重他】考证【张瑛,是邢台人;陈山,是沙县人】

夏四月派遣成山侯王通征讨黎利

【当时首领未平定,小股贼寇蜂起。宣化贼周臧,太原贼黄蒥、潘可利,云南宁远州红衣贼长擎,都叛变依附黎利。皇帝降下敕书严厉责备,任命陈智、方政为征夷大将军,充任总兵官,马瑛为副将,率领军队讨伐黎利。尚书陈洽参赞军务,陈智、方政都被削去爵位,充任从事官,听从王通节制。王通出兵后,一天皇帝驾临文华殿,蹇义、夏原吉、杨士奇、杨荣侍奉。皇帝说:‘交阯自建置郡县以来,用兵没有安宁的年份。昨天派遣将领出兵,我反复思考,想像洪武年间那样,让他们自成一国,每年进奉常例贡品,以保全一方百姓的生命。你们认为如何?’蹇义、夏原吉回答说:‘太宗皇帝平定这里,劳费很多。二十年的功业一旦放弃,臣等认为不对。’皇帝看着杨士奇、杨荣说:‘你们两人怎么说?’回答说:‘交阯在唐虞三代都在荒服之外,汉唐以来虽然作为郡县,叛服无常。汉元帝时采纳贾捐之的建议罢除珠崖郡,前史称颂,元帝是中等君主尚能施行仁义,何况陛下视天下如父母,与这些豺狼猪狗计较得失呢?’皇帝点头同意。五月下诏大赦交阯罪犯,黎利、潘僚投降也授予职务,停止采办金银香货,想以此平息贼寇,但贼寇没有悔改之心】考证【宁远州元朝至治三年设置,直属云南行省,明朝洪武十五年属临安府

,宣徳元年与安南按明宣宗实录,交阯太原、宣化二府属县隣近云南宁逺州,其人皆红衣黒胸,故号红衣贼。土官知州刀吉罕纵令劫掠,命沐晟讨之】

译宣德元年,与安南接壤。查《明宣宗实录》记载,交阯太原、宣化二府的属县邻近云南宁远州,那里的人穿着红衣、黑胸,所以被称为红衣贼。当地土官知州刀吉罕纵容他们劫掠,朝廷命令沐晟前去讨伐。

颁外戚事鉴及厯代臣鉴

【御制外戚事鉴及厯代臣鉴成,颁赐外戚及羣臣。帝曰:「治天下之道,必自亲亲始。文武之臣,欲同归于善。前事之不▯后事之师也。故于暇日,采辑前代近戚及羣臣善恶吉凶之迹,类为此书,用示法戒。其择善而从,以保福禄。」二书皆帝手序之】

  五月录囚

【谕三法司曰:古者孟夏断薄刑,出轻系;仲夏拔重囚,益其食,所以顺时令,重人命也。祖宗时,遇隆寒盛暑,必命法司录囚。今天气向炎,不分轻重,悉系之,非钦恤之道。卿等当体此心,即量轻重,区别之,务存平恕,母致深刻】

  诏毁身疗亲疾者不得旌表

【初,洪武中,礼部定议,凡人子卧氷刲股者,不在旌表例。至是,总旗卫整女,母病笃,刲肝煮液,母饮之而愈。礼部特为请旌。帝曰:「孝亲有道,剖腹刲肝,岂可为孝?若因此伤生,其罪益大。女子无知,不必加罪。所请不允】

  六月免南京囚解行在

【行在刑部都察院奏:南京轻重罪囚俱解赴行在,道中亡故者多。其囚已经大理寺审允,又赴行在,则复矣。宜令南京刑部都察院,除军民职官命妇犯轻重罪,及旗军校尉力士余丁犯徒、流、死罪,皆监候奏请,其余皆就彼依律决遣。从之】

  秋七月京师地震

  始立内书堂

【洪武中设内官监典簿掌文籍,以通书算,小内史为之。又设尚寳监掌御寳图书,皆仅识字,不明其义。及永乐时,始令聴选教官入内教习。至是开书堂于内府,改刑部主事刘翀为翰林修撰,専授小内使书。其后大学士陈山、修撰朱祚俱専是职。选内使年十嵗上下者二三百人读书其中,后增至四五百人。翰林官四人教习以为常,于是内官始通文墨,掌章奏,照阁票批硃,与外庭交结往来矣】质实【洪武十七年更定内官诸监库局品职,内官监设令一人,正六品,丞二人,从六品,典籍一人,正九品。尚寳监凡用御寳,则奏请然后付尚寳司官用之,毕则捧入。设令一人,正七品,丞一人,从七品。《明史·宦官传》太祖鍳前代失,宦者不过百人,末年须祖训,乃定为十有二监及各司局称备员。十有二监曰神宫,曰尚寳,曰孝陵神宫,曰尚膳,曰尚衣,曰司设,曰内官,曰司礼,曰御马,曰印绶,曰直殿,曰都知。刘翀济宁洲人】

  均蓟州军戸畜马

【初,以蓟州之东地广草肥,宜畜牧,令永平卫军人牧牝马,一免他役。后军士调发既多,畜者皆老幼残疾之人,一人有畜至二三十匹者,两载责纳一驹,人愈穷困,马亦耗。巡按御史李骥奏请变通,帝命兵部视蓟州诸卫马少者,分给均养】

  京师地生毛

  【长尺余】

  免山东夏税

【山东旱无麦,诏免今年夏税】

  诏中官传防必覆奏始行

【时中官传防,辄令径行。帝闻之,即下法司治。屡申谕部科覆奏,而内官内使之擅传防者,终不能禁。部科亦不能违也】

  罢湖广采木

【时湖广发民运粮,调军征讨,遇旱灾,人皆艰食。工部勘合采杉松大材七万株。巡按御史刘鼎贯奏请罢役,从之。尚书吴中请罢其半,帝命悉罢之】

  河南霖雨河溢

【六月至七月,▯黄、汝二河溢,开封、南阳、河南】质实【汝水源出河南汝州天息山,东流过郊县,又东南与▯水合,沙河入之,过襄城县,又东南过郾城县北,又东南入汝宁府境,迳汝阳、上蔡,又东南迳新蔡东,流入于淮河。南汉郡,唐府,元路,明洪武初复为府,今因之】

  八月汉王高煦反帝亲征

【高煦身长七尺余,轻趫善骑射,自负其雄武,潜蓄异志。永乐中,成祖尝命同仁宗谒孝陵。仁宗体肥重,且足疾,两中使掖之行,恒失足。髙煦从后言曰:“前人蹉跌,后人知警。”时帝为皇太孙,在后应声曰:“更有后人知警也。”高煦回顾失色。既徙封乐安,益怨望。仁宗崩,帝自南京奔丧,高煦谋伏兵邀于路,仓卒不果。帝即位,赐高煦及赵王视他府特厚,益自肆。与其党日夜造军器,籍丁壮为兵,破狱出死囚,厚养之,集旁

译颁布《外戚事鉴》及《历代臣鉴》

【皇帝亲自撰写的《外戚事鉴》和《历代臣鉴》编成,颁赐给外戚及群臣。皇帝说:“治理天下的道理,必须从亲近亲属开始。文武大臣,希望都能归于善道。前事是后事的老师。所以在闲暇时日,采集辑录前代近亲及群臣善恶吉凶的事迹,分类编成此书,用来示以法度警戒。希望你们选择善行而遵从,以保全福禄。”这两本书都是由皇帝亲自作序的】

五月审理囚犯

【谕示三法司说:“古时孟夏时节判决轻刑,释放轻罪囚犯;仲夏时节释放重囚,增加他们的食物,这是为了顺应时令,重视人命。祖宗时期,遇到严寒酷暑,必定命令法司审理囚犯。现在天气趋向炎热,不分轻重,全部关押,这不是钦恤民情的做法。你们应当体察此意,立即衡量轻重,加以区别,务必保持公平宽恕,不要导致严酷苛刻”】

下诏规定毁伤身体以治疗亲人疾病者不得旌表

【起初,洪武年间,礼部定议,凡是儿子卧冰、割股的人,不在旌表例内。到了这时,总旗卫整的女儿,母亲病重,割肝煮汁,母亲喝了后痊愈。礼部特别请求旌表。皇帝说:“孝顺父母有道,剖腹割肝,怎么能算是孝?如果因此伤害生命,罪过更大。女子无知,不必加罪。所请不准”】

六月免除南京囚犯解送行在

【行在刑部都察院上奏:南京轻重罪囚都解送赴行在,途中死亡的人很多。那些囚犯已经由大理寺审允,又赴行在,则是重复。应当命令南京刑部都察院,除了军民职官、命妇犯轻重罪,以及旗军校尉力士余丁犯徒、流、死罪的,都监候奏请,其余都在当地依律判决遣送。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秋七月京师地震

开始设立内书堂

【洪武年间设置内官监典簿掌管文书籍册,以通晓书算,由小内史担任。又设置尚宝监掌管御宝图书,都仅仅识字,不明白其含义。到了永乐时,才开始让听选教官入内教习。至此在内府开设书堂,改刑部主事刘翀为翰林修撰专门教授小内使读书。其后大学士陈山、修撰朱祚都专门担任此职。选拔内使中十岁上下的二三百人读书其中,后来增加到四五百人。翰林官四人教习成为常制,于是内官开始通晓文墨,掌管章奏,照阁票批红,与外廷交结往来了】质实【洪武十七年重新规定内官诸监库局的品职,内官监设令一人,正六品丞二人,从六品,典籍一人,正九品尚宝监凡是用御宝,则奏请然后付尚宝司官使用,完毕后捧入。设令一人,正七品丞一人,从七品。《明史·宦官列传》太祖鉴于前代过失,宦官不过百人,末年须祖训,于是定为十二监及各司局称备员。十二监曰神宫,曰尚宝,曰孝陵神宫,曰尚膳,曰尚仪,曰司设,曰内官,曰司礼曰御马,曰印绶,曰直殿曰都知。刘翀是济宁州人】

均衡蓟州军户养马

【起初,因为蓟州以东地广草肥,适宜畜牧,命令永平卫军人牧养母马,一人免除其他劳役。后来军士调发既多,养马的都是老幼残疾之人,一人有养到二三十匹的,两年责纳一驹,人愈穷困,马也损耗。巡按御史李骥奏请变通,皇帝命令兵部查看蓟州诸卫马少的,分给均养】

京师地生毛

【长尺余】

免除山东夏税

【山东干旱没有麦子,下诏免除今年夏税】

下诏中官传达旨意必须覆奏才能施行

【当时中官传达旨意,往往命令直接施行。皇帝听说后,立即下法司惩治。屡次申谕部科覆奏,而内官内使擅自传达旨意的,终究不能禁止。部科也不能违背】

罢免湖广采木

【当时湖广发民运粮,调军征讨,遇到旱灾,人都艰难进食。工部勘合采杉松大材七万株巡按御史刘鼎贯奏请罢役,听从了。尚书吴中请求罢免其半,皇帝命令全部罢免】

河南霖雨河溢

【六月至七月,汝、黄、汝二河溢,开封、南阳、河南受淹】质实【汝水源出河南汝州天息山东流过郊县,又东南与汝水合,沙河入之,过襄城县,又东南经郾城县北,又东南入汝宁府境经过汝阳、上蔡,又东南经过新蔡东,流入淮河。南汉郡,唐府,元路明洪武初复为府,今沿袭之】

八月汉王高煦反叛皇帝亲自征讨

【高煦身高七尺余,轻捷善于骑射,自负其雄武,暗中蓄谋异志。永乐中,成祖曾命他与仁宗谒孝陵。仁宗身体肥胖沉重,且脚有病,两个中使搀扶他走,常常失足。高煦从后面说:“前人蹉跌,后人知警。”当时皇帝为皇太孙,在后面应声说:“更有后人知警也。”高煦回顾失色既徙封乐安,更加怨恨。仁宗崩,皇帝自南京奔丧,高煦谋伏兵邀截于路,仓卒不果。皇帝即位,赐高煦及赵王视他府特别优厚,更加放肆。与其党日夜造军器,籍丁壮为兵破狱出死囚,厚养之,集

近无赖子弟及逋逃,赐银币,编队甲,夺府州县官民畜马,立五军四哨。部署已定,伪授指挥王斌、知州朱恒、长史钱巽、千戸盛坚、典仗侯海、教授钱常等为太师、尚书、都督、侍郎等官,其余各以差授职。遣人约山东都指挥靳荣为助,期先取济南,然后犯阙。御史乐安李濬家居,变姓名诣京白其事。山东文武军民、真定等卫所告变者亦踵至。高煦遣亲信枚青入京,约英国公张辅为内应。辅立絷以闻。帝遣中官侯泰赐高煦书。泰至,高煦盛兵见泰曰:“靖难时,非我出死力,不得至是。太宗轻聴谗言,削我防卫,徙我乐安。仁宗徒以金帛饵我。今上举口谈祖制,吾安能郁郁久居此乎?”因命泰观其军马兵器曰:“以此横行天下可也。尔归报尔主,速执送奸臣,然后议我所欲耳。”泰惧不敢言,归亦不以实对。帝曰:“泰二心,锦衣官从泰往者具陈其事。”帝怒。已而高煦所遣百戸陈刚赍奏至,多所指斥,索诛奸臣,以夏原吉为罪首。帝遣阳武侯薛禄往讨。之夜召诸大臣入议,原吉免冠谢死罪。帝曰:“卿何为是言?彼借卿为兵端耳。休戚与卿共之。”命诸大臣坐,屏左右,宻语。杨荣首劝帝亲征。帝难之。张辅曰:“愿假臣兵二万,擒献阙下,不足烦至尊。”荣曰:“彼谓陛下新立,必不自行,故敢尔。以天威临之,事无不济。臣请先驱。”原吉曰:“独不见李景隆已事耶?臣昨见所遣将命下,即色变退,语臣等泣临,事可知。且兵贵神速,卷甲趋之,所谓先人有夺人之心也。荣言是议,遂决,命郑王瞻埈、襄王瞻墡居守,薛禄等率兵二万为先锋。车驾发京师,过杨村,马上顾从臣曰:“度髙煦计安出?”或对曰:“必先取济南为巢穴。”或曰:“彼曩不肯离南京,今必引兵南下。”帝曰:“不然。济南虽近,未易攻,闻大军至,亦不暇攻。防卫军家乐安,肯弃之南走乎?”高煦外强中怯,敢反者轻,朕年少新立,众心未附,不能亲征耳。他将来以甘言厚利诱之,侥幸成事。今朕来,已胆落,敢出战乎?至即擒矣】质实【五军指挥王斌将前军,韦达左军千戸盛坚右军知州,朱恒后军,诸子各监一军。高煦自将中军,四哨指挥韦宏、韦兴,千戸王玉、李智领之。真定卫在真定府治东南,明洪武三年建,今裁。杨村在武清县东南五十里。朱恒应天人,李濬由太学生官监察御史,时丁父忧家居,至是擢左佥都御史】

译近来,一些无赖子弟和逃犯,被赐予银钱布匹,编入军队,夺取府、州、县官民的马匹,设立五军四哨。部署既定,高煦假意授予指挥王斌、知州朱恒、长史钱�、千户盛坚、典仗侯海、教授钱常等人太师、尚书、都督、侍郎等官职,其余人等也按等级授予职务。高煦派人联络山东都指挥靳荣作为外援,约定先攻取济南,然后进犯京城。御史乐安人李濬在家守孝,改换姓名前往京城报告此事。山东地区的文武军民、真定等卫所报告变故的人也随之到来。高煦派遣亲信枚青进京,联络英国公张辅作为内应。张辅立即将枚青捆绑上报。皇帝派遣宦官侯泰赐给高煦书信。侯泰到达后,高煦摆出盛大军容接见侯泰,说:“靖难之役时,若不是我拼死出力,皇上不能成就今天的大业。太宗轻信谗言,削减我的防卫兵力,将我迁往乐安。仁宗只是用金银财宝来引诱我。当今皇上开口闭口谈论祖制,我怎么能郁郁寡欢长期住在这里呢?”于是命令侯泰观看他的兵马兵器,说:“凭借这些横行天下是可以的。你回去报告你的主子,迅速抓捕奸臣,然后商议我的要求。”侯泰害怕不敢说话,回去后也没有如实汇报。皇帝说:“侯泰怀有二心,锦衣卫随从侯泰前往的人详细陈述了此事。”皇帝大怒。不久,高煦派遣的百户陈刚带着奏章到达,奏章中多有指责,要求诛杀奸臣,以夏原吉为罪魁祸首。皇帝派遣阳武侯薛禄前往讨伐。当夜,皇帝召见各位大臣入宫商议,夏原吉摘下帽子谢罪。皇帝说:“你为什么说这种话?他是借你作为发动战争的借口罢了。祸福与你共同承担。”命令各位大臣坐下,屏退左右,低声密谈。杨荣首先劝皇帝亲自出征。皇帝对此感到为难。张辅说:“希望借给我两万兵马,将高煦擒获献于京城,不值得劳烦皇上亲自前往。”杨荣说:“高煦认为陛下新即帝位,一定不会亲自出征,所以才敢如此。以天子的威严临阵,事情没有不成功的。臣愿做先锋。”夏原吉说:“难道没看到李景隆已经发生的事情吗?臣昨天看到派遣将领的命令下达,高煦脸色大变退下,哭着对我们说,事情可以知道了。况且用兵贵在神速,卷起铠甲迅速进军,这就是所谓‘先人有夺人之心’。杨荣的建议是对的。”于是决定亲征,命令郑王瞻埈、襄王瞻墡留守京城,薛禄等人率领两万兵马作为先锋。皇帝车驾离开京城,经过杨村,在马上回头问随从的大臣说:“推测高煦的计策会是什么?”有人回答说:“他一定会先攻取济南作为巢穴。”有人说:“他过去不肯离开南京,现在一定会率领军队南下。”皇帝说:“不是这样。济南虽然近,但不容易攻打,听说大军到来,他也没有时间攻打。防卫军家在乐安,肯抛弃他们向南逃跑吗?高煦外强中干,敢于反叛是因为轻视我,认为我年轻新即位,人心尚未归附,不能亲自出征罢了。他将来用甜言蜜语和厚利引诱将领,侥幸成功。现在我来了,他已经胆战心惊,还敢出战吗?到达那里就能擒获他了。”

帝至乐安高煦降遂班师

【高煦初约靳荣取济南,山东布按二司觉之,防荣不得发。既闻薛禄将,喜曰:“易与耳。”及闻帝亲征,始惧。朱恒力言宜引精兵取南京,大事成矣。众不从,曰:“尔愿赴家,柰我辈何?”其党有自防来归者,帝厚赏之,令还谕其众。复遗高煦书曰:“张敖失国,本之贯高,淮南受诛,成于伍被。今六师压境,王即出倡谋者,朕与王除过,恩礼如初。不然,一战成擒,或缚王来献,朕虽欲保全,不可得矣。”前锋至乐安,高煦约诘朝出战。帝闻,令大军蓐食兼行,驻跸乐安城北。诸将壁其四门。王斌等乗城举礮,大军发神机铳撃之声如雷震。诸将请即攻城,帝不许。复再敕谕高煦,又以勅矢射城中谕遂党祸福。城中多欲执高煦献者,高煦大惧,宻遣人请降,愿假今夕诀妻子,明日出归罪。帝许之。其夜,高煦焚兵器及通逆文书,火通夕不息。昧爽,帝移跸城南,髙煦将出城,王斌固止之曰:“宁一战死,无为人所擒。”髙煦绐斌等复入宫,潜从间道出,为官军所执。羣臣请正典刑,帝不允,以劾章示之。高煦顿首言:“臣罪万万死,惟陛下命。”帝令高煦为书召诸子同归京师,余党悉就擒,赦城中罪脇从者不问。命薛禄及兵部尚书张本镇抚乐安,改曰武定州,遂班师】

九月,帝还京师,遣使谕赵王高燧。

【师还,次单桥。陈山迎谒,请乗胜袭彰徳,执赵王杨荣。以帝意,令杨士竒草勅。士竒曰:「太宗皇帝惟三子,今上惟两叔父。有罪者不可赦,无罪者宜厚待之。疑则严防之,使无虞而已。何遽加兵,伤皇祖在天意乎?」时惟杨溥与士竒合请,皆入以死诤。二人入,阍者不纳。帝召蹇义,义以士竒言白帝,移兵事遂罢。至京师,高煦亦言尝遣人与赵通谋。帝语士竒曰:「议者喋喋,多言赵王事,柰何?」士竒曰:「赵王与陛下防亲,陛下当保全之,无惑羣言。」帝曰:「吾亦思之。今欲封羣臣章示王,令王自处,何如?」士竒曰:「得一玺书,更善。」帝从之。明年,遣驸马都尉广平侯袁容等奉书及羣臣所上章至赵。赵王大喜,已泣曰:「吾生矣!」即上表谢,且献常山中防卫及羣牧所仪卫司官校。言者顿息】质实【单桥即单家桥,在河间府献县南。袁容,寿州人,尚成祖女永安公主】

  废高煦为庶人

【筑室西安门内,谓之逍遥城,并其诸子锢之。王斌、朱恒等皆伏诛。长史李黙以尝谏,免死,谪口北为民。天津、山东诸都督指挥以预谋诛死者六百四十余人,戍邉者千五百余人。帝亲制《东征记》,备书其事。后数年,宁王权上书请赦高煦,不从。一日,帝往视之,高煦伸足勾帝仆于地。帝命舁铜缸覆之,缸重三百觔,高煦顶负之辄动。乃命积炭于其上,燃之。逾时火炽,铜镕,高煦死,诸子亦死】质实【春明梦余录》:西安门,明制皇城外门凡六,曰大明门,曰长安左门,曰长安右门,曰东安门,曰西安门,曰北安门。俗呼厚载门,仍元旧也。天津,宋金为清、沧二州地,元因之。明永乐初置天津左右二卫,为河间府地。本朝雍正三年改直隶州,九年升府】

冬十月,释李时勉于狱,复以为翰林侍读。

【初,仁宗大渐,谓夏原吉曰:“时勉廷辱我,言已,勃然怒。”原吉慰解之。其夕,帝崩。时勉既下狱,至是,或言其得罪先帝状,帝震怒,命校尉缚以来,亲鞠,必杀之。已,又令王指挥即斩西市,毋入见。指挥出端西旁门而前,校尉已缚时勉,从端东旁门入,不相值。帝遥见,骂曰:“尔小臣,敢触先帝疏?何语趣言之!”时勉叩头曰:“臣言谅闇中不宜近妃嫔,皇太子不宜逺左右。”帝闻言,色稍霁,徐数至六事止。帝令尽陈之,对曰:“臣惶惧,不能悉记。”帝意益解,曰:“是苐难言耳。草安在?”对曰:“焚之矣。”帝乃太息,称时勉忠,立赦之,复其官。比指挥诣狱还,则时勉已袭冠带立阶前矣】质实【端东西旁门,芜史入端门内为六科,东曰阙左门,西曰阙右门。按阙左右门

译皇帝到达乐安,高煦投降,于是班师回朝。

【高煦起初约定靳荣攻取济南,山东布政使和按察使察觉了此事,防备靳荣使他无法发动。后来听说薛禄率军前来,高兴地说:“容易对付罢了。”等到听说皇帝亲自征讨,才开始恐惧。朱恒极力进言应当率领精兵攻取南京,大事就成功了。众人不听从,说:“你愿意回家,我们这些人怎么办?”他的党羽中有从防地来归降的,皇帝厚加赏赐,让他回去晓谕他的部下。又给高煦写信说:“张敖失去国家,根源在于贯高;淮南王被诛杀,成于伍被。如今六军压境,王爷如果交出倡议谋反的人,朕与王爷消除过错,恩惠礼遇像当初一样。不然,一战被擒,或者绑着王爷来献,朕虽然想保全,也做不到了。”前锋到达乐安,高煦约定第二天早晨出战。皇帝听说后,命令大军吃早饭兼程行进,驻扎在乐安城北。众将领在四面城门扎营。王斌等人登上城墙发射火炮,大军发射神机铳,声音如雷震。众将领请求立即攻城,皇帝不允许。再次下诏晓谕高煦,又用箭射入城中晓谕高煦党羽的祸福。城中大多想捉拿高煦献出的人,高煦非常恐惧,秘密派人请求投降,愿意借今晚诀别妻子儿女,明天出城归罪。皇帝答应了他。当晚,高煦焚烧兵器以及通谋叛逆的文书,火整夜不熄。天刚亮,皇帝移驾城南,高煦将要出城,王斌坚决阻止他说:“宁可一战而死,也不能被人擒获。”高煦欺骗王斌等人再次进入宫殿,暗中从小路出城,被官军抓获。群臣请求按典刑处死,皇帝不答应,把弹劾的奏章给他看。高煦磕头说:“臣罪该万死,只听陛下命令。”皇帝让高煦写信召集诸子一同回到京师,其余党羽全部被擒,赦免城中被胁迫跟随的人不予追究。命令薛禄和兵部尚书张本镇抚乐安,改名为武定州,于是班师回朝】

九月,皇帝回到京师,派遣使者晓谕赵王高燧。

【军队回师,驻扎在单桥。陈山迎拜谒见,请求乘胜袭击彰德,抓获赵王杨荣。按照皇帝的意思,让杨士奇起草诏书。杨士奇说:“太宗皇帝只有三个儿子,当今皇上只有两位叔父。有罪的不可赦免,无罪的应当厚待。怀疑就严密防范,使没有忧患罢了。为什么急忙用兵,伤害皇祖在天之灵呢?”当时只有杨溥与杨士奇合请,都入宫以死争谏。两人入宫,守门人不接纳。皇帝召见蹇义,蹇义把杨士奇的话禀告皇帝,移兵之事于是停止。到达京师,高煦也说曾经派人跟赵王通谋。皇帝对杨士奇说:“议论的人喋喋不休,多谈论赵王的事,怎么办?”杨士奇说:“赵王与陛下至亲,陛下应当保全他,不要被群言迷惑。”皇帝说:“我也考虑过。现在想封群臣的奏章给王爷看,让王爷自己处理,怎么样?”杨士奇说:“得到一封玺书,更好。”皇帝听从了他。第二年,派遣驸马都尉广平侯袁容等人奉诏书以及群臣所上的奏章到赵王府。赵王非常高兴,已经哭泣说:“我活下来了!”立即上表谢恩,并且献出常山中防卫以及群牧所仪卫司的官校。进言的人顿时停止】质实【单桥即单家桥,在河闲府献县南。袁容,寿州人,娶成祖女儿永安公主】

废高煦为庶人

【在西安门内建造房屋,叫做逍遥城,把他的诸子一起禁锢在那里。王斌、朱恒等都伏法被杀。长史李默因为曾经劝谏,免死,贬谪到口北为民。天津、山东各都督指挥因为参与谋反被杀死的六百四十多人,戍边的有一千五百多人。皇帝亲自撰写《东征记》,详细记载此事。几年后,宁王权上书请求赦免高煦,不听从。一天,皇帝前往查看,高煦伸脚勾倒皇帝仆倒在地。皇帝命令抬铜缸覆盖他,缸重三百斤,高煦顶着背着它总是能动。于是命令在上面堆积木炭,点燃它。过了一会儿火势炽烈,铜熔化,高煦死了,诸子也死了】质实【《春明梦余录》:西安门,明代制度皇城外门共六个,叫大明门,叫长安左门,叫长安右门,叫东安门,叫西安门,叫北安门。俗称厚载门,沿袭元朝旧称。天津,宋金时期为清、沧二州地,元朝沿袭。明永乐初年设置天津左右二卫,为河间府地。清朝雍正三年改为直隶州,九年升为府】

冬十月,释放李时勉出狱,恢复他翰林侍读的官职。

【起初,仁宗病危,对夏原吉说:“时勉在朝廷侮辱我,说完,勃然大怒。”原吉安慰开解他。当晚,皇帝驾崩。时勉已经下狱,到这时,有人说他得罪先帝的情形,皇帝震怒,命令校尉绑来,亲自审问,一定要杀他。不久,又命令王指挥在西市立即斩首,不要入宫见面。指挥出端门西旁门向前,校尉已经绑着时勉,从端门东旁门入,没有相遇。皇帝远远看见,骂道:“你个小臣,敢触犯先帝疏?什么话快说!”时勉磕头说:“臣说居丧期间不宜亲近妃嫔,皇太子不宜远离左右。”皇帝听了这话,脸色稍缓,慢慢数到六件事停止。皇帝让他全部陈述,回答说:“臣惶恐害怕,不能全部记住。”皇帝心意更加缓解,说:“这只是难以言说罢了。草稿在哪里?”回答说:“烧掉了。”皇帝于是叹息,称赞时勉忠诚,立即赦免他,恢复他的官职。等到指挥到监狱回来,时勉已经穿戴冠带站在台阶前了】质实【端门东西旁门,芜史入端门内为六部,东叫阙左门,西叫阙右门。按阙左右门】

,即端东西旁门也】

译,就是端门东西两侧的旁门】

大雷电雨

  【是月己卯夜也】

十一月,王通兵至交阯,遇贼于应平,败绩。参赞尚书陈洽死之。

【先是,陈智遣都指挥袁亮击黎利弟善,于广威州。亮遣指挥陶森、钱辅等渡河,中伏,并死。亮被执,善遂分兵三道攻交州府。一攻下关,都督陈濬击却之。攻邉江小门者,为李安所败。善夜走,防将马瑛破贼清威,至石室。防通兵至,遂与之合,进次应平之宁桥。诸将言地险恶,恐有伏,宜且驻师觇贼。通不聴,麾兵径渡,人马行泥淖中,不能成列。伏四起,军大溃,死者二三万人。通中脇走,尚书陈洽跃马入贼阵,创甚坠马,左右欲扶还,洽张目叱曰:“吾为国大臣,食禄四十年,报国在今日!”挥刀杀贼数人,自刭死。黎利在清化州闻之,自将精卒鼓行至清潭,进围东关。通本无将畧,以父真死事封,朝廷不知其庸劣,误用之。一战而败,心胆皆丧,隂遣人许为利乞封,不奉朝命,擅割清化以南地畀贼,令官吏军民尽还东关。檄至清化,知州罗通不从,与指挥打忠撄城拒守。利移兵攻之不下,贼万余人攻隘留关,百戸黄彪等遇害。百戸万琮登城大呼,出南门撃走之。明年春,利犯交州,通出兵撃之,贼大败,斩其伪官以下万余级。利惶惧欲走,诸将请乗胜急撃,通犹豫数日,贼得树栅掘濠堑,四出攻掠,遂分兵陷昌江。都指挥李任前后三十战,力竭自刭死。复攻邱温,都指挥孙聚力拒之。邱温去广西慿祥止二宿,总兵官顾兴祖拥兵不救,城遂陷,指挥使徐麒、千戸蔡颙死之】质实【宁桥临沙河,昌江城在故谅山府北,慿祥宋为慿祥峒,明为镇,后为县,今州属广西大平府。罗通字学古,吉水人,官御史,以言事出为清化州知州。通许利请封,檄清化以南归黎氏。罗通曰:“非君命而欲卖城,义不可。”连战败走之初,都督蔡福守乂安被围,福不战,率都指挥朱广、薛聚于瓆,指挥鲁贵、千戸李忠降贼。至是,福驰马清化城下,大呼守城者宜见防全首领,罗通大骂乃去。】李任,金华永康人。利以贼八万余攻昌江城,任与指挥顾福等竭力拒贼,皆自到死。中官冯智大哭,誓不从贼,与指挥刘顺、谅江知府刘子辅及其一子一妾俱死。城中军校及男女同死者数千人。贼纵火焚烧,刼掠一空。子辅庐陵人,徐麒桂林中卫指挥使,蔡颙南宁千戸,邱温被围。麒、颙率疲卒固守,城陷皆死,无一降者】

  谕御史勿穷治髙煦余党

【左都御史刘观等言:高煦之党同谋者皆伏法,其防卫军丁居他州者尚多,当罪之。帝曰:「凡先调卫及商贩在外者皆不预逆谋,其释之,不必穷治】质实【刘观,雄县人】

  十二月免六师所过秋粮

  录囚

【命行在刑部、都察院、锦衣卫三日内悉上所鞫狱囚罪状。帝亲览决,真犯死罪依律连坐,以下免死谪戌,追赃流徒以下运甎赎罪及罚钞释免,有差。凡宥免三千余人】

遣安逺侯桞升征黎利,黔国公沐晟自云南引兵防之【帝闻王通败,大骇,乃命升充总兵官,保定伯梁铭副之,都督崔聚为右参将,尚书李庆参赞军务,帅师由广西赴讨。又命沭晟及兴安伯徐亨、新宁伯谭忠从云南进兵,敕通固守以俟。又以黄福仍兼交阯布按二司事,与升等同行】质实【梁铭,汝阳人;崔聚,懐逺人;李庆,字德孚,顺义人;徐亨,兴安伯祥之孙】

【丁未】二年春,正月,申明屯田法。

【帝命戸部申明屯田之法,谓侍臣曰:「海内无事,军士量留守备,余悉屯种。所收足以给衣食,则国家可省养兵之费。然朕以为立法固善,尤在任用得人。其令兵部移文所司,选老成军官提督屯田,仍命风宪官以时巡察】

  南京地震

  【是年凡卜有一震】

二月,以戸部左侍郎陈山为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直文渊阁。

【先是,山与张瑛俱侍帝讲读。瑛既为大学士,山亦有是命】

夏四月,晋王济熿有罪,废为庶人。

【初,济熿既搆陷济熺,幽其父子空室中,蔬食不给。恭王宫中老媪走诉成祖,乃即狱中召晋府故承奉

译大雷电雨

【这是己卯日的夜晚】

十一月,王通率军抵达交阯,在应平遭遇叛贼,战败。参赞军务的尚书陈洽殉国。

【此前,陈智派遣都指挥袁亮在广威州攻打黎利的弟弟黎善。袁亮派遣指挥陶森、钱辅等人渡河,遭遇伏击,全部战死。袁亮被俘,黎善于是分兵三路进攻交州府。一路攻打下关,被都督陈濬击退。攻打邉江小门的叛军,被李安击败。黎善连夜逃跑,防将马瑛在清威击败叛军,一直追到石室。防通的军队赶到,于是与马瑛会合,进军驻扎在应平的宁桥。众将领说此地险恶,恐怕有伏兵,应该暂驻军队观察敌情。王通不听,指挥军队直接渡河,人马行进在泥泞之中,无法排成阵型。伏兵从四面起攻,军队大败,死者达两三万人。王通中箭受伤逃跑,尚书陈洽跃马冲入叛军阵中,伤势严重坠马,左右侍从想扶他回去,陈洽睁大眼睛斥责道:“我身为国家大臣,享受俸禄四十年,报效国家就在今天!”挥刀杀死数名叛军,然后自刎而死。黎利在清化州听到消息,亲自率领精锐部队击鼓急行至清潭,进而包围东关。王通本来没有将帅的谋略,因父亲王真为国殉职而受封,朝廷不知道他平庸低劣,误用他。一战而败,王通心胆俱丧,暗中派人许诺为黎利请求封爵,不遵从朝廷命令,擅自割让清化以南的土地给叛贼,命令官吏军民全部撤回东关。檄文传到清化,知州罗通不服从,与指挥打忠一起坚守城池抵抗。黎利移兵攻打,未能攻克,叛贼万余人攻打隘留关,百户黄彪等人遇害。百户万琮登上城楼大声呼喊,打开南门出击,击退了叛军。第二年春天,黎利侵犯交州,王通出兵攻打,叛军大败,斩杀伪官以下万余人。黎利惊慌恐惧想要逃跑,众将领请求乘胜追击,王通犹豫了几天,叛军得以树立栅栏、挖掘壕沟,四处出击掠夺,于是分兵攻陷昌江。都指挥李任前后作战三十次,力竭自刎而死。又攻打邱温,都指挥孙聚全力抵抗。邱温距离广西凭祥只有两夜的行程,总兵官顾兴祖拥兵不救,城池于是陷落,指挥使徐麒、千户蔡颙殉国】质实【宁桥临近沙河,昌江城在旧谅山府以北,凭祥宋代为凭祥峒,明代为镇,后来为县,现在属广西太平府。罗通字学古,吉水人,任御史,因直言进谏被外放为清化州知州。王通许诺黎利请求封爵,发檄文让清化以南归黎氏。罗通说:“没有君主的命令就想出卖城池,道义上不可。”接连战败逃跑之初,都督蔡福守乂安被包围,蔡福不战,率领都指挥朱广、薛聚在瓆,指挥鲁贵、千户李忠投降叛贼。至此,蔡福骑马到清化城下,大声呼喊守城的人应该保全首领,罗通大骂他才离开。】李任,金华永康人。黎利率领八万余叛军攻打昌江城,李任与指挥顾福等竭力抵抗叛军,都自刎而死。宦官冯智大哭,发誓不投降叛贼,与指挥刘顺、谅江知府刘子辅助及其一子一妾全部殉国。城中军校及男女一同殉国的有数千人。叛贼放火焚烧,劫掠一空。刘子辅是庐陵人,徐麒是桂林中卫指挥使,蔡颙是南宁千户,邱温被围。徐麒、蔡颙率领疲惫的士兵固守,城破都殉国,没有一个投降的】

  谕御史不要彻底追究高煦的余党

【左都御史刘观等人说:高煦的同谋者都已伏法,那些防卫军丁居住在其他州县的还有很多,应当治罪。皇帝说:“凡是先前调往卫所及在外经商贩卖的人都不参与逆谋,释放他们,不必彻底追究】质实【刘观,雄县人】

  十二月免除六师所过之地的秋粮

  录囚

【命令行在刑部、都察院、锦衣卫在三天内全部上报所审讯的囚犯罪状。皇帝亲自阅览决断,真正犯死罪的依律连坐,以下的免死发配戍边,追缴赃物流刑徒刑以下的运砖赎罪及罚钞释放,有差别。总共宽免三千余人】

派遣安逺侯柳升征讨黎利,黔国公沐晟从云南领兵接应【皇帝听说王通战败,非常惊骇,于是任命柳升担任总兵官,保定伯梁铭为副将,都督崔聚为右参将,尚书李庆参与谋划军务,率领军队从广西赴讨。又命令沐晟以及兴安伯徐亨、新宁伯谭忠从云南进军,敕令王通固守等待。又让黄福仍然兼任交阯布政使司和按察使司事务,与柳升等人同行】质实【梁铭,汝阳人;崔聚، 怀远人;李庆,字德孚,顺义人;徐侯,兴安伯徐祥的孙子】

【丁未】二年春,正月,重申屯田法。

【皇帝命令户部重申屯田的法令,对侍臣说:“天下无事,军士酌情留守备,其余全部屯田耕种。所收获的足以供给衣食,那么国家可以节省养兵的费用。然而我认为立法固然好,尤其在于任用得人。命令兵部发文给有关部门,选拔老成持重的军官提督屯田,仍然命令风宪官按时巡察】

  南京地震

  【这一年共发生十一次地震】

二月,任命户部左侍郎陈山为尚书,兼任谨身殿大学士,直文渊阁。

【此前,陈山与张瑛都侍奉皇帝讲读。张瑛既然成为大学士,陈山也有这个任命】

夏四月,晋王济熿有罪,被废为庶人。

【起初,济熿既然构陷济熺,将其父子幽禁在空室中,连蔬菜食物都不供给。恭王宫中的老妇人跑去向成祖诉说,于是就在狱中召见晋王府旧承奉

左微问之,尽得济熿搆济熺状,立命微驰召济熺父子。济熺幽已十年,左微者,故因济熺牵连繋狱,或传微死已久。及至,一府大惊。微入空室,释济熺父子,相持大恸。时成祖北征,谒行在所,帝见济熺病,恻然,封美圭平阳王,使奉父居平阳,畀以恭王故田。防帝崩,济熿靳不与。仁宗连以书谕,卒不聴。又闻朝廷赐济熺王者冠服及他赉予,益怨望。成祖、仁宗之崩,不为服,使寺人代临幕中,广致妖巫为诅咒不辍。帝即位,齐熿宻遣人结高煦谋不轨。宁化王济焕告变,比擒高煦,又得济熿交通书。帝未之问,而济熿所遣使高煦人惧罪,走京师自首。内使刘信等告济熿擅取屯粮,欲应高煦,并发宫中诅咒事。济焕亦始知谪母被弑,驰奏。帝遣人察之,皆实,乃免为庶人,幽之鳯阳。同谋官属及诸巫皆论死】质实【恭王故田在连伯滩,成祖与美圭济熿久不与。仁宗谕之不从,羙圭言连伯滩地▯平阳,不▯太原。仁宗遣人视滩,果▯平阳,又书谕济熿,卒不与】

译左微询问此事,完全得知了济熿构陷济熺的情况,立即命令左微快马加鞭去召济熺父子。济熺被囚禁已经十年,左微是过去因济熺牵连而入狱的人,有人传言左微早已死去。等到他们到达,整个官府大为震惊。左微进入空室,释放了济熺父子,两人相拥而泣,悲痛不已。当时明成祖北征,他们前往行在朝见,皇帝见济熺患病,心生怜悯,封美圭为平阳王,让他侍奉父亲居住在平阳,并将恭王原来的田地赐给他们。恰逢皇帝驾崩,济熿吝啬不肯给予。明仁宗接连写信晓谕他,最终也不听从。又听说朝廷赐给济熺王者的冠服以及其他赏赐,济熿更加怨恨不满。明成祖、明仁宗驾崩时,他不肯服丧,派宦官代替自己到灵帐前吊唁,广泛招致妖巫不停地诅咒。皇帝即位后,齐王朱熿秘密派人勾结高煦图谋不轨。宁化王济焕告发变故,等到擒获高煦,又得到了济熿与高煦通信的书信。皇帝没有追究,而济熿派往高煦处的人害怕获罪,逃到京师自首。内使刘信等人告发济熿擅自取用屯田粮食,想要响应高煦,并揭发了他在宫中诅咒的事。济焕也这才知道被贬的母亲被害,急忙上奏。皇帝派人查访,情况属实,于是削去济熿王爵贬为庶人,把他囚禁在凤阳。同谋的官员属吏以及众巫都被判处死刑。

王通许黎利和介其使上表

【利围交州,久通闭城,不敢出。利益易之,致书请和,上表谢罪。通欲许之,集众议。按察使杨时习曰:“奉命讨贼,与之和而擅退师,何以逃罪?”通怒,厉声叱之,众莫敢言。遂遣人偕利使至京,进表及方物】

  五月薛禄督饷开平

【命阳武侯薛禄佩镇朔大将军印,充总兵官,率师防防粮饷,赴开平。时开平备御都指挥唐铭等屡奏冦出没邉境,故也。铭等又云:“孤城荒逺,薪刍并难,猝遇冦至,别无应援,请添官军神铳守备。”下其事于英国公张辅及羣臣议,皆以为添官军愈难餽给,宜准阳武侯薛禄初奏,于独石筑城,立开平卫,以开平备御官军家属移于新城,且耕且守,而以开平及所调他卫官军选其精壮,分作二班,每班一千余人,更代于开平旧城备哨,新城守御官军不足者,暂于宣府及附近卫分酌量添拨,候发罪囚充军代还,仍敕薛禄于防防粮饷之余,相宜区昼筑城安恤毕事而归。帝命俟秋成后为之】质实【独石在赤城县东北一百里,在宣化府东北三百十里,其南为独石城。明宣徳五年自故开平城移置开平卫于此,景防三年设上北路防将本朝康熙三十二年并卫入赤城县,仍设▯将驻防曰独石路,雍正十三年设副将,十二年増设同知】

秋七月,松潘番叛,遣都督同知陈怀等讨之。

【松潘卫当发军戍交阯,将士惮行,千戸钱宏与众谋,诡言番叛,冀免调,都司果罢其役,而发军讨番。宏潜至番寨,胁以大军,将致讨,逼取牛马财物。番本不反,忽闻大军且至,众遂惊走,约生番为乱,杀指挥陈杰,众至五万人,合攻松潘城,焚上下四关及诸屯堡,又围威茂、疉溪诸卫所。官军屡战皆败。帝以怀充总兵官,与指挥蒋贵合兵讨之,而枭宏于松潘以徇。明年正月,官军连败贼,复疉溪,招抚诸番三十余寨,松潘平。命怀镇其地】质实【疉溪在松潘卫南二百三十里,唐翼州,宋元皆为羗据,洪武时平西羗,以古翼州置疉溪千戸所,今疉溪营属松潘镇。陈懐,合肥人;蒋贵,字大富,江都人】

发明【时,松潘番固未反也。钱宏冀免征调,乃诡言畨叛,且勒索激变,致生番果反,挠败官军。于是令陈懐等合讨,而枭宏以徇。宏之滋事一方,诛戮固由自取。而其时都司误聴宏言,发军致讨,尤不得为无罪。夫以千戸狡黠自私之词,为将备者果察其情伪,不肯遽尔兴兵,虽有宏之逼胁番众,尚不至挺而为乱。然则斯役也,都司实为祸阶,而懐贵等竟置不问,岂非漏纲哉】

  薛禄败敌于开平

【时鞬靼数为邉患,禄至开平防,先已逼城下,所得而退。禄遂率精兵往袭之,昼伏夜行,逾三夕,见敌营,纵轻骑径薄之,杀数十人,生擒镇抚百戸等十二人,获其男妇六十四人,马八百余匹,牛羊四千余头。既还,众蹑其后,禄纵兵奋击,又大败之,遂逺遁】

  令官吏军民入米赎罪

【自死罪至笞四十分,十等,纳米百石至二石有差。纳者,赃罪得不死;徒流以下皆复用。不能纳者,虽笞杖,久系不释,往往至死。御史张纯言:“贫人罪轻者,始免追系】质实【张纯,江陵人】

  命都督佥事山云镇广西

【桞庆蛮韦万黄等纠合猺獞为乱,镇逺侯顾兴祖以不救交阯被逮,公侯大臣举云防勇有智畧,命云佩征蛮将军印,充总兵官,率官军讨之。时贼方刼掠临桂诸县,聚众保山巅,山峻险,挂木于藤,垒石其上,官军至辄防藤下,木石无敢近者。云夜半束火牛羊角,以金鼔驱向贼,贼谓官军至,亟防藤。比明木石且尽,众噪而登,斩首万余级,贼降。云乃筑四城九堡,传舎九十余区,以镇要害。初,土官馈献,帅率受之,然卒为所持。云闲府吏郑牢,刚直,召问曰:“馈可受乎?”牢曰:“洁衣被体,一汚不可复湔,将军新洁衣也,宁可汚乎?”云曰:“彼且疑,柰何?”牢曰:“黩货法当死,将军不畏天子法,乃畏土夷耶?”云曰:“善。”尽却之,由是土官畏服,调发无敢后者。云所至抚善良,察诬枉,土

译王通允许黎利讲和,并接纳其使者上表。

【黎利包围交州,长期封锁城池,不敢出战。黎利轻视王通,写信请求讲和,上表谢罪。王通打算答应他,召集众人商议。按察使杨时习说:“奉命讨伐贼寇,与之讲和而擅自退兵,凭什么逃避罪责?”王通发怒,厉声斥责他,众人不敢说话。于是派遣人跟随黎利的使者到京城,进献奏表及地方特产】

五月,薛禄督运粮饷前往开平。

【任命阳武侯薛禄佩戴镇朔大将军印,担任总兵官,率领军队防御并督运粮饷,前往开平。当时开平备御都指挥唐铭等人屡次上奏说敌寇出没边境,所以如此。唐铭等人又说:“孤城荒远,柴草难以获取,突然遇到敌寇到来,没有别的应援,请求增加官军和神铳进行守备。”将此事下达给英国公张辅及群臣商议,都认为增加官军更难供给,应当批准阳武侯薛禄最初的奏请,在独石筑城,设立开平卫,将开平备御官军的家属迁移到新城,一边耕种一边守卫,而将开平及调来的其他卫所官军中的精壮者,分为两班,每班一千多人,轮流在开平旧城备哨,新城守御官军不足的,暂时从宣府及附近卫所酌情增拨,等待发配罪囚充军替代后归还,仍敕令薛禄在督运粮饷之余,酌情规划筑城安顿百姓,事情完毕就回来。皇帝命令等到秋收后再做】质实【独石在赤城县东北一百里处,在宣化府东北三百十里处,其南为独石城。明宣德五年从旧开平城迁移开平卫至此,景泰三年设置上北路参将,本朝康熙三十二年并入赤城县,仍设参将驻防称独石路,雍正十三年设置副将,十二年增设同知】

秋七月,松潘番人叛乱,派遣都督同知陈怀等人讨伐他们。

【松潘卫应当发兵戍守交阯,将士害怕前往,千户钱宏与众人谋划,谎称番人叛乱,希望免除调遣,都司果然停止了他的役务,而发兵讨伐番人。钱宏暗中到达番人寨子,以大军将致讨伐相威胁,逼迫索取牛马财物。番人本来没有反叛,忽然听说大军将至,众人于是惊慌逃跑,勾结生番作乱,杀死指挥陈杰,众达五万人,合力攻打松潘城,焚烧上下四关及各个屯堡,又包围威茂、叠溪等卫所。官军屡次作战都失败。皇帝任命陈怀担任总兵官,与指挥蒋贵合兵讨伐他们,而在松潘斩下钱宏的头颅示众。第二年正月,官军连续击败贼寇,收复叠溪,招抚三十多个番人寨子,松潘平定。命令陈怀镇守此地】质实【叠溪在松潘卫南二百三十里处,唐代为翼州,宋元时期都被羌人占据,洪武时平定西羌,以古翼州设置叠溪千户所,现在叠溪营属于松潘镇。陈怀,合肥人;蒋贵,字大富,江都人。】

发明【当时,松潘番人确实没有反叛。钱宏希望免除征调,于是谎称番人叛乱,并且勒索激变,导致生番果然反叛,扰乱击败官军。于是命令陈怀等人合兵讨伐,而斩下钱宏的头颅示众。钱宏在一方滋事,被诛杀固然由他自己招致。而当时都司误听钱宏的话,发兵讨伐,尤其不能算无罪。如果将领能够察明钱宏的虚实,不轻易兴兵,即使有钱宏的逼迫威胁番众,尚不至于挺身作乱。然而这场战役,都司实在是祸乱的阶梯,而陈怀、蒋贵等人竟然置之不问,难道不是漏网之鱼吗?】

薛禄在开平击败敌人。

【当时鞑靼多次成为边境祸患,薛禄到达开平防御时,敌人已经逼近城下,薛禄得以退守。薛禄于是率领精兵前往袭击他们,白天埋伏夜晚行军,过了三个晚上,看见敌营,派遣轻骑兵直接逼近他们,杀死数十人,活捉镇抚、百户等十二人,俘获男女六十四人,马八百多匹,牛羊四千多头。返回后,敌人追踪其后,薛禄纵兵奋力攻击,又大败敌人,于是敌人远远逃遁】

命令官吏军民缴纳米粮赎罪。

【从死罪到笞刑四十下,分为十等,缴纳米粮一百石到二石不等。缴纳者,赃罪可免死;徒刑、流刑以下的都恢复任用。不能缴纳的,即使是笞杖之刑,长期羁押不释放,往往导致死亡。御史张纯说:“穷人罪行较轻的,起初免除追缉羁押”】质实【张纯,江陵人。】

任命都督佥事山云镇守广西。

【柳庆蛮人韦万黄等勾结瑶、僮为乱,镇远侯顾兴祖因不救援交阯被逮捕,公侯大臣推举山云勇敢有智略,命令山云佩戴征蛮将军印,担任总兵官,率领官军讨伐他们。当时贼寇正在抢劫临桂等县,聚集众人保卫山顶,山势险峻,用藤悬挂木头,在上面堆垒石头,官军到来就扯断藤放下,木石落下无人敢靠近。山云半夜捆绑火牛、火羊,用金鼓驱赶向贼寇,贼寇以为官军到来,急忙扯断藤。等到天亮木石已经耗尽,众人喧哗着登山,斩首万余级,贼寇投降。山云于是修筑四座城九座堡,驿站九十多处,以镇守要害。起初,土官馈赠进献,将领往往接受,但最终被他们控制。山云询问府吏郑牢,郑牢刚直,山云召问说:“馈赠可以接受吗?”郑牢说:“洁净的衣服穿在身上,一旦污染就不能再洗,将军是刚换上的洁净衣服,难道可以污染吗?”山云说:“他们将会怀疑,怎么办?”郑牢说:“贪财依法当死,将军不畏惧天子法律,却畏惧土夷吗?”山云说:“好。”全部退回馈赠,从此土官畏惧信服,调发没有敢落后的。山云所到之处安抚善良,查察冤屈,土

人皆爱之】质实【栁庆栁州,百粤地,唐置栁州,元路明为栁州府。庆逺,百粤地,宋置庆逺府,元路明为为府。临桂县,唐置,明为桂林府治,今皆因之。山云,徐州人。郑牢,帅府老吏,尝逮事韩观,观醉辄杀人,牢辄留之,醒乃以白。性刚直,为士大夫所重,以吏终】

译人们都喜爱他。【质实】柳庆,即柳州,属于百粤之地,唐代设置柳州,元代改为路,明代设为柳州府。庆远,也属于百粤之地,宋代设置庆远府,元代改为路,明代设为府。临桂县,唐代设置,明代作为桂林府的治所,现在都沿袭旧制。山云,是徐州人。郑牢,是帅府的老吏,曾经侍奉过韩观,韩观喝醉了就杀人,郑牢就把他留下,等韩观酒醒后才禀报。郑牢性格刚直,被士大夫所敬重,最终仍是一名吏员。

发明【山云镇广西,凡柳、浔、平乐、桂林、宜山、思恩诸蛮,先后讨平。猺獞屏迹,其功亦卓卓矣。方其议代兴祖时,众荐为防勇,有智畧。则土官馈献之陋习,岂有不立斥其非者?乃犹待取决于府吏,而始却而不受哉?或当时嫉云者,欲汚其洁白之操,故曲为传闻之说,以形其所守未坚,见利而心动耳。乃史家转称道之,其亦未之加察矣】

  八月黄淮罢

【帝亲征乐安,命淮居守。至是,以疾乞休,许之。赐钱万贯】

免两京山西河南州县被灾税粮。

九月,柳升进军倒马坡,遇伏死,诸军尽殁。

【升奉命久俟诸军集,至是始抵隘。留关黎利与王通已有成言,乃诡称陈氏有后,率大小头目具书诣升军,乞罢兵,立陈氏裔。升不啓封,遣使奏闻,趣进兵,连破关隘数十,直抵镇夷关。升以贼屡败易之。郎中史安、主事陈镛恐贼示弱以诱官军,亟言于李庆曰:“柳将军辞色皆骄,骄者兵家所忌,防贼设伏,宜力言之。”时庆及梁铭皆病甚,强起告升。都事潘禋亦劝升持重,广侦探,引宁桥事为戒。升不为意,进薄倒马坡,与百余骑先驰度桥,桥遽壊,后队不得进。升防泥淖中伏发,升中镖死,从者皆殁。其夕,铭病卒。明日,庆亦卒。崔聚整军至昌江,遇贼殊死鬪,贼驱象大至,阵乱,聚为贼所获,诱之降,不屈,遂被杀。官军或走或死,无一人降者。安、镛、禋及主事李宗昉皆死。时黄福再抚交阯,比至,升已败奔还,至镇夷关,为守者所执,欲自杀,守关者力阻之曰:“公,我父母也。公不归,我曹岂敢至此?”黎利闻,馈白金糇粮以负与送出境。福至龙州,尽以贼所遗归之官】质实【黎利等书畧曰:太宗皇帝兴师吊伐,诏求陈氏子孙,以继陈祀。是时陈族罹季犛之毒,奔窜逺徒,无从访求。今陈氏遗嗣冇暠者,窜身老挝二十年,本国人民不忘陈氏先王之泽,已求暠于覊次,欲得暠继宗祀。倘防天恩,循太宗皇帝继絶明诏,使陈氏灭而复续,实一国之人戴天恩于无穷也。倒马坡在鸡陵关南,镇夷关即鸡陵关。史安字志静,丰城人。陈镛字叔振,钱塘人。潘禋鄞人,官后军都事。李宗昉里系无考】

冬十月,王通弃交阯,与黎利盟而还。

【通闻柳升败殁,益惧,更防利和教利立陈暠为陈氏后,诡言实先陈王暊三世孙,今访得之交人,欲奉以为后,辄立坛集军民官吏与利盟誓,退师,因宴利,遗利锦绮,利以重寳赂通,为驰上表,即引兵还。沭晟领军至水尾,闻已议和,遂引退,贼乗之,晟大败】

十一月,诏赦黎利,罢交阯兵,悉召文武吏士北还【鸿胪寺进黎利与柳升书,王通使以利所奉陈暠表亦至,词畧相同。帝览之,心知其诈,然欲借此息兵,乃以表示廷臣,命集议。张辅曰:“此诈也,请益发兵讨之。臣期一年以擒贼。”蹇义、夏原吉亦以为不可许,而杨士竒、杨荣知帝厌兵,且前有欲弃交阯语,因力言许利便。帝意遂决,廷臣不敢复争。于是遣礼部左侍郎李琦、工部右侍郎罗汝敬等赍诏谕交阯,赦除其罪,并谕利兴灭继絶意,令具陈氏后人之实以闻。勅召王通、马瑛及三司卫所府州县官吏,尽撤军民北还。诏未至,王通已由陆路还广西。陈智及中官马骐、山寿由水路还钦州。官吏军民得还者八万六千余人,为贼所获及拘留者不可胜计】质实【利所奉陈暠表畧曰:“安南国先臣陈日烓三世嫡孙臣陈暠煌,恐顿首上言:曩被贼臣黎季犛父子簒国,杀戮臣族殆尽。臣暠奔窜老挝,以延残息。今二十年,国人闻臣尚存,逼臣还国,欲臣陈情请命。臣仰恃天地生成大恩,谨奉表上请。”钦州隋置,明初为钦州府,后改州,属防州府,今因之。李琦元氏人】

  皇子生赦

【帝年三十,胡皇后未有子,又善病,而孙贵妃有宠,乃隂取宫人子为已子。帝以长子生,大喜,宠贵妃有加,诏大赦天下,免明年税粮三分之一】质实【孙贵妃,邹平人,幼育宫中,有羙色,永城县主簿孙忠之女。帝即位,立为贵妃。故事,皇后金寳金册,贵妃

译发明【山云镇守广西,凡是柳州、浔州、平乐、桂林、宜山、思恩等地的蛮族,先后被讨伐平定。猺人、獞人潜藏不出,他的功绩也非常显著。当初商议代替兴祖时,众人推荐他担任防勇,认为他有智谋。那么对于土官进献贿赂的陋习,难道没有立刻斥责其错误吗?竟然还要等待府吏决定,才开始拒绝不接受吗?或者是当时嫉妒山云的人,想要污损他高洁的操守,所以故意编造传闻的说法,来显示他坚守的意志不坚定,见到利益就心动罢了。于是史家反而称道这件事,这也是没有加以仔细考察啊】

八月,黄淮被罢免

【皇帝亲自征讨乐安,命令黄淮留守京城。到这时,黄淮因病请求退休,皇帝准许了。赐给他钱一万贯】

免除两京、山西、河南州县遭受灾害的税粮。

九月,柳升进军倒马坡,遭遇埋伏而死,各路军队全部覆没。

【柳升奉命长久等待各路军队集结,到这时才抵达关隘。黎利与王通已有约定,于是谎称陈氏有后代,率领大小头目带着书信前往柳升军中,请求罢兵,拥立陈氏后裔。柳升没有拆封,派遣使者上奏皇帝,催促进军,接连攻破数十个关隘,直抵镇夷关。柳升因为贼军屡次战败而轻视他们。郎中史安、主事陈镛担心贼军示弱来引诱官军,急忙对李庆说:“柳将军言辞神色都骄傲,骄傲是兵家所忌讳的,要防备贼军设伏,应当极力劝谏。”当时李庆和梁铭都病得很重,勉强起身告诉柳升。都事潘禋也劝柳升持重,广泛侦察,引用宁桥的事作为警戒。柳升不放在心上,进军逼近倒马坡,与一百多骑兵先驰过桥,桥突然倒塌,后队不能前进。柳升防备泥沼中的伏兵发动,柳升中镖而死,随从的人都死了。那天晚上,梁铭病故。第二天,李庆也死了。崔聚整顿军队到达昌江,遭遇贼军殊死搏斗,贼军驱赶大象大量到来,阵型混乱,崔聚被贼军抓获,诱使他投降,他不屈服,于是被杀。官军有的逃跑有的战死,没有一个人投降。史安、陈镛、潘禋以及主事李宗昉都死了。当时黄福再次安抚交阯,等到他到达时,柳升已经战败逃回,到达镇夷关,被守关的人抓住,想要自杀,守关的人极力阻止他说:“您是我们的父母啊。您不回去,我们怎敢到这里?”黎利听说后,赠送白金和干粮让他背着送出边境。黄福到达龙州,把贼军留下的东西全部归还给官府】质实【黎利等人的书信大略说:“太宗皇帝兴师吊伐,下诏寻求陈氏子孙,以继承陈氏宗庙。当时陈氏家族遭受黎季犛的毒害,逃亡流窜到远方,无从访求。现在陈氏遗嗣陈暠,逃匿在老挝二十年,本国人民不忘陈氏先王的恩泽,已经在羁旅之地找到陈暠,想要让陈暠继承宗庙。如果蒙受天恩,遵循太宗皇帝继绝世明诏,使陈氏灭亡后又延续,实在是一国之人戴天恩于无穷啊。倒马坡在鸡陵关南面,镇夷关就是鸡陵关。史安字志静,丰城人;陈镛字叔振,钱塘人;潘禋是鄞县人,官职后军都事;李宗昉籍贯不详】

冬十月,王通放弃交阯,与黎利结盟而返回。

【王通听说柳升战败死亡,更加恐惧,更加防备黎利和教利拥立陈暠为陈氏后代,谎称实际上是先陈王陈暊的三世孙,现在从交阯人中找到,想要奉他为后代,随即立坛集合军民官吏与黎利盟誓,撤军,于是宴请黎利,赠送黎利锦绮,黎利用珍宝贿赂王通,为他驰送上表,就率领军队返回。沐晟领军到达水尾,听说已经议和,于是撤退,贼军乘胜追击,沐晟大败】

十一月,下诏赦免黎利,罢免交阯军队,全部召回文武官吏士兵北返【鸿胪寺进呈黎利给柳升的信,王通派黎利所拥立的陈暠上表也到了,言辞大略相同。皇帝阅览后,心里知道这是欺诈,但想借此休兵,于是把表文给廷臣看,命令集议。张辅说:“这是欺诈,请增派军队讨伐。我保证一年内擒获贼人。”蹇义、夏原吉也认为不能答应,而杨士奇、杨荣知道皇帝厌恶战争,而且之前有想要放弃交阯的话,于是极力说答应黎利有利。皇帝心意于是决定,廷臣不敢再争。于是派遣礼部左侍郎李琦、工部右侍郎罗汝敬等人带着诏书谕示交阯,赦免他们的罪过,并谕示黎利兴灭继绝的意思,让他详细陈述陈氏后人的实情上报。敕令召回王通、马瑛以及三司卫所府州县官吏,全部撤走军民北返。诏书未到,王通已经从陆路返回广西。陈智以及宦官马骐、山寿从水路返回钦州。官吏军民得以返回的八万六千多人,被贼军抓获以及被拘留的不可胜数】质实【黎利所拥立的陈暠表文大略说:“安南国先臣陈日烓三世嫡孙陈暠,惶恐顿首上言:过去遭受贼臣黎季犛父子篡夺国家,杀戮我家族几乎殆尽。我陈暠奔逃流窜到老挝,以延续残存的性命。现在二十年,国人听说我还活着,逼迫我回国,想要我陈述情由请求命令。我仰赖天地生成的大恩,谨奉表上请。”钦州隋朝设置,明朝初年为钦州府,后来改为州,属于廉州府,现在沿袭。李琦是元氏人】

皇子出生大赦

【皇帝三十岁,胡皇后没有儿子,又常生病,而孙贵妃受宠,于是暗中收养宫女的孩子作为自己的儿子。皇帝因为长子出生,非常高兴,对贵妃的宠爱更加深厚,下诏大赦天下,免除明年税粮的三分之一】质实【孙贵妃,邹平人,幼年养育在宫中,有美貌,是永城县主簿孙忠的女儿。皇帝即位,立为贵妃。旧例,皇后金宝金册,贵妃

以下有册无寳宣徳元年五月,帝请于太后制金寳赐焉,贵妃有寳自此始】

译此后册封贵妃只有册文而没有印玺。宣德元年五月,皇帝向太后请求铸造金印赐予贵妃,贵妃拥有印玺从此开始。

十二月振陕西饥

【帝语戸部尚书夏原吉曰:“非闻关中旱饥,已命有司发廪,又命卿出京库布帛往振之,此皆朝政阙失所致,因作诗志愧。卿亦当与朕同忧也】

【戊申】三年春,二月,立子祁镇为皇太子。

【皇子生八日,羣臣即上表请立为太子,皇后亦屡表请早定国本。贵妃佯惊曰:「后病痊,自有子,吾子敢先后子耶?」帝不允,贵妃子遂立】

  作帝训成

【御制帝训》凡二十五篇。曰:君徳,奉天,法祖,正宗,睦亲,仁民,经国,勤政,恭俭,微戒,用贤,知人,去邪,防微,求言,祭祀,重农,兴学,赏罸,黜陟,恤刑,文治,武备,驭夷,药饵。以教子孙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道,大要备具。帝自为之序,复题其后以致意焉】

三月,废皇后胡氏,立贵妃孙氏为皇后。

【太子既立,帝以春秋,母以子贵,将废后而立贵妃,召诸大臣言之。杨士竒以为不可。帝乃独召士竒至武英殿,宻谕之。士竒曰:“皇后今有疾,惟以疾辞位,逊居别宫,则进退有礼。”帝谕之,乃令后上表辞位,退居长安宫,赐号静慈仙师,而册贵妃为皇后。胡后既废,张太后常召居清寜宫,内廷朝宴命居孙后上。孙后常怏怏。至正七年十月,太后崩,后痛哭不已,逾年亦崩,用嫔御礼葬金山。天顺七年七月,追谥恭让皇后,修陵寝不祔庙】质实【金山在顺天府宛平县西北二十里,其南曰瓮山】

  阿噜台入贡

【遣使臣四百六十人来朝,贡马及方物】

  宴大臣于西苑

【帝命蹇义、夏原吉、杨士竒、杨荣等十有八人从逰万嵗山,复赐登御舟,泛太液池。帝指御舟曰:「治天下犹此舟矣,利涉大川,卿等之力也。」是时帝方励精求治,诸大臣亦同心辅政,海内渐臻治平。帝乃仿古君臣豫逰事,每嵗首,百官旬休,选胜宴乐。帝亦时逰西苑,诸学士皆从,问民间疾苦,赋诗赓唱,朝野称盛事云云】质实【明彭时《赐游西苑记》:西苑在宫垣西,中有太液池,周十余里。池中驾虹梁以通往来,桥东为圆台,台上为圆殿,殿前有古松,其北即万嵗山,上有殿亭六七所,最高处广寒殿也。池西南又有一山,最高处为镜殿,乃金元时所作。其西南曰南台,则宣帝常幸处也。按西苑在今西华门之西,入苑门即太液池,南北亘四里,东西二百余步。其上源自玉泉山,合西北诸水至北安门水门流入,滙为太池。元时亦名西华潭,夹岸多槐柳,池中蒲藻纷敷,禽鱼翔泳,望如仙洲胜境。池上跨长桥,坊楔对峙,东玉蝀,西金鼇桥北称北海桥,南称中海灜台以南称南海。其中海之东岸有蕉园旧址,稍南为万善殿,殿西有亭为太液秋风,即燕京八景之一。又按万嵗山,金名琼华岛,元中统三年修之,至元八年名万嵗山,其山皆叠玲珑石为之。明宣宗《广寒殿记》:万嵗山石即宋之艮岳也,金徙于此,今为白塔山。又按明广寒殿、镜殿今皆无,其南台即今瀛台,旧一名趯台,在太液池中。由西苑门入,度板桥,有门曰徳昌,中建殿五楹,殿之南石堤数十步,过堤厯级而登为翔鸾阁、涵元殿、香扆殿、迎薰亭,而统名之曰瀛台。台二面临水,竒石森列,花树芬欝,天然林壑之致】

夏四月,诏自今官民建言,尚书、都御史、给事中防议以闻。

【帝曰:致治之道,莫先于广言路。天下之大,吏治得失,民生休戚,人不言,朝廷何由悉知?古人谓明主视天下犹一堂,满堂饮酒,一人对隅而泣,则一座不乐。若令天下有匹夫匹妇不得其所,实为君徳之累。凡有建言民瘼者,卿等勿讳】

闰月,免山西旱灾租,遣使抚辑流民。

【山西布政司言:平阳府属八州三十三县旱,诏免其租,仍振恤之。工部郎中李新自河南还,言山西饥民流徒南阳诸郡,不下十余万,官司遣人捕逐,民愈穷困,死亡日多。帝即命遣官抚辑,发廪振之】

王通、陈智等及布政使弋谦、内官马骐、山寿俱以弃交阯罪下狱论死。

【通等至京,文武诸臣廷鞫,俱论死,下狱籍其家。时议以通弃地擅和,骐

译十二月,赈济陕西饥荒。

【皇帝对户部尚书夏原吉说:“如果不是听说关中地区旱灾饥荒,我已经命令有关部门开仓放粮,又命令你拿出京库的布帛前往赈济,这都是朝廷政事缺失所造成的,因此作诗以表达愧疚。你也应当与我一同担忧。”】

【戊申】正统三年春季,二月,立皇子祁镇为皇太子。

【皇子出生八天,群臣就上表请求立他为太子,皇后也多次上表请求早日确定国本。贵妃假装惊讶地说:“皇后病愈后,自然会有儿子,我的儿子怎敢排在皇后的儿子之前呢?”皇帝没有答应,贵妃的儿子于是被立为太子。】

《帝训》编撰完成。

【皇帝亲自撰写的《帝训》共二十五篇。分别是:君德,奉天,法祖,正宗,睦亲,仁爱百姓,治理国家,勤于政事,恭敬节俭,细微警戒,任用贤才,了解人才,去除奸邪,防微杜渐,征求言论,祭祀,重视农业,兴办学校,奖赏惩罚,升降官员,体恤刑罚,文治,武备,驾驭夷狄,医药。用以教导子孙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主要要点都具备。皇帝亲自为之作序,又在篇末题写以表达心意。】

三月,废黜皇后胡氏,立贵妃孙氏为皇后。

【太子已经确立,皇帝认为按照礼制,母亲因儿子而尊贵,打算废黜皇后而立贵妃,召集各位大臣商议此事。杨士奇认为不可。皇帝于是单独召杨士奇到武英殿,秘密告知他。杨士奇说:“皇后如今有病,只让她以疾病为由辞去职位,退居别宫,这样进退都有礼数。”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命令皇后上表辞位,退居长安宫,赐予封号静慈仙师,同时册封贵妃为皇后。胡皇后被废后,张太后常常召她居住在清宁宫,内廷朝会宴饮时命她坐在孙皇后之上。孙皇后常常心中不悦。到正统七年十月,太后去世,皇后痛哭不止,过了一年也去世了,按照嫔妃的礼仪葬在金山。天顺七年七月,追谥为恭让皇后,修建陵寝但不附祭于太庙。】考证【金山在顺天府宛平县西北二十里,它的南面叫瓮山。】

阿噜台入朝进贡。

【派遣使臣四百六十人来朝见,进贡马匹及地方特产。】

在西苑宴请大臣。

【皇帝命令蹇义、夏原吉、杨士奇、杨荣等十八人跟随游览万岁山,又赐他们登上御用船只,泛舟太液池。皇帝指着御船说:“治理天下就像这船一样,顺利渡过江河,全靠你们的力量。”当时皇帝正励精图治,各位大臣也同心辅佐朝政,天下逐渐达到太平。皇帝于是效仿古代君臣游乐的事例,每年年初,百官每十天休息一次,选择胜地宴饮娱乐。皇帝也时常游览西苑,各位学士都跟随,询问民间疾苦,赋诗唱和,朝廷和民间都称颂这是盛事。】考证【明代彭时《赐游西苑记》:西苑位于宫墙西侧,中间有太液池,周长十余里。池中架设虹梁以便往来,桥东是圆台,台上是圆殿,殿前有古松,北面就是万岁山,山上有六七座殿亭,最高处是广寒殿。池西南又有一座山,最高处是镜殿,是金元时期建造的。它的西南叫南台,是宣德皇帝常去的地方。按西苑在今西华门西侧,进入苑门即是太液池,南北延伸四里,东西宽二百多步。其水源来自玉泉山,汇合西北各水从北安门水门流入,汇聚成太液池。元代也称西华潭,两岸多槐树柳树,池中蒲草藻类茂盛,禽鸟游鱼飞翔游动,望去如同仙境胜地。池上横跨长桥,牌坊对峙,东边是玉蝀桥,西边是金鳌桥,桥北称北海桥,南称中海,瀛台以南称南海。其中海的东岸有蕉园旧址,稍南是万善殿,殿西有亭叫太液秋风,即燕京八景之一。又考万岁山,金代称琼华岛,元中统三年修缮,至元八年改名万岁山,山上都用玲珑石堆叠而成。明宣宗《广寒殿记》:万岁山的石头即宋代艮岳的石头,金代移到这里,现在叫白塔山。又考明代广寒殿、镜殿现在都没有了,其南台即今天的瀛台,旧名趯台,在太液池中。从西苑门进入,过板桥,有门叫德昌,中间建五间殿,殿南石堤数十步,过堤登阶而上是翔鸾阁、涵元殿、香扆殿、迎风亭,统称为瀛台。台两面面临水,奇石森列,花树芬芳浓郁,具有天然林壑的情致。】

夏季四月,下诏规定今后官员百姓提出建议,由尚书、都御史、给事中审议后上报。

【皇帝说:“达到大治的方法,没有比广开言路更优先的。天下如此广大,吏治的得失,百姓的休戚,人们不说话,朝廷怎么能全部知道?古人说圣明的君主看待天下如同一个厅堂,满堂饮酒,一人对着角落哭泣,那么满座的人都不快乐。如果让天下有平民百姓不得其所,实在是君主德行的拖累。凡是有建议反映民间疾苦的,你们不要忌讳。”】

闰月,免除山西旱灾地区的租税,派遣使者安抚流民。

【山西布政司报告:平阳府所属八州三十三县发生旱灾,皇帝下诏免除其租税,仍然进行赈济。工部郎中李新从河南回来,说山西饥民流落到南阳各郡,不下十几万人,官府派人捕捉驱逐,百姓更加穷困,死亡的人日益增多。皇帝立即命令派遣官员安抚,开仓赈济。】

王通、陈智等人以及布政使弋谦、内官马骐、马寿都因放弃交阯的罪名下狱判处死刑。

【王通等人到达京城,文武众臣在朝廷审讯,都判处死刑,下狱抄没其家产。当时议论认为王通放弃土地擅自议和,马骐……】

恣虐激变,罪尤重。然帝皆不诛,长系待决而已。顾兴租先被逮,亦下狱。廷臣劾沭晟、徐亨、谭忠等逗遛不进,违命丧师,罪帝不问。初,交阯右布政戚逊以贪滛黜,命谦往代。通弃交阯,谦非其罪,亦论死】

译放纵暴虐激起变乱,罪过尤其严重。然而皇帝都没有处死他们,只是长期关押等待判决罢了。顾兴祖先前被逮捕,也下了监狱。朝廷大臣弹劾沐晟、徐亨、谭忠等人逗留不前,违背命令导致军队溃败,皇帝也不追究他们的罪责。起初,交阯右布政使戚逊因贪婪荒淫被罢免,皇帝命令于谦前往代替他。通放弃交阯,于谦并非他的罪过,也被判处死刑。

发明【王通等与贼议和,擅弃交阯、山寿、庇防、叛防、马骐,激变一方,皆罪之尤者。当时惟长系不诛,沐晟及徐亨、谭志等总兵助勦,其始不救柳升防,又不进援,引兵退回,致贼势猖獗,亦复置之不问。盖宣宗早定弃珠崖之见,故遂不行子玉之诛耳。而史独谓弋谦论死非罪,谦官布政,守土是其専责,乃竟聴其议和弃地,无一言救正。视彼通、智、骐、寿辈,或可量从末减,然又乌得云无罪哉】

五月,复遣罗汝敬等谕黎利,立陈氏后。

【李琦还自交阯,利遣使奉表谢恩,诡言暠于正月物故,陈氏子孙絶,国人推利守其国,谨俟朝命。帝亦知其诈,不欲遽封,复遣汝敬等谕利,及其下令访陈氏后,并尽还官吏人民及其眷属】

  赠恤交阯死事诸臣

【先是,交阯布政使弋谦以都指挥同知李任等死节事闻。帝恻然曰:“大丈夫为国,固当杀身成仁,舎生取义。任等可谓无愧矣。”至是,赠李任为都督同知,燕山前卫指挥使顾福,昌江卫指挥使刘顺,广西桂林中卫指挥使徐骐,俱为都指挥同知。交阯前卫指挥佥事周安为指挥同知,南宁卫正千戸蔡颙为指挥佥事,燕山左卫副千戸桂胜为正千戸,谅江府知府刘子辅,谅山府知府易先,俱为左布政司防政。政平州知州何忠为府同知,内官冯智为内官监太监。召任等子孙承袭。惟指挥陈麟尝与朱广开门纳贼,死不掩过,思不及】质实【何忠字廷臣,江陵人,与桂胜俱被拘,骂不屈,并忠子皆受害。易先湘隂人,自缢死。周安守又安陷贼,与陈麟夺贼刀杀数人,皆自刎死。所部九千余人悉被杀】

  免北京被灾夏税

【真定、顺徳、广平所属州县奏:自去年十月至今年夏,不雨,麦无收。帝命免徴夏税】

免汝南王有防、新安王有熺为庶人。

【初,汝南王有防,新安王有熺,祥符王有爝,皆周王有炖弟。有防数许,有炖帝既书谕之。有防又与有熺诈为有爝与赵王高燧书,内外皆有祥符王印识,系箭上,置彰徳城外,词甚悖。都指挥王友得书以闻,帝逮友讯,无迹。召有爝至,曰:“必有防所为。”讯之,具服。有防少与高煦善,建文中尝诬定王反,成祖即位后,定王请诛之,成祖不忍,徙之大理,定王老始归。有熺喜食人肝脑,薄暮伺人于门,掠而杀之,其邸前日未晡行迹为断。至是,并免为庶人】质实【有炖,有防,有熺,有爝,皆周定王橚子】

  蔡福等六人伏诛

【福为都督,与都指挥朱广、薛聚于瓒。指挥鲁贵、千戸李忠守乂安,为贼所围。福不与战,而率广等降贼,且教贼造攻具,以攻东关。时有官军九千余人,欲焚贼营。福告贼,贼尽杀九千余人。遂攻昌江等城。福厯说各城人出降。至昌江、清化,为李任、罗通骂而去。黎利送福等归京师鞫之,伏罪。命皆弃市,籍其家】

  六月免陕西被灾夏税

【自正月至五月不雨,命勘实除税。是月又振山西饥】

  秋七月以顾佐为右都御史

【帝召杨士竒杨荣谕曰:祖宗时朝臣谨饬,年来贪浊成风,何也?士竒曰:永乐末已有之,今为甚耳。荣曰:永乐末无逾方宾。帝问今日谁最甚者?荣对曰:刘观。问谁可代者?士竒荣荐通政使顾佐、右都御史为京尹,政清弊革。帝乃出观巡视河道,擢佐右都御史,赐敕奬勉,命察诸御史不称职者黜之。佐视事,即奏御史不法及老疾者三十二人,朝纲肃然。于是御史交章劾观,并其子辐诸赃汚不法事,遂逮观父子下狱,将置重典,特贷其死,乃谪辐戌辽东,而命观偕往。佐性严毅,毎旦趋朝,小憇外庐,立双藤戸侧,百僚过者皆旋折避之。入内直庐,独处小夹室,非议政不与诸司羣坐,人称为顾独坐云。都察院吏讦佐受▯金,私遣隷归。帝宻示士竒曰:尔不尝举佐廉乎?对曰:有之。朝官俸薄,仆马薪刍资之,隷不得不遣半归,使出资免役,官得资费,隷得归耕。永乐以来朝臣皆然,即臣亦然。帝叹曰:朝臣贪乃如此。因怒诉者曰:朕方用佐,小人輙敢诬之,必下法司治。士竒对曰:细事不

译【王通等人与贼寇议和,擅自放弃交阯、山寿、庇防、叛防、骐马等地,激起一方变乱,都是罪大恶极的人。当时只有长系没有被诛杀,沐晟以及徐亨、谭志等总兵协助剿匪,起初不救援柳升的防线,又不进军支援,反而引兵退回,导致贼寇势力猖獗,也都被搁置不予追究。这是因为宣宗早就有了放弃珠崖(交阯)的念头,所以就没有执行子玉那样的诛杀罢了。而史书唯独说弋谦被论死是无罪的,弋谦官居布政使,守卫疆土是他的专属责任,竟然听从他议和弃地的建议,没有一句话去挽救纠正。看待那些王通、谭志、骐马、山寿之流,或许可以酌情从轻发落,但怎么能说弋谦无罪呢?】

五月,再次派遣罗汝敬等人晓谕黎利,确立陈氏的后代。

【李琦从交阯返回,黎利派遣使者奉上表章谢恩,诡称黎暠在正月去世,陈氏子孙断绝,国人推举黎利守护国家,恭敬地等待朝廷的命令。皇帝也知道他是欺诈,不想立刻封赏,再次派遣罗汝敬等人晓谕黎利,并下令访求陈氏的后代,并全部归还官吏、百姓以及他们的家属】

追赠抚恤在交阯因事殉职的各位大臣

【先前,交阯布政使弋谦将都指挥同知李任等人死节的事情上报。皇帝怜悯地说:“大丈夫为国效力,本来就应该杀身成仁,舍生取义。李任等人可以说无愧于天了。”到了这时,追赠李任为都督同知,燕山前卫指挥使顧福,昌江卫指挥使刘顺,广西桂林卫指挥使徐骐,都追赠为都指挥同知。交阯前卫指挥僉事周安追赠为指挥同知,南宁卫正千户蔡颙追赠为指挥僉事,燕山左卫副千户桂胜追赠为正千户,谅江府知府刘子辅,谅山府召知府易先,都追赠为左布政司参政。政平州知州何忠追赠为府同知,内官冯智追赠为内官监太监。召李任等人的子孙承袭官职。只有指挥陈麟曾经与朱广开门接纳贼寇,死后不能掩盖过错,思念不及】

【何忠字廷臣,江陵人,与桂勝一起被拘捕,辱骂不屈服,连同何忠的儿子都受害。易先是湘阴人,自缢而死。周安守卫又安,陷入贼寇之手,与陈麟夺取贼寇的刀杀死数人,都自刎而死。所统领的九千多人全部被杀】

免除北京受灾地区的夏税

【真定、顺德、广平所属的州县上奏说:从去年十月到今年夏天,没有下雨,麦子没有收成。皇帝命令免除征收夏税】

免除汝南王朱有燆、新安王朱有熺的爵位,贬为庶人。

【起初,汝南王朱有燆,新安王朱有熺,祥符王朱有爝,都是周王朱有炖的弟弟。朱有燆多次许诺,朱有炖皇帝已经写信告诫他。朱有燆又与朱有熺伪造朱有爝与赵王朱高燧的书信,内外都有祥符王的印信,系在箭上,放置在彰德城外,言辞非常悖逆。都指挥王友得到书信上报,皇帝逮捕王友审讯,没有踪迹。召朱有爝来,说:“一定是朱有燆所为。”审讯他,全部招供。朱有燆年轻时与朱高煦交好,建文年间曾经诬告定王谋反,成祖即位后,定王请求诛杀他,成祖不忍心,将他迁徙到大理,定王年老才让他回来。朱有熺喜欢吃人肝脑,傍晚在门口窥伺行人,掠夺并杀死他们,他的府邸前每天天未黑时行迹就被阻断。到了这时,一并免除爵位贬为庶人】

【朱有炖,朱有燆,朱有熺,朱有爝,都是周定王朱橚的儿子】

蔡福等六人被处死

【蔡福身为都督,与都指挥朱广、薛聚在瓒。指挥鲁贵、千户李忠守卫乂安,被贼寇包围。蔡福不与他们作战,反而率领朱广等人投降贼寇,并且教贼寇制造攻城器械,用来攻打东关。当时有官军九千多人,想要焚烧贼寇的营地。蔡福告密给贼寇,贼寇杀尽了九千多人。于是攻打昌江等城。蔡福游说各城的人出降。到了昌江、清化,被李任、罗通辱骂后离开。黎利将蔡福等人送归京师审讯,他们伏罪。命令都将他们斩首示众,抄没他们的家产】

六月免除陕西受灾地区的夏税

【从正月到五月没有下雨,命令核实灾情免除税收。这个月又赈济山西的饥荒】

秋七月任命顾佐为右都御史

【皇帝召见杨士奇、杨荣晓谕说:祖宗时期朝臣谨慎整饬,近年来贪污腐败成为风气,为什么呢?杨士奇说:永乐末年已经有了,现在更加严重罢了。杨荣说:永乐末年没有超过方宾的。皇帝问现在谁最严重?杨荣回答说:刘观。问谁可以替代?杨士奇、杨荣推荐通政使顾佐,右都御史担任京尹,政治清明弊病革除。皇帝于是让刘观去巡视河道,提拔顾佐为右都御史,赐给敕书奖勉,命令他考察各位御史,不称职的罢免他们。顾佐上任后,立即奏报御史不法以及年老多病的三十二人,朝廷纲纪肃然。于是御史们接连上章弹劾刘观,连同他儿子刘辐的各种贪污不法之事,于是逮捕刘观父子下狱,将要处以重典,特别宽恕他们的死罪,于是贬谪刘辐戍守辽东,而命令刘观一同前往。顾佐性格严厉刚毅,每天早晨上朝,稍微休息在外面的庐舍,站在双藤门侧,百官经过的人都转身避开他。进入内廷直庐,独自处在小夹室中,不议政不与各部门群坐,人们称他为顾独坐。都察院的吏员揭发顾佐收受黄金,私自派遣隶卒回家。皇帝秘密告诉杨士奇说:你不是曾经举荐顾佐廉洁吗?回答说:是的。朝官俸禄微薄,仆从马匹柴草靠它资助,隶卒不得不派遣一半回家,让他们出资免除役务,官员得到资费,隶卒得以回家耕种。永乐以来朝臣都是这样,即使我也这样。皇帝感叹说:朝臣贪污竟然如此。于是愤怒地对告发者说:我正任用顾佐,小人竟敢诬陷他,一定要交给法司治罪。杨士奇回答说:小事不】

足干上怒。帝乃以吏状付佐曰:汝自冶之。佐召吏,吏恐甚。佐曰:上命我治汝,汝改行,吾当贷汝。帝闻谓佐得大体,益喜】质实【顾佐字礼卿,太康人】

译足干触怒了皇上。皇上于是把官吏的罪状交给顾佐说:“你自己去处理他。”顾佐召来那官吏,官吏非常恐惧。顾佐说:“皇上命令我惩治你,如果你能改过自新,我就宽恕你。”皇上听说后,认为顾佐识大体,更加高兴。【考据:顾佐,字礼卿,太康人。】

八月皇子祁钰生

  【宣宗次子贤妃吴氏生】

  罢北京行后军都督府及行部

【初,仁宗将还都南京,设行后军都督府及行部,凡五府六部,文移申达必经行府、行部,多重复稽误。至是,帝命公、候、伯、尚书、都御史、翰林学士议。于是张辅、蹇义等言:“北京既有府部,行府、行部宜罢。”从之。其诸司“行在”字至正统六年始去】

帝自将巡邉,败乌梁海济勒黙特之众于寛河。

【帝次石门驿,闻乌梁海济勒黙特万余人已入塞,乃留大军于遵化,而自率精骑三千,人人二骑,持十日粮,出喜峰口,遇敌于寛河。帝亲射其前峰,殪三人,分鐡骑为两翼,夹击之,飞矢如雨,神机礟并发。乌梁海人马死者过半,帝亲率百余骑追奔。其众望见黄龙旂,悉下马罗拜,请降,遂生缚之,斩其骁渠。命诸将搜山谷,获军器马驼不可胜计】质实【寛河在今喀尔沁左翼南,源出寛山,东流防额类河入盛京宁逺州。东石门驿在遵化州西有镇】

  九月帝还京师

【帝亲制诗歌,劳将士。至京师,谒告于庙】

  冬十月命中官郭敬镇守大同

【武安侯郑亨久镇大同,治军严肃,抚士卒有恩,常云:“大同,我国家后门,我死后来者何人,幸勿坏我家事也。”当时凡中官镇邉者,总兵官往往畏之,敬至大同,亨与议事,无所挠,亨卒,敬始纵恣】

发明【明代以宦官监军分镇,实自永乐始。王安涖谭青营,马靖镇卄肃,马骐镇交阯。至则擅用威福,生事激变,冇滥觞之势矣。宣宗于阉竖尤加亲信,巡邉之使四出,邉将皆为所胁制。郑亨镇大同最久,治军严肃,即敬至亦无所挠。然则中官之滋扰邉庭者,固由朝庭之偏任,奸珰之弄权,亦由为将者不能秉正持公,整军饬武,致若軰无所忌惮,得乗间而挠败之。此监军诚为弊政,而总兵又何可无畧哉】

十一月,锦衣指挥钟法保请采珠广东,下狱。

【帝曰:此小人欲生事扰民,以图已利也,即收系于狱】质实【按:明实录,锦衣指挥钟法保言广州有珠池产大珠,请同内官往采,时宣宗斥之下狱,以其请采珠恐扰民也。大政记作采硃砂,误,今以明实录为正。钟法保,广州东莞县人】

十二月,广西总兵官山云讨擒忻城蛮。

【忻城蛮谭团作乱,云讨擒之,斩首千五百余级,归所掠军民三百八十五人】质实【忻城县,唐置,明属庆逺府,今因之】

【己酉】四年春,正月,两京地震。

【北京是年震者三,南京震者七】

  夏四月山云讨平柳浔蛮

【云讨平柳浔诸蛮。冬,雒容蛮出掠,遣指挥王纶破之】质实【雒容县,唐置,属柳州;明属柳州府,今因之】

命工部尚书黄福、平江伯陈瑄经畧漕运。

【帝即位后,命瑄守淮安,督漕运。至是,瑄言:“济宁以北水道淤塞,计用十二万人,防濬半月可成。”帝念瑄久劳,命尚书黄福同经理大臣督漕,自此始】

  五月勅授交阯人不从贼者职

【工部右侍郎罗汝敬奏:交阯广源州人闵顔、岑斗烈、谭忠谨,初以龙州地归附,授顔本贯知州,斗烈判官,忠谨吏目。黎利叛,三人义不从。利咸归龙州,烈临终属其子元成曰:「受天朝官,不可贰心从贼。」今顔已死,乞悯其忠,量与元成等职事而处之善地。帝命元成仍为知州,判官、吏目职如旧,俱于广西布政司支俸。有司常加抚恤】

  六月诏赃吏不得赎罪

【御史王翺言:官吏害民,蠹政,赃犯为甚。今官吏罪无轻重,运转复职,是贪黩者幸免,防洁者鲜劝,非为治之道也。请自今赃吏坐死,但许赎罪,不许复官。从之。未防,文职有赃罪纳米者,吏部请降一级用。帝曰:纳米乃一时之权宜,惩贪为立国之大法。自今文吏、官吏犯赃者,悉依律治】质实【王翺,字九皋,盐山人】

  初设钞关

【洪武定制,有商税而无船税。至是,戸部尚书郭资言:钞法不行,由商居货不税,请行纳钞例。御史罗亨信、李竒、耿定相继言之。乃沿両京水道设关收钞。于是置漷县、济宁、徐州、淮安、杨州、

译八月,皇子祁钰出生。

【这是宣宗的第二个儿子,由贤妃吴氏所生】

撤销北京行后军都督府及行六部。

【起初,仁宗准备还都南京,设立了行后军都督府及行六部,凡是五府六部的公文往来,都必须经过行府、行部转达,导致手续重复且容易延误出错。到了这时,皇帝命令公、侯、伯、尚书、都御史、翰林学士商议。于是张辅、蹇义等人进言说:“北京既然已经设有府部,行府、行部应当撤销。”皇帝听从了他们的建议。至于各衙门名称中的“行在”二字,直到正统六年才去掉】

皇帝亲自率军巡视边境,在宽河击败了乌梁海济勒默特的军队。

【皇帝驻扎在石门驿,听说乌梁海济勒默特一万多人已经入侵边塞,于是将大军留在遵化,自己率领精锐骑兵三千人,每人配备两匹马,携带十天的粮食,从喜峰口出发,在宽河遭遇敌军。皇帝亲自射杀敌军前锋,射死三人,将铁骑分为两翼,夹击敌军,箭矢如雨般飞射,神机炮同时发射。乌梁海人马死伤过半,皇帝亲自率领百余骑兵追击溃逃的敌人。敌军望见黄龙旗,全部下马跪拜,请求投降,于是活捉了他们,斩杀了他们的勇猛首领。命令众将搜索山谷,缴获的军械、马匹、骆驼不计其数】考证【宽河在今喀尔沁左翼南部,发源于宽山,向东流汇入额类河,进入盛京宁远州。东石门驿在遵化州西部,设有镇守】

九月,皇帝返回京师。

【皇帝亲自创作诗歌,慰劳将士。到达京师后,到太庙禀告】

冬十月,派遣宦官郭敬镇守大同。

【武安侯郑亨长期镇守大同,治军严肃,对待士兵有恩德,常说:“大同是我国家的后门,我死后谁来接替,希望不要败坏我的事业。”当时凡是宦官镇守边境的,总兵官往往畏惧他们,郭敬到了大同,郑亨与他商议军务,郭敬没有干扰,郑亨死后,郭敬才开始放纵恣肆】阐发【明代让宦官监军分镇,实际上是从永乐年间开始的。王安管理谭青营,马靖镇守甘肃,马骐镇守交趾。他们一到任就擅自行使威福,制造事端激化矛盾,已有滥觞之势。宣宗对宦官尤其亲近信任,巡视边境的使者四处派出,边将都被他们胁迫控制。郑亨镇守大同时间最长,治军严肃,即使郭敬到了那里也无法干扰。然而宦官之所以滋扰边境,固然由于朝廷的偏信,奸佞宦官的弄权,也由于将领不能秉持公正,整顿军队,致使这些人无所忌惮,得以趁机干扰破坏。这种监军制度确实是弊政,但总兵官又怎能没有谋略呢】

十一月,锦衣卫指挥钟法保请求去广东采珠,被下狱。

【皇帝说:这是小人想要制造事端骚扰百姓,以谋取私利,立即将他收监入狱】考证【据《明实录》记载,锦衣卫指挥钟法保说广州有珠池出产大珠,请求与宦官一同前往采珠,当时宣宗将他斥责并下狱,认为他请求采珠恐怕会骚扰百姓。《大政记》记载为采硃砂,是错误的,现在以《明实录》为准。钟法保,广州东莞县人】

十二月,广西总兵官山云讨伐并擒获忻城蛮族。

【忻城蛮族谭团作乱,山云讨伐并擒获他,斩首一千五百余级,归还被掠夺的军民三百八十五人】考证【忻城县,唐代设置,明代属庆远府,现在沿袭】

【己酉】四年春,正月,两京发生地震。

【北京这一年地震三次,南京地震七次】

夏四月,山云讨平柳浔蛮族。

【山云讨平柳浔各蛮族。冬天,雒容蛮族出来掠夺,派遣指挥王纶击败他们】考证【雒容县,唐代设置,属柳州;明代属柳州府,现在沿袭】

任命工部尚书黄福、平江伯陈瑄统筹漕运事务。

【皇帝即位后,命令陈瑄守卫淮安,督管漕运。到了这时,陈瑄说:“济宁以北的水道淤塞,计算需要十二万人,疏浚半个月可以完成。”皇帝考虑到陈瑄长期辛劳,命令尚书黄福一同作为经理大臣督管漕运,从此开始】

五月,敕令授予交趾不跟随贼人的官员职务。

【工部右侍郎罗汝敬上奏:交趾广源州人闵颜、岑斗烈、谭忠谨,起初因为龙州土地归附,授予闵颜本籍知州,岑斗烈判官,谭忠谨吏目。黎利叛乱,三人坚持道义不跟随。黎利全部攻占龙州,岑斗烈临终嘱咐他的儿子元成说:“接受天朝官职,不可二心跟随贼人。”现在闵颜已经去世,请求怜悯他的忠诚,酌情授予元成等人职务,并安置在好的地方。皇帝命令元成仍任知州,判官、吏目职务如旧,都在广西布政司领取俸禄。有关部门经常加以抚恤】

六月,下诏赃吏不得赎罪。

【御史王翱进言:官吏祸害百姓,损害政治,贪赃枉法最为严重。现在官吏犯罪无论轻重,缴纳赎金后恢复官职,这是让贪婪的人侥幸免罪,清廉的人很少受到鼓励,这不是治理国家的方法。请求从今以后,赃吏判处死刑,只允许赎罪,不允许恢复官职。皇帝听从了。不久,文职官员有贪赃罪过缴纳米粮赎罪的,吏部请求降一级任用。皇帝说:缴纳米粮赎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惩治贪腐是立国的大法。从今以后,文官、武官犯贪赃罪的,都依照法律惩处】考证【王翱,字九皋,盐山人】

最初设置钞关。

【洪武年间制定制度,有商税而没有船税。到了这时,户部尚书郭资说:钞法不能推行,是因为商人囤积货物不纳税,请求实行缴纳宝钞的条例。御史罗亨信、李奇、耿定相继进言。于是沿着两京的水道设置关卡收取宝钞。于是设置漷县、济宁、徐州、淮安、扬州、

上新河、浒墅、九江、金沙洲、临清、北新诸钞关,量舟大小修广而差其额,谓之船料。不税其货,惟临清、北新则兼收货税。各差御史及戸部主事监收。钞关之设,自此始】质实【漷县在通州南四十五里,辽漷隂县,元漷州,明漷县属通州,今并入通州。上新河在今江宁县江东门外稍南五里。浒墅在长洲县西北,本名虎疁,唐讳虎,钱氏讳疁,改为浒墅。金沙洲在江夏县西南大江中。北新在仁和县北武林门外十里。罗亨信,字用实,东莞人】

译上新河、浒墅、九江、金沙洲、临清和北新等处的钞关,根据船只的大小宽窄来分别核定税额,这叫做船料。这些钞关不征收货物税,只有临清和北新两处同时征收货物税。朝廷分别派遣御史和户部主事监督征收。钞关的设置,就是从这时开始的。

【考证】漷县位于通州以南四十五里,辽代称漷阴县,元代称漷州,明代漷县隶属于通州,现在已并入通州。上新河位于今江宁县江东门外稍南五里处。浒墅位于长洲县西北,本名虎疁,唐代避讳“虎”字,吴越国钱氏避讳“疁”字,于是改名为浒墅。金沙洲位于江夏县西南的大江之中。北新位于仁和县北武林门外十里处。罗亨信,字用实,是东莞人。

秋七月幸文渊阁

【驾幸文渊阁,与少傅杨士竒、太子少傅杨荣论经史,咨政务,悉召诸学士及史官谕之曰:“国史贵详实,卿等宜尽心。”赐钞有差。以后数临幸,置庖设馔,并制诗赐士竒等】质实【帝制诗在是年十月,再幸,同侍者士竒、荣外,有金幼孜、杨溥、曽棨、王直、王英、李时勉、钱习礼、陈循等】

  九月放免南北监生

【南北京国子监生年五十以上,学无成效,及老疾者二百五十三人,令还乡为民】

  令天下学校生员兼习书算

【北京国子监助教王仙言学校教养人材,固当讲习经史,至于书数之学,亦当用心。近年生员止记诵文字,以备科贡,其于字学算法,畧不晓习。乞令天下学校生员兼习书算,从提调正官、按察司巡按御史考试,庶防生徒才可致用。从之】

发明【明大祖洪武三年,京师及行省开乡试三塲,中式后书算曽与骑射律并试,然亦祗塲后及之,非取士之正则也。二十五年,又曽令儒学生员兼习书算,然不久即罢,良以通经致用为重,习书习算祗为防艺小道耳。宣宗聴王仙言,令天下下生员兼习书算,而又重以考校,令之所在趋如流水,徳成艺成,渐致无分本末,岂造就人才之良法哉】

  冬十月帝制猗兰操赐大臣

【帝作《猗兰操》示大臣曰:“孔子自卫反鲁,而操《猗兰》,伤不遇也。朕虑谷中之贤有不仕者,辄拟斯篇。夫以人事君,大臣之道也。卿等宜勉副朕怀】质实【猗兰操》词:“兰生幽谷兮,▯▯其芳;贤人在野兮,其道则光。嗟兰之茂兮,与众草为伍;于乎贤人兮,汝其予辅】

  张瑛陈山罢

【瑛与山先后俱为大学士,直文渊阁。帝以旧恩除之,而瑛与山虽参机务,无所建白。帝浸厌薄之。是月朔,帝御门,遥见山趋朝,问杨士竒曰:“陈山何如人?”对曰:“山寡学,昧大体。”帝曰:“然。往者赵王事,防为误,遂命山辍机务,専授小内使书。瑛亦出为南京礼部尚书】

  阅武近郊

【召丰城侯李贤等,命之曰:「朕以农务既毕,阅武近郊,命卿等居守。遇机宻重务,计议即行,仍驰奏】质实【李贤,丰城侯彬之子,彬卒,嗣侯】

  十一月阳武侯薛禄帅师巡邉

【禄充总兵官,防顺侯吴克忠副之,都督谭广,武安侯郑亨各选士马聴调】质实【吴克忠,防古人恭顺伯允诚之子,允诚旧名巴图特穆尔,永乐三年来归,因赐姓名克忠,初名达兰,允诚卒,成祖更其名曰克忠,世袭父爵,洪熙元年进侯,谭广字仲宏,丹徒人,巴图特穆尔旧作把都帖木儿,达兰旧作答兰,今俱改】

【庚戌】五年春正月,少保兼太子少傅、戸部尚书夏原吉卒【原吉与蹇义皆起家太祖时,义秉铨政,原吉筦度支,皆二十七年,时称“蹇夏”。名位先于三杨,仁、宣之世,外兼台省,内参馆阁,与三杨同心辅政。义善谋,荣善断,而原吉与士竒尤持大体,有古大臣风烈。及是,原吉卒,赠太师,谥忠靖。原吉有雅量,尝言:“处有事当如无事,处大事当如小事。若先自张皇,则此中无主,何能应事?”同列有善,即采纳之;有小过,必掩覆之。吕震尝倾原吉,震为子乞官,原吉以震有守城功为之请。陈瑄初亦恶原吉,顾时时称瑄才。或问原吉:“量可学乎?”曰:“吾幼时有犯,未尝不怒,始忍于色,中忍于心,久则无可忍矣。”尝与同列饮他所,夜归,值尝过禁门,有欲不下者,原吉曰:“君子不以防防堕行,其敬慎如此】

  二月罢工部采木

【帝谕侍臣曰:「为国之道,农事最急。今国家无大营缮,当东作时,而工部采运木植未已,岂不妨农事?凡已采之木,随处堆积,军夫悉罢遣归农】

  下诏寛防

【帝以春和将下诏寛防,先谕杨士竒欲蠲免灾粮,寛民间追偿畜马。士竒对曰:「圣念及此,真民生之幸。但今当寛防者尚不止此,因请免积欠薪刍,量减官田租额。部符采买,当按土宜;法司理刑务,敦平恕;工匠在京者,宜分戸丁之半还家。」帝悉嘉纳,命士竒即草敕行之】

译秋季七月,皇帝驾临文渊阁。

【皇帝驾临文渊阁,与少傅杨士奇、太子少傅杨荣讨论经史,咨询政务,全部召见各位学士及史官,告诫他们说:“国史贵在详细真实,你们应当尽心竭力。”赏赐钞币,各有差别。此后多次临幸,设置厨房备办饮食,并创作诗歌赏赐给杨士奇等人】考证【皇帝创作诗歌是在这年十月,再次临幸时,一同侍奉的除了杨士奇、杨荣外,还有金幼孜、杨溥、曾棨、王直、王英、李时勉、陈循等人】

九月,释放免除南北国子监生员的学业。

【南北京国子监中,年满五十以上,学业没有成效,以及年老患病的学生二百五十三人,命令他们回乡成为平民】

命令天下学校的生员兼习书法和算术。

【北京国子监助教王仙说,学校教养人才,固然应当讲习经史,至于书法算术之学,也应当用心。近年来的生员只记诵文章,以准备科举贡举,对于字学算法,完全不晓习。请求命令天下学校的生员兼习书法算术,由提调正官、按察司巡按御史进行考试,以便使学生才能得以致用。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阐发【明太祖洪武三年,京师及行省举行乡试三场,考中后书法算术曾与骑射律令一同考试,然而也只是在考试之后涉及,并非选拔人才的正规做法。洪武二十五年,也曾命令儒学生员兼习书法算术,然而不久就废止了,实在是因为以通晓经书致用为重,习书法习算术只是防备技艺的小道罢了。宣宗听从王仙的话,命令天下生员兼习书法算术,并且加重考校,命令所到之处,人们像流水一样趋向,德行成就,技艺成就,逐渐导致不分本末,这难道是造就人才的良法吗】

冬季十月,皇帝创作《猗兰操》赏赐给大臣。

【皇帝创作《猗兰操》给大臣看,说:“孔子从卫国返回鲁国,创作《猗兰操》,哀伤不被遇合。我忧虑山谷中的贤人有不做官的,就拟作这篇。以人事奉君主,是大臣的道理。你们应当努力符合我的心意】考证【《猗兰操》歌词:“兰花生长在幽谷啊,芬芳浓郁;贤人在野啊,他的道义就显耀。唉,兰花茂盛啊,与众草为伍;啊,贤人啊,你们来辅佐我”】

张瑛、陈山被罢免。

【张瑛与陈山先后都担任大学士,在文渊阁值班。皇帝因为旧恩提拔他们,而张瑛与陈山虽然参与机要事务,却没有建树。皇帝逐渐厌恶轻视他们。这个月初一,皇帝临朝,远远看见陈山趋步上朝,问杨士奇说:“陈山是怎样的人?”杨士奇回答说:“陈山学问少,不明大体。”皇帝说:“是的。以前赵王的事情,差点被误,于是命令陈山停止机要事务,专门教授小内使读书。张瑛也外调为南京礼部尚书】

在近郊检阅军事。

【召见丰城侯李贤等人,命令他们说:“我因为农事已经结束,在近郊检阅军事,命令你们留守。遇到机密重要事务,商议后立即执行,仍然快马奏报】考证【李贤,是丰城侯李彬的儿子,李彬去世,继承侯爵】

十一月,阳武侯薛禄率领军队巡视边境。

【薛禄担任总兵官,顺侯吴克忠作为副手,都督谭广、武安侯郑亨各自挑选兵马听候调遣】考证【吴克忠,是顺恭伯吴允诚的儿子,吴允诚原名巴图特穆尔,永乐三年归顺,因此赐姓吴名克忠,初名达兰,吴允诚去世,成祖改他的名字为克忠,世袭父亲爵位,洪熙元年晋升为侯,谭广字仲宏,丹徒人,巴特穆尔旧作把都帖木儿,达兰作答兰,现在都改正】

【庚戌】五年春正月,少保兼太子少副、户部尚书夏原吉去世。【夏原吉与蹇义都在太祖时起家,蹇义掌管铨选政务,夏原吉掌管财政,都在位二十七年,当时称为“蹇夏”。名位在三杨之前,仁宗、宣宗时期,在外兼任台省职务,在内参与馆阁事务,与三杨同心辅佐朝政。蹇义善于谋划,杨荣善于决断,而夏原吉与杨士奇尤其持守大体,有古代大臣的风范气节。到这时,夏原吉去世,追赠太师,谥号忠靖。夏原吉有雅量,曾说:“处理有事应当像无事,处理大事应当像小事。如果先自己张皇失措,那么心中就没有主见,怎么能应对事务?”同僚有善行,就采纳;有小过错,一定掩盖。吕震曾经倾轧夏原吉,吕震为儿子请求官职,夏原吉因为吕震有守城功劳为他请求。陈瑄起初也厌恶夏原吉,然而时时称赞陈瑄的才能。有人问夏原吉:“气量可以学习吗?”他说:“我年轻时犯过,没有不怒的,起初在脸色上忍耐,后来在心中忍耐,久了就没有可忍耐的了。”曾经与同僚在他处饮酒,夜间回来,恰逢经过禁门,有人想不下马,夏原吉说:“君子不因为细微之处败坏品行,他的敬慎就是这样】

二月,停止工部采木。

【皇帝告诫侍臣说:“治国的道理,农事最紧急。现在国家没有大的营建修缮,正当春耕时节,而工部采运木材还没有停止,难道不妨碍农事吗?凡是已经采伐的木材,随处堆积,军夫全部遣散归农】

下诏宽缓刑罚。

【皇帝因为春天和暖,将要下诏宽缓刑罚,先告诫杨士奇想要免除灾荒地区的粮食,宽缓民间追偿畜马。杨士奇回答说:“圣上想到这些,真是百姓的幸运。但是现在应当宽缓的还不止这些,于是请求免除积欠的薪草,酌情减少官田租额。部符采买,应当按照土地适宜;法司审理刑狱,务必敦厚平恕;工匠在京师的,应当分出一半户丁回家。”皇帝全部嘉许采纳,命令杨士奇立即起草敕令施行】

帝奉皇太后谒长陵献陵

  【帝亲櫜鞬骑导太后辇至清河桥下马扶辇畿民夹道拜观陵旁老穉皆山呼迎拜太后顾曰百姓戴君以能安之耳皇帝宜重念帝奉太后过农家召老妇问所业赐钞币有进蔬食酒浆者太后取尝之以与帝曰此田家味也皇帝宜知之扈从臣张辅蹇义杨士竒杨荣金幼孜杨溥见太后于行殿太后慰劳之帝还见道中耕者取其耒三推顾侍臣曰朕三推已不胜劳况常事此乎赐之钞凡所过农家皆赐之】质实【清河在宛平县西北二十里上有广济桥永乐中建】

译皇帝侍奉皇太后前往长陵、献陵拜谒。

皇帝亲自背着箭袋骑马,引导太后的车驾到达清河桥,随即下马扶着车驾。京城百姓在道路两旁跪拜观看,陵墓旁的老人和小孩都高声欢呼迎接拜见。太后回头说:“百姓拥戴君主,是因为君主能使他们安定。皇帝应当深切地记挂这一点。”皇帝侍奉太后经过农家,召见老妇人询问她的营生,赏赐给她钞币。有进献蔬菜、食物、酒浆的,太后取来品尝,然后给皇帝吃,说:“这是农家饭菜的味道,皇帝应当了解。”随行的臣子张辅、蹇义、杨士奇、杨荣、金幼孜、杨溥在行殿拜见太后,太后慰问犒劳他们。皇帝返回时,看见路中耕田的人,拿过他的犁具推了三次,回头对侍臣说:“我推三次就已经吃不消了,何况是常年从事这种劳作呢?”赏赐给他钞币。凡是所经过的农家,都给予赏赐。

【考证】清河在宛平县西北二十里处,河上有广济桥,建于永乐年间。

夏四月,薛禄帅师筑赤城等处城堡。

【命禄帅师筑赤城、雕鹗、云州、独石、团山城堡。敕大同、宣府总兵官及府州各发兵夫赴役。仍令以精骑防防,皆听禄节制。并赐之诗,有「出车命南仲,城齐维山甫」句。禄稽首受赐,退问杨士竒:「南仲、山甫何如?」士竒具以告曰:「上以古贤人待尔也。」禄拊心曰:「禄武夫,敢望前贤?然上所命,不敢不勉】质实【赤城堡以元赤城站置。《水经注》:「沽水迳赤城东」,即此。本朝康熈三十二年改置赤城县,属宣化府。团山堡在明故永寜县西北十五里,今延庆州东】

五月,以郎中况钟等九人为知府,赐勅遣之。

【帝以知府多循资格,不称职,防雄剧地,九郡缺守,命大臣举京官亷能者用之,乃擢钟及郎中赵豫、莫愚、罗以礼、员外郎陈本深、邵旻、马仪、御史何文渊、陈鼎等,皆赐勅,俾驰骑之任。其冬复用薛广等二十九人,亦如之。诸人俱有治绩,有居官至一二十年者,吏称其职,民安其业,一时烝烝称盛。而其间尤着声者,况钟、赵豫。钟在苏州,务锄豪强,植良弱,兴利除▯,不遗余力,奏免重赋七十余万石,民有况太守,民父母之歌。豫在松江,一意拊循,与民休息,在职十五年,尤以恺悌称。及去,老穉攀辕,留一履以志遗爱,时论谓钟为能吏,而豫为循吏云】质实【况钟字伯律,靖安人,初以吏而尚书吕震竒其才,荐授仪制司主事,迁郎中。赵豫字定素,安肃人,以兵部郎中知松江。莫愚临桂人,知常州,请减宜兴进茶数,禁公差官凌虐有司,严核上官荐劾之实。罗以礼桂阳人,初知西安,寻移绍兴、建昌,所至多恵爱,凡二十七年乃致仕。陈本深字有源,酆人,知吉安,除豪强,破贼盗,为政举大纲,不苛细。邵旻知武昌,性忠直,为政公平,治三载事举弊除。马仪知杭州,有恵政,民戴之。邵旻、马仪史失传里系。何文渊字巨川,江西广昌人,知温州,减陆田税,革军仓弊,利兴害絶,政声大振。陈鼎新兴人,知建昌,惩桀骜,民畏法,更布教条,施徳意,一时官校敛袵,四境晏然】

  六月迁开平卫于独石

【洪武初,李文忠克元上都,设关平卫守之,置八驿。东接大寜古北口,西接独石。永乐间,大寜既弃,开平势孤。至是,遂徙开平卫于独石,弃地三百里,尽失龙冈、滦河之险,邉备益虚】质实【八驿,东曰凉亭、泥河、赛峰、黄崖四驿,接大寜古北口;西曰桓州、盛卤、明安、隰宁四驿,接独石。龙冈在故开平卫北,一名卧龙山,形势雄险。元上都北枕龙冈,即此山也。滦河源自口北开平,东南流经迁安县界,至卢龙县合滦河,又南至乐亭县入于海】

发明【明初设卫开平,与大宁、古北口、独石相接,为北邉之要镇。成祖初借三卫以胁宁王,迨事成,即以大宁地全畀三卫,以偿前劳。不思大寜既弃,开平之势遂孤。宣宗君臣又无深谋逺虑,无端移镇独石,以为聊固吾围,竟至蹙国三百余里。夫祖宗之成业,纵不能使辟地有加而式廓之,版图忽然而自我侵削,继序其皇之谓何?宣宗犹为明代令辟,何计不及此,而为此弗克负荷之举耶】

  遣使捕畿内蝗

【永平河间蝗,谕户部曰:「往年捕蝗之使,害民不减于蝗。宜知此▯,因作捕蝗诗示之】

  秋八月己巳朔日有食之

【隂雨,不见礼部请表贺,不许】

命工部尚书黄福总理畿南、山东、河南、淮北屯田,寻罢【福上言:永乐间虽营建北京,南讨交阯,北征沙漠,资用未尝乏。比国无大费,而嵗用仅给。即不幸有水旱,征调将何以济?请役操备、营缮军士十万人于济宁以北,卫辉、真定以东,縁河屯种。初年自食,次年人收五石,三年收倍之。既省京食口粮六十万石,又省本卫月粮百二十万石,嵗可得二百八十万石。帝善之,下行在戸、兵二部议。郭资、张本言縁河屯田实便,请先以五万顷为率,发附近居民五万人垦之。但山东近年旱饥,流徙初复,卫率多力役,宜先遣官行视田,以俟开垦。帝从

译夏季四月,薛禄率领军队修筑赤城等处的城堡。

【命令薛禄率领军队修筑赤城、雕鹗、云州、独石和团山的城堡。敕令大同、宣府的总兵官以及各府州派遣士兵和民夫前往服役。同时命令他们派遣精锐骑兵进行防备,都听从薛禄的节制。皇帝还赐给他一首诗,其中有“出车命南仲,城齐维山甫”的诗句。薛禄叩头接受赏赐,退下后问杨士奇:“南仲、山甫是怎样的贤人?”杨士奇详细地告诉他:“皇上是用古代贤人的标准来对待你啊。”薛禄抚胸说:“我是个武夫,怎敢期望比得上前代贤人?但既然皇上有所任命,我不敢不尽力。”】考证【赤城城堡是在元代赤城驿站的基础上设置的。《水经注》记载:“沽水流经赤城东”,指的就是这里。本朝康熙三十二年改为赤城县,隶属于宣化府。团山堡在明代旧永宁县西北十五里,即今延庆州东】

五月,任命郎中况钟等九人为知府,赐予敕书并派遣他们赴任。

【皇帝认为知府多按资历升迁,不能胜任职务,而重要且难治的地区,九个郡县缺少太守,于是命令大臣举荐京城中廉洁能干的人任用,于是提拔况钟以及郎中赵豫、莫愚、罗以礼,员外郎陈本深、邵旻、马仪,御史何文渊、陈鼎等人,都赐予敕书,让他们骑马快速赴任。那年冬天又任用薛广等二十九人,也如同这样做。这些人都有治理的政绩,有的做官长达一二十年,官吏称职,百姓安居乐业,一时之间蒸蒸日上,称颂其盛况。其中尤其声名显赫的是况钟和赵豫。况钟在苏州,致力于铲除豪强,扶持善良弱小,兴利除弊,不遗余力,奏请免除重赋七十多万石,百姓有“况太守,民父母”的歌谣。赵豫在松江,一心安抚百姓,让民众休养生息,在职十五年,尤其以和乐平易著称。等到离任时,老人小孩拉着车辕挽留,留下一只鞋以纪念他的遗爱,当时的舆论认为况钟是能干的官吏,而赵豫是循规蹈矩的好官】考证【况钟字伯律,靖安人,起初以吏员身份被尚书吕震赏识其才华,推荐授予仪制司主事,升任郎中。赵豫字定素,安肃人,由兵部郎中出任松江知府。莫愚是临桂人,任常州知府,请求减少宜兴进贡茶叶的数量,禁止公差官员欺凌虐待地方官吏,严格核查上级官员推荐弹劾的真实性。罗以礼是桂阳人,起初任西安知府,随后调任绍兴、建昌,所到之处多有恩惠仁爱,共二十七年才退休。陈本深字有源,酆县人,任吉安知府,铲除豪强,剿灭盗贼,施政抓住大纲,不苛求细枝末节。邵旻任武昌知府,性格忠直,施政公平,治理三年,事务兴办,弊端革除。马仪任杭州知府,有恩惠的政令,百姓拥戴他。邵旻、马仪史书失传籍贯。何文渊字巨川,江西广昌人,任温州知府,减少陆地田税,革除军仓弊端,利益兴起,祸害断绝,政声大振。陈鼎是新兴人,任建昌知府,惩治桀骜不驯者,百姓畏惧法律,更颁布教条,施以德意,一时之间官员收敛行为,四境安宁】

六月,将开平卫迁至独石

【洪武初年,李文忠攻克元上都,设置关平卫守卫,设立八座驿站。东接大宁古北口,西接独石。永乐年间,大宁既已放弃,开平形势孤立。至此,于是将开平卫迁徙到独石,放弃土地三百里,完全失去了龙冈、滦河的险要地势,边防更加空虚】考证【八座驿站,东面叫凉亭、泥河、赛峰、黄崖四座驿站,连接大宁古北口;西面叫桓州、盛卤、明安、隰宁四座驿站,连接独石。龙冈在旧开平卫北面,又名卧龙山,形势雄险。元上都北靠龙冈,就是这座山。滦河发源于口北开平,向东南流经迁安县界,到卢龙县汇入滦河,又向南到乐亭县流入大海】

阐发【明初设置开平卫,与大宁、古北口、独石相接,是北边的重要镇守。成祖起初借三卫之力胁迫宁王,等到事情成功,就将大宁土地全部给予三卫,以酬谢之前的功劳。没有考虑到既已放弃大宁,开平的形势就孤立了。宣宗君臣又没有深谋远虑,无故将镇守迁移到独石,以为姑且巩固自己的防线,竟然导致国土收缩三百多里。祖宗的基业,纵然不能使开拓土地有所增加而扩大版图,版图却突然自我侵削,这还叫继承皇位吗?宣宗还是明代贤明的君主,为何计谋不及此,却做出这种不能负荷重任的举动呢】

派遣使者捕杀京畿地区的蝗虫

【永平、河间发生蝗灾,皇帝谕令户部说:“往年捕蝗的使者,害民程度不亚于蝗虫。应当知道这个弊端,因此作捕蝗诗示警他们】

秋季八月己巳朔日发生日食

【阴雨,看不见日食。礼部请求上表庆贺,皇帝不允许】

任命工部尚书黄福总理京畿以南、山东、河南、淮北的屯田事务,不久罢免【黄福上奏说:永乐年间虽然营建北京,南征交阯,北征沙漠,资用未曾缺乏。近来国家没有大的花费,而年度用度仅够供给。如果不幸有水旱灾害,征调将如何接济?请求役使操备、营缮军士十万人,在济宁以北,卫辉、真定以东,沿河屯种。第一年自食其力,第二年每人收获五石,第三年收获加倍。既节省京城口粮六十万石,又节省本卫月粮一百二十万石,每年可得二百八十万石。皇帝认为很好,下达行在户部、兵部商议。郭资、张本说沿河屯田确实便利,请求先以五万顷为定额,发动附近居民五万人开垦。但山东近年旱灾饥荒,流民刚回来,卫所多力役,应先派遣官员巡视田地,等待开垦。皇帝听从】

之,命吏部郎中赵新等经理屯田,福总其事。既而有言:军民各有常业,若复分营田,役益劳扰。本等以闻,事遂不行】

译于是,任命吏部郎中赵新等人管理屯田事务,由福总领其事。不久有人进言说:军士和百姓各自有固定的职业,如果又划分营田,劳役会更加烦扰。福将此事上报,于是这件事就没有实行。

九月更定在外罪囚赎罪例

【除真犯外,文职官吏犯赃者,送京师,如律处治;军职犯死罪者,令纳米赎,罪毕日送京师,调卫;非赃罪,则不分轻重,俱令纳米毕,日送职役】

  以周忱为工部侍郎巡抚南畿

【帝以天下财赋多不理,而江南为甚,思得才力重臣往厘之,乃用大学士杨荣荐,擢忱工部右侍郎,巡抚江南诸府,兼督税粮,许便宜行事。忱至,召父老问逋税故,皆言豪戸不肯加耗,并征之细民,民贫逃亡而税额益缺。忱乃创为平米法,令出耗必均,又请敕工部颁铁斛下诸县凖式,革粮长之大入小出者。旧例粮长正副三人,皆科敛充之,忱止设正副各一,人民大便。又于收粮设辖收、总收法,于运粮设拨运法,运法以次就理。时苏州逋赋最多,一郡积至八百万石,而赋额亦较他府独重,官民田租共二百七十七万石,而官田之租乃至二百六十二万石,民不能堪。帝屡诏减之,忱乃与知府况钟曲算累月,减至七十二万余石,他府以次减,民因获苏。先是大理卿胡概为巡抚,用法严,忱一切治以简易,凡告讦者輙不省,或靣讦忱公不及胡公,忱笑曰:“胡卿勅旨在袪除民害,朝廷命我但云安抚军民,委寄正不同耳。”忱与吏民相习若家人父子,毎行村落,屏去驺从,从农夫饷妇相对从容,问疾苦,为之商畧处置。其驭下虽卑官冗吏,悉开心访纳,遇长吏有能者,则推诚咨画,务尽其长,故事无不举。尝相视水利,督濬昆山、嘉定诸浦,时以匹马往来江上,见者不知为巡抚。也是时与忱同命者,北畿、山东曹宏,湖广吴政,由员外郎;江西赵新,浙江赵伦,由郎中;河南、山西于谦,由御史,皆擢陞侍郎为巡抚,而忱与谦任最久,政绩亦最着】质实【辖收、总收,忱本传:忱见诸县收粮无团局,粮长即家贮之,曰“此致逋之由也”,遂令诸县于水次置囤,囤设粮头、囤戸各一人,名辖收,至六七万石以上始立粮长一人总之,名总收。民持帖赴囤,官为监纳,粮长但奉期防而已。拨运、纲运,忱置二薄,拨运记支拨起运之数,预计所运京师、通州诸仓耗,以次定支。纲运聴其填注,剥浅诸费,归以偿之。又支拨义余,存贮在仓,曰余米。次年余多,则加六徴;又次年加五徴。曲算漠徐,《岳数术记遗》了筭之法,一位为一了字。其了有三曲,其下股之末,内主一,外主九;下次第一曲,内主二,外主八;当第二曲,内主三,外主七;其第三曲,内主四,外主六。当了字之首,则主五,故首惟秉五,腹背两兼。濬嘉定昆山诸浦,忱诣松江相视水利。见嘉定上海间,沿江生茂草,多淤塞,乃濬其上流,使昆山顾浦诸积水迅流驶下,壅遂尽涤。昆山县梁,置元升州,明洪武二年降县,属苏州府,今因之。曹宏,益阳人;吴政,丽水人;赵新,字日新,富阳人;赵伦,邠州人;于谦,字廷益,钱塘人。宣徳初授御史,继超迁兵部右侍郎,巡抚河南山西】

  帝巡近郊

【乙卯,巡近郊,命李贤、张本、顾佐等居守。己未,驾还京师】

  帝巡邉至洗马林阅武而还

【丙子,帝发京师。丙戌,至洗马林,遍阅城堡兵备,召见诸将,咸加赐劳,乃还】

  十二月両京地震

  【北京震者一南京震者四】

【辛亥】六年春,正月,罢湖广采木。

【先是,工部奏往湖广采办材木,并发民运旧所采木赴南京。至是,帝闻湖广旱灾,军民艰苦,遂罢其役】

  大雨雷电

  【是月十有五日庚辰也】

二月,工部侍郎罗汝敬督陕西屯田。

【宁夏、甘肃膏腴地,时为镇守官及各卫豪横官旗所占,俱不报官输租,其卑下瘠地则分与屯军,致屯粮亏欠,兵士饥困。陕西防政陈琰言,乞遣官行视,帝命汝敬往,同三司经理】

三月,命考察外官,自布政、按察二司始。

【时巡抚江西侍郎赵新奏:今方靣官虽出身不同,皆由资格陞擢。有临政畧无施设者,有贪虐为非者,名与实异,行与言违。近吏部勘合,令其考察郡县官吏,已不能正,焉能正人?

译九月,更改在外罪囚赎罪的条例。

【除了真犯死罪的人以外,文职官吏犯贪污罪的,送往京师,依照法律处理;军职犯死罪的,命令缴纳米粮赎罪,罪期届满后送往京师,调任卫所;如果不是贪污罪,则不分轻重,都命令缴纳米粮完毕,然后恢复职务服役】

任命周忱为工部侍郎,巡抚南畿。

【皇帝认为天下财赋大多管理不善,而江南最为严重,想得到有才能和力量的重臣前往整顿,于是采纳大学士杨荣的推荐,提拔周忱为工部右侍郎,巡抚江南各府,兼督税粮,允许他根据实际情况灵活行事。周忱到任后,召集父老询问拖欠赋税的原因,大家都说大户不肯增加损耗,把损耗一并征收自平民,百姓贫困逃亡,导致税额更加短缺。周忱于是创立平米法,命令缴纳损耗必须平均,又请求敕令工部颁发铁斛给各县作为标准,革除粮长在大入小出中牟利的行为。旧例粮长正副三人,都由摊派征收充任,周忱只设置正副各一人,百姓大为便利。又在收粮时设立辖收、总收法,在运粮时设立拨运法,运粮法依次得到治理。当时苏州拖欠的赋税最多,一个郡积累到八百万石,而赋税额度也比其他府特别重,官田和民田的租税共二百七十七万石,而官田的租税竟达二百六十二万石,百姓无法承受。皇帝多次下诏减免,周忱于是与知府况钟仔细计算数月,减免到七十二万余石,其他府依次减免,百姓因此得到休养生息。先前大理卿胡概担任巡抚,用法严厉,周忱一切治理都以简易为主,凡是告发揭发的人都不予理睬,有人当面揭发说周忱不如胡概公正,周忱笑着说:“胡卿的敕令旨意在于祛除民害,朝廷任命我只要安抚军民,委任寄托的职责本来就不一样。”周忱与官吏百姓相处得像家人父子,每次行走村落,屏退随从,与农夫农妇相对从容,询问疾苦,为他们商量筹划处置。他驾驭下属,即使是卑官冗吏,都敞开心扉访求采纳,遇到有能力的长官,就推诚咨询谋划,务必尽其所长,所以政事没有不兴办的。曾经视察水利,督修昆山、嘉定等地的河浦,当时常骑一匹马往来江上,看见的人不知道他是巡抚。这时与周忱一同受命的,有北畿、山东的曹宏,湖广的吴政,由员外郎提拔;江西的赵新,浙江的赵伦,由郎中提拔;河南、山西的于谦,由御史提拔,都提拔升任侍郎担任巡抚,而周忱与于谦任职最久,政绩也最显著】

质实【辖收、总收,周忱本传:周忱看见各县收粮没有团局,粮长就在家里贮存,说“这是导致拖欠的原因”,于是命令各县在水边设置粮囤,每个囤设置粮头、囤户各一人,名叫辖收,等到六七万石以上才设立粮长一人总管,名叫总收。百姓拿着帖子去粮囤,官员监督缴纳,粮长只是奉行期限防备而已。拨运、纲运,周忱设置两本簿册,拨运记录支拨起运的数量,预计运往京师、通州各仓的损耗,依次确定支拨。纲运听任其填注,剥浅等各种费用,归入其中偿还。又支拨义余,存贮在仓库,叫余米。次年余米多,就加征六分;又次年加征五分。曲算漠徐,《岳数术记遗》中筭的方法,一位为一个了字。它的了有三曲,下面股的末端,内主一,外主九;下一次第一曲,内主二,外主八;正当第二曲,内主三,外主七;它的第三曲,内主四,外主六。到了了字的头部,就主五,所以头部只秉五,腹背两兼。疏浚嘉定昆山等地的河浦,周忱到松江视察水利。看见嘉定上海之间,沿江生长茂草,多淤塞,于是疏浚上游,使昆山顾浦等地的积水迅速流下,壅塞于是完全清除。昆山县梁,设置元升州,明洪武二年降为县,属苏州府,现在沿袭。曹宏,益阳人;吴政,丽水人,赵新,字日新,富阳人;赵伦邠州人;于谦,字廷益,钱塘入。宣德初年授御史,接着超迁为兵部右侍郎,巡抚河南山西】

皇帝巡视近郊。

【乙卯日,巡视近郊,命令李贤、张本、顾佐等人留守。己未日,皇帝回到京师】

皇帝巡视边塞到洗马林检阅武备后返回。

【丙子日,皇帝从京师出发。丙戌日,到达洗马林,遍览城堡兵备,召见各位将领,都加以赏赐慰劳,于是返回】

十二月,两京地震。

【北京震一次,南京震四次】

【辛亥】六年春,正月,停止湖广采木。

【先前,工部奏请前往湖广采办木材,并发动百姓运送以前所采的木材到南京。到这时,皇帝听说湖广发生旱灾,军民艰苦,于是停止这项劳役】

大雨雷电。

【这是本月十五日庚辰日】

二月,工部侍郎罗汝敬督理陕西屯田。

【宁夏、甘肃肥沃的土地,当时被镇守官员及各卫豪横的官旗所占,都不向官府报告缴纳租税,那些低洼贫瘠的土地则分给屯军,导致屯粮亏欠,士兵饥困。陕西参政陈琰上言,请求派遣官员前往视察,皇帝命令罗汝敬前往,会同三司经理】

三月,命令考察外官,从布政、按察二司开始。

【当时巡抚江西侍郎赵新上奏:现在地方官员虽然出身不同,都由资历升迁。有临政毫无作为的,有贪婪暴虐为非作歹的,名与实不符,行与言相违。近来吏部勘合,命令他们考察郡县官吏,自己还不能端正,怎么能端正别人?

是以好恶不公,去取多谬。乞令吏部先察布政司、按察司贤否,贤者留,否者黜,然后可以责令考察。帝是其言,命自今考察外官,必自二司始】

译因此喜好与厌恶不公正,罢免与留用多有错误。请求命令吏部先考察布政使司、按察使司官员的贤与不贤,贤能的留下,不贤的罢免,然后才可以责令他们去考察其他官员。皇帝认为他的话正确,命令从今以后考察地方官员,必须从这两个司开始。

夏四月,兵部侍郎柴车经理山西屯田。

【巡按御史张朂言:大同地虽寒,平原矌野,种粟麦有收,其地多为军官占据,民无地可种,日以贫困,请遣官徃视,占多者分与军民便。帝命车往视之】质实【柴车字叔舆,钱塘人】

  六月命黎利权署安南国事

【四年春,罗汝敬等还利,复言陈氏无遗种,请别命。因贡方物及代身金人,又言:“臣九嵗女遭乱离散,后知马骐擕归充宫婢,臣不胜儿女私,冒昧以请。”帝心知陈氏即有后,利必不言,然以封利无名,复命李琦、汝敬赍勅谕再访,且以利女病死告之。五年春,琦等还利,遣使贡金银器方物,复饰词具奏,并具头目耆老奏请,令利摄国政。帝复以访陈氏裔、还中国遗民二事谕之,词不甚坚。至是,利遣使谢罪,以二事饰辞对,复进头目耆老奏,仍为利乞封。帝乃许之,命礼部侍郎章敞、右通政徐琦赍勅印,命利权署安南国事。利虽受敕命,居国僭称帝,纪元顺天,建东西二都,东都在交州府,西都在清华府,分十三道曰山南、京北、山西、海阳、安拜、谅山、太原、明光、谅化、清华、乂安、顺化、广南,各设承政司、宪察司、总兵使司,置百官,设学校,以经义、诗赋二科取士,其制度多拟中国云】质实【徐琦字良玉,钱塘人,宁夏卫籍】

  秋七月朶顔三卫市易

【遣锦衣卫指挥赍勅谕三卫,聴其来朝及往来市易,但严饬部属,恪遵法度,母辄侵犯邉境】

  帝微行

【漏下十二刻,帝从四骑▯杨士竒宅,士竒仓皇出迎,顿首曰:“陛下柰何以宗庙社稷之身自轻?”帝曰:“朕思卿一言,故来耳。”越数日,帝遣内官问士竒:“微行有何不可?”对曰:“陛下尊居九重,幽隠岂能遍洽?万一寃夫怨卒窥间窃发,诚不可不虑。”后旬余,获二盗,如士竒言。帝语士竒曰:“今而后知卿之爱朕也】质实【获二盗,盗尝杀人,官捕之急,遂私结约,侯车驾之玉泉山,挟弓矢伏道旁林莾中作乱。时有捕盗校尉亦变服如盗入盗羣中,真盗不疑,以其谋告之,遂为所获】

  冬十一月令官军兊运民粮

【北京初建水陆转漕,惟海运用官军,其余皆用民运。自开防通河后,平江伯陈瑄改用官军支运,造浅船三千余艘。时淮、徐、临清、徳州各有仓,江西、湖广、浙江民运至淮安仓,分遣官军就近挽运。自淮安至徐,以浙直军;自徐至徳,以京卫军;自徳至通,以山东、河南军,以次递运。嵗凡四次,可三百万余石,名曰支运。既而官军多所调遣,仍用民运,道逺▯愆期。宣徳四年,瑄及尚书黄福董理漕事,建议复支运法,乃令江西、湖广、浙江民运百五十万石于淮安仓,苏松、宁池、庐安、广徳民运二百七十四万石于徐州仓,应天、常镇、淮杨、鳯太、滁和、徐民运二百二十万石于临清仓,令官车接运至京。至是,瑄上言:民运粮诸仓往返经年,失悮农业。若令民兊与附近卫所官车运载,至路给与路费耗米,则军民两便。是为兊运。帝命羣臣防议,吏部蹇义等上言:官军兊运民粮加耗,则例以地逺近为差,每石湖广八斗,江西、浙江七斗,江以南六斗,江以北五斗。民有运至淮安兊与军运者,止以四斗。如有兊运不尽,仍令民自运赴仓。其不愿兊者,聴其自便。兊运与支运参行。军既加耗,又给轻赍银,为洪闸盘拨之费,且得附载他物,皆乐从而民亦多以逺运为艰。由是兊运者多而支运者少矣】质实【洪闸谓徐吕二洪及防通河诸闸】

  十二月中官袁琦有罪伏诛

【琦自幼侍帝,恃恩纵肆,擅遣内官内侍,假采办名,虐取官民财物。事觉,下锦衣卫狱,籍其家金寳千万计,服用僭侈非法。遂磔琦,并戮其党十余人。仍命都察院榜琦罪示天下】质实【按明实録六年十一月,内官袁琦事觉下狱,上以其所遣在外者尚多,于是遣太监刘宁、御史张骏、李灏等往籍其赃及执其从人。宁、骏、灏往直隷、苏松诸郡,御史蒋彦广往福建,胡智往湖广,施信往江西,高超往广东,刘祯往广西,胡敬往

译夏四月,兵部侍郎柴车负责管理山西的屯田事务。

【巡按御史张朂上言:大同地区虽然寒冷,但平原旷野广阔,种植粟麦有收成,那里的土地大多被军官占据,百姓没有土地可种,日益贫困,请求派遣官员前往视察,将占地多者分给军民较为便利。皇帝命令柴车前往视察】考证【柴车字叔舆,钱塘人】

六月,命令黎利代理安南国事务。

【永乐四年春,罗汝敬等人返回,黎利再次进言陈氏已无后代,请求另行册封。于是进贡地方特产及代替人身的金人,又说:“臣九岁的女儿遭遇战乱离散,后来得知马骐将她带回宫中充当婢女,臣无法抑制儿女私情,冒昧请求。”皇帝心中知道陈氏即使有后代,黎利也必定不会提及,但认为册封黎利没有名目,又命令李琦、罗汝敬携带敕书再次探访,并将黎利女儿病死之事告知他。永乐五年春,李琦等人返回,黎利派遣使者进贡金银器物和地方特产,再次修饰言辞详细上奏,并附上头目和长老的奏请,让黎利代理国政。皇帝再次以探访陈氏后裔、遣返中国遗民两件事晓谕他,言辞并不十分强硬。至此,黎利派遣使者谢罪,对这两件事用修饰的言辞应对,再次进呈头目和长老的奏章,仍然为黎利请求册封。皇帝于是答应了他,命令礼部侍郎章敞、右通政徐琦携带敕书和印信,命令黎利代理安南国事务。黎利虽然接受了敕命,但在国内僭越称帝,纪元顺天,建立东西两个都城,东都在交州府,西都在清华府,划分十三道,称为山南、京北、山西、海阳、安邦、谅山、太原、明光、谅化、清华乂安、顺化、广南,各自设置承政司、宪察司、总兵使司,设立百官,建立学校,以经义、诗赋两科选拔士人,其制度大多模仿中国】考证【徐琦字良玉,钱塘人,籍贯宁夏卫】

秋七月,朵颜三卫进行贸易。

【派遣锦衣卫指挥携带敕书晓谕三卫,听任他们来朝贡及往来贸易,但严厉告诫部属,严格遵守法度,不要擅自侵犯边境】

皇帝微服出行。

【漏刻滴下十二刻时,皇帝带着四个骑兵来到杨士奇家,杨士奇匆忙出来迎接,叩头说:“陛下为何以宗庙社稷之身自轻?”皇帝说:“朕想听你一言,所以来了。”过了几天,皇帝派遣内官询问杨士奇:“微服出行有什么不可?”杨士奇回答说:“陛下尊贵地居于九重宫阙,幽深隐蔽之处怎能普遍融洽?万一冤屈的丈夫、怨恨的士兵窥探间隙暗中发动,实在不可不忧虑。”十多天后,抓获了两个盗贼,正如杨士奇所言。皇帝对杨士奇说:“现在才知道你爱护朕啊”】考证【抓获两个盗贼,盗贼曾经杀人,官府追捕紧急,于是私下结盟,等候皇帝车驾去玉泉山,携带弓箭埋伏在道旁树林中作乱。当时有捕盗校尉也改换衣服像盗贼一样进入盗贼群中,真盗贼不怀疑,将他们的阴谋告诉他,于是被抓获】

冬十一月,命令官军折价运输民粮。

【北京初建水陆转运漕运时,只有海运使用官军,其余都使用民运。自从开通会通河后,平江伯陈瑄改用官军分段运输,建造浅水船三千多艘。当时淮安、徐州、临清、德州各有粮仓,江西、湖广、浙江的民运粮食运到淮安仓,分别派遣官军就近转运。从淮安到徐州,由浙江、直隶军队运输;从徐州到德州,由京卫军队运输;从德州到通州,由山东、河南军队运输,依次递运。每年四次,可运三百多万石,称为支运。不久官军大多被调遣,仍然使用民运,路途遥远容易误期。宣德四年,陈瑄及尚书黄福管理漕运事务,建议恢复支运法,于是命令江西、湖广、浙江民运一百五十万石到淮安仓,苏州、松江、宁国、池州、庐州、安庆、广德民运二百七十四万石到徐州仓,应天、常州、镇江、淮安、扬州、凤阳、太仆、滁州、和州、徐州民运二百二十万石到临清仓,命令官车接运到北京。至此,陈瑄上言:民运粮食到各仓往返经过一年,耽误农业。如果让百姓折价交给附近卫所的官车运载,在路上给予路费耗米,则军民两便。这就是折运。皇帝命令群臣商议,吏部蹇义等人上言:官军折运民粮增加耗米,则例以路途远近为差别,每石湖八斗,江西、浙江七斗,江南六斗,江北五斗。百姓有运到淮安折价给军队运输的,只给四斗。如果有折运不完的,仍然命令百姓自己运到粮仓。不愿意折运的,听任他们自行方便。折运与支运并行。军队既增加耗米,又给予轻赍银,作为洪闸盘拨的费用,且能附载其他物品,都乐于服从,而百姓也多以远运为艰难。因此折运的多而支运的少了】考证【洪闸指徐吕二洪及会通河各闸】

十二月,宦官袁琦有罪被处死。

【袁琦自幼侍奉皇帝,倚仗恩宠放纵肆意,擅自派遣内官内侍,假借采办之名,残酷掠夺官民财物。事情败露,打入锦衣卫监狱,抄没他家金银财宝数以千万计,服用器物僭越奢侈违法。于是车裂袁琦,并诛杀他的党羽十多人。仍然命令都察院张贴袁琦的罪状示众天下】考证【据《明实录》六年十一月,宦官袁琦事情败露下狱,皇上因为他所派遣在外的人尚多,于是派遣太监刘宁、御史张骏、李灏等人前往抄没他的赃物及逮捕他的随从。刘宁、张骏、李灏前往直隶、苏州、松江等郡,御史蒋彦广前往福建,胡智前往湖广,施信前往江西,高超前往广东,刘祯前往广西,胡敬前往

河南,于奎往南京,郭原往河间,唐慎往直沽,梁轸往四川、云南。内裴可烈在苏松诸郡贪暴尤甚,特命械系至京。时内使马俊公差还京,至良乡,闻袁琦事,自经。有司以闻,上曰:“此正与袁琦同恶害民者。”命戮其尸,枭首于市。又中官唐受以公差南京,纵恣贪酷,事闻,捕至,具服械赴南京,磔枭于市。十二月,命磔琦而斩阮巨、队阮诰、武莾、武路、阮可、陈友、赵维、王贵、杨四保、陈海等十人。裴可烈亦下锦衣卫狱,死】发明【袁琦一使令之宦者耳,恃恩欺妄,遂假采办为名,内官内使纷然四出,虐取金银,动累万计,天下含寃无愬怨及朝廷。其时风宪之官受其胁制,无可如何,流毒防遍天下。至是宣宗觉之,遣御史分捕伏罪,然官吏军民受害已非一日,诛之晚矣。始不慎其防,而后复不絶其本,宦防之祸遂与明代相终始,其为厉阶者,岂一朝夕之故哉】

译河南,于奎前往南京,郭原前往河间,唐慎前往直沽,梁轸前往四川、云南。其中裴可烈在苏松等郡贪婪暴虐最为严重,特别下令将其戴枷锁押解至京城。当时内使马俊公差回京,到达良乡,听说袁琦的事情,便自缢身亡。有关部门将此事上报,皇上说:“这正是与袁琦同流合污、危害百姓的人。”命令处死他的尸体,并在闹市斩首示众。又有中官唐受因公差前往南京,放纵恣意、贪婪残暴,事情败露后,被捕押解至京,供认不讳,戴上刑具押赴南京,在闹市车裂斩首示众。十二月,下令将袁琦车裂,将阮巨、队阮诰、武莾、武陆、阮可、陈友、赵维、王贵、扬四保、陈海等十人斩首。裴可烈也被投入锦衣卫监狱,死于狱中。

【史论】袁琦不过是一个传达命令的宦官罢了,依仗恩宠欺骗妄为,于是假借采办之名,内官内使纷纷四处出动,残酷搜刮金银,动辄数以万计,天下百姓含冤无处申诉,怨恨波及朝廷。当时监察官员受其胁迫控制,无可奈何,其流毒遍及天下。至此宣宗察觉此事,派遣御史分别抓捕,他们伏法认罪,然而官吏军民受害已非一日,诛杀他们为时已晚。起初不谨慎防范,后来又不斩断其根源,宦官之祸遂与明朝始终相伴,造成这种祸患的原因,难道是一朝一夕的缘故吗?

太子少保,武英殿大学士金幼孜卒。

【幼孜简易,静黙寛裕有容,眷遇虽隆,而自处益谦。疾革,家人属请身后恩。幼孜曰:「此君子所耻也。」及卒,赠少保,諡忠靖】

  御定资治通鉴纲目三编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资治通鉴纲目三编卷九

【起壬子,明宣宗宣徳七年,尽癸亥,明英宗正统八年】凡十二年。

【壬子】七年春,正月辛酉朔,日有食之。

  【勅羣臣谨天戒免朝贺】

  赐中官金英范洪免死诏

【赐英及洪免死诏辞极褒美】

  三月复下诏寛防

【帝召杨士奇谕曰:「防民诏下已乆,今更有可防者乎?」士奇固请抚流民,减税课,察贪吏,荐贤能。京官三品以上及布按二司各举所知,备方靣郡守选军民中有文学勇略者,羣臣察举以闻。极刑家子孙皆得化进。帝从之。谢部臣曰:「朕以官田赋重,十减其三,乃开异时蠲租诏下,户部皆不行,甚者约有司,不得已诏书为辞,是废格诏令使泽不下究也。自今令在必行,毋有所过。」乃出减租诗示之】

  夏四月免山西逋赋

【山西旱,免逋赋二百四十万石有奇】

  六月修天下府州县仓

【巡抚湖广御史朱鉴言:洪武年间,府州县四乡皆置仓,指谷多者万余石,少者四五千石,仓设老人监之,富民守之,遇水旱以贷贫民,今皆废毁,宜遵旧制,俾旱潦有资,从之】质实【朱鉴字用明,青江人】

  作官箴戒百官

【帝谕曰:朕抚兆民,实頼中外文武羣臣同心同力,兴起治功。逺臣既不得数见,而人谕之;近臣虽朝夕相接,亦不得数以言谕。因取古人箴儆之义,凡中外诸司各着一篇,使揭诸防事,朝夕览观,庶几有儆。然古之君臣有交儆之道,凡在位君子有以嘉谟告朕者,尤朕所乐闻也。箴凡三十五篇】质实【官箴三十五篇:都督府、史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都察院、太常寺、大理寺、通政司、詹事府、翰林院、左右春坊、司经局、六科、光禄寺、鸿牋寺、太仆寺、国子监、钦天监、京府、行人司、锦衣卫、中都留守司、各都指挥司、内外诸卫、布政司、按察司、各府、各州、各县、王府、盐运司、各儒学】

  秋七月揭豳风图于殿壁

【帝阅内库书画,得元赵孟頫所绘《豳风图》,赋诗一章,命侍臣书于图右,而揭诸便殿之壁。尝夏日午朝退,咏聂夷中“锄禾日当午”句,谓侍▯曰:“吾毎诵此,未尝不念农人。”帝又尝以所赋《织妇词》示侍臣,以见蚕事之劳苦】

  八月宥诽谤者罪

【有男子大呼西华门外,语涉讪诽,守门者执至帝前,呼仍不已。羣臣请下法司,帝曰:“圣人之世设诽谤木,以耒谏者,此人宁可罪耶?其释之】

谕京官三品以上举贤才,吏部、都察院黜方靣冇司不职者。

【帝曰:近惟少傅士奇荐举交趾南灵州知州黎恬等诸臣,旷旬积月,无一人焉。岩薮窟穴,岂皆产哉?吏部即防三品以上官推择才行文学之士,方靣有司昬懦贪暴者,共与都察院奏黜之】质实【黎恬,清江人,以进士擢御史,与同列上章力诋大臣,因荐知南灵州。黎利反,恬北归,至是以荐入翰林,官至右春坊右谕徳。正统初卒。士奇尝称恬在内为良御史,在外为良郡守云】

  置蘓州府济农仓

【故时公侯禄未,军官月俸皆支于南户部。蘓松民转输南京者,石加费六斗。周忱奏请就给蘓松,止与船偿米一斗,所余五斗。通计米四十万石有奇,并官钞平籴米,共得七十五万石有奇。置仓贮之。又毎嵗民粮起运羡余存贮在仓者,曰余米,皆书诸册而官掌之。贫民借贷及纲运风漂盗夺者,皆资给焉。秋成抵数还官。其修圩筑岸、间河清湘所支口粮,不责偿。耕者借贷,必验中下事力及田多寡给之。秋与粮并赋,凶嵗再振。其奸顽不偿者,后不复给。忱与况钟定为条约以闻,帝悉允行。名其仓为济农。乆之嵗有余羡,贫民不能偿者多不追取。忱在任二十年,百姓不知凶荒,两税木尝逋负。后之巡抚江西者,莫及焉】质实【官钞平籴宣徳七年

译太子少保、武英殿大学士金幼孜去世。

【金幼孜为人简朴平易,沉静沉默,宽厚大度,有包容之心。虽然受到的恩宠眷顾极厚,但他自身却更加谦虚。病重时,家人请求为他身后谋求恩典。金幼孜说:“这是君子所感到羞耻的事。”等到他去世后,追赠少保,谥号忠靖】

御定资治通鉴纲目三编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资治通鉴纲目三编卷九

【从壬子年,即明宣宗宣德七年,到癸亥年,即明英宗正统八年】共十二年。

【壬子年】宣德七年春季,正月辛酉初一,发生日食。

【皇帝敕令群臣敬畏天戒,免除朝贺】

赐予宦官金英、范洪免死诏书

【赐予金英和范洪免死诏书的言辞极力褒奖赞美】

三月再次下诏放宽禁令

【皇帝召见杨士奇,告诉他说:“放宽禁令的诏书下达已经很久了,现在还有可以放宽的吗?”杨士奇坚决请求安抚流民,减免税赋,考察贪官,推荐贤能。京官三品以上以及布政使司、按察使司各自举荐所知人才,作为各地郡守的候选;军民中有文学才能和勇略的人,由群臣考察举荐上报。受极刑者的子孙都可以得到教化晋升。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责备户部大臣说:“我因为官田赋税过重,十分减去了三分,于是颁布了以往免除租税的诏书,户部都不执行,甚至有的地方官,不得已以诏书为借口,这是废置搁置诏令,使恩泽不能下达到底。从今以后,命令必须执行,不要有过失。”于是拿出减免租税的诗给他们看】

夏季四月,免除山西拖欠的赋税

【山西发生旱灾,免除拖欠的赋税二百四十多万石】

六月,修缮天下府、州、县的粮仓

【巡抚湖广的御史朱鉴说:洪武年间,府、州、县四乡都设置了粮仓,多的存谷万余石,少的存四五千石,由仓设老人监管,富民看守,遇到水旱灾害用来借贷给贫民,现在都废弃毁坏,应当遵循旧制,使旱涝时有物资依靠,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质实【朱鉴字用明,青江人,青江即今江西清江】

制定官箴告诫百官

【皇帝告诫说:我安抚亿万百姓,实在依赖内外文武群臣同心同力,兴起治理的功业。远方的臣子不能多次见面,无法一一告知;近臣虽然朝夕相处,也不能多次用言语告知。因此选取古人箴言警戒的意义,内外各衙门各写一篇,让他们张贴在办公场所,朝夕观看,希望有所警戒。然而古代君臣有互相警戒的道理,凡是在位的君子有以美好的谋略告知我的,尤其是我乐意听见的。箴言共三十五篇】质实【官箴三十五篇涉及:都督府、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都察院、太常寺、大理寺通政司、詹事府、翰林院、左春坊、右春坊、司经局、六科、光禄鸿胪寺、太仆寺、国子监、钦天京府、行人司、锦衣卫、中都留守各都指挥司、内外诸卫、布政使司、按察司、各府、各州各县、王府、盐运司、各儒学】

秋季七月,将《豳风图》张贴在殿壁

【皇帝阅览内库书画,得到元代赵孟頫所绘的《豳风图》,赋诗一章,命令侍臣写在图的右侧,并张贴在便殿的墙壁上。曾经在夏日午朝退朝后,吟诵聂夷中“锄禾日当午”的诗句,对侍臣说:“我每次诵读此诗,没有不思念农人的。”皇帝又曾经把所赋的《织妇词》给侍臣看,以显示蚕事的劳苦】

八月,赦免诽谤者的罪

【有男子在西华门外大喊,言语涉及讥讽诽谤,守门人将他抓住带到皇帝面前,他仍然大喊不止。群臣请求交给法司处置,皇帝说:“圣人的时代设置诽谤木,用来接受进谏的人,这个人哪里可以治罪呢?释放他】

谕令京官三品以上举荐贤才,吏部、都察院罢黜地方官员中不称职的人。

【皇帝说:近来只有少傅杨士奇举荐交趾南灵州知州黎恬等众臣,旷废旬月,没有一个人。山林洞穴,难道都出产人才吗?吏部立即命令三品以上官员推择有才能、品行、文学之士,地方官员昏庸懦弱、贪婪暴虐的人,共同与都察院奏请罢黜他们】质实【黎恬,清江人,凭进士身份提拔为御史,与同僚上章极力诋毁大臣,因此被举荐任南灵州知州。黎利反叛,黎恬北归,至此因被举荐进入翰林院,官至右春坊右谕德。正统初年去世。杨士奇曾经称赞黎恬在内朝是好的御史,在外朝是好的郡守】

设置苏州府济农仓

【以前公侯的禄米,军官的月俸都由南户部支给。苏州、松江百姓转运到南京的米,每石加费六斗。周忱奏请就在苏州、松江支给,只给船费米一斗,剩余五斗。总计米四十多万石,加上用官钞平价购买的米,共得七十五万多石。设置粮仓储存。又每年民粮起运后剩余的存贮在仓里的,叫余米,都登记在册由官府掌管。贫民借贷以及纲运中风漂、被盗夺的,都资助供给。秋收时抵数归还官府。那些修缮圩堤、筑岸、开河清淤所支取的口粮,不要求偿还。耕种者借贷,必须查验中下等事力及田地多少给予。秋收时与粮食一起赋税,荒年再次赈济。那些奸顽不偿还的人,以后不再供给。周忱与况钟制定条约上报,皇帝全部允许实行。命名这个粮仓为济农。很久之后每年都有盈余,贫民不能偿还的多不追取。周忱在任二十年,百姓不知道饥荒,两税不曾拖欠。后来巡抚江西的人,比不上他】质实【官钞平籴宣德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