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定资治通鉴纲目三编》卷三十九

译宗孙潞简王翊镠的儿子翊镠去世，常淓继承爵位。吕大器后来拥立桂王监国，最终死于军中。张慎言，字金铭，阳城人，后来请求退休，因山西沦陷而无家可归，流落寄居在芜湖、宣城一带，国家灭亡后，背上生疽而死。姜曰广，字居之，新建人，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谥为“忠确”。雷縯祚、周镳因持不同意见被朱统�弹劾，被赐死。刘孔昭是刘基的十二世孙，徐宏基是徐达的十世孙。髙宏图，字研文，胶州人，后来请求回乡，寄居在防稽。南京被攻破后，他逃到野外寺庙中，绝食而死。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谥为“忠直”。李沾，松江华亭人。

译明福王任命史可法、高宏图、姜曰广、王铎一同担任东阁大学士，进入内阁处理政务。马士英担任东阁大学士，仍然总督凤阳等地的军务。

当时朝廷推举内阁大臣，众人推举史可法、高宏图、姜曰广，而刘孔昭捋起袖子想要一同入选。众人认为勋贵大臣没有进入内阁的先例，驳斥了他。刘孔昭勃然大怒说：“即使我不行，马士英为什么不行？”于是进用马士英为东阁大学士，兼任兵部尚书、都察院副都御史。又商议起用被罢黜的大臣，争相推举郑三俊、刘宗周、徐石麒。刘孔昭推举阮大铖。史可法说：“先帝钦定逆案，不要再提。”过了两天，任命史可法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与马士英、高宏图一同受命。史可法仍然掌管兵部事务，马士英仍然在凤阳督师。姜曰广先前因为曾提出异议而不被任用，等到再次推举阁臣时，才将姜曰广及王铎等人的名字上报，于是王铎与姜曰广一同受命。又任命张慎言为吏部尚书。张慎言上奏中兴十策：一是节制藩镇，二是亲近藩王，三是开垦屯田，四是惩治叛逆，五是废除伪命，六是褒奖抚恤，七是论功行赏，八是起用废臣，九是惩治贪官，十是漕运税收，朝廷都采纳了。起用刘宗周为左都御史，徐石麒为右御史。不久改任吏部尚书。当时刘宗周听说京师陷落，正招募义军讨伐贼寇。等到被召用，他以大仇未报，不敢接受官职，自称草野孤臣，上疏陈述时政，说：“今日的大计，除了讨贼复仇，无法表达陛下渡江抗敌的决心。不毅然决策亲自出征，无法激发天下忠义之气。第一，占据险要地势以谋划进取，江东不是偏安一隅的基业，请进军图谋江北。凤阳号称中都，东面扼守徐州、淮安，北面控制豫州，西面顾及荆州、襄阳的防务，而南去金陵不远，请在此驻扎亲征的军队。大小官员的任免暂时称为行在，稍微保留臣子负罪引咎的心情。从此逐渐进军秦、晋、燕、齐，必定有响应而起的人。第二，重视藩屏以资弹压，淮扬几百里设置两位节度使不能抵御叛乱，争相南逃，致使江北一块土地拱手送给流贼。督漕路振飞坐守淮安城，很久以来把家属浮舟远送他乡，这是带头逃跑。于是镇守大臣刘泽清、高杰就有了家属寄居江南的说法，军法规定临阵脱逃者斩首。我认为抚臣和两位镇守大臣都可以斩首。第三，慎重爵赏以肃清军心，请分别各帅的封赏哪些恰当哪些滥授，轻则收回侯爵，重则收回伯爵。凭着左良玉恢复失地的功劳而封侯，高杰、刘泽清败逃也封侯，又有谁不应当封爵呢？武臣既然滥封，文臣随之滥封，外臣既然滥封，内廷宦官随之滥封，恐怕天下人听到后会离心离德。第四，核查旧官以确立臣纪，燕京既已破败，有接受伪官而叛变的，有接受伪官而逃跑的，有在封守之地而逃跑的，有奉便命而逃跑的，按法律都不赦免，应立即分别定罪，以警戒将来。至于伪命南下，在顺逆之间徘徊的人，实在很多，必定会宣扬歪理邪说，来迷惑人心，尤其应当诛绝。又说当贼寇进入陕西、流窜山西，逐渐越过京畿以南，远近骚动，唯独大江南北安然无事，而两三位督抚没有听说派遣一骑，以壮大声援，流贼于是得以长驱直入犯阙，坐视君父危亡而不救，那么封疆诸臣中应当诛杀的是第一类。凶讯已经确凿，诸臣奋起挥戈，决一死战以赎前愆，自当不等早饭，却还在仰仗南中的声息，争相谈论固守边境的策略，将兵权推给边外，首先图谋定策的功劳，那么封疆诸臣中应当诛杀的是第二类。新朝建立之后，认为应当不等终日，首先派遣北伐的军队，不然就迅速派遣使者从小路向北进发，檄文号召燕中父老起兵，塞上名王哭祭九庙，安置梓宫，访寻诸王，再不然，就起用闰帅郑芝龙以海军直下直沽，九边督镇合谋共同奋起，事情或许还有可为，而诸臣计不出此，那么满朝谋国不忠应当诛杀的是第三类。罢废诸臣酌情予以昭雪，自应援引先帝遗诏办理，现在却一概使用新恩，诛杀阉党定案，前后诏书矛盾，势必像彪虎之类的人全部平反后才罢休，那么满朝谋国不忠应当诛杀的是第四类。我认为今日问罪，应当从内外诸臣不尽职的开始，诏书采纳了他的言论，宣付史馆，内外震动，而徐石麒也上奏七件事：一是精简冗官，二是慎重破格用人，三是实行久任，四是重视名器，五是严格起用废臣，六是明确保举，七是交还堂廉。所说的都切中时政。又起用黄道周为吏部左侍郎，命令兵部尚书张国维以原官回任，协助管理京营戎政。先前庄烈帝命令张国维赴江浙督饷，出京十天而京城陷落，至此召还，其余都升迁擢用各有不同。

【考证】郑三俊起初担任吏部尚书，庄烈帝下诏求贤，郑三俊推举李邦华、刘宗周代替自己，并且推荐黄道周、史可法、冯元飏、陈某四人，姜采、熊开元因言事下狱，等到刘宗周遭受严厉谴责，郑三俊都恳切救援，先后上奏罢免不尽职的司官数人，铨选部门都谨慎小心，大僚缺官，郑三俊多次引荐被废斥的贤士，大多重新被任用。徐石麒获罪，率领同僚合疏请求留任，后来因为兴起吴昌时谋出言官的事，被言官诋毁，郑三俊请求退休致仕。国家灭亡后家居十年去世。刘宗周起初担任左都御史，因为上奏姜采、熊开元不应下狱，锦衣卫狱应当交付法司审理。皇帝怒其偏袒，削去官职。至此福王即位，起用。后来南都灭亡。

译杭州也失守了。黄宗周投水未死，绝食而死。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谥他为忠介。徐石麒起初担任刑部侍郎，因为上奏斩杀陈新甲导致军机失误，被陈新甲的党羽所怨恨。等到升任刑部尚书，因为宦官王裕民依附刘元斌的党羽，皇帝想要杀王裕民，徐石麒只建议将其流放戍边。皇帝对他判罪过轻感到愤怒，等到黄宗周营救姜采、熊开元时，徐石麒被削去官职。徐石麒上疏请求留任不被采纳，被交付刑部定罪。徐石麒又依据原供词拟判熊开元赎罪服徒刑，姜采贬谪戍边，不再审讯。皇帝发怒，于是罢免了他的职务。至此福王即位，起用他。不久又被罢免回家。

译清军平定嘉兴，熊汝霖自缢而死，其妻孙氏投水殉节。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谥他为忠懿。黄道周在崇祯年间弹劾杨嗣昌等人，被召到平台对答，反复据理力争，因此获罪被贬戍守南京。他逃亡后拜见唐王，请求在江西招募军队，得到义军九千多人，出兵徽州，遭遇清军战败被俘，坚贞不屈而死。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谥他为忠端。张国维任应天巡抚，总督河道，有抵御灾患、治理河道的功绩。南京陷落后，他请求鲁王监国，绍兴之后江上军队溃败，他返回守卫东阳。张国维知道局势无法支撑，写下绝命词后投水而死。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谥他为忠敏。

明福王在南京称帝，任命史可法督师江北，召马士英进入内阁办事。

史可法制定京营制度，如同北京旧例，侍卫及锦衣卫等军队全部入伍操练。锦衣卫东西两司房及南北两镇抚司的官员不全部设置，以秘密告发的方式安定人心。当时马士英早晚希望入阁为相，等到督师凤阳的命令下达，他大怒，将史可法写给马士英的“七不可”书信上奏。福王又让高杰、刘泽清上疏催促史可法去督师，而马士英自己拥兵入朝觐见，拜表后即行离开。史可法于是请求督师出镇淮扬。于是加封史可法为太子太保，改任兵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命令他便宜行事，各镇都听他节制。十五日壬寅，福王在南京称帝，仍称崇祯十七年，以明年为先元年。癸卯，马士英即入阁辅佐治理，仍掌管兵部尚书事务。乙巳，史可法上朝辞行，请求让总兵刘肇基、于永绶、李栖风、卜从善、金声桓等人随征，福王同意。史可法起程出发，立即派遣使者探访崇祯帝后梓宫及太子、二王的所在。又奉命祭告泗州、凤阳两座皇陵，祭祀完毕上疏说：“陛下初登帝位，只拜谒孝陵，哭泣尽哀，道路为之感动。如果亲自拜谒两座皇陵，亲眼见到凤阳、泗州蒿草满目，鸡犬无声，应当更加悲愤。希望慎终如始，身处深宫广厦，就想到东北诸陵魂魄未安；享用玉食大庖，就想到东北诸陵麦饭无法展祭；承受天命图箓，就念及先帝集木驭朽，为何忽然遭遇危亡；早朝晚罢，就念及先帝克俭克勤，为何最终毁掉大业。战战兢兢，警惕严厉，无时懈怠荒废，二祖列宗将暗中保佑中兴。如果安处东南，不思远略，贤奸不辨，威防失灵，老成投簪，豪杰裹足，祖宗怨恨痛苦，天命潜移，东南一隅不可保全。”福王嘉奖答复他。当时李自成放弃京师向西逃跑，青州各郡县都杀死伪官据城自保，不知道南京拥立之事。史可法请求迅速颁布监国、登极两道诏书，安慰山东、河北军民之心，开设礼贤馆，招揽四方才智下僚，有才能被弃用的人也全部举荐任用。任命监纪推官应廷吉统领此事，幕府称赞用人得当。【考证：金声桓字虎夫，辽东卫人。】

明朝将淮扬凤庐分为四镇，由黄得功、刘良佐、刘泽清、高杰统领。

当时商议将江北分为四镇，刘泽清辖淮海，驻守淮北，经理山东一路；高杰辖徐泗，驻守泗水，经理开归一路；刘良佐辖凤陽，驻守临淮，经理陈杞一路；黄得功辖滁和二州，驻守庐州，经理光固一路。仍进封黄得功为靖南侯，封高杰为兴平伯，刘泽清为东平伯，刘良佐为广昌伯。当时黄得功、刘泽清、高杰争着想要驻守扬州，高杰先到，坚决想要入城。扬州百姓畏惧高杰，不接纳他。高杰攻城紧急，每天掠夺乡村妇女，百姓厌恶他。知府马鸣騄、推官汤来贺死守一个多月。进士郑元勲家在城中，亲自到高杰军营，以大义责备他。高杰颇受感悟，将军队收敛到五里之外。城西北得以暂时开门以运送柴薪，而守城者违背约定，多次用箭石射中高杰士兵。高杰士兵再次进攻，扬州人竞相怀疑郑元勲通敌，于是郑元勲遇害。不久高杰知道不可攻克，心意稍显懈怠，而刘泽清也在淮上大肆掠夺。临淮不接纳刘良佐军队，也被攻打。福王命令史可法前往调解黄得功、刘良佐、刘泽清，他们都听从命令，于是史可法前往高杰处。高杰向来忌惮史可法，夜里挖了上百个坑，埋葬暴露的尸骸。第二天到史可法帐中拜见，言辞神色都变了，汗流浃背。史可法坦率相待，用温和的话语接待偏裨将领。高杰大喜过望，然而高杰从此轻视史可法，用自己的甲士防卫，又发檄文必须亲自查看后才行动。史可法安然为他具疏，驻扎他的军队在庐州。高杰又大喜。史可法于是在扬州开府。当时职方主事万元吉请求奉诏宣慰四镇，并发放万金犒劳高杰，让他保卫江淮，于是渡江到各将领营中，约定共同奖助王室。各将领的嫌隙逐渐消除。朝廷议论认为万元吉能协调各将领，提拔为太仆少卿，监视江北军务。当时分封四镇各加封爵，边将多不平。袁继咸从九江镇所入朝，上奏说：“封爵用来劝勉有功之人，无功而封，有功者不受劝勉；跋扈而封，跋扈者更多。”福王说：“事情已经实行，怎么办？”袁继咸说：“马士英引高杰渡江，应当让他前往协调。”福王说：“他不想去。”辅臣史可法愿意前往。袁继咸说：“陛下继位，固然以恩泽收拢人心，尤其应当以纪纲肃清众志，请求振作精神申明法纪。冬春之间淮上未必无事，臣虽然驽钝，愿意奉六龙

译“进行澶渊之役。”皇帝面露难色，于是走到御榻前秘密上奏说：“左良玉虽然没有什么异心，但他部下多是降将，并非忠孝顺从之臣。陛下刚刚登基，人心危惧猜疑，意外之事不可不防备。臣应当日夜兼程返回驻地。”皇帝准许了。熊汝霖从福建被召回，也上疏说：臣从丹阳来，得知浙江的军队被边防军队攻击，焚烧民居长达十余里。边防将领说：“四镇凭借杀掠获得封爵，我有什么不敢做的？”臣心想四镇必定会毅然北征，一雪此耻。如今他们却留恋淮扬，这是为什么？况且一镇的军饷，多至六十万，势必无法供给。即使仿照古代藩镇的制度，也应当在大河以北，开垦屯田、设立府治。在曾奥突之内，却突然将其视为藩篱】考实【黄得功，开原卫人，他的祖先是合肥人；马鸣騄，褒城人；汤來贺，南丰人；郑元勲，歙县入。本朝乾隆四十一年入祀祠庙。万元吉，后来担任兵部尚书，守卫赣州城，城破后投水而死。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谥忠节。袁继咸，字季通，宜春入；熊汝霖，后来跟随鲁王到海外，投水而死。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谥忠節】

译明朝晋升左良玉为宁南侯。

【此前，庄烈帝下诏封左良玉为宁南伯，授予其子左梦庚平贼将军印，功成后世代镇守武昌。命令给事中左懋第顺道督战，左良玉于是分条陈述每月每日进兵的状文上报。奏疏呈入后尚未接到旨意，而京城陷落的消息传来，福王即位，诏书到达他部下时，有人提出异议，不想开读诏书。巡抚何腾蛟急忙到左良玉处争辩，而左良玉已经听从正纪卢鼎的建议，按礼仪开读诏书。众将领仍然喧哗，认为江南自立君主，想率兵东下。左良玉痛哭流涕不许，拿出所藏金银器物分给他们。众将领说：“这些都是先帝赏赐的，我们受国家厚恩，变故到了这种地步，左良玉怎么忍心独自占有呢？”于是众将领都大哭起来。副将马士秀奋然说道：“有不奉公命再说东下的人，我就攻击他。”用巨大的木笼装载火炮防守长江，众人才安定下来。福王命令晋升左良玉爵位为侯，荫庇一个儿子为锦衣卫千户，将上游的事务专门委托给左良玉。制书到达楚地，而左良玉的贺表也到了。当时李自成在关门战败，左良玉得以趁此间隙稍微收复楚西境的荆州、德安、承天，而何腾蛟及总督袁继咸驻在江西，都与左良玉交好。南都依靠他们作为屏障。当时左良玉军队号称八十万，号称百万，前五营为亲军，后五营为投降的军队。每逢春秋两季在武昌各山操练军队，一座山旗帜一种颜色，山谷都填满了。军法规定两人夹马奔驰叫“过对马”，马蹄震动大地，声音如雷，数里外都能听到。各镇军队中只有高杰最强，但远不及左良玉。然而左良玉自从朱仙镇战败后，精锐部队几乎耗尽，后来归附的多是乌合之众，军容虽然壮观，法令不再能相互制约。而此时左良玉也年老多病，没有出兵的意思了】质实【朱仙镇之败，开封被围紧急，左良玉前往救援，驻扎在朱仙镇，见贼军势力强大，一夜之间拔营逃往信阳，各军都溃散。事见庄烈帝十五年七月正纪。左良玉所设置的官职名称：何腾蛟字云从，黎平人】

明朝分设应天、苏松巡抚。

【任命左懋第为应天、安徽巡抚，祁彪佳为苏松巡抚。当时苏州诸生发布檄文讨伐其家乡跟从贼寇的官员，奸民附和。少詹事项煜及大理寺正钱位坤、通政司参议宋学显、礼部员外郎汤有庆的家，都被焚毁抢劫。常熟又焚毁给事中时敏的家，毁坏其三代四具棺木。祁彪佳请求商议跟从逆贼诸臣的罪行，而惩治焚掠之徒按加重等级处理，朝廷听从了。当时高杰驻扎在扬州，非常跋扈。祁彪佳约定日期前往会见，到了日期风大作，高杰认为祁彪佳未必会来。祁彪佳带着几名士兵冒着大风渡江，高杰大为惊异，撤去所有兵卫，在大观楼接待祁彪佳。祁彪佳披肝沥胆勉励他以忠义，共同奖助王室。高杰感叹说：“高杰阅人多了，像您这样，高杰甘愿为您效死。只要在吴地一天，高杰就一天遵守您的约定。”一起吃饭后告别】质实【祁彪佳字宏吉，浙江绍兴人，后来杭州被攻破，欺骗家人先睡，投水而死。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谥忠惠。宋学显吴县人，汤有庆长洲人】

明朝任命忻城伯赵之龙总督京营戎政。

【赵之龙与马士英勾结，于是任命他总督京营戎政】质实【赵之龙是永乐功臣赵彝的八世孙】

明朝淮扬巡抚路振飞在宿迁击贼党董学礼，将其击退【路振飞最初被授予御史，陈述时事十大弊端说：务求苛细而忘记政体，丧失廉耻而败坏官场风气，百姓越穷而贼寇越急，有事时紧急而无事时缓慢，知道显患而忘记隐忧，追求治事而少有治人，责备外臣重而责备内臣轻，对小臣严厉而对大臣宽容，日益懈怠而君主日益猜疑。有诏令下达而没有奉行。奏疏呈入，诏令交付有关部门。接着提拔为右佥都御史，总督漕运，巡抚淮安、扬州。贼寇攻陷山西，路振飞派遣将领金声桓等十七人分道防守黄河，从徐州、泗州、宿迁到安东、沭阳，并且团练乡兵，用牛酒犒劳，得到两淮间的劲卒数万。福、周、潞、崇四位王爷躲避贼寇，同日抵达淮安。大将刘泽清、高杰等也放弃汛地南下，路振飞全部接纳他们。至此，河南副使吕弼周被贼寇任命为节度使，进逼淮上。进士武愫被贼寇任命为防御使，招抚徐州、沛县。而贼寇所派遣的伪制将军董学礼等占据宿迁，路振飞击擒吕弼周，武愫逃走。董学礼将吕弼周绑在竿上示众于法场，命令军士每人射三箭，才解下肢解他。武愫巡行各市场，鞭打八十，用囚车送往南京诛杀。马士英想用亲信田仰为淮阳巡抚，于是罢免路振飞。路振飞也遭遇母亲丧事，无家可归，于是流寓苏州。路振飞在淮安，与巡按御史王燮颇为号召义士，同心戮力。自从路振飞离开后，王燮也升任右佥都御史，巡抚山东。而刘泽清朝来居住在淮城，威福自擅，遣散义士，其中桀骜者编入部下，抢劫村落一空。又大搞土木工程，建造宅第壮丽，僭越比拟皇宫。与田仰每日尽情欢饮，士民愤怨。当时山东郡县。

已归我。大清王燮也不能前往，只是在河边徘徊而已】质实【吕弼周邹平人；武愫泾阳人；田仰卢陵人】

六月明朝追上崇祯帝后谥号

【命令谥崇祯帝为烈皇帝，庙号思宗。周皇后为孝节皇后。又追谥其祖母郑贵妃为孝宁太后，父亲福恭王为

译恭皇帝。皇上尊嫡母邹氏的尊号为恪贞仁夀皇太后。当时，太仆少卿万元吉请求修撰《建文实录》，恢复建文帝的尊称，并归还“懿文”的谥号，追尊其旧号，在寝园祭祀，以建文帝配享。同时，迅速褒奖建文帝时期因忠义而死的大臣，以激励忠义之气。朝廷采纳了他的建议。于是追复懿文太子的庙号，并追谥建文帝为恵宗譲皇帝。恢复封其弟允熥等人为王，并上景帝的庙号为代宗。改谥孝宗张皇后为孝成皇后，对方孝孺等人也都给予赠谥并确立后嗣。又听说崇祯太子及永定两位王爷都被李自成杀害，于是追谥太子为献愍，定王为哀，永王为悼。当时朝廷的重大决策多出自高宏图之手，赵之龙想要倾陷高宏图，认为“思”不是美好的谥号，便上疏纠举驳斥。不久改谥为毅宗。又不久将恭皇帝改为孝皇帝，尊其陵墓为熙陵，另外设立专庙。

译明廷召阮大铖入京觐见。

【阮大铖的名字列在逆案中，失去官职长期被废弃，心中郁郁不得志。流寇侵犯福、皖地区，阮大铖避居南京，颇能招纳游侠，谈论兵法、议论剑术，企图以边才自居。他召请顾杲、杨廷枢、沈士柱、黄尊素、万泰等复社中的名士，这些人当时正在南京聚集讲学，非常厌恶阮大铖，撰写了《留都防乱揭帖》，将他驱逐。阮大铖害怕，于是闭门谢客，只与马士英深相勾结。周延儒被召回朝廷，阮大铖曾在维扬要挟他，并且把马士英托付给周延儒，周延儒答应了。恰逢凤阳总督高斗光因失守城池被逮捕治罪，礼部侍郎王锡衮推荐马士英的才能，周延儒在中间支持他，于是起用马士英为兵部右侍郎，总督庐凤等处的军务。等到福王即位，马士英执掌政权，招揽权柄、谋取私利，每天从事报复活动。当时高宏图、姜曰广、张慎言等都因是资深德高望重的大臣而在位，打算依次引荐海内的人望，但马士英一定要起用阮大铖，于是推荐阮大铖懂得军事。起初阮大铖在南京时，与守备太监韩赞周关系亲密，等到北京陷落后，宦官全都南逃，阮大铖通过韩赞周广泛结交他们，形成宦官集团，说东林党人当初拥立贵妃之子为福王的原因，让他们详细禀报给福王，以暗中倾覆史可法等人。宦官们便极力称赞阮大铖的才能，马士英也说阮大铖从山中写信参与定策谋划，为他辩白依附宦官、赞导拥立之事没有实据，于是命令阮大铖穿戴冠带入京觐见。阮大铖于是上呈守江策略，说：联络、控制扼守、进取、策应，并且自辩孤忠被陷害，痛骂孙慎行、魏大中、左光斗，又说魏大中是大逆不道。于是大学士姜曰广上疏说：臣先前见文武官员纷争竞争，已经惭愧没有调和的办法，现在见钦定案件被翻案，又惭愧不能预先制止，于是使先帝十七年的定力顿时付诸东流，陛下几天前的明诏竟然成了废纸。梓宫尚未冷却，增加了龙驭升天的哀痛，制墨尚未干透，惊骇了四方的视听，可惜啊，维新之初竟有此举。臣所坚守的是朝廷的典章，所畏惧的是千秋的公议罢了。侍郎吕大器上疏说：先帝骨肉未寒，定罪的文书如同日星般明确，而马士英悍然不顾，把陛下看作什么样的君主？马士英为阮大铖上奏辩白，极力攻击说：吕大器更加招募宗室朱统𨰥、建安王朱统缙等人接连上疏交相攻击，而认为大学士高宏图在担任御史时，曾经诋毁东林党，必定会偏袒自己，于是说高宏图一向了解臣。高宏图却说：先帝钦定逆案一书不可擅自更改。给事中罗万象上疏说：辅臣推荐任用阮大铖，或许是为了让世上不懂军事的人感到羞愧。但阮大铖实在不懂军事，伏望允许他觐见，以安慰辅臣延揽人才的心意，禁止他再次被任用，以杜绝奸邪之人觊觎的开端。应天府丞郭维经上疏说：“逆案是先帝亲手定下的，现在将要修实录，如果此案不记载，恐怕在天之灵必有遗憾；如果记载了而现在起用阮大铖，与先前的案件相违背，这不是陛下对待先帝的方式，也不是辅臣对待陛下的方式。”大理寺丞詹兆恒上疏说：“逆案中的各位大臣长久图谋翻案，幸而先帝神明内察，坚定不可动摇。陛下驻跸龙江时，痛惜先帝遭遇变故，对着群臣哭泣，百姓听说后，没有不洒泪捶胸，愿意洗雪国耻的。近来听说山东、河南的士绅都穿白衣戴白冠，呼吁先帝驱杀伪官，各自坚守险阻，以抗拒闯、献余党，这确实是先帝的恩德在人心中。现在梓宫埋葬的土尚未干，太子、二王在哪里？国仇未报，却忽然召见阮大铖，还让他穿戴冠带，岂不向上伤害先帝的灵魂，向下挫伤忠义之气吗！”怀远侯常延龄、太仆寺少卿万元吉等人，也各自上疏劝谏。于是命令取来逆案进呈阅览，詹兆恒立即进呈，而马士英也在这一天进呈《三朝要典》。于是严厉斥责罗万象等人，高宏图又请求让九卿会议商议，也不听从】考证【顾杲，无锡人；杨廷枢，吴县人；沈士柱，芜湖人；黄尊素，余姚人；万泰，鄞县人；郭维經，字六修，江西龙泉人；詹兆恒，江西广信永丰人；常延龄，开平王常遇春的十一世孙；朱统𨰥，新建人】

明吏部尚书张慎言被罢免。

【当时大量起用被废黜的人，张慎言推荐前大学士吴甡、尚书郑三俊，奉王命召吴甡入京觐见。一天早朝结束后，诚意伯刘孔昭、忻城伯赵芝龙在朝廷上群起辱骂，指责张慎言和吴甡为奸邪，叱咤之声响彻殿阶。给事中罗万象说：“张慎言的平生事迹都在，吴甡向来有清高的声望，怎么能指为奸邪？”刘孔昭等人伏地痛哭，说张慎言举用文臣不及武臣，喧哗争执不止。刘孔昭甚至想亲手杀张慎言，韩赞周呵斥他才停止。退朝后，又上疏弹劾张慎言，极力诋毁郑三俊，并且说张慎言在迎立福王时阻挠困难，怀有二心，请求取消吴甡觐见的命令，并且议处张慎言欺瞒蔽主的罪行。张慎言上疏辩白，因而请求退休。当时双方和解。罗万象又说：“首先受封爵位的是四镇，新改京营又加封二镇衔，何尝不用武臣？年来封疆的法规，先帝多宽容武臣，武臣报答先帝的在哪里？祖制规定票拟归阁臣，参驳归言官，没听说委任勋臣以纠劾。如果勋臣能兼纠劾文臣，哪里能尽数呢！”史可法上奏：“张慎言上疏推荐没有不当之处。”各位大臣痛哭喧呼，灭绝法纪，恐怕骄横的军官和悍卒更加轻视朝廷。御史王孙蕃说：“用人是吏部的职掌，怎

译为何长久地羞辱冢宰？”宏图等也因无法调和文武官员，各自上疏请求罢免，皇帝都不允许。而吴甡也最终不再被召见。慎言于是再次上疏请求退休，皇帝于是批准了他的请求，并且告诫他说：“晋地的疆土尚未收复，你也没有家可归，沿途寄居，需要召见慎言。”于是流寓在芜湖、宣城之间。到国家灭亡后，背上生了疽疮，告诫不要用药，去世。

译明朝总兵刘泽清入朝，在南京吏部侍郎吕大器被罢免之前【先前，各位大臣商议拥立皇帝时，吕大器主张拥立钱谦益，雷縯祚提议拥立潞王，而马士英等人推戴福王，因此吕大器被升任为吏部左侍郎。吕大器因持不同意见而受挫，感到自身危险，于是上疏弹劾马士英，说他拥兵入朝，厚颜留在政治中心，翻案先皇亲手定下的逆案，企图让阮大铖进入中枢。马士英的儿子凭借金钱当上总兵，女婿未经历战阵，却被授予统领全军的重任，姻亲超越其本来的田产，仰仗文骢的权势。前朝的罪人全都登上了高官厚禄，扰乱了名分与器物。吴甡、郑三后等大臣，臣并非认为他们没有过失，但他们端正方直、诚信刚直，终究成为天下正直人士的归心所在。马士英、阮大铖，臣并非认为他们没有一技之长，但他们奸诈邪恶，终究成为国家无穷的祸患。到了这时，刘泽清入朝，上疏纠举吕大器、雷縯祚怀有异心，并推荐逆案中的张捷、邹之麟、张孙振等人。吕大器于是请求退休离去，亲手书写监国告庙文送给内阁。吕大器没有其他过错，马士英的怨恨未止，命令太常寺少卿李沾弹劾他，于是削去吕大器的官籍，又命令司法部门逮捕治罪。不久因为蜀地全部失守，无法追踪踪迹而停止。吕大器离去后，李沾得以破格提拔为左都御史，而钱谦益也因依附马士英、阮大铖而担任礼部尚书，协理詹事府事务。当时武将各自占据地盘，贼寇入侵不向上级供给物资，任意使用，对边防军务一概不问，与朝廷大臣互相结党营私，干预朝政，排挤异己，奏章繁多，法纪纲常完全破裂。而刘泽清所说的话尤其狂妄悖逆，拥立之初就援引靖康之变的旧例，请求在五月改元，又请求宽恕前辅臣周延儒协助军饷的赃银，又请求禁止巡按御史不得拘捕查访追缴赃款，又请求司法部门严厉缉捕前总督侯恂及其子侯方域，当时都曲意顺从了他。等到这时入朝，又迎合马士英的旨意，极力纠举吕大器等人。本朝顺治二年四月，扬州告急，命令刘泽清等人前往救援，而刘泽清已经暗中谋划投降了。我大清厌恶他反复无常，将他车裂处死。刘泽清颇通文艺，喜好吟咏，曾经召客饮酒唱和，幕府中养了两只猿猴，用名字呼唤它们就立刻到来。一天宴请故人的儿子，在金瓯中斟酒，瓯子可以容纳三升左右，呼唤猿猴捧酒跪着送给客人。猿猴非常狰狞，客人颤抖犹豫不敢取酒。刘泽清笑着说：“你害怕吗？”取刀将猿猴砍死在台阶下，挖出它的脑子和心肝放在瓯子中，和着酒让猿猴捧着上前，喝嚼，脸色自如。他的残忍大多像这样】质实【杨文骢字龙友，是贵阳人，张捷是丹阳人，邹之麟是武进人，张孙振是霍山人】

明朝镇江发生兵乱

【当时史可法的部将于永绶等四人驻守京口，浙江入卫的都司黄之奎也率领水陆兵马四千驻防那里。黄之奎治军严厉，于永绶等四将的士兵恣意横行，用刀伤害百姓。浙江兵防备他们并将他们投入江中，于是有了嫌隙。不久守备李大开统领浙江兵，又击伤了镇江兵马，镇江兵在相门射杀李大开，乱兵大肆焚烧抢掠，死者四百人。恰逢巡抚祁彪佳到来，于永绶等人逃遁离去。祁彪佳弹劾治罪四将，救济抚恤受灾的百姓，百姓非常高兴】

明朝马士英请求罢免，皇帝慰留他

【马士英掌权，畏惧东林党，倚仗左良玉作为威胁，用空话修好，而暗中忌恨他。左良玉心中不安，嘱咐承天守备太监何志孔、巡按御史黄�祚入京祝贺，暗中窥探朝廷动静。黄澍挟持左良玉的势力，在陛见时当面列举马士英奸贪不法的罪行，并且说曾经接受张献忠伪官周文江的重贿，为他题授参将，罪当斩首。何志孔也论列马士英欺君营私等罪行。司礼太监韩赞周呵斥何志孔退下，马士英跪下请求处分。黄澍举起笏板直接击打他的背部说：“愿与奸臣同死。”马士英大声呼救，韩赞周随即抓住何志孔等候命令。当时有内廷谕旨，韩赞周想令马士英避位，马士英假装称病请求罢免，而贿赂福王府旧太监田成、张执中等人哭泣诉说：“皇上没有马公就不能即位，驱逐马公，天下将议论皇上辜负恩德了。况且马公在阁中，诸事不劳皇上操心，马公离去，谁会念及皇上？”第二天就慰留马士英。马士英也畏惧左良玉，请求释放何志孔而命令黄澍迅速返回湖广。不久又以其他事情剥夺黄澍的官职。接着因为朱盛浓的言论逮捕黄澍。黄澍与左良玉谋划，暗中暗示将士大哗，想要南下南京索取军饷，借此保救黄澍。袁继咸留下十万石江漕、十三万金供给他们，并且代替黄澍申辩，以左良玉倚仗黄澍为理由。马士英不得已，于是免于逮捕黄澍，黄澍遂隐匿在左良玉军中。左良玉与马士英由此有了嫌隙】质实【以其他事情剥夺黄澍官职，原督都掌锦衣卫的刘侨，曾经被遣戍，因周文江贿赂张献忠，接受伪命为锦衣指挥使。等到左良玉收复蕲州、黄州，刘侨削发逃走，黄澍追究他严厉，而马士英收受刘侨的贿赂，让他揭发黄澍，于是恢复刘侨官职，削去黄澍职务。不久因为朱盛浓的言论，黄澍应当逮捕，于是逮捕黄澍。周文江，是麻城人。朱盛浓，是楚府中尉】

明朝封福王府千户常应俊为防卫伯。

【常应俊原本是革除工职的福王，值寇乱出逃时，常应俊常常背负他行走以免于灾难。福王刚即位就授予他左都督。到了这时，封为防卫伯。世袭太监韩赞、周卢九德以及福府内臣屈尚忠、田成、张执中等人，也因拥戴之功，各自荫庇其弟侄有差别】

明朝命令鲁王朱以海居住在处州

【当时山东残破，朱以海放弃藩地南逃

译（鲁王）停船在京口，被命令暂时驻扎在处州。第二年南京城破，兵部尚书张国维等人迎接鲁王在海中居住于绍兴，尊号为鲁监国。本朝顺治三年六月，清军攻克绍兴，鲁王逃入海中，张国维以及礼部尚书余煌、侍郎陈函辉等人全都殉难。顺治六年，吏部尚书张肯堂再次迎接鲁王居住在方山。顺治八年

译大兵袭击舟山，鲁王朱以海航海逃亡。张肯堂自缢而死。兵部尚书张煌言起初奉表迎接鲁王到绍兴，随后又跟随鲁王入海。大兵在舟山抓获鲁王，后来将鲁王押解至杭州，劝降不从，鲁王死。郑芝龙的儿子郑成功奉鲁王居住在金门，起初礼遇颇为恭敬，后来松懈怠慢，鲁王心中不平，打算前往南澳，郑成功派人将鲁王沉入海中。当时是顺治十一年。那时一同殉节的有：兵部尚书李向中，礼部尚书吴钟峦，吏部侍郎朱永佑，安洋将军劉世勋，左都督张名扬，还有通政使郑遵俭，兵科给事中董志宁，兵部郎中朱养时，户部主事林子瑛，江用楫，礼部主事董远，兵部主事朱万年，顾珍，李开国，工部主事顾宗尧，中书舍人苏兆人，工部主事戴仲明，定西侯参谋顾明楫，诸生林世英，锦衣卫指揮王朝相，内官监太监刘朝等人，也不下几十人。鲁王监国时，起用庶子余煌为礼部右侍郎，再次起用为户部尚书，余煌都不就任。第二年，鲁王因武将骄横，任命余煌为兵部尚书，余煌才接受任命。当时众臣争相谋求高官，请求索取没有满足的时候，余煌上言说：“如今国家局势危在旦夕，朝政更加纷乱，寸土未收复，战守没有资财。众臣请求祭祀，就应当想到先帝的祭品尚未齐备；请求安葬，就应当想到先帝的陵墓尚未修筑；请求封爵，就应当想到先帝的宗庙尚未享祀；请求荫庇，就应当想到先帝的子孙尚未保全；请求谥号，就应当想到先帝的功业尚未彰显。”当时人们认为这是极正确的话。等到清军渡江，鲁王航海逃亡，余煌投水而死。陈函辉当北京陷落时，誓师众人倡导义举，防备福王即位，不允许民间草莽勤王，于是作罢。不久起任职方主事，监军江北，事情失败后归附鲁王，提拔为礼部右侍郎，跟随鲁王航海。后来与鲁王失散，哭着进入云峰山，写下绝命诗投水而死。张肯堂起初跟随唐王，唐王兵败而死，张肯堂漂泊海外，后来到达舟山，鲁王任用他为东阁大学士。鲁王航海逃亡，张肯堂赋诗自缢而死。

鲁王朱以海，是荒王朱檀的九世孙。方山在福建福州府以南七十里处，南澳在广东潮州府饶平县东南海中，距离府城一百二十里。南澳有三个澳口，绵延三百里，是闽粤的门户，如今设置南澳镇总兵驻守此地。张肯堂字载宁，松江华亭人。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谥忠穆。余煌字武贞，会稽人。李向中钟祥人，董志宁鄞县人，本朝乾隆四十一年都追谥忠节。张煌言鄞县人，吴钟峦字峦稚，武进人，本朝乾隆四十一年都追谥忠烈。朱永佑字爰启，上海人，刘世勋上元人，张名江宁人，王朝相籍贯不详，本朝乾隆四十一年都追谥烈愍。郑遵俭会稽人，朱养时江阴人，林子瑛福建人，江用楫苏州人，董远会稽人，朱万年福建人，顾珍长州人，李开国临山卫人，顾宗尧长洲人，苏兆人苏州人，戴中明鄞县人，本朝乾隆四十一年都追谥节愍。顾明楫顺天人，林世英福建人，本乾隆四十一年都追予入祠。

秋季七月，明朝派遣兵部侍郎左懋第等人向我国求和。

大清

大清军队接连攻破李自成在河北的郡县，这些郡县也相继归附。当时商议派遣使者通好，但难以找到合适的人选。左懋第的母亲陈氏死在燕京，他想借此机会返回安葬灵柩，请求前往，于是任命左懋第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与右督陈洪范、太仆少卿马绍愉一同前往，并命令左懋第经理河北，联络阁东各军务。马绍愉，原是兵部郎官，曾经为陈新甲通使，陈新甲被杀后，马绍愉因督战失利，被左懋第弹劾罢免。到了这时，马绍愉已起复为郎中，于是晋升为少卿，作为左懋第的副手。左懋第请求罢免马绍愉不要派遣，大致说：“臣此行致祭先帝后梓宫，探访东宫二王的踪迹。臣既然充任使者，势必不能兼顾封疆事务，况且马绍愉是臣所弹劾罢免的，不应当再与臣共事。如果一定要用臣经理河北，那么请求命令陈洪范同马绍愉出使，而借给臣一支军队，偕同山东抚臣收拾山东以待，不敢再提北行。如果用臣与陈洪范北行，那么免去臣经理河北的职责，只衔命北行，而不要派遣马绍愉。”内阁部议决定停止派遣马绍愉，改派原任蓟州总督王永吉，命令仍遵从前谕旨。左懋第临行时说：“臣此行生死未卜，请以辞阁之身效一言。希望陛下以先帝的仇恨耻辱为心，瞻仰高皇的弓剑，就想到成祖列圣的陵寝何在；抚慰江上的残民，就念及河北山东的百姓谁来体恤。更希望时时整顿兵马，必定能渡河而战，才能扼守黄河；必定能扼守黄河，才能划江而安。”众人认为他的话很对。当时命令携带白金十万两，币帛数万匹，用三千士兵护卫出行。当时王永吉总督山东军务，命令王永吉暂驻河上料理战守，等候北使返回。当时史可法锐意进兵河南，认为左懋第等人正率兵前行，不宜继进，下诏制止他。左懋第等人于十月朔日到达张家湾。

大清

大清命令以百人随从出行，进入京城，馆舍安排在鸿胪寺。左懋第请求祭祀告慰诸陵及崇祯帝

译（清廷）不答应。于是陈列太牢祭品，在众人哭祭的地方祭奠。随即在当月二十八日遣返他们，出京。陈洪范在途中，秘密上奏请求亲自前往江南招降刘泽清等将领归附，而留下左懋第等人不要遣返。于是从沧州追回左懋第，改住在太医院，而放陈洪范南归。到了次年五月，南京城破，左懋第听说后，痛哭流涕。他的堂弟左懋奉先前任吏部郎中，投降了叛贼，后来归顺我大清，被授予官职，前来拜见左懋第。左懋第说：“这不是我的弟弟。”喝斥他出去。不久，左懋第与随行兵部司务陈用极、游击王一斌、都指挥佥事张良佐、刘统、王廷佐一同殉难，只有马绍愉投降。【考证：王永吉，高邮州人。左懋第，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谥忠贞。陈用极，昆山人，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谥忠节。王一斌，宁国人。张良佐、刘统、王廷佐都是上元人，本朝乾隆四十一年都追谥节愍】

译李自成逃回西安

【起初，李自成向西逃到定州，我大清军队追击并击败了他，斩杀了贼党谷可成。李自成向西逃到真定，更加聚集全部兵力迎战，大清军队再次攻击他，贼军无法逃跑，逐渐后退。李自成被流箭射中，伤势严重，向西越过旧关，进入山西。因为防备大清军队东返，李自成才得以聚集溃散的部队，逃往平阳。他听信谗言杀死了自己的党羽李岩。李岩原本劝李自成以不杀人来收买人心，等到攻陷京城时，保护了懿安皇后，让她自尽，又唯独对士大夫不进行拷打掠夺。牛金星等人非常忌恨他。定州战败后，河南的州县大多杀死伪官来自我保护。李岩请求率领军队前往，牛金星暗中告诉李自成说：“李岩雄健勇武且有远大谋略，不是能长期屈居人下的人。河南是李岩的故乡，如果给他大兵，必定无法控制。”于是诬陷他想造反，李自成让牛金星与李岩一起饮酒，将他杀死。贼众都人心离散。到这时，李自成又逃回西安，派遣别的贼寇攻陷汉中，招降了总兵赵光远，进而掠夺保宁。张献忠率领军队抵抗他，于是返回。李自成既然屡次战败，更加强横狠毒、刚愎自用。伪尚书张第元、耿始然都因为小的违逆而被处死。铸造铜镬，官员百姓犯受贿罪，就投入铜镬处死；百姓偷一只鸡的也处死，陕西人大为惊恐畏惧】质实【张第元，汾阳人；耿始终，猗氏人】

明任命张有誉为户部尚书

【内廷批旨特意任命户部侍郎张有誉为尚书，高宏图封还诏书，极力劝谏不被听从。大概是因为张有誉向来有清高的声望，马士英想借此打开升迁的侥幸之门，为阮大铖铺路。不久又任命张捷为吏部侍郎，张捷因此推荐因逆案获罪的吕纯如，得罪了公众舆论。马士英正想任用阮大铖，所以也用中旨起用他】质实【张有誉，江阴人】

明朝释放高墙罪宗为庶人

【前唐王朱聿键等三百余人全部释放为庶人。礼部官员请求恢复朱聿键的王爵，不被允许。不久命令他们迁移居住到广西平乐府。第二年南京被攻破，朱聿键正行进到杭州，遇到总兵郑鸿逵、户部主事苏观生平拥他进入福建。总兵郑芝龙、巡抚都御史张肯堂与礼部尚书黄道周等人商议，奉朱聿键监国。闰六月，于是朱聿键在福州自立，年号隆武，改福州为天兴府，以天兴建宁、延平、兴化四府为上游，汀州邵武、漳州、泉州四府为下游，各自设置巡抚和按察使。晋升郑芝龙、郑鸿逵为侯，郑芝豹、郑彩为伯爵，苏观生、黄道周都担任大学士，张肯堂担任兵部尚书，其余人授官各有不同。当时权力在郑氏手中，朱聿键不能有所作为。郑芝龙商议选拔战守士兵二十多万，计算军饷不足一半，请求预先借支一年的两税，命令群臣捐俸，劝勉绅士资助。征收府县未解送的银谷，官吏督促逼迫，民间骚动不安。朱聿键屡次催促郑芝龙出兵，郑芝龙总是以军饷不足为借口推辞。过了很久，郑芝龙知道众人心怀不满，于是请求让郑鸿逵出兵浙东，郑彩出兵江西，各自拥兵数千，号称数万。出发后，借口等待军饷，都行进百里就返回了。起初黄道周知道郑芝龙无意出兵，自己请求前往，从广信出发经衢州，进军到婺源，遇到我】

【大清军队战败，被俘押到江宁，不屈而死。当时李自成兵败逃跑而死，他的侄子李锦率领众人向湖广总督何腾蛟投降，一时间增加士兵十多万。侍郎杨廷麟起兵收复吉安、临江，于是杨廷麟等人请求朱聿键出兵江右，何腾蛟请求出兵湖南。原任知州金堡说：“何腾蛟可以依靠，郑芝龙不可依靠，应当放弃福建前往湖广。”朱聿键非常高兴，授予金堡给事中，派遣苏观生先行募兵。起初靖江王朱嘉猷僭越自称监国，不听从朱聿键的命令，被巡抚瞿式耜等人擒获，以捷报上报。而鲁王朱以海又在绍兴自称监国，拒绝朱聿键的使者，所以朱聿键决心出兵江西、湖广。十二月从福州出发，驻扎在建宁。广东布政使汤来贺运送军饷十万由海路到达，第二年二月驻扎在延平，当时我】

【大清派遣洪承畴、黄熙允招抚江南、福建。郑芝龙秘密派遣使者输诚请降。恰逢都督陈谦奉鲁王的使命到来，称呼皇叔父，不称陛下。朱聿键愤怒，将陈谦下狱。郑芝龙与陈谦有旧交，上疏求情不被听从，最终杀了陈谦。郑芝龙于是怀有离去之意。三月，我】

【大清军队攻取吉安，在赣州围困杨廷麟，尚书郭维经从福建募兵救援赣州。这个月，鲁王派遣使者来聘问，朱聿键回信，大致说：“我没有儿子，你是皇太侄，同心协力，共同拜祭孝陵，夺取浙东，所用职官全部列入朝廷名籍，何必分彼此？”又派遣都御史陆清原携带军饷银十万两犒劳浙东军士。到达江边，方国安放纵士兵全部抢走军饷，杀死陆清原，并且发出檄文列举朱聿键的罪状。朱聿键更加窘迫。六月，我大清军队攻克绍兴，鲁王朱以海逃入海中，福建人大为震惊。郑芝龙谎称海寇到来，撤兵回到安平镇，航海离去，守卫福建的将士都跟随他，仙霞岭空无一人。七月，我】

【大清军队抵达闽关，守卫蒲城的御史郑为虹，给事中黄大鹏，延平府知府王士和死在那里。进而攻克兴化，代理知府事的副使刘永祚服毒而死。八月，朱聿键出走，几天后才到达汀州，大清军队随后到达，随从官员奔逃散失，与妃子曾氏一起被俘。妃子到九泷，投水自尽，朱聿键死在福州。给事中熊纬，尚书曹学佺

译假使马思礼等人全都死去。此时是顺治三年。前后殉难的，还有巡抚邱祖德，推官温璜，都督蒋若来，总督周之藩，尚书兼总理军务郭维经，兵部左侍郎詹兆桓，罢职居家的大学士傅冠，巡抚金声，推官吴应棐，都御史王瑞楠，职方司主事王之栻，大学士杨延麟，巡抚杨文荐，提督陈泰，给事中杨廷枢，大学士朱大典，总督张鹏翼，监军道副使孙临，知县江天一，中书夏完淳等人，都献出生命自杀身亡。【考据】仙霞岭在浙江衢州府江山县南面，福建福宁府浦城县北面，就是古泉山的山顶，是浙江和福建的交通要道。九泷就是九龙滩，在清流县南面，险峻程度在福建七府中最为突出。苏观生，字宇霖，东莞人。金声，仁和人。陈谦，武进人。殉难的郑为虹，字天玉，江都人。丘祖德，成都人，被罢官后流寓宁国，起兵响应金声，兵败被俘，不投降而死。温璜，乌程人，训练徽州民兵，作为保卫地方的计策，城破时杀了妻子茅氏和女儿，然后自刎而死。蒋若来，长洲人，守卫金华，援军断绝，巷战一整天，力气用尽自刎而死。周之藩，井研人，保卫君主巷战，箭射满身而死。郭维经，籍贯详见前文，率领军队救援赣州，城破后进入寺庙自焚而死。詹兆桓，籍贯详见前文，唐王命令他辅佐黄道周守卫广信，不久攻打开化，兵败死于阵中。傅冠，进贤人，崇祯年间进入内阁，罢职回乡，唐王时再次起用，督师江西，不久退休，清军攻下福建，被俘不投降而死。本朝乾隆四十一年，都追封谥号忠烈。曹学佺，字能始，候官人。金声，南京城破后，保卫徽州，上表联络唐王作为

译大兵抄小路将他擒获押至江宁，他不投降，被杀。吴应箕，贵池人，起兵响应金声，驻扎军队在泥湾，劝降他不听从，被杀。王璃楫，永嘉人，福王时期极力陈述官吏的暴政，唐王召他入闽，后来回到温州，城破，自缢而死。陆清原，平湖人，唐王命令他在江边犒劳军队。

大兵渡江，他投江而死。王之栻，武进人。唐王命令他在江边宣谕，遇到大兵将他擒获，不投降，被杀。杨廷麟，清江人。唐王命令他督师赣州，援军断绝粮食耗尽，投水而死。杨文荐，京山人。守卫赣州，城破，被擒送往南昌，绝食而死。陈泰来，新昌人。在抚州作战，兵败而死。杨廷枢，籍贯详情见前文。国家灭亡后，他在山中隐居很久，被大兵擒获，在泗州寺被杀。本朝乾隆四十一年，都追封谥号为忠节。黄大鹏，字文若，建阳人；熊纬，字文江，南昌人；朱大典，金华人。福王命令他督率江上军队，福王被擒，他逃往杭州，守卫金华，城破，全家自尽。张鹏翼，诸暨人。守卫衢州，城破，被擒不屈而死。本朝乾隆四十一年，都追封谥号为烈愍。王士和，字万育，金溪人；刘永祚，字叔远，武进人；马思礼，福建长乐人；孙临，桐城人。监军杨文骢的军队，兵败，被擒不投降而死。江天一，歙县人，是金声的门人。与金声起兵，被擒不投降而死。夏完淳，华亭人，夏允彝字亦，被擒送往江宁，不屈而死。本朝乾隆四十一年，都追封谚号为节愍。

明朝招募云南士兵

派遣使者前往云南招募士兵，当时广西巡抚方振孺、松江知府陈亨等人，各自筹措军饷招募士兵入卫京城。建阳县知县蒋芬制造火器，招募勇士勤王。他上疏说：“倘若承蒙上天眷顾，迅速扫除流寇的邪气，不久就能奏凯，这是国家的福气。否则就断头剖腹，闭眼地下，以报答国家三百年来养育士人的恩情，以不辜负臣三十年读书的志向。”有见识的人认为他壮烈。

明朝起用章正宸为吏科都给事中

章正宸出自周延儒门下，不肯阿谀依附。起初因为救李日暄被贬戍边，至此又被召回。章正宸痛心朝廷上下不再有复仇之心，上疏说：“两个月以来，高官掌握权柄，没听说献俘；武将私通门户，没听说公开作战；老成持重的人引退，没听说劝留；诸生卷铺盖离开，没听说请缨报国。像这样却说这是兴盛朝廷的气象，臣虽然愚笨，也知道不是这样。臣认为进取是第一位的，进取不锐利，那么防守必定不坚固。近来河北、山东忠义之士响应，各自结成营寨，多杀伪官，为朝廷效死力。不趁现在如闪电流星般迅速，倡导义举进讨，这是挫伤天下的士气，而坐失事机。应当紧急檄令江北四镇，分渡黄河淮河，联络各路，齐心协力，互为声援，使两京血脉相通，然后堵塞井陉，断绝孟津，占据武关以进攻陇右。陛下为何不穿丧服亲自率领六军，驻扎在淮上？难道一定要冒着箭石，行走于阵前吗！声威震动人心，大家同仇敌忾，勇愤百倍。陛下想要赫然成为中兴的明君，严厉告诫大臣，迅速简选你的车马士卒，备足你的粮草，选拔你的将帅，修整你的戈矛，修缮你的城墙壕沟，进一寸得一寸，进一尺得一尺，扼守险要处，以图谋中原。天下广大，不愁没有人应运而生。”当时起用张捷、邹之麟、张孙振、阮大成等人，章正宸一并上疏劝谏，不被采纳。不久改任大理寺丞，章正宸请假回家。后来鲁王监国，署理旧官职，事情失败，抛弃家业做了和尚。考证：章正宸字羽侯，绍兴人。

明朝任命陈子龙为兵科给事中

陈子龙上疏说：“中兴的君主，没有不身先士卒的，所以能够光复旧业。如今进入国门两个月了，人心松懈，与太平盛世无异，在漏水的船中清歌，在着火的屋子里痛饮，臣不知道最终会怎样。起初都起于姑息一两个武将，以至于各种政令，没有不沿袭旧例的，臣为此寒心。”奏疏呈入不被听从。第二年二月，陈子龙请求终养祖母离去。同乡夏允彝都负有盛名。夏允彝死后，陈子龙念及祖母年九十，不忍割舍，逃遁做了和尚。不久接受鲁王部院职衔，集结太湖军队，想要起事。事情暴露被抓获，趁机投水而死。考证：夏允彝字彛仲，南京失守，在山泽间彷徨，听说友人侯峒鲁、黄淳耀、徐汧等都死了，于是写下绝命词，自投深渊而死。侯峒鲁字预瞻，嘉定人；黄淳耀字蕴生，嘉定人，与弟弟黄渊耀一同自缢而死；徐汧长洲人，投虎丘塘下而死。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封陈子龙谥号忠裕，夏允彝、侯峒鲁、黄淳耀、黄渊耀、徐汧都追封谥号忠节。

八月明朝设立厂卫缉事官不久废除

刑科给事中袁彭年上疏说：高皇帝时，没听说有厂卫。文皇帝十八年，才设立东厂，由内官主管。此后在成化年间兴盛一次，东厂、西厂的设立，已经不能称为纯粹的治理。再在正德年间兴盛一次，谷大用等人，都倚仗逆瑾，煽动暴虐天下，骚乱不安。第三次在天启年间兴盛，逆珰魏忠贤，危害社稷。厂卫的盛衰，关系到世道的治乱。所以当时无不经营而得到它，官内外有不胫而走

译行贿以求脱罪、逃避法网的计策，就藏在锦衣卫严密监控的地方。那些作奸犯科的事，明明是由揭发奸恶的人所主导。前车的教训并不遥远，应当深切以此为戒。奏疏呈入后，皇帝斥责他狂妄悖逆、沽名钓誉，将他贬谪到浙江按察司担任照磨。苏州巡抚祁彪佳，也上疏极力论述其弊害，大略说：洪武初年，官员百姓若有犯罪，有时会被收押在锦衣卫。高皇帝见其非法凌虐，便焚毁了刑具，将囚犯送交刑部。这说明祖宗治理原本没有诏狱。后来却以罗织罪名作为要务，虽然号称是朝廷的爪牙，实际上却是权奸的鹰犬，满朝文武都知道其冤屈，而司法部门却无人敢昭雪冤情。惨酷程度堪比来俊臣，平反冤狱没有徐有功、杜景俭，这就是诏狱的开端。洪武十五年，将仪鸾司改为锦衣卫，专门掌管随驾侍卫等事务，从未命令他们缉查案件。永乐年间设立东厂，才开始开启密告之门，诬陷波及善良之人，招供出自私刑拷打。想要杜绝贿赂，贿赂却更加严重；想要清除奸邪，奸邪却越来越多。这就是缉事之弊。古时候刑罚不施加于大夫，刘瑾用事时，才开始让官员脱衣受杖，本来没有可杀的罪行，却施加必死的刑罚。朝廷承受刚愎拒谏的名声，天下反而将忠直的美誉归于受刑者。这就是廷杖之弊。大学士姜曰广拟旨同意俞谏，众宦官共同阻挠。姜曰广说：如果不铲除缉事之弊，宗庙社稷尚且不可知，哪里还有厂卫的存在？于是改命五城御史体察访查，而罢免缉事官不设。【考证实录】袁彭年，公安人。

译【当时福王府的旧宦官逐渐掌握权柄，马士英重新被召用，众宦官确实从中赞助；马士英慰留众宦官，也是他们赞助的。田成、张执中等人暗中想把持朝政，至于厂卫缉事机构的设立，更是明显地大肆行奸作恶了。明朝在全盛时期，刘瑾与魏忠贤助长恶行，国家已岌岌可危，几乎倾覆；何况如今南京残破的局面，却再次重蹈他们的覆辙，这无异于在危卵之上又压上石头。当日各位大臣上疏劝谏，固然不是因为废除这一项措施，就能挽救即将灭亡的局势；然而严酷的非法刑罚，幸好得以避免其残暴毒害。如果没有有力的人抗争，煽动虐政又岂是说得完的】

张献忠攻陷成都，明蜀王朱至澍以及巡抚都御史龙文光、巡按御史刘之渤等人殉难。

【起初，成都被贼军围困紧急，蜀王朱至澍谋划迁徙到云南，刘之渤坚持认为不可。内江王朱至沂与他极力争辩，蜀王将要出发时，守门的士兵喧哗闹事，扰乱了辎重，有人遭到掠夺，事情于是作罢。不久，新任巡抚龙文光、总兵刘佳引率领三千士兵从川北赶来，谋划设防守卫，各位王爷和大姓人家逃走的已有一半。华阳知县沈云祚拜见蜀王，陈述守御策略，蜀王不回应。听说太平王朱至渌贤前来，便去劝说他：“成都危在旦夕，而王府财物堆积如山，不趁现在招募士兵杀贼，疆土沦丧，谁为王守？”朱至渌将这话告诉蜀王，蜀王也不听从。到了这时，贼军逼近成都，龙文光等人分守城墙拒敌，刘佳引出战失败。贼军挖通城墙填入火药，又剖开数丈长的大木头合拢，用布帛缠绕，装入火药对准城楼。刘之渤激励众人奋力反击，贼军退却二三里，大家都高兴以为贼军将要离去。初九日，黎明时分火药爆发，北楼坍塌，木石飞舞遮蔽天空，守城的人都溃散，贼军于是攻入城中。蜀王率领妃妾投井自尽，刘之渤、龙文光等人都被俘获。贼军因为刘之渤是同乡，想任用他，刘之渤大骂，贼军用乱箭射死他。接着将文武官吏及军民男女全部驱赶到东门之外，将要屠杀他们。忽然有龙尾下垂的异象，贼军认为是祥瑞，于是停止行刑。龙文光、刘佳引最终不屈服，龙文光在濯锦桥被杀，刘佳引自投浣花溪而死。副使张继孟、陈其赤，佥事刘士斗、孔教，蜀王府左长史郑安民，成都同知方尧相、华阳知县沈云祚等都殉难。刘士斗被俘，看见刘之渤与张献忠说话，大声呼喊说：“这是贼人，您不可稍有屈服！”张献忠发怒，命令将他抓起来，刘士斗回头说话如前，于是全家被杀。陈其赤投百花潭而死，方尧相死在万里桥下。贼军将沈云祚囚禁在大慈寺，派党羽送饭，用刀胁迫他投降，他不从，遇害。后来张献忠又想任用这些人充任百官，张继孟等人不屈服，于是都被杀害】

【濯锦桥在华阳县南，浣花溪在成都市西郊外，又名花潭。万里桥在成都市南。《吴录》记载，诸葛亮送费祎出使吴国时说：“万里之行，从此开始，所以叫这个名字。”蜀王，是蜀献王朱椿的九世孙。龙文光，雒容人。清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谥忠节。刘之渤，宝鸡人。沈云祚，字子凌，太倉人。清朝乾隆四十一年都追谥忠烈。张继孟，字伯功，扶風人。陈其赤，字石文，崇仁人，郑安民，浙江人。方尧相，字绍虞，黄冈人。清朝乾隆四十一年，都追谥节愍。刘士斗，字瞻甫，南海人。孔教，字鲁生，会稽人。清朝乾隆四十一年，都追谥烈愍】

明在南京修建兴宁宫慈禧殿

【先前，洛阳陷落，福王的母亲妃子与福王失散，寄居在河南人郭守义家中。福王即位后，才派遣总兵王之纲去迎接。等到到达南京，命令在三天内搜刮万金用来充作赏赐。又命令工部说行宫低湿狭窄，赶快修建兴宁宫、慈禧殿，限期完工让母亲妃子居住。不久又封母亲妃子的弟弟邹存义为大兴伯。当时土木工程同时兴起，赏赐没有节制。御用监宦官请求发放工料银，购置龙凤几，捐献各种器物以及宫殿陈设的金玉宝物，计算价值数十万。工部侍郎高倬奏请裁减光禄寺办理御用器物多达一万五千七百多件。高倬又为此进言，都不被采纳】

【高倬，字枝楼，忠州人】

明任命前大学士王应熊为兵部尚书，督师专门讨伐四川贼寇。起用前宁夏巡抚樊一蘅为兵部侍郎，总督四川陕西军务

【当时张献忠已占据整个四川，只有遵义保全境域自我防守。王应熊与樊一蘅避居在那里，命令王应熊督师，樊一蘅总督军务讨伐贼寇。又派遣御史米寿图巡按四川，命令吏部选拔能胜任监司守令的人跟随米寿图西行。王应熊等人于是穿丧服誓师，开设幕府，传檄各郡，旧将领防备大军大举进攻。命令巡抚马干收复重庆，副将朱化龙等人收复龙安、茂州。樊一蘅于是起用旧将领甘良臣为总统，合并参将杨展等人所带领的溃兵得到三万人。不久收复叙州，而副将曾英接连击败贼军，声威大震，也受樊一蘅节制。其他占据城池服从征调的：洪雅是曹勋、范文光；松茂是詹天颜；夔万是谭宏、谭诣。樊一蘅于是移驻纳溪，与王应熊会合泸州，传檄各路限期并进。张献忠颇为恐惧，事情都在明年直到清朝顺治三年】

【大清兵进入四川，诛杀张献忠】

译残余的贼寇向南逃奔至重庆，曾英战死，应熊躲避到毕节卫，不久去世。樊一蘅估计大军将北返，于是再次驻扎在江边，谋划收复失地。当时蜀中大乱，众将领各自占据地盘专断独行，樊一蘅的命令无法推行。顺治八年，大清军队南征，樊一蘅逃入山中，染病去世。蜀中的将士都已耗尽，而米寿图出逃至沅州，到顺治十一年，城破亦死。【考据事实：樊一蘅，字君带，宜宾人；米寿图，宛平人；马干，昆明人；曾英，福建人；范文光，内江人；曹勲，黎州参军；詹天颜，龙岩人。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这些人均被追封谥号为忠节。】

译明廷任命越其杰为右佥都御史，巡抚河南。（当时河南的各将领各自结寨自保，其中势力最大的，在开封、汝宁之间的是刘洪起，在南阳的是萧应训，在洛阳的是李际遇。众将领中唯独刘洪起勇猛且好行义举，多次击杀贼寇立下战功，曾与巡按御史陈潜夫在柳园大破贼将陈德。陈潜夫因此请求授予刘洪起将军印信，马士英不予听从。前任佥事越其杰原本因贪赃获罪被遣戍，遇赦后居住在南京，因是马士英的姻亲而被特别起用为河南巡抚，他年老疲惫不懂军事，陈潜夫所提出的建议全都不被采纳，各镇军队没有前来支援的。恰逢越其杰借故向马士英诬陷陈潜夫，最终陈潜夫被调离，由凌駉接任。）考证（越其杰借故诬陷陈潜夫时，萧应训收复了南阳及泌阳、舞阳、桐柏，派遣儿子萧三杰献捷，陈潜夫授予萧三杰官职文书，设酒宴款待，并让乐队在前开道送出萧三杰，萧应训大喜过望，前往拜谒越其杰。越其杰贪图贿赂，故意用严厉苛刻的言辞诘问斥责，诬蔑萧应训为贼寇，萧三杰哭着出来，心生异志。陈潜夫经过各寨时都有乐队迎送，而越其杰偶尔经过，各寨都闭门不出。越其杰恼怒，因此诬陷陈潜夫。陈潜夫，钱塘人，后来追随鲁王，在江边招募军队，绍兴城破后，与妻子孟氏、妾孟氏一同投水而死。清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赠谥号忠节。凌駉，歙县人。）

明廷选淑女（当时因母妃的命令选淑女，宦官们借机大肆骚扰，隐匿者甚至导致邻里连坐。兵科给事中陈子龙上言：“宦官四处出宫搜查街巷，凡是有女儿的人家，在额头上贴黄纸，强行带走，民间骚动不安。”选妃之事未经官府，宦官私自搜罗，严重违背法纪。御史朱国昌也为此上言，于是朝廷下令禁止讹传和欺骗迷惑的行为。不久又派遣宦官李国辅等人分别前往苏州、杭州，搜罗民间女子，致使民间嫁娶一空。）考证（朱国昌，临安卫人。）

明廷赐予北京死节诸臣赠谥（北京殉难的文武大臣都给予赠谥、世袭荫庇，在鸡鸣山建立庙宇，赐匾额曰“旌忠”。列入正祀的，文臣二十四人，武臣七人，宦官一人，妇女九人；附祀的，文臣七人，武臣十五人，宦官六人。命令有关部门春秋两季祭祀。然而顾鋐、彭琯等人是被贼寇拷打致死，都滥列其中，而郎中周之茂等人也是因不屈而死，顾鋐却未获赠谥。又如御史冯垣登、员外郎郑逢兰、行人谢于宣等都是被拷掠致死，郎中李逢申、知县邹逢吉等也是被拷掠或逼迫自缢而死，与顾鋐、彭琯等人一同获赠谥。当时南北隔绝，很多情况未能核实。又给予前大学士孙承宗、太常少卿鹿善继祠祀。又湖广殉难的巡按御史刘熙祚、参政许文岐、推官蔡道宪都给予赠谥。礼部尚书顾锡畴又上言：温体仁得宠于皇帝，执政最专断且时间长久，辜负先帝的罪责重大且深重，请求削去他的文忠谥号，而补授文震孟、罗喻义、姚希孟、吕维祺等大臣谥号，希望天下有所劝善惩恶。皇帝也听从了他的建议。）考证（正祀文臣二十四人：范景文赠太傅，谥文贞；倪元璐赠少保吏部尚书，谥文正；李邦华赠太保吏部尚书，谥忠文；王家彦赠太子太保兵部尚书，谥忠端；孟兆祥赠刑部尚书，谥忠贞；施邦曜赠太子少保左都御史，谥忠介；凌义渠赠刑部尚书，谥忠清；吴麟征赠兵部右侍郎，谥忠节；周凤翔赠礼部右侍郎，谥文节；马世奇赠礼部右侍郎，谥文忠；刘理顺赠詹事，谥文正；汪伟赠少詹事，谥文烈；申佳允赠太仆寺少卿，谥节愍；吴甘来赠太常寺卿，谥忠节；王章赠大理寺卿，谥忠烈；陈纯德赠太仆寺卿，谥恭节；陈良谟赠太仆寺卿，谥恭愍；成德赠光禄寺卿，谥忠毅；许直赠太仆寺卿，谥忠节；金铉赠太仆寺少卿，谥忠节；以及大同巡抚卫景瑗，谥忠毅；宣府巡抚朱之冯，谥忠庄；布衣汤文琼赠中书舍人；诸生许琰赠五经博士。按：范景文事迹与前文不同；许琰字五仲，吴县人，听说京师破败后奔赴古庙自缢，被人救下，等到哀诏到达，最终绝食而死。武臣七人：新乐侯刘文炳，谥忠庄；惠安伯张庆臻，谥忠武；防城伯李国祯，谥贞武；驸马都尉巩永固，谥贞愍；左都督刘文耀，谥忠果；山西总兵官周遇吉，谥忠武；辽东总兵官吴襄，谥忠庄。宦官一人：王承恩，事迹见前文，谥忠愍。妇女九人：成德母亲张氏，金铉母亲章氏，汪伟妻子耿氏，刘理顺妻子万氏，妾李氏，马世奇妾朱氏、李氏，陈良谟妾时氏，吴襄妻子祖氏，各自建立牌坊旌表。附祀文臣七人：进士孟章明，郎中徐有声，给事中顾鋐、彭琯，御史俞志虞，总督徐标，佥事朱廷焕。按：孟章明、徐有声、俞志虞、徐标、朱廷焕，事迹见前文；顾鋐成都人，彭琯永昌人。武臣十五人：成国公朱纯臣，镇远侯顾肇迹，定远侯邓文明，武定侯郭培民，阳武侯薛涟，永康侯徐锡登，西宁侯宋裕德，怀宁侯孙维藩，彰武伯杨崇猷，宣成伯卫时春，清平伯吴遵周，新建伯王先通，安乡伯张光灿，右都督方履泰，锦衣卫千户李国禄。按：朱纯臣、顾肇迹、邓文明、薛涟、杨崇猷、卫时春、吴遵周、方履泰……）

译上奏之事已详前文，郭培民是英国公英的九世孙，徐锡登是蔡国公忠的十世孙，宋裕是德晟的十世孙，孙帷是藩镗的八世孙，王先通是守仁的曾孙，张光灿是兴的六世孙，内臣共六人，李凤翔、王之心、高时明、褚宪章、方正化、张国元，查方正化之事已详前文，李凤翔是司礼秉笔太监，高时明是已故司礼掌印太监，褚宪章、张国元都是提督各监局的太监，一同殉难，而王之心家境最富裕，投降贼寇后被拷打致死，凡是附祀祠庙的人都分别赐予官职和谥号，冯垣是登州新昌人，谢于宣是鄞县人，谥号忠节，郑逢兰、李逢申都追赠太仆少卿，邹逢吉是湖口人，追赠太仆寺丞，孙承宗是高阳人，谥号文忠，刘熙祚是武进人，谥号忠毅，许文岐字我西，是仁和人，蕲州失陷后被俘，贼寇将他关押在后方，许文岐暗中与同被关押的举人奚鼎等数十人结盟谋划对付贼寇，阴谋泄露后被害，蔡道宪任长沙推官，城池失陷后被俘，贼寇想让他做官，他咬碎牙齿大骂贼寇，被贼寇车裂处死，健卒林国俊等九人也随之殉难，文震孟谥号文肃，罗喻义谥号文介，姚希孟谥号文毅，吕维祺谥号忠节。

译明福王在北都殉难的各位大臣，一概给予赠官和谥号，其本意无不想表彰忠烈以激励人心。但当时正值战乱混乱、人心迷乱之际，考核没有依据，一时被贼寇拷打致死的都滥竽充数地列入典册，而真正能在危难之际献出生命的反而有未能及时表彰的。即使那些应当给予谥号的人，其品德也多有不符合的，名实不符，怎能足以取信于人？我朝定鼎之初，范景文等人已经加赠美谥，近来又奉命对前朝殉节的各位大臣详细搜集核实，旌扬义烈，无不阐发幽微，奸污之人消弭，应受典章者皆得彰显。这样之后，尊贵的名号统一，卓越的事迹不可磨灭，书写在史册中，光辉灿烂与日月争辉。那福王所给的谥号，考据粗略，褒贬不公，此时附录于此以记载其事，而在各条核实之下都删削不载，用来昭示千秋论定的公正，去除一时的虚妄议论罢了。

明封郑芝龙为南安伯。不久任命他为总兵官，镇守福建，又命令他的弟弟郑鸿逵率领水军驻扎镇江防守。

核实：郑芝龙，泉州南安人，起初是海盗，投降明朝后担任游击，后来升任参将，代理总兵，弟弟郑鸿逵担任副总兵，当时凭借海上利益结交朝廷权贵，逐渐显赫，至此封为南安伯。我大清军队南下，郑芝龙投降。

明任命阮大铖为兵部侍郎，巡视江防。

阮大铖的召用，大学士高宏图以去职相争，马士英的意图稍受挫折，拖延了四个多月。至此再次起用，安远侯柳祚昌推荐起用阮大铖，兵部添设右侍郎，仍禁止朝廷大臣把持阻谏。左都御史刘宗周上疏说：“阮大铖昔日争夺吏部职位不得，致使魏大中死于诏狱，杀害魏大中的人是魏忠贤党羽，阮大铖是主使者。即使他才干确实足以任用，臣担心这种结党营私、危害正道的才干，终究会败坏世道。况且祖宗旧例，九卿必须经过廷推。近来中旨频繁下达，户部尚书之后接着是少宰，不久阮大铖任兵部尚书又接着上任，这成为墨敕斜封的开端，是不用询问就能知道的。阮大铖的进退，实在关系到江左的兴亡，请求停止成命。”给事中熊汝霖也说：“阮大铖因懂得军事被提拔，应当安置在有用的地方。如果只是悠闲地担任兵部尚书，那么枢密院已经足够胜任，何必增设？”皇帝命令严厉斥责刘宗周，而搁置熊汝霖的奏疏不予采纳。不久命令阮大铖兼任右佥都御史，巡视江防。

核实：户部尚书之后接着是少宰，指的是张有誉；少宰指的是张捷。柳祚昌升任八世孙。

明免除府州县试。

马士英上奏：童生捐免府州县考，上户纳银六两，中户四两，下户两两，竞相参加院试。皇帝批准了。

九月，明黄得功奔赴扬州。高杰率兵袭击仪真，未能攻克。

起初，史可法将黄得功安置在仪真，与高杰暗中相互牵制。至此，登莱总兵黄蜚将要去任职，黄蜚与黄得功同姓，称兄弟，写信请求黄得功防备非常之事。黄得功率领骑兵三百人，由扬州前往高邮迎接他。高杰向来忌恨黄得功，又怀疑他图谋自己，于是埋伏精兵在途中邀击他。黄得功行至土桥，正在吃饭，伏兵突起出乎意料，黄得功上马举起铁鞭，飞箭两支射中，马匹跌倒腾跃，其他骑兵奔驰。有骁勇的骑兵挥舞长矛直冲上前，黄得功大声呼喊反门，挟持他的长矛而击打他，人马都粉碎，又杀了数十人，跳入倒塌的墙垣中，吼声如雷，追击的人不敢前进，于是疾驰到他的军中，得以幸免。当时，高杰暗中派兵袭击仪真，黄得功的士兵颇有伤亡，而一同出行的三百骑兵都死了，于是向南京申诉，愿意与高杰决一死战。命令太监卢九德及史可法派遣监军万元吉去和解，不行。恰逢黄得功有母亲丧事，史可法前往吊唁，对他说：“土桥之战，无论智愚都知道高杰不义，现在将军因为国家缘故盛怒而归咎于高杰，这是将军在天下收获大名啊。”黄得功脸色稍显缓和，终究以所杀所亡多为恨。史可法命令高杰赔偿他的马匹，又拿出千金作为母亲的丧礼，黄得功不得已听从了。

明大学士姜曰广被罢免。

姜曰广与高宏图同心辅政，而马士英凭借拥戴之功，在内结交勋臣朱国弼、刘孔昭、赵之龙等，在外勾结各镇刘泽清、刘良佐等，图谋专擅朝权，深深忌恨这两人，等到阻碍阮大铖进用，更加被他们所痛恨。姜曰广于是上疏请求退休，大致说：先帝善政虽然很多，但频繁出口宣职，成为动乱的阶梯。所得到的阁臣，则是贪婪淫乱、巧诈狡猾的周延儒等人；所得到的部臣，则是阴险邪恶、贪婪狡诈的王永尤等人；所得到的勋臣，则是极力阻止南迁，尽撤守御，狂妄幼稚的李国祯等人；所得到的大将，则是纨绔子弟、支离破碎的倪宠、王朴等人；所得到的言官，则是贪婪蛮横、无赖的史塟、陈启新等人。后来的效验也可以看到了。现在又创制一种秘方，只求面对立谈，获取官职如同登场的戏剧，下殿得意，如同嬴胜的贩夫，决裂廉耻的大防，助长谄媚的恶习，这岂能作为典范呢？臣在纶扉待罪，半壁东南，如同蟆雀，羞愧得无地自容，整夜抚胸，愿请求退休回到故乡。奏疏呈入，皇帝慰留。马士英、阮大铖更加不高兴。朱国弼、刘孔昭于是以诽谤先帝、诬蔑忠臣、李国祷为借口，交章攻击他。姜曰广又与马士英当面诋毁：姜曰广说皇上以亲以序本应立，你有什么功劳？马士英厉声说：臣没有功劳，你们想立潞王，所以成就了臣的功劳罢了。争辩了很久。宗室朱统�素无品行，马士英防备以官职使他

译讦告说，广的奏疏没有经过通政司，被礼科驳回。通政司刘士桢也弹劾他违反制度，朝廷都不予追究。刘泽清又借各镇的奏疏攻击曰广，以三案旧事以及迎立太子时的异议为理由，请求逮捕并交付司法部门，治他谋危君父的罪。不久，铳〇又弹劾曰广五大罪状：一、引用东林死党，把持朝政二、勾结江湖大侠，每日窥探南都的消息，不是图谋劫持迁都就是图谋另立君主三、庇护跟随贼寇的大臣四、收受贿赂五、奸淫儿媳。曰广既然接连遭受诬蔑，多次上疏请求退休，到这时才获准。曰广入宫辞行，各位大臣都在场。曰广说：“微臣触犯了权奸，自己估量必死无疑，皇上恩德宽大，还允许我归隐田园，只是我回去后，应当仍以国家大事为重。”士英勃然大怒说：“我是权奸，你却是老贼。”于是叩头说：“臣从满朝异议中拥戴陛下，愿将犬马余生在贵阳养老，如果陛下留臣，臣也不过多死一次。”曰广斥责他说：“拥戴是臣子居功的地方吗？”士英说：“你谋立潞王，功劳在哪里？”争论了很久，皇帝也无法制止，只告诫说叔父贤明，应当拥立，两位先生没有损害国家体制。出宫后，又在朝堂上互相辱骂才散去。曰广于是返回江西。后来，原将领金声桓，起初在史可法麾下，后来依附左良玉，良玉死后，声桓投降了我们。

译大清任南昌副总兵，不久又叛变投靠桂王朱由榔，迎接朱曰广作为号召的旗帜，声桓战败，朱曰广投奔偰家池而死。

考证：偰家池位于新建县西北偰家楼下，朱国弼是保国公朱永的五世孙，刘士桢是万安人。

明朝左都御史刘宗周被罢免。

【刘宗周起初听到召见的命令，自称是草野孤臣，立即痛陈时政弊端。而马士英、高杰、刘泽清等人深深憎恨他，更加想要杀害刘宗周。刘宗周请求告假，不被允许，于是上疏弹劾马士英。大致说：陛下在淮甸即位，这是上天赐予的，却凭着扈从的微小功劳，安然进入内阁，晋升中枢的，不是马士英吗？于是李沾、刘孔昭等人喧哗聚集争辩，而群小也翩翩兴起。高杰只是一个逃亡的将领，却被奉若骄子。刘泽清、黄得功等将领各有原有的防区，却被视同儿戏。京营自祖宗以来，都由勋臣统领。陛下建国伊始，就有内臣卢九德担任提督的命令，马士英不能推卸责任。希望陛下首先辨别阴阳消长的关键，让马士英仍督理凤阳，联络各镇。史可法即使不返回中枢，也应当从淮河以北，沿河以南，另设幕府，与马士英相互掎角。京营提督单独防守寝宫，记载在史册上，作为第一件美政，给予优厚的赏赐，并催促他迅速入朝。马士英大怒，当天就具疏辞官，并且扬言说：刘公自称草野孤臣，不书写新命的诏书，明示不臣服天子。他的私人朱统𡑆于是弹劾刘宗周，上疏请求移驾凤阳，高墙所在之处，想要以治罪的姿态对待皇上，而兴起史可法拥立潞王之事，他的军队已经埋伏在丹阳，应当紧急防备。而刘泽清、高杰日夜谋划杀害刘宗周的方法却不得手，于是派遣十名刺客前往刺杀他。刘宗周当时在丹阳，整天危坐，不曾有懈怠的神色，刺客前后到来，都不忍心加害而离去。恰逢京口军队作乱，马士英相信朱统𡑆的话，也震惊恐惧。于是刘泽清上疏弹劾刘宗周，暗中阻挠恢复大业，想要诛杀臣等，激变军心。刘良佐也说刘宗周极力维持三案，作为门户的主盟，倡导义兵亲征，图谋像晁错那样自保，留守的奏疏尚未下达。刘泽清又起草一疏，署上高杰、刘良佐及黄得功的名字呈上，说刘宗周劝皇上亲征，图谋危害君父，暗中结党，胁迫皇帝。如果刘宗周进入都城，臣等就渡江赴阙，执行春秋讨伐贼人的大义。奏疏呈入，举国大为惊骇，传谕要和衷共济。起初，刘泽清的奏疏发出，派人抄录给高杰看，高杰说：我是武人，难道要干预朝政吗？黄得功则上疏辩白自己未参与此事。马士英压下不奏，史可法不平，派遣使者遍问各镇，都说不知道，于是据实入告。刘泽清等人因此气势受阻。当时刘宗周不得已，在七月十八日到达南京。恰逢阮大铖正得势，刘宗周又上告皇帝，允许他乘驿车回乡。将要出发时，又上疏陈述五件事：第一，修明圣政，不要因为近处的娱乐而忽视远大的谋略。国家不幸遭遇此大变，如今纷纷制作，似乎不再有恢复中原的志向：土木工程崇高了，珍奇物品聚集了，俳优杂剧陈列了，内侍充满庭院，金吾卫满座，外戚喧闹，谗言盛行，道路阻塞，官常混乱。这就是所谓沉溺近处娱乐而忽视远大谋略。第二，振作王纲，不要因为主恩而伤害臣下的纲纪。自从陛下即位，中外臣工不说从龙，就说佐命。一推恩近侍，左右就因而秉权；再推恩大臣，阁部就可以兼掌大权；三推恩勋旧，陈乞至今未止；四推恩武弁，边疆视同儿戏，表里呼应，动辄有藐视朝廷之心，彼此雄长，就成为犯上无等之习。礼乐征伐渐渐不出自天子，这就是所谓亵渎主恩而伤害臣纪。第三，明定国是，不要因为邪锋而危害正气。朋党的说法，小人用来加害君子，酿成国家空虚的祸患。先帝末年的情况可以借鉴。如今又为二元的恶人鸣冤，至于诸君子先后死于党争，死于殉国，好像还有余戮。推究其原因，只是因为一人进用，动不动引用三朝故事，排抑旧人，私交重于君父，轻身自树党羽，而坐罪他人以党。这就是所谓助长邪锋而危害正气。第四，端正治术，不要因为刑名而先于教化。先帝颇尚刑名，而杀机先从温体仁发动，杀运日开，怨毒满天下。近来如贪吏之诛，不经提问，就科罪名，未科罪名，先追赃罚。又如职方戎政的奸弊，道路啧有烦言，虽然卫臣有不敢问的，那么厂卫的设置，何为？徒令人主亏至德，伤治体。这就是所谓急刑名而忘教化。第五，巩固邦本，不要因为外衅而酿成内忧。先前淮扬告变，不久而高黄二镇治兵相攻。四镇额兵各三千，不以杀贼而自相屠毒。又日日烦朝廷讲和，何为者？以十二万不杀敌之兵，索十二万不杀敵之饷，必穷之术耳。不稍加裁抑，只加派横征，蓄一二苍鹰乳虎的有司，以天下殉之已矣。这就是所谓积外衅而酿内忧。奏疏呈入，也只是优厚慰答报闻而已】

明朝史可法派遣诸将分守要地，高杰移驻徐州。

【起初，史可法出巡淮安，检阅刘泽清的兵马，返回扬州，请求军饷作为进取的资财。马士英吝惜不发，史可法上疏催促他，因此说今日形势更非昔比，

译必须专以讨伐贼寇、复仇雪恨为主，除了筹划兵马粮饷之外，没有其他的议论；除了治理军队粮饷之外，没有其他的人才。优厚的防备、褒奖与应答却无法施行。到了这时，史可法提议分派各位将领，上奏请求让总兵李成栋镇守徐州，贺大成镇守扬州，王之纲镇守河南，李本身、胡茂桢作为高杰麾下的前锋，而命令刘肇基驻扎在高家集，李楼凤驻扎在睢宁以防守黄河。任用张天禄作为内阁标营的前锋，驻扎在〇州。高杰向来跋扈专横，史可法每天用君臣大义来开导他，高杰被他的忠诚所感动，遵守约束。史可法于是与他谋划恢复失地，商议调遣黄得功、刘泽清两镇军队前往邳州、宿州防守黄河。高杰亲自率领军队直趋开封、归德，并且窥视宛、洛、荆、防等地作为根本。高杰于是起草奏疏上报说：“黄得功与我因以前的事情心存芥蒂，我知道只有报答君主、洗雪耻辱罢了，怎么能与同僚争长短呢？”然而黄得功终究不愿意作为高杰的后援，而刘泽清尤其狡猾蛮横难以任用。史可法不得已，于是调移黄得功到庐州，以防守桐城、皖县，调遣刘良佐前往邳州、徐州进击收复黄汝，与高杰互相声援。高杰于是率领军队移驻镇守徐州，让左中允卫允文兼任兵科给事中监督他的军队。徐州本地的盗贼程继孔，在崇祯末年被抓捕押送到京城，趁着混乱逃回。高杰到达徐州，将他擒获斩首。【考证：卫允文，字祥祉，韩城人】

译明朝，逮捕前浙江巡按御史左光先入狱。

【阮大铖得势后，专门致力于报复，在排挤掉刘宗周等人后，于是全部召用逆案中的杨维垣、虞廷陛、吴孔嘉等十余人，以及他所宠信的蔡奕琛、唐世济、张孙振、袁弘勋等人，安排在各要害职位上。浙江巡按御史左光先，是左光斗的弟弟，所以与阮大铖有世代仇怨，又曾首先弹劾马士英，阮大铖更加恨之入骨。左光先在浙江时，曾平定许都的叛乱。当马士英推荐阮大铖时，左光争辩说不可。阮大铖得势后，逮捕左光先，恰逢道路阻隔，左光先从小路翻越徽岭，缇骑搜捕不到，于是作罢】考证【虞廷陛，嘉兴人；吴孔嘉，歙县人；唐世济，乌程县；袁弘勋，慈溪县】

明朝吏部尚书徐石麒被罢免。

【徐石麒刚入朝时，上疏陈述七件事，皇帝褒奖并采纳了。当时正值考核选拔官员，徐石麒与都御史刘宗周立志公正甄别，拟定庄元辰等十三人为科道官。马士英庇护他的私人，几乎更换了一半。御史黄耳鼎、给事中陆朗遭到舆论指责，徐石麒按惯例将他们外放。陆朗贿赂宦官在宫内传话留用，黄耳鼎不久也恢复了官职。徐石麒揭发他们的罪行，陆朗怨恨，上疏诋毁徐石麒。黄耳鼎也两次上疏弹劾徐石麒，并说徐石麒枉杀陈新甲。徐石麒上疏辩白，请求离职更加坚决。马士英拟定严厉防范，命令他乘驿车回乡。徐石麒刚正清廉，恰逢权奸当道，郁郁不得志。马士英倚仗平定叛乱的功劳，打算封爵，徐石麒议论阻止。宦官田成等人请求嘱托，徐石麒拒绝不应允，因此朝廷内外都怨恨并构陷他离去。第二年，南京陷落】

【清军到达浙江，徐石麒当时在城外，说：“我是大臣，城亡与亡。”又回到城中，穿着朝服自缢而死】考证【徐石麒，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谥忠懿。庄元辰，鄞县人。黄耳隆，蕲水人。陆朗，上元县人】

冬十月，明朝任命前兵部尚书张缙彦总督北直隶、山西、河南军务。

【当时马士英掌管中枢，完全不锐意恢复，每天以铲除正直之人、引进凶恶党羽为务。起初，满朝大臣以逆案攻击阮大铖，阮大铖非常怨恨。等到看到北京从逆的各臣中有很多依附清流的人，于是倡议说：“他们攻击逆案，我就做顺案。”相对李自成的伪号叫顺而言。马士英因此上疏纠察光时亨、陈名夏、周钟、项煜等人，因为这些人都是依附东林党，所以重重弹劾他们。其他投降贼人的大官反而不追究，贿赂进来就恢复官职。张缙彦以兵部尚书身份首先开门投降贼人，自失败后逃跑。张缙彦逃回河南，到这时自称集结义勇擒获伪官，收复各城，马士英主张任用他，就授予原官总督军务，允许他便宜行事。给事中李维樾说：“张缙彦昏庸错失战机，斩首也不能赎罪。逆贼进入皇宫，他穿着青衣等候。贼人失败后逃回，怎么能再收复河北？总督是什么官？竟然授予贼臣，马士英等人竟然不顾惜。”当时北京投降贼人的各臣大多因贼人失败而南还，史可法说：“北京之变，臣子都应当有罪。如果在北方的开始就应当赴死，难道在南方的就不是人臣？即使我史可法错误地掌管南方枢机，我马士英侥幸担任凤阳总督，未能迅速北上救援。镇守大臣泽清、杰因兵力不支，转而南逃，这是首先应当重判的。是我们等人的罪过。现在斧钺没有加身，而且恩荣接连被赐，唯独对在北方的各臣细枝末节都一概绳之以法，难道散官闲职反而重于南枢、凤督吗？应当摘取其罪状显著者重惩以示警戒。如果伪命未污，应当放置不问。那些逃避后来到的，允许戴罪讨贼，到我军前酌情任用。”当时也不能完全听从】考证【光时亨桐城人，陈名夏溧陽人，周钟是周镳的堂弟】

明朝大学士高宏图被罢免。

【起初，阮大铖入见，以高宏图不依附东林党作为证据。高宏图却极力说逆案不可翻案，阮大铖和马士英都愤怒。一天阁中谈到故庶吉士张溥，马士英说：“他是我的老朋友，死了祭奠并哭他。”姜曰广笑着说：“您哭东林党，也是东林党吗？”马士英说：“我不是背叛东林党，是东林党拒绝我。”高宏图因此怂恿他，马士英的怒气消解。恰逢刘宗周的弹劾疏上达，阮大铖宣称：“姜曰广实际指使他。”于是马士英怒不可遏，极力推荐张捷、谢陛、周朝端，更加水火不容了。高宏图因此请求退休，召回，史可法都不允许。到这时，共四次上疏请求退休才允许。高宏图退休后，无家可归，流寓绍兴。等到南京陷落，逃到野外寺庙中，绝食而死】考证【高宏图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谥忠直】

明朝凤阳发生地震。

【凤阳祖陵一天震动三次】

明朝派遣太监孙元德督催浙江赋税。

【先前命令太监王肇基督催浙江福建金花银，因为给事中罗万象执意上奏而停止。到这时又派遣司礼太监孙元德前往浙江督催内库及户部工部钱粮。不久因为高起潜请求军饷，又在浙江福建增派二十万，命令孙元德催解到军前。当时户科给事中吴适上疏说：“国耻未雪，陵寝成墟。豫东的收复无期，楚蜀的残破更加严重。旧都草创，一事未举，千疮百孔，忧患危局丛集。希望陛下始终兢惕，兼仿祖制，早晚三朝勤御经筵而咨询朝政，亲近

译儒臣，朝会日期不要更改，传达免除赋税并亲自崇尚节俭，减少工程以宽缓民力，谨慎爵位赏赐以重视名器。没有技艺的征调，一律全部停止。遭受灾害的地区，酌情减免赋税并赈济。根本的计策，没有比这更紧急的了。」奏疏呈入后未被采纳。质实：吴适是长洲人，王肇基就是王坤，崇祯年间镇守宣府，发布檄文揭发马士英索取公款罪状的人。

译明朝任命张捷为吏部尚书，杨维垣为通政寺通政使。

【马士英独揽国家大权，完全听从阮大铖的计谋，导致朝政混乱，贿赂公开盛行。当时徐石麒已经离职，马士英想任用张国维掌管吏部，而阮大铖勾结宫内太监，获取中旨，特意授予张捷此职。马士英惊讶地注视了许久，杨维垣极力谋求起用官职，礼部尚书钱谦益于是上疏推荐杨维垣和蔡奕琛，并且颂扬马士英的功劳，同时为逆案中的贾继春等人彻底平反。杨维垣于是被任命为通政使，不久晋升为左副都御史，而蔡奕琛也被任命为吏部侍郎】

我们

大清军队西征讨伐李自成，分兵南下江南。

【先前，我睿亲王多尔衮命令南来的副将韩拱藢、参将陈万春等人携带书信致信史可法，信中说：我从前在沈阳时，就知道燕京的舆论声望都推崇您。后来进入关内攻破贼寇，得以与京城的人士接触相识，您的弟弟在清贵的班列中，我曾托他亲手写下平安家书以表达内心的情谊。不知何时才能送达？近来听说道路上议论纷纷，大多说金陵有自立为帝的人。君父的仇敌，不能共存于天下。《春秋》的道义，如果有贼寇不讨伐，那么故去的君主就不能记载安葬，新君就不能记载即位，这是为了防范乱臣贼子，法律极其严厉。闯贼李自成起兵侵犯宫阙，亲手毒害君父，中国的臣民没有听说发出一支箭矢去抵抗。平西王吴三桂地处东边边疆，独自效仿申包胥哭秦庭的故事。朝廷感念他的忠义，考虑到累世的旧好，抛弃近日的小嫌，于是整顿军队，驱除狗鼠般的贼寇。进入京城那天，首先尊崇怀宗帝后的谥号，占卜葬地，全都依照典礼。亲王、郡王、将军以下，都保留原有的封号，不加改削。勋戚文武各位大臣，都在朝列，恩礼有加。耕作市场不受惊扰，秋毫无犯。正打算等到秋高气爽时，派遣将领西征，传檄江南，联合河北的军队，陈列军队，同心协力，报您君国的仇敌，彰显我朝廷的恩德。岂料南方的各位君子，苟且偷安于旦夕之间，不审察事机，只羡慕虚名，顿时忘记实际的祸害。我很疑惑。国家平定燕都，是从闯贼手中得到的，不是从明朝夺取的。贼寇毁坏明朝的宗庙神主，侮辱及先人。我们国家不畏惧征战的劳苦，倾尽赋税，代为雪耻。孝子仁人，应当如何感恩图报？现在趁着逆寇尚未被诛灭，王师暂时休整，就想要雄踞江南，坐享渔人之利。衡量情理，这怎么能说是公平？难道以为天堑不能飞渡，投鞭不足以断流吗？闯贼只是明朝的仇敌，未曾得罪我们

【国家，只是因天下同仇，特意申明大义。现在如果拥号称尊，便是天有二日，俨然成为强敌。我将挑选西行的精锐，转旗东征，并且打算赦免他重罪，命他作为前导。以中华的全部力量，受制于池沼般的贼寇，而想凭借江左一隅之地，同时支撑大国，胜负之数，无需占卜便可知晓。我听说君子爱人以德，小人则以姑息。各位君子如果识时务知天命，深切怀念故主，厚爱贤王，应当劝令削去帝号回归藩位，永远安享福禄。朝廷应当以虞宾之礼相待，统承礼物，带砺山河，地位在诸王侯之上，大概不辜负朝廷伸张正义讨伐贼寇、复兴灭亡延续断绝的初心。至于南方的群彦，翩然来归，那么你们公侯，分封爵位土地，有平西王的先例在。只有执事实图利的人，近来士大夫喜欢高树名义，而不顾国家的急难，每当有大事，就共同筑舍避祸。从前宋人议论未定，军队已经渡过黄河，可以作为殷鉴。先生是名流的领袖，主持重大计策，必定能深思始末，怎忍心随俗浮沉，取舍从违，应当早作审定。军队即将行动，可西可东，南国的安危，在此一举。愿各位君子都以讨贼为心，不要贪图一身瞬息的荣耀，而加重故国无穷的祸患，被乱臣贼子所嘲笑。我实在有厚望。《记》有话说，只有善人才能接受尽言。恭敬地倾诉肺腑，等待明确的教诲。江天在望，翘首期盼令人辛劳。书信不能尽意，史可法随即派人回信。信中说：南方一向接到好消息，我随即派遣使者问讯。吴大将军不敢立即与左右相通，不是委托隆重于草莽，实在是因为大夫无私交，这是《春秋》的道义。现在匆忙之际，忽然捧读美好的篇章，真不亚于从天而降。反复阅读，殷殷致意，如果认为逆贼尚稽天讨，烦

【劳贵国忧虑，我既感激又惭愧，害怕左右不察，认为南方臣民偷安江左，竟然忘却君父的怨恨，恭敬地为贵国详细陈述。我们大行皇帝敬天法祖，勤政爱臣，真是尧舜般的君主。因为庸臣误国，导致三月十九日的事变，我待罪于南方枢府，救援不及，军队驻扎在淮上，凶讯传来。地裂天崩，山枯海泣。唉！人谁没有君主？即使将我置于市朝示众，作为懈怠者的警戒，也怎么足以向地下的先皇帝谢罪呢？那时南方臣民哀恸如丧考妣，无不捶胸切齿，想要尽东南的甲兵，立即剪除凶敌。而两三位老臣认为国破君亡，宗社为重，共同迎立今上，以维系中外之心。今上不是别人，是神宗的孙子，光宗的侄子，而大行皇帝的哥哥。名正言顺，天与人归。五月初一，驾临南都，万民夹道欢呼，声闻数里。群臣劝进，今上悲不自胜，让再让三，仅允监国，等到臣民

译多次在宫门前跪拜请求，终于在十五日正式在南都即位。此前凤凰聚集、黄河水清等祥瑞之兆层出不穷，就在告祭宗庙那天，紫色祥云如伞盖般笼罩，祝祷文升腾入云霄，万众共同瞻仰，欣喜地传颂这一盛事。大江中涌出数十万根楠木和梓木，用来辅助修建宫殿，这难道不是天意吗？过了几天，于是命令法视率军驻扎江北，限期向西征讨。突然传来消息，说我大将军吴三桂借兵

译贵国攻破并驱逐逆贼，成为我先皇帝之后，发丧成礼，清扫宫阙，安抚百姓，并且废除剃发令，以示不忘本朝。这些举动，古今罕见，凡是明朝的臣子，无不长跪面向北方，顶礼膜拜。岂止如明谕所说，感恩图报而已？谨在八月薄备礼物，派遣使者犒劳军队，同时想请求您的决断，联合兵力向西讨伐。因此王师出发后，驻扎在江淮地区，却承蒙您的教诲，引用《春秋》的大义来责问我。您推论得真好！然而这篇文章是针对列国君主去世，世子应当即位，有贼人未讨，不忍心让君主死而无后而立的学说。如果是天下共主，以身殉国，皇太子遭遇非常变故，却还拘泥于不即位的条文，坐视不明大一统的大义。中原动荡，仓促出兵，将如何维系人心，号召忠义？朱熹的《纲目》继承《春秋》的事例，其中特别记载，如王莽篡汉，光武中兴，曹丕废汉献帝，刘备即位，晋怀帝、愍帝亡国，晋元帝继承基业，宋徽宗、钦宗蒙尘，宋高宗继承统绪，这些都是在国家仇敌未除之时，迅速确立位号，《纲目》未曾斥责为自立，最终将正统给予他们。甚至如唐玄宗逃往蜀地，太子在灵武即位，议论者批评他，也未尝不允许他权宜行事，庆幸他光复旧物。本朝传位十六代，正统相承，自治理冠带之族，延续绝嗣，保存灭亡，仁恩远播。贵国过去在先朝，早就受封爵号，记载在盟府，难道没听说过吗？现在痛心本朝的灾难，驱除乱逆，可以说大义再次彰显于《春秋》了。过去契丹与宋朝和好，只每年输送金帛，回纥帮助唐朝，原本不贪图土地，何况

贵国笃念世代友好，出兵以义，万代瞻仰，在此一举。如果乘我危难，背弃友好，崇尚仇敌，图谋这片土地，有始无终，以义开始而以利结束，将被贼人窃笑。贵国难道会这样吗？过去先帝怜悯潢池之盗，不忍心尽数杀戮，安抚与征讨并用，贻误至今。现在上天降下英明君主，时刻以复仇为念。朝廷之上，同心协力；将士之中，饮泣枕戈；忠义民兵，愿意为国捐躯。私下认为上天灭亡逆闯，应当不超过此时了。古语说：树立德行务必增益，铲除邪恶务必彻底。现在逆贼尚未服从天诛，探知他卷土重来西秦，正图报复。这不仅是不共戴天之恨，也是贵国除恶未尽的忧患。恳请坚持同仇敌忾的情谊，保全始终如一的德行，合兵进讨，问罪秦中，共同枭首逆贼，以泄天下之愤。那么贵国的义名照耀千秋，本朝报答惟力是视，从此两国世代通好，传之无穷，不也很好吗？至于盟主之盟，本朝使臣久已在路上，不久抵达燕京，奉盘盂行事了。我法北望陵庙，无泪可挥，身蹈大戮，罪应万死。之所以不立即追随先帝，实在是为了社稷的缘故。传曰：竭尽股肱之力，继之以忠贞。我法处今日，鞠躬致命，克尽臣节，以此来报答。希望殿下明鉴。至此山西、山东郡县已次第抚定，我们

大清于是任命英亲王阿济格为靖远大将军，率领军队向西讨伐李自成；豫亲王多铎为定国大将军，率领军队南下江南。我们

世祖章皇帝特别赐敕王：朕认为福王及南方文武诸臣，当明国崇�帝遭流寇之难，陵阙宗社覆灭，不遣一兵，不发一矢，如老鼠藏穴，其罪一也。等到我军进剿流贼，西奔的南方诸臣，不请求命令，擅自立福王，其罪二也。不思灭贼复仇，而诸将各自拥兵，扰害良民，自己产生反侧之心，以起兵端，其罪三也。只有这三罪，天人共愤，因此命王充任定国大

将军统师声罪讨伐江南王，现在承命一切机宜，应当与诸将同心协谋而行。不要自以为聪明不听人言，不要倚仗兵强轻视敌众。仍然严格侦探，不要导致疏忽。如有抗拒不服者，杀戮之；倾心归顺者，接纳之。严禁兵将，凡是归顺地方，不许肆意抢掠，务使人知道朕以仁义定天下的意思。其行间将领功罪，查实记录明白汇总上奏。如是小过，就应当处分；至于防军以下，无论大小罪过，都与诸将商酌，直接处分。王受此重任，应当更加竭尽忠谋，用张挞伐，立奏荡平

明定诸镇兵额

江北都抚四镇额兵三万，楚抚额�一万，京营额兵一万五千。当时九江总督袁继咸被马士英等厌恶，因此削减其军饷六万，军中有怨言。袁继咸争辩不听，又因为江上兵少，商议制造战舰，檄令九江佥事叶士彦在江流中截买材木。叶士彦家在芜湖，与诸商亲近，封还其檄文。袁继咸以令不行，上疏弹劾叶士彦。叶士彦同年御史黄耳鼎也弹劾袁继咸，说袁继咸有心腹将校劝左良玉立其他宗室，而左良玉不从。左良玉听说后疑惧，因此上疏说明与袁继咸无隙，黄耳鼎受指使而言。由此南京议论纷纷，更加认为袁继咸与左良玉唱和，胁迫朝廷了】质实【叶士彦，巢县人】

十一月明凤阳陵灾

译在此之前，太庙的门曾发生火灾。到了这时，皇陵又发生火灾，松柏林都被烧成了灰烬。

译张献忠在成都僭越称帝。

当时王应熊督理四川、湖广军事，兵力薄弱，不能讨伐贼寇。张献忠既然攻陷了整个蜀地，于是僭称大西国王，伪称大顺元年，修缮蜀王府居住，将成都改名为西京，设置丞相、尚书、五军都督府等官职，任用汪兆麟、严锡命为左右丞相，王国镇、汪鼎镇、龚完敬为尚书，收养的子孙可望、艾能奇、刘文秀、李定国等都担任将军，赐姓张氏。汪鼎镇、龚完敬不久因小过错被割肉剔骨而死。胁迫四川的士大夫接受伪职，前布政使尹伸、给事中吴宇英都不屈服而死。派遣各伪将分头屠杀各府州县，称为“草杀”，诡称开科举取士，聚集在青羊宫，全部杀死他们，笔墨堆积如山丘坟墓。在中园坑杀成都百姓，杀害各卫集结的军队九十八万人。伪官上朝时，放出几十只猛犬下殿，猛犬嗅探后，将人拖出斩首，称为“天杀”。又创生剥人皮的酷刑，皮未剥完而人先断气的，行刑者抵死罪。将领士兵以杀人多少来评定功劳，共杀害男女六亿多人。贼将中有不忍心而自缢死的，伪都督张君用、王明等几十人都因杀人少，被剥皮而死，并屠杀他们的全家。又用法术转移锦江，使河水干涸后开辟河道，深达数丈，埋藏金银宝物数以亿计，然后决堤放水，称为“水藏”，名叫“无为”，后来有人得到。当时，各郡义兵同时兴起，张献忠愤怒，诛杀更加毒辣，四川境内人迹几乎断绝，各城内甚至杂草丛生得能合抱。两年后，张献忠焚毁成都宫室，铲平城墙，率领众人出川北，又想杀尽四川军队。伪将刘进忠率领四川军队一军全部逃跑，归附我们。

大清肃亲王豪格统军追击张献忠，军队到达汉中，刘进忠投降，请求作为向导，到达盐亭边界，大雾弥漫，张献忠清晨行军，突然遭遇大军，中箭坠马，趴伏在堆积的柴草下，被擒获斩首。

【考实】盐亭是魏县，现在属于四川潼川府，尹伸是宣州人，吴宇英是广元人。本朝乾隆四十一年，都追封谥号为忠节。

史可法率领军队进驻清江浦。

史可法听说李自成兵败退回陕西，决定北行。高杰既然前往徐州，史可法于是率领军队进驻清江浦，派遣官员在开封屯田，作为经营中原的打算。当时各将领各自分管汛地，选择对自己有利的地方，从王家营向北到宿迁，是最为冲要的地方，各镇不敢承担，史可法自己承担，命令幕下文武官员沿河南岸修筑堡垒。史可法认为李自成尚未消灭，上疏请求颁布讨贼诏书，大致说：“偏安一隅，是恢复中原的退步，没有立志偏安而能迅速自立的人。大变之初，百姓洒泪，绅士悲哀，还有朝气；现在则士兵骄横、军饷不足，文官安逸、武将嬉戏，顿时变成暮气。黄河防务，百废待兴，人心不严肃，威令不行，复仇的军队没有听说到达关陕，讨贼的诏书没有听说传达到燕齐，君父的仇恨，置之度外。回忆我们迎接陛下时，陛下提到先帝就泪水沾襟，恭敬拜谒孝陵就泪湿衣袖，皇天后土实在鉴临。曾几何时，顿时忘记这个志向？先皇帝死于贼手，恭皇帝也死于贼手，这是千古未有之痛。国家遭遇非常变故，在北方死节的臣子不多，在南方讨贼的臣子又少，这是千古未有之耻。平民百姓，父兄被杀，尚且想挖胸断腿，得到仇人而甘心，何况在朝廷，难道可以漠视？我担心恢复无期，即使偏安也不能保证。现在应该迅速发布讨贼诏书，责成我与各镇全部挑选精锐，直指秦关，希望海内忠臣义士闻之而感愤。况且陛下继承大宝，原本与先朝不同，各位臣子只有罪当诛，曾无功可录。我在登极诏稿中，特意将加恩一款删除，没想到后来仍然载入，致使贻笑天下。现在恩上加恩，纷纷不止，武臣腰佩玉饰，名器滥觞，以后尤其应该慎重，专门等待有功之人，希望猛将武夫有所激励。至于行兵讨贼，最苦的是没有粮食，搜括不可行，劝输也难以持续，请求将不急的工程、可省的繁费，一概停止；朝夕的宴饮、左右近臣的进献，一概谢绝。即使事关典礼万不容已的，也一概节省。因为贼人一天未灭，即使有深宫曲房，岂能安处？锦衣玉吃，岂能安享？必须刻意在雪耻报仇，振奋朝廷精神，汇聚各方物力，全部集中于选将练兵一事，希望人心可鼓舞，天意可挽回。”奏疏上呈后未被采纳。当时各镇地位已高，都犹豫不决没有进军的意图，史可法后悔。对他的客人说：“想要斩下自己以及马士英、高宏图、姜曰广四人的头，作为任事不忠的警戒。”于是上疏请求责成各镇进军作战，史可法每次起草奏疏，反复诵读，声泪俱下，听到的人没有不感动哭泣的。马士英只是取来优伶戏报而已。

【考实】王家营在清河县东北，黄河北岸。

【阐发】当时偷安江左，马士英所依仗的，只是因为有四镇罢了。然而各镇地位既已尊崇，犹豫于江上，而史可法以一人枕戈泣血，号召共同复仇，即使他慷慨激烈之心。各镇或许希望他的声援得到帮助，那马士英，应当请求军饷不给，应当报告警报不省，飞章以优伶戏报闻，徒令将士束手。以当日之势，即使中外同心戮力，

译尚且难以挽救已经倾覆的国家，却反而在意外中掣肘，另有私心，他的罪过怎么能数得尽呢？史可法纵然怀抱孤忠，但一根木头怎么能支撑起摇摇欲坠的殿堂呢？

译我大清军队攻入宿迁。

【我大清军队攻取海州，随即攻取宿迁。史可法的船队停留在鹤镇，听到战报，派遣总兵刘肇基前往救援，收复了宿迁城。过了几天，大清军队包围邳州，驻扎在城北。刘肇基前去救援，驻扎在城南，双方相持半个月后】

【解围。随后分兵攻下赣榆、丰沛等县，这些县都投降了。史可法迅速上奏报告朝廷。马士英大笑不止，在座的客人杨士聪询问原因。马士英说：“你以为真的有这件事吗？这是史公的妙用罢了。”年底将至，防守黄河的将领官吏应当评定功劳，耗费军资应当核算，这只是为了评定功劳和核算军资找个借口罢了。当时高杰也抵达徐州，给刘泽清写信说：“近日河南的巡抚和总兵接连报告警报，一夜之间多次到达。开封上下北岸都是军队，询问渡河非常急切，只担心一旦渡河则天堑失去依靠，长江以北全都成为战场。时事到了这种地步，令人应接不暇，只有尽心竭力，勇往直前没有二心，在万分艰难之中寻求可以成功的方法，以报答国家的恩德罢了。”刘泽清将信呈报给朝廷。当时王铎请求视察江北军队，没有被允许】考证【杨士聪，济宁人】

明廷征收酒税

【马士英请求放开酒禁以资助军饷，交给有关部门商议后同意了。又奏请开设资助工程等事例，横征暴敛更加严重。民间因此有“扫尽江南金，填塞马家口（指马士英）”的民谣】

明廷逮捕治罪前昌平巡抚何谦等人

【御史沈宸荃起初上疏陈述时事，都切中利弊，已经论列群臣丑化正直、结党营私，请求君王卧薪尝胆作为雪耻报仇的计策。到这时又进言：“经略山东、河南的是王永吉、张缙彦。王永吉错失战机，先帝提拔他为总督，拥有军队靠近京畿，却不解救国家的危难。张缙彦在部曹任职，先帝突然提拔他掌管中枢，他却率先跟随贼寇。即使对这两人处以极刑，也不为过。陛下屈从法律任用他们，而王永吉观望逗留，张缙彦狼狈南逃，死了怎么对得起先帝？活着怎么对得起陛下？”昌平巡抚何谦失陷各个陵墓，罪过也应当查办。都城已经陷落，守卫疆土的臣子应当都磨砺兵器喂饱战马，以报答国家的仇敌。然而贼寇的尘土还没有扬起，他们就率先离去，以作为百姓的榜样。像河道总督黄希宪、山东巡抚邱祖德，还可以容忍他们躺卧在家园吗？”奏疏呈入，王永吉、张缙彦被释放不再追究，逮捕何谦、邱祖德等人交给司法部门治罪。当时朝政大乱，沈宸荃独自坚持正道，权贵多憎恨他。第二年因年例出任苏松兵备佥事，还未赴任，南京就陷落了。沈宸荃在家乡起兵，鲁王监国，提拔他为右佥都御史。不久事情失败，沈宸荃抛弃家人跟随鲁王出海。鲁王驻扎长垣，连续提拔他至大学士，跟随鲁王到舟山，又跟随泛海抵达厦门、金门。后来停船南日山，遭遇风浪沉没于海】考证【沈宸荃慈溪人，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谥忠节。何谦昆山人，邱祖德字念修，成都人】

明桂王常瀛在梧州去世

【常瀛最初封为衡州王，张献忠攻陷湖南，常瀛逃往广西，于是居住在梧州。到这时因忧虑惊悸成病去世。常瀛的世子先前去世，次子安仁王由𣴭还未成年，也去世了。次子由榔最初封为永明王，到顺治三年八月，大清军队攻下汀州，抓获唐王聿键。于是两广总督丁魁楚广西巡抚瞿式耜等人迎接由榔，在十月十日监国，十一月在肇庆自立，以肇庆府署为行宫，于是改元永历。任命瞿式耜为东阁大学士兼任吏兵两部尚书，吕大器也到达，一并任命吕大器、丁魁楚为大学士，丁魁楚兼任戎政，吕大器兼任中枢。等到我大清军队攻克广州，瞿式耜请求驻扎军队在峡口，太监王坤不听从，奉由榔向西逃往梧州。到顺治四年正月，我大清军队攻破肇庆，攻打梧州，丁魁楚、吕大器等都抛弃离去，只有瞿式耜同吴炳、吴贞毓等，由榔于是又逃往桂林。我大清军队又逼近桂林，瞿式耜紧急命令将领焦琏抵抗战斗。起初由榔被抓获，焦琏率领众人攀城破械救出他，背着君王行走，君王感激他的用处任用为参将。到这时战守，焦琏功劳最多。瞿式耜亲身站在箭石之中，与士卒同甘共苦。援兵索要军饷，瞿式耜搜刮国库不够，妻子邵氏捐献簪珥资助。后来城防被破，陈邦彦等攻打广州】

【大清军队向东撤退，桂林得以保全。由榔封瞿式耜为临林伯，焦琏为新兴伯。后来。武冈被攻破，君王从靖州逃跑，柳州随后又回到桂林。这一年，由榔任命严起恒为礼部尚书兼任东阁大学士。当时朝政败坏于五虎，严起恒不能匡正补救，只是结党互相抵触。顺治五年，南昌总兵金声桓等人叛变投降于由榔。由榔当时驻扎肇庆，永州、衡州都收复。瞿式耜认为机会可以乘取，请求君王再次回到桂林，谋划出处之计，没有被采纳。顺治六年，大清军队攻下湘潭，总督何腾蛟守卫湘潭城，派遣将领徐勇领兵进入。徐勇原本是何腾蛟的部将，率领众人罗拜，劝何腾蛟投降。何腾蛟大声呵斥，徐勇于是拥着他离去，不吃饭七天才被杀。顺治七年，由榔又逃往梧州。九月，全州被攻破，开国公赵印选居住在桂林，衞国公胡一青守卫榕江，与宁远伯王永祚都害怕不出来。十月，胡一青、王永祚进入桂林，分饷榕江没有戍兵，大清军队更加深入。十一月，瞿式耜发檄文命令赵印选出来不肯行动，再次催促他就全家逃跑。胡一青等也逃跑离去，

译永祚迎敌投降，城中没有一兵一卒。式耜端坐在府衙中，家人也都四散离去，部将请求式耜上马迅速离去，式耜呵斥退下他们。不久总督张同敞到来，发誓与他一同赴死。这天晚上，两人手持蜡烛端正危坐，黎明时分几个骑兵将他们拥走，劝他们投降他们不听，被囚禁在民宅中，每天赋诗唱和，后来受刑，与张同敞一同死去。式耜死后，由榔非常恐惧，从梧州逃往南宁。当时孙可望已经占据云南贵州，受封为秦王。顺治八年，孙可望派兵到南宁，袭击杀死了大学士严起恒等人。顺治九年，孙可望将朱由榔迁到安隆所，改名为安龙府，处境日益困窘紧迫。听说李定国与孙可望有矛盾，便派使者秘密召李定国带兵来迎接。孙可望侦察得知此事，派人到安隆杀死了大学士吴贞毓等数人。顺治十三年，李定国到达，于是奉朱由榔逃往云南。朱由榔封李定国为晋王。顺治十四年，孙可望自行设置内阁六部等官员，让文安之担任东阁大学士。起初，文安之考虑到四川各镇兵力尚强，想要联合他们勤王，于是自己请求督师，加封各镇爵位，朱由榔答应了他的请求。孙可望听说后厌恶他，派兵拦截文安之。到这时，让他担任大学士，文安之不肯为他所用，逃往川东。孙可望起兵与李定国交战，大败，带着妻子儿女向我们投降。

译大清顺治十六年，我大清派遣安远大将军信郡王多尼、征南将军卓布泰，会同吴三桂商议分三路进军云南。多尼从贵阳进入，吴三桂从遵义进入，卓布泰从都匀进入，三路军队都防备着云南省城。多尼的军队到达盘江时，由榔派遣将领烧毁铁索桥后逃遁。我军搭建浮桥渡江，进击并大败敌军。吴三桂的军队到达七星关时，有敌军屯驻把守险要，于是从水西小路渡过关隘，随即直趋乌撒。卓布泰到达盘江渡口时，由榔派遣屯兵扼守险要并沉没船只，于是从下游十里处打捞沉船，趁夜秘密渡江。屯兵惊慌溃逃，在大败之时，孙可望命令军队占据双河口山顶。卓布泰派遣士兵登山夺取其有利地势，孙可望以象阵来争夺山地，大军再次大败敌军。于是三路军队都进入云南省城，孙可望便与白文选拥戴由榔逃往永昌。不久大军派遣前锋进击，白文选率先拔营逃遁，追兵赶上后又迎战，随即击败他们。我军攻克永昌，由榔及孙可望等人又逃往腾越。于是渡过潞江追击，分八队冲击，孙可望战败，攻克腾越。由榔逃往南甸，随即进入缅甸。缅甸用四艘船迎接由榔，随行的人有六百多人。缅甸人在赭陉搭建茅屋让由榔居住，派遣士兵防范他。顺治十七年，孙可望等人与缅甸交战，索要他们的主君，接连击败缅甸军队，缅甸最终不肯交出由榔。当时，平西大将军吴三桂因为由榔还在，请求进军缅甸，以肃清根源，作为一劳永逸的计策。

大清任命定西将军爱星阿率领军队防备他。吴三桂于是传檄缅甸，晓谕他们擒获并献出由榔。顺治十八年正月，吴三桂派遣两名土官到缅甸告知出兵日期。三月，军队到达猛卯，因瘴气发作而撤兵，而缅甸酋长莽猛白屡次收到吴三桂的檄文，想要活捉由榔，于是暗中派人防守，诱骗其随从官员沐天波等人渡河结盟，将他们全部杀死，只留下由榔和他的属官二十五人。九月，吴三桂和爱星阿率领军队从南甸、陇川、猛卯进军，另外派遣军队取道姚关、镇康、孟定。十一月，在木邦会师，当时孙可望与白文选不和，孙可望先逃跑，白文选还凭借长江依仗险要，想要分兵抵抗我军。从木邦昼夜行军三百多里，临近长江建造木筏准备渡江，白文选于是逃往茶山。我定西将军爱星阿另外命令偏师追击他，自己率领大军直趋缅甸。十二月，驻扎在旧挽坡，距离缅甸城六十里，缅甸派人请求一百名士兵进入兰鸠江滨作为护卫，于是抓获由榔及其亲属送到军前。偏师在猛养追上白文选，白文选也投降了。次年四月，由榔死在云南，当时先后一同尽忠殉节的有：吏部尚书李若星，总督揭重熙，贵州省布政使张燿，巡按云南御史罗国瑀，经略兵部尚书李干德，大学士杨畏知，兵部尚书傅作霖佥都御史范文光、詹天颜，大学士郭之彦，兵部尚书杨鼎和总兵曹大镐，兵部侍郎余应桂监军御史周震，巡抚张孝起马干、龙之虬、耿庭箓总督洪淯鳌，吏部侍郎王锡衮监军御史麦而炫，户部郎中朱宝莲花太仆少卿霍子衡，兵部主事韩如玉，指挥白常灿，湘南道副使陈像明，镇西将军朱旻如守备孟秦，吏部主事侯伟如虎贲将军王兴，沅江土知州那嵩，云南参将徐日舜总兵萧旷，兵科给事中刘尧珍吴霖，御史张载述，刑科给事中张锽，兵科给事中林青阳，都督郑元允，大理寺丞林钟，太仆少卿赵庚禹，翰林检讨蒋干昌、李元开吏科给事中徐极，御史周允吉朱议防、胡士端，兵部郎中蔡演出主事易士佳，员外郎任斗居，御史李如月，晋宁知府冷阳春，师宗知州徐道行，佥事胡恒，户部郎中谭贤哲巡按御史朱奉〇，户部主事正廷爵，永宁知州曾异撰，兴宁知县吴子麒，天全碉门招讨使杨志明，大理卫指挥陈祯，楚雄卫指挥王承宪，大理卫守备陈海，澜沧卫指挥李君植，思恩知府董邦昌昆山知县杨永言，临安通判刘芝兰，其余迁徙流离，最终殉难的还有总督林佳鼎、临安教授谭三谟等人，而士民效死也到处都有。

【考证】朝政败坏于五虎，本朝顺治四年，明朝桂王任命严起恒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当时朝政由李元允决定，李元允是惠国公成栋的儿子，起初担任锦衣指挥使，晋升封为南阳伯，掌握大权，而都御史袁彭年、少詹事刘湘客、给事中丁时魁、金堡、方孝标五人依附他，揽权结党，人们称他们为五虎，严起恒身处其中不能有所挽救匡正，然而遇事持公正态度，与文安侯马吉翔、司礼中官庞天寿共患难，长久没有违逆，而五虎积怨，严起恒在梧州时，尚书吴贞毓等人联合上疏攻击五虎，将其下狱准备处死，严起恒跪在王船上极力救援，吴贞毓等人憎恶他，于是联合攻击严起恒，严起恒极力请求罢免，桂王挽留他未果，最终离去，后来手诏召回，仍为首辅，

译五虎案未能彻底查清，只有彭年因反正有功免于议罪，金堡与严起恒一同被贬戍边，瞿式耜正发配赎罪并追缴赃款。当初案件刚兴起时，金堡曾弹劾庆国公陈邦传有十项可斩之罪，并牵连到马吉翔、庞天寿。陈邦传率领军队入京护卫，借机报复旧怨，瞿式耜等人主持此事，于是合疏列举五虎误国的罪状，案件下交锦衣卫审理，而金堡遭受的刑罚尤为残酷。有个叫吕尔琠的人，是马吉翔门下的士人，进入御史台任职，金堡弹劾他说：“臣是什么人，吕尔琠是什么人？张昌宗的宠幸正盛，狄仁杰的表章在哪里？”言语非常不合时宜。御史程源在王舟旁边大声说了两句话，罪该万死，大概是用流言触犯了当时的忌讳。于是都督张凤鸣接受密令，陈设刑具，沿用东厂、锦衣卫的旧例，严刑拷打，鞭笞惨酷。瞿式耜认为国势危殆却仍掀起党祸，上疏七次救援都不被听从，被论罪贬谪到金齿，后来改谪清浪卫。金堡移居桂林，桂林城破后剃发为僧。考察金堡起初声称五虎横行危害朝政，后来却遁入佛门，厚颜苟活近二十年，他进退失据，更不值得被人提及。兵孙可望被封为秦王，孙可望起初跟随张献忠做盗贼，后来归顺朝廷，当时占据云南、贵州，请求封王，严起恒坚持不可。后来胡执恭假传诏书封他为秦王，孙可望知道是假的，派遣使者请求真封，严起恒又坚持不可。孙可望大怒，趁着皇帝迁都，派遣他的将领贺九仪、张胜等率领五千精兵迎接皇帝到南宁，直接登上严起恒的船。怒目圆睁，捋起袖子问：“皇帝封的是秦王还是非秦王？”严起恒说：“您远迎主上，功劳很大，朝廷自有隆恩。如果专门问这件事，就是挟持封爵而非迎奉主上了。”贺九仪发怒，格杀了他，于是将尸体投入江中。这是顺治八年的事。衡州，唐代属江南道；宋代属荆湖路；元代称衡州路；明代为府。全州，汉代称洮阳，晋代称全州；元代称全宁府；明代为全州府，后来改为州，隶属桂林府。现在都沿袭旧制。安隆所，元代称普安路；明代设守御所，现在为贵州南笼府。贵阳，宋代称龙番；元代称金筑；明代设程番府，〇贵州，后来改名为贵阳。遵义，宋代为播州安抚司；明代初年为宣慰司，后来改为遵义府。现在都沿袭旧制。双河，在云南曲靖府南宁县北三十里。姚关，在永昌府保山县东南一百七十里。明代万历十一年，湾甸引导缅甸寇犯姚关。十三年增设守备驻扎于此。现在省去了镇康。明代设置镇康土州，在永南府南三百八十里。现在沿袭旧制。瞿式耜，字起田，常熟人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谥忠宣。吴炳，宜兴人，奔往靖州时，命令吴炳跟随王太子出走，被大兵抓获，送到衡州，在湘山寺自尽。吴贞毓，字元馨，宜兴人，因谋划召李定国，被孙可望所杀。本朝乾隆四十一年都追谥忠节。焦琏，字瑞亭，宣感人，在南宁练兵，后来自刎而死。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谥烈愍。陈邦彦，顺德人，收复广州未果，进入清远，等到城破不降而死。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谥忠烈。何腾蛟。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谥忠诚。张同敞，江陵人，张居正之孙，桂林战败被俘，就义时脸色不变而死。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谥忠烈严起恒，山阴人，沐天波，定远人，沐英十二世孙，跟随由榔进入缅甸，缅甸人劫持他，他不屈服，遭受极刑而死。母亲陈氏，妻子焦氏，先前焚死，至此妾夏氏也上吊而死。本朝乾隆四十一年都追谥忠节李若星，息县人，担任御史，征讨贵州有功，桂王时召为尚书，武冈城破，自刎而死。揭重熙，临川人，多次率兵攻打抚州、邵武，未果，被大兵袭击抓获，送到建宁，受戮。张耀，三原人，孙可望攻打贵州，张耀到达定番州，登城拒守，城陷不屈而死，连同家属十三人一同死去。罗国瓒，嘉定州人，孙可望攻打曲靖，城陷自焚而死。本朝乾隆四十一年，都追谥忠烈李干德，西充人，经略川湖云贵等地，孙可望攻陷嘉定，李干德驱赶家人及弟弟赴水而死。杨畏知，宝鸡人，被孙可望抓获，用头巾击打孙可望，被其所杀。傅作霖，武陵人，监军到武冈，城破不降，同妾郑氏投河而死。郭之奇，揭阳人，孙可望杀严起恒，集结乡勇起义，未果，后来被抓获送到广西，不屈而死。杨鼎和，江安人，因阻止封爵议论，被孙可望追杀。曹大镐，贵池人，江西战败招降逃卒，往来于广信、邵武，明事失败不屈而死。余应桂，都昌人，因事被夺职，在家居住很久，起兵在江右战败，于是自尽。周震，全州人，大兵到来，众将谋划投降，他不听从，被其所杀。张孝起，吴江人，起初担任广州推官，举兵谋划恢复，未果，后来居住在龙门岛，大兵攻破岛屿，不食而死。龙之虬，永新人，柳州城陷不屈而死，妻子朱氏也死了。耿廷箓，临安河西人，孙可望攻陷河西，赴水而死。洪淯鳌，晋江人

译清军攻下荆州、湖南，他因不屈而死。本朝乾隆四十一年，都追赠谥号忠节。王锡衮，禄丰人；沙定州作乱时，他起兵义战，兵败后不屈而死。麦而炫，高明人；清军攻克高明，逮捕他，他不投降而死。朱宝连，南海人；与麦而炫一起收复高明，清军到来，战死。霍子衡，南海人；广州城破，他投井而死。韩如璜，博罗人；起兵攻打东莞，遭遇清军，战死。白常璨，清远人；迎接陈邦彦守城，战死。陈象明，东官人；运送粮饷到梧州，遭遇清军，战死。朱旻如，临桂人；死守平乐，城破后自刎而死。孟泰，全州人；清军到达全州，守将投降，孟泰仰头服毒而死。侯伟如，公安人；跟随吴文炳，遭遇清军到来，不投降而死。王兴，漳州人。

清军平定广东，王兴自焚而死。那嵩，沅江人。清军到来，他登楼自焚而死。徐日舜，西安人，担任云南参将，城破后不屈而死。萧旷，武昌人。清军攻破黎平，他战死。刘尧珍，镇雄府人。吴霖，歙县人。张载述，泾县人。都因为阻止封爵被孙可望所杀。张镌，宁国人。林青阳，新宁人。郑允元，歙县人。林钟，湖南人。赵赓禹，袁州人。蒋干昌平江人。李元开，善化人。徐极江西人。周允吉，钱塘人。朱议�，南昌人。胡士端，进贤人。蔡�，九江人。易士佳，庐陵人。任�墟，鄞县人。都侍奉桂王，奉命图谋孙可望，事情泄露被杀。李如月，东莞人，弹劾孙可望被杀。冷阳春，石�人。孙可望派遣李定国攻陷晋宁，他抵抗战斗而死。徐道兴，滁州人。孙可望派遣李定国攻陷曲靖，他被胁迫而死。胡恒，竟陵州人。孙�望�守�州，他不屈而死。谭先哲，平坝卫人。孙可望攻陷安顺，他与妻子刘氏一同死去。朱奉�，华阳人，在雅州抵御孙可望，兵败而死。郑延爵，内江人，在雅州抵抗孙可望，陷阵而死。曾异撰，荣昌人。孙可望侵犯永宁，城陷后他自焚而死。吴子�，贵阳人。孙可望攻打贵州，他战败而死。杨之明，籍贯不详，在飞仙关抵抗孙可望，兵败而死。陈�，大理卫人，沙贼攻陷城池，他在巷战中死去。王承宪，楚雄卫人，在沙贼之乱中，被流箭射死。陈海，大理人。李君植，�昌人。都死于沙贼之乱。董邦昌，杨�言，都是昆明人。刘之兰，平越人。都在云南殉节。本朝乾隆四十一年，都追赠�号烈�。林佳鼎，莆田人，迎接桂王，率兵在海�作战，不胜而死。还有彭�等七十多人，本朝乾隆四十一年，都追赠�号节�。谭三�，昆阳人，在云南殉节。还有李兆旗等四十人，本朝乾隆四十一年都入祠祭祀。

【按：明福王偏安一隅，江左的使者能够勉力支撑岁月，尚可比拟宋高宗南渡。至于唐王朱聿键、桂王朱由�逃匿于福建、云南，不再形成国家，正如宋帝�、帝�流离于�海，苟延残喘，景炎、祥兴年间不能书写年号，按照《春秋》的体例，这两位君王也是如此。乾隆四十年特别奉�旨，认为这两位君王与福王不同等，所以《辑览》没有载入。但是这两位君王是明朝宗室分支，他们的始末虽然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但称尊�号，前后有十多年，事迹多有可考证。与其听任不知情的人私下传述，不如约略列举大概，使人们知道边疆苟且偷安，不过是如此困�无成？更可以纠正传闻的错误�异。至于那些各自为其君主，守节不屈，殉难捐�的人，与宋代的文天祥、陆秀夫相类似，那就更应该嘉奖他们忠事君主的义�】

【�旨将两位君王的本末�要叙述梗概，并将死�的各位大臣也附载其中，仰见我皇上大公至正，即使是前朝残余势力，尚且核实不遗漏。臣等谨依照随文附见的体例，对于两位君王的事迹已经按类编排，而当时殉节的人，也得以登录，只是仰遵圣�，希望以此传�阐�罢了】

十二月，我大清军队攻克河南府。

高杰到达徐州，沿河修筑城墙，专心防御，并且派人通好，许定国为联络河南的计划。张�彦也上奏确定各位将领分地：王之纲从永城到�陵，许定国从�陵到兰阳，刘洪起从祥符到�水�。

清军到达孟津，先派遣精兵渡河，沿河十五座寨堡都望风归附。清军进入河南府，总兵李际遇迎接投降，张�彦等人一起逃往沈邱。河南巡抚、总兵飞�告急，命令高杰率兵进驻归德作为防备。不久清军另由济宁南下，到达夏镇，又从洛阳包围邓州。史可法、高杰以及刘泽清等都各自上疏告警。马士英说：“北兵虽然在黄河上，但是闯贼仍然嚣张，不免有后�，难道就会投鞭问渡吗？况且强弱无常，赤壁三万，淝水八千，只在于各位将领策励罢了。”最终没有回应。

明朝命令马士英阅兵。

将要大阅京军，恰好皇帝有�不出，因此命令马士英代替。当时工费无度，荒�渔

译田成等人凭借宠幸，马士英一伙也借此窃取权柄、巩固地位，政令因贿赂而施行，有识之士都知道这种局面早晚难以为继。阮大铖曾经用乌丝栏纸誊写自己创作的《燕子笺》杂剧进献给福王。当时年关将近，福王有一天在兴宁宫，神情怅惘不乐。韩赞周询问原因，福王说：“梨园中实在缺少优秀的人才。”韩赞周哭着说：“奴才以为陛下或许是在思念先帝，没想到竟是这样想。”

译明朝重新颁布《三朝要典》，追究并惩处被定为逆案的大臣。

【杨维垣追论三朝党争的局面，极力诋毁王之寀、杨涟等人，而为刘廷元、霍维华等人辩白冤屈。于是皇帝下令将《三朝要典》宣示并交付史馆，不久又命令删定刊印发行。吏部尚书张捷极力称赞霍维华等人的忠诚，请求表彰逆案中的各位大臣，于是全部追赐给那些原本被剥夺官职、荫庇、祭葬、谥号齐全的人，包括霍维华等六人；追赐荫庇、祭葬但不给谥号的，有徐大化等三人；只追赐祭葬的，有徐先、杨先等三人；恢复官职但不追赐官职的，有王绍徽等三人。其他如王德完、黄克缵、王永光、章光岳等人，虽然名字没有列入逆案，但被清议所不认可，也分别追赐官职。袁宏勋又请求追论焚烧《三朝要典》的大臣的罪行。左良玉极力进言说《三朝要典》关系到治乱，不要听信邪说，以致兴起大狱。袁继咸上疏说《三朝要典》已经被先帝焚毁，何必再追究？那些尚未进呈的，应当停止；已经进呈的，应当销毁。皇帝没有听从】质实【徐先、杨先，江宁人；章光岳，临川人】

发明【马士英进献《三朝要典》，当时是为了给阮大铖铺路。当时姜曰广、吕大器、高宏图等人极力上疏劝谏，无异于痛哭流涕，但福王全然不知反省。等到马阮弄权，便借此事进行报复，推翻十七年的定案，从而再次兴起大狱。他们追夺各位逆臣的官职，并非为了惩治这些大臣，而是想要结党营私、危害正道，以逞其毒辣之心。马士英、阮大铖自以为安然无事，从容地进行蛊惑、倾陷、谗害的举动，以快其私心。各位大臣固然不值得深责，但福王拥着残局苟且偷安，加速灭亡而不觉悟，还听任权奸倾倒朝纲，这又是什么呢？】

明朝妖僧自称齐王被伏诛

【有个狂僧大悲自称齐王，又称潞王，被赵之龙逮捕，交给镇抚司审讯。阮大铖与张孙振谋划，想借机诛杀东林党人以及一向不和的人，让大悲牵连出拥戴潞王的大臣，可以一网打尽。于是伪造了十八罗汉、五十三参的名单，写上史可法、高宏图等人的名字，当时的人望无不列在其中，放入大悲的袖中。钱谦益先前已经上疏颂扬马士英，并且为阮大铖辩白冤屈，修好了关系。阮大铖怨恨未消，也将他列入名单，将要彻底追究此事。狱词诡秘，朝廷大臣都感到自危，而马士英不想兴起大狱，于是只判处大悲妖言罪斩首而止】

明朝进升练国事为兵部尚书

【起初，练国事戍守广西，很久之后赦免返回。福王即位，召他担任户部左侍郎，不久改任兵部。至此，加封为尚书，仍然兼任侍郎事务。明福王由崧，弘光元年，是年五月，我】

【大清兵攻下江南，明福王在芜湖被俘，明朝灭亡】

我

大清

世祖章皇帝顺治二年

春，正月，明朝因为南京宫殿建成，推恩各位大臣，各有差别。

【加封史可法为太保，马士英为少师，王铎为少保，儿子荫庇仍由马士英掌管文渊阁印，担任首辅办事。史可法极力推辞太保之职，皇帝允许了。史可法担任督师，出行不张伞盖，吃饭不吃两道菜，夏天不用扇子，冬天不穿皮衣，睡觉不解衣。年纪四十多岁，没有儿子，他的妻子想纳妾，他叹息说：“王事正紧急，怎敢为儿女打算呢？”在军中戒绝饮酒。除夕夜文书送到，半夜疲倦，索要酒菜肉，分给将士已经吃完，于是取盐拌着吃。思念先帝，黯然泪下，靠着几案躺下。等到天亮，将士聚集在辕门外，门不开。左右远远告诉原因，知府任民淯说：“相公这个夜晚难得安卧。”命令击鼓的人继续击四鼓。史可法醒来愤怒地说：“谁犯了我的命令？”左右叙述任民淯的意思，于是免罪】质实【任民淯，字时泽，济宁人】

明朝确定北都，从逆各位大臣的罪行，削去刑部尚书解学龙的籍贯。

【先前，命令惩治跟随贼寇的大臣。岳仿照唐代制度分为六等定罪，解学龙定议为判决书，分别上报。其中一等应车裂的：吏部员外郎宋企郊，举人牛金星人，平阳知府张嶙然，太仆少卿程曹钦，御史李振声，喻上猷，山西提举参议黎志升，陕西布政使陆之祺，给事中高翔，汉潼关道佥事杨王休，检讨刘世芳等十一人。其中二等应斩首秋决的：刑科给事中光时亨，河南提举佥事巩焴，庶吉士周钟，兵部主事方允昌等四人。其中三等应绞刑拟赎的：翰林院修撰兼户兵二科都给事中陈名夏，户科给事杨枝起，廖国遴，汾阳知府王承曾，天津兵备副使原毓宗，庶吉士何孕光，少詹事项煜等七人。其中四等应戍边拟赎的：礼部主事王孙蕙，翰林院检梁兆阳，大理寺正钱位坤，总督侯恂，山西副使王秉鉴，御史羽白，裴希度，张懋爵，吏部员外郎郭万象，给事中芝芳，金汝砺，举人吴达，修撰杨廷鉴及黄继祖等十五人。五等应徒刑拟赎的：通政司参议宋学显，谕德方拱干，工部主事缪沅，吕兆龙，傅振铎，进士吴刚恩，检讨方以智，傅鼎铨庶吉士张家玉及沈元龙等十人

译六等应受杖刑拟赎者：工部员外郎潘同春、礼部员外郎吴泰来、主事张琦、行人王于曜、行取知县周寿明、进士徐家麟及向列星、李防，共八人。留在北京等候定夺者：少詹事何瑞征、杨观光、太仆少卿张若麒、副使方大猷、户部侍郎党崇雅、吏部侍郎熊文举、太仆卿叶初春、给事中龚鼎孳、戴明说、孙承泽、刘昌、御史涂必泓、张鸣骏、司业薛所蕴、通政参议赵京仕、编修高尔俨、户部郎中卫周祚及黄纪、孙襄，共十九人。另外留存再议者：给事中翁元益、郭充、庶吉士鲁防、吴尔壎、史可程、王自超、白孕谦、梁清标、杨栖鹗、张元琳、吕崇烈、李化麟、朱积、赵颎、刘廷宗、吏部郎中侯佐、员外郎左懋泰、礼部郎中吴之琦、兵部员外郎邹明魁、行人许作梅、进士胡显、太常博士龚懋熙，以及王之牧、王皋、梅鹗、姬琨、朱国寿、吴嵩孕，共二十八人。已经奉旨录用者：兵部尚书张缙彦、给事中时敏、谕德卫孕、文韩四维、御史苏京、行取知县黄国琦、施凤仪、兵部郎中张正声、内阁中书舍人顾大成、姜荃林等十人。奏章呈入，皇上谕示周钟等人不应缓决，陈名夏等人未能掩盖其罪行，宋学显、潘同春等人拟定的罪名不合宜，命令重新商议。只有方拱干名列五等，因结交马士英、阮大铖，特免其罪。至此，宋学龙改拟周钟、光时亨等各加一等，潘同春等众臣都是候补小官，接受伪职没有确据，仍坚持前律。当时马士英、阮大铖急于杀害周钟，宋学龙想延缓其死，与王铎谋划，趁马士英将名册上报之际，请求停止行刑。王铎随即拟旨褒奖，认为详慎平允。马士英大怒，但事情已无法挽回。阮大铖及张捷、杨维垣等扬言要弹劾宋学龙，宋学龙称病，任命尚未下达。保国公朱国弼、御史张孙振等诋毁他徇私庇护，于是削去官籍。后来周钟、光时亨仍与周镳、雷演祚一同被杀。阮大铖等人随即传旨，二等罪斩者，贬谪云南金齿军；三等罪绞者，充当广西边卫军；四等以下都为民，永不叙用。然而宋学龙所定的案卷也多漏网，而所拟一等诸犯都随贼西行，实际上未曾正法。【考证】李振声，米脂人；喻上猷，石高人；黎志升，华容人；刘世芳，肤施人；方圆昌，浙江人；廖国遴，长沙人；原育宗，蒲城人；王孙蕙，无锡入；梁兆阳，番禺人；王秉鉴，抚风人；陈羽白，南靖人；申芝方，嘉定人；金汝砺，仁和人；方圆干，桐城人；缪沅，钱塘入；吕兆龙，金坛人；傅振锷，金谿人；方以智，桐城入；傅鼎铨，临川人；张家玉，东菀人；潘同春，余姚人；吴泰来，新昌人；张琦，无锡入；徐家麟，鄞县人；何瑞征，信阳人；党崇雅，宝鸡人；熊文举，新建立；叶初春，湖口人；龚鼎孽，合肥人；涂必泓，南昌人；薛所蕴，孟县人；卫周祚，曲沃人；翁元益，上诲人；鲁防，山阴人；史可程，顺天人；王自超，会稽人；白孕谦，泾县人；朱积，花亭人；吴之琦，晋江人；胡显，井研人；朱国寿，丹阳人；时敏，常熟人；韩四纬，嵩县人；黄国琦，南昌人；施风仪，嘉定人；姜荃林，鄱阳入

译明朝总兵许定国在睢州诱杀高杰。

【高杰率军进驻归德，许定国当时驻守睢州。许定国曾上书诋毁高杰是贼寇，所以高杰一向怨恨许定国。而许定国也已经派遣使者向大清纳款，并送他的两个儿子渡河作为人质，请求借兵前往救援。高杰隐约听说此事，召见许定国商议共同防御，许定国不应召。高杰又邀请巡抚越其杰、巡按陈潜夫一同前往睢州，许定国才到郊外迎接，解散自己的军队，只带老弱残兵相见，并且故意做出屈服的样子。高杰心里轻视许定国，于是想进城，越其杰劝阻他，他不听。十一日，许定国设酒宴款待高杰，高杰喝得大醉，替许定国刻定出发的日期，并且隐约提到送儿子为人质的事，许定国更加怀疑，没有离开睢州的意图。高杰坚决催促他出发，许定国大怒，夜里埋伏士兵，传递火炮，大声呼喊，越其杰等人急忙逃跑。高杰醉卧未起，众人将他拥到许定国那里，杀了他。在此之前，高杰因为许定国将要离开睢州，把全部兵力调去戍守开封，留下的亲兵只有几十人而已。许定国假装恭顺，多选妓女侍奉高杰，并让两个妓女和一个士兵同寝，士兵全部喝醉。等到听到炮声想要起来，被两个妓女拉扯，无法脱身，都死了。第二天，高杰的部将回军攻打睢州，从东门攻入，老弱百姓无一幸免。许定国于是逃跑投降大清。高杰为人淫乱狠毒，百姓听说他死了，都互相庆贺。但是这次行动，进取的意志非常锐利，所以当时也有惋惜他的人。黄得功听说高杰死了，又率领军队袭击扬州，将要杀尽高杰的妻子儿女来报仇。城中非常恐惧，史可法急忙命令同知曲从直去劝解，黄得功才率领军队离去。】考证【曲从直字完初，辽东人。】

明朝任命吏部侍郎蔡奕琛兼任东阁大学士，入阁办事。

【不久又任命唐世济为右都御史，这都是阮大铖援引他们的结果。】

明朝任命卫允文为兵部侍郎，总督开封、归德军务。

【高杰死后，部下兵将大乱，互相争雄称霸，睢州附近二百里内，杀戮殆尽。史可法听说后，流着眼泪说：“中原不可为矣。”于是驰马到徐州，因为总兵李本身是高杰的外甥，请求任用他为提督，代替统领高杰的部队。又命令高杰的儿子高元爵安抚稳定军队。黄得功、刘泽清、刘良佐听说史可法想任用李本身统领高杰的军队，接连上奏章弹劾他。而监军卫允文迎合马士英的旨意，也议论史可法督师是多余的。马士英很高兴，立即提拔卫允文为兵部右侍郎，总督兴平标兵下的兵马，经略开封、归德军务，以分割史可法的权力。史可法更加无法施展抱负了。不久撤回高杰的军队回扬州，改命刘良佐防守归德。】考证【卫允文，是高杰的同乡，陷落贼寇后南归，高杰请求让他担任自己的监军。】

我

大清军队攻克西安，李自成逃往襄阳。

【我大军到达潼关，贼将刘芳亮迎战，奋力击败他，俘虏斩杀无数。李自成亲自率领马步兵到来，再次大破清军，于是攻克潼关。伪伯马世耀率领七千人来投降，被斩杀，进而攻克西安。李自成已经焚烧宫室，从龙驹寨逃往武冈，进入襄阳，又逃往武昌。我大军两路追击，在邓州、承天、德安、武昌等地逼迫他，穷追到贼寇巢穴，连续击败他使他逃跑。当时，左良玉东下武昌，空虚无人。李自成驻扎五十多天，贼众还有五十多万。改江夏为瑞符县，不久被我军所迫，部众大多投降或逃跑。于是李自成逃往延宁、蒲圻到通城，窜逃到九宫山。随后李自成留下李过守寨，自己率领二十骑兵在山中略取食物，被村民围困，无法脱身，于是上吊自杀。有人说：村民正在修筑堡垒，见贼寇人少，争着上前攻击，人马都陷入泥沼中，李自成被锄头击中头部而死，剥开他的衣服得到龙袍金印，一只眼睛失明。村民于是大惊，认为是李自成。我军派遣认识李自成的人查验尸体，尸体腐烂无法辨认，抓获】

【李自成的两个叔父伪赵侯、伪汝南侯以及李自成的两个妾室、金印一枚。又抓获伪汝侯刘宗敏、伪总兵左光先、伪军师宋献策。于是斩杀李自成的叔父及刘宗敏于军中，牛金星、宋企郊等都逃跑了。李自成的侄子李过改名李锦，偕同各贼帅奉李自成的妻子高氏投降总督何腾蛟。当时唐王在福建即位，赐李锦名赤心，封高氏为忠义夫人，号他的军队为忠贞营。永明王时，李赤心被封为兴国侯，不久死去。】

二月，明朝任命阮大铖为兵部尚书。

【命令阮大铖以尚书身份协理部务，仍然巡视江防。阮大铖虽然主持中枢，对一切军事不问，却时时侵扰六部的权力。任用刘应宾为文选司郎中，使铨选政务混乱。再次举荐考核提拔他的私党二十多人为给事中、御史。曾经想罢免抚按的纠举和推荐，命令向官府纳金，纠举者免罪，推荐者给予官职。他的荒谬荒唐如此。中书舍人林翘擅长星术，因为曾经断言马士英必定大用，半年间就越级授予左都督衔，穿着蟒袍趋侍办事。总督袁继咸请求任命陈麟、邓林奇为总兵，阮大铖索要贿赂才给敕印。许多平民、差役输送重赂，立即跻身大帅。当时人编了谚语说：“职方贱如狗，都督满路走。”】考证【刘应宾是沂水人，林翘是江浦人。】

三月，明朝有人自称崇祯太子，被下狱审治。

【北京沦陷之变，李自成劫持太子慈烺西逃，不知下落。有人传说他已遇害。至此有从北方来自称太子的人，召勋臣朱国弼等，阁臣马士英等翰林刘正宗等入见，在武英殿当面谕示府部九卿科道，辩

译查验真伪。正午时分，群臣上奏拘系已故驸马都尉王昺的侄孙王之明，他曾经侍奉护卫东宫，因家破而南逃。鸿胪寺少卿高梦箕的家丁穆虎教唆他诈称是太子，于是将王之明关押在中城兵马司监狱。过了四天，又逮捕高梦箕、穆虎，在午门审问，两人都招供认罪，也被关进刑部监狱。当时京城士人和百姓都认为太子是真的，舆论纷纷，指责马士英等人结党营私，诱导皇上灭绝伦理。黄得功上疏力争，奏疏大意说：“东宫未必假冒先帝之子，即使是皇上之子，难道没有证明，就混同雷同吗？臣担心在朝诸臣中谄媚顺从的多，敢于直言的少。即使明白识别，也不免因抗争言论而招致祸患。”皇帝命令三法司复审王之明等人，于是下令烧毁黄得功的原奏疏以断绝奸谋。又传谕穆虎：“如果不是奸人，怎敢挟持王之明冒认东宫？主使附和叛逆的人实在很多，着法司彻底查办。”这大概是马士英意在打击姜曰广等人。左良玉也上疏请求保全东宫以安定臣民之心，说东宫的到来确实有符验，满朝诸臣只知道逢迎君主，不顾大体，明知穷究并无别情，却一定要辗转诛求，致使陛下忘却爱屋及乌的恩德，臣下断绝委身事君的道义，普天同怨，陛下独自与两三个奸臣保守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亲近亲人而仁爱百姓，希望陛下反省。江督袁继咸也上疏说太子真伪不是臣所能凭空揣测，若是真的就希望实行左良玉的建议，若是假的也不妨从容审处，多召东宫旧臣辨认，以解除内外疑虑。湖广巡抚何腾蛟也极力上奏北来的太子不可杀，说太子到南方，是谁奏闻？是谁物色取召至京？马士英凭什么独知他是假的？既然是王昺的侄孙，是谁举发？内官公侯多是从北方来的人，为何没有一人确认？此事关乎天下万世的是非，不可不慎重。当时因为王之明自供甚明，命令法司将审明的节略分别晓谕他们而已。【考证：刘正宗，安丘人；王昺，高阳人，娶穆宗女延庆公主；高梦箕，河间人】

译明朝河南有一位妇人自称是王妃，被关进监狱治罪。

【河南有一位姓童的妇人，自称是藩王府的王妃，刘良佐相信了她，巡抚越其杰备齐仪仗随从将她送到京城，认为她是假冒的，将童氏关入锦衣卫监狱。因为前巡抚御史陈潜夫曾经在途中称臣朝拜，也被逮捕治罪，朝廷内外哗然。刘良佐因此进言说童氏并非假冒，童氏两案不符合舆论，恳求朝廷保全两朝的伦理纲常，不要留下天下的口实，命令将狱讼文书刊印发布，以平息众人的疑虑】考证【童氏，福王做郡王时娶的妃子黄氏去世，等到做世子时娶了妃子李氏，因为洛阳陷落遇害。童氏，是周王府的宫人，逃难到尉氏县，在旅店依附福王，生了一个儿子，已经六岁。福王南逃，彼此不相顾念，太妃和童氏也各自逃散。太妃从河南来，陈潜夫上奏说妃子还在，福王不召见。至此，童氏从越其杰那里来到宫中不被接纳。刘良佐说童氏不是假冒，马士英也说如果不是真情所关，怎敢亲自前来，应当迎入宫中。秘密命令河南巡抚按察使防备宋王皇子来京不听，将童氏关入锦衣卫监狱。狱中详细书写相遇的月日以及睢州的情事非常详尽，交给掌卫冯可宗呈览，福王丢弃不看。冯可宗推辞审讯，福王命令屈尚忠严刑拷打，童氏死在狱中】

我

大清军队平定河南

【我大军平定关陕后，又移师南下江南，出虎牢关，分兵从龙门关及南阳三路，一同趋向归德，攻克偃城、上蔡等县，所经过的城邑都望风归附，于是进取归德，巡按御史凌駉和他的侄子凌润生死守殉难，南阳副将李好投降，河南全部平定】考证【虎牢关，在开封府汜水县西；龙门关，在河南府伊水北，就是伊阙】

明左良玉起兵反叛

【左良玉既然与马士英有嫌隙，马士英谋划修筑板矶城作为西面的防御，左良玉感叹说：“现在西面有什么可防的？大概是防我吧。”而黄得功藏匿在他军中，与各位将领每天以“清除君主身边的奸臣”为请求，左良玉犹豫不答应。黄得功福王即位之事兴起，左良玉争辩不被听从，心里非常不平。黄得功想借此激怒众人来报自己的怨恨，召集三十六营大将与他们结盟。左良玉也因为马士英削减他的军饷，更加怨恨，反叛的意图于是确定。于是传檄远近，以讨伐马士英为名，又上疏请求诛杀他。疏中说：“私下看见逆贼马士英，没有一天不听说他的罪状，没有人不恨他的奸邪。先帝皇太子到京城，道路上惊恐传闻。陛下屡次发出怜悯仁慈，马士英以真为假，一定要置他于死地才痛快。他的谋臣从此正义不与奸贼共存于天下了。臣已经率领军队在途中，将士们怒目切齿，人人都想痛快吃他的肉。臣担心百万之众发动后难以收束，震惊宫阙，并且声讨他的罪状，正式告诉陛下，仰求刚毅决断，与天下人共同”

【抛弃他，自从先帝变故以来，人人号哭。马士英利用灾难专权，事事与先帝为难。钦定先帝亲手确定的，马士英首先推翻；要典先帝亲手烧毁的，马士英又重修。罪不容死的第一条。国家权衡文武，全靠名器。自从贼臣窃取权柄以来，卖官鬻爵，几乎没有片刻停歇。都城有“职方贱如狗，都督满街跑”的谣谚。如越其杰因贪罪被遣戍，不到一年就升任部堂；张孙振因贼污绞犯，不到几个月就攀附仆少；袁洪勋与张道濬都是诏狱论罪的。借起废例恢复原官，像这类情况，简直数以千计，罄竹难书。罪不容死的第二条。阁臣负责票拟，政事归六部，至于兵权尤其不能兼握。马士英已经为首辅，还掌管枢机，这是轻视太祖法度。而且又引荐他的心腹阮大铖为添设尚书，各自掌握重权，作为呼应。罪不容死的第三条。陛下选立中宫，典礼有关，马士英居为奇货，先挑选其中最优秀的充当下陈。罪通于天，又私下买妓女寄养在阮大铖家，希望进选，计乱中宫，阴谋不可测。罪不容死的第五条。陛下即位之初，恭俭神明，马士英百计诳惑，进献优童艳女，损伤盛德。每对人言，恶则归君。罪不容死的第五条。国家遭受此大难，须宽仁慈爱以收人心。马士英自从引用阮大铖以来，睚眦必报杀人，如雷縯祚、周镳等人，锻炼周内，株连蔓引。尤其甚者，借三案为题，深埋陷阱，将生平不快意之人一网打尽令天下士民裹足解体。罪不容死的第六条。九重秘密，岂是臣子所敢言？马士英遍布私人，凡陛下一言一动无不窥探。又招募死士窜伏皇城，诡称禁军，以观察陛下动静，说“废立由我”。罪不容死的第七条。率土崩心号痛者，先帝殉难，皇子尚存，授受分明。臣前疏已详述，马士英乃与阮大铖一手拿定，不畏天道神明，不畏二祖列宗，不畏天公议，不畏万古纲常，忍心将先帝已立七年之嗣君为四海讴歌诉讼所归者，付之幽囚。天昏地暗，神人共愤，凡有血气者皆欲寸磔马士英、阮大铖等人以谢先帝。此非臣之私言，乃诸将士之言也，非独臣标将士】

译这些话，是天下忠臣义士、平民百姓的公论。恳请陛下立即处死马士英等人，在闹市斩首示众，并将首级传示四方，以平息公众的愤怒。我们率领的东征军队正分秒必争地等待命令，忍不住大声疾呼，将急切的心情上奏听闻。奏疏呈上后，（左良玉）便率兵东进，从汉口到蕲州，战船连绵三百多里。马士英非常恐惧，急忙命令阮大铖、刘孔昭率军防守，黄得功赶赴上江地区阻击。袁继咸请求赦免太子以阻止左良玉进兵，但未被采纳。左良玉从武昌出发时，邀请总督何腾蛟一同前往，何腾蛟不肯，左良玉便打算杀尽城中人来胁迫他。何腾蛟将官印交给家人，让他们迅速逃走，自己准备自刎。左良玉的部将将他强行带走，安置在另一艘船上，何腾蛟趁机跳入江中，漂流了十多里，被渔船救起，醒来时已在汉前将军关羽庙前。抱着官印的家仆也到了，两人相见大惊，寻找渔船却忽然不见人影，都说是何腾蛟因忠诚而得到神明保佑。

译夏季四月，明朝的周钟、光时亨被处死，接着杀了前礼部郎中周镳、山东按察佥事雷縯祚。

【在此之前，马士英因为周镳、雷縯祚曾经拥立潞王，便商议指认他们是姜曰广的私党，命令朱统𨰥弹劾上奏，逮捕治罪。等到周钟、光时亨投降贼寇，贼寇败退，周钟、光时亨逃回南京，被捕入狱。马士英又说这两人随从叛逆，罪该灭族，请求让周钟的堂兄周镳连坐受刑。阮大铖也与周镳有旧怨，于是御史罗万爵、王懩等人接连上疏诋毁周镳、雷縯祚，甚至将雷縯祚比作成济，请求立刻在西市执行死刑。到了这时，左良玉举兵，人心惶惶。而左良玉的檄文中又斥责他们构陷周镳、雷縯祚的罪行，马士英等人更加愤怒，便说周镳实际上是招引左良玉的军队，于是杀了周钟和光时亨，并赐周镳、雷縯祚自尽】考证【罗万爵，芜湖人】

明朝防备刘良佐等将领率兵入援

【左良玉的军队将要到达，马士英急忙调派刘良佐等人入京保卫。刘泽清也以勤王为名，大肆掠夺后向东进发。当时史可法因为】

【大清军队将要到达淮南，接连上疏报告警报。福王说：“上游紧急就赴上游防守，北兵紧急就赴北方防守。”史可法认为：“上游防守不过是清除君主身边的恶人，原本不敢为难。如果大清军队一到，那么南京就保不住了。”于是写信给马士英，恳请他挑选将领增加兵力。而马士英只认为左良玉的军队是紧急威胁。当时大理寺卿姚思孝、御史乔可聘、成有谦也请求不要撤走江北的军队，紧急防守淮扬。马士英厉声说：“你们这些东林党人，还借口防守长江，想要放纵左良玉这个逆贼入侵吗？北兵到来还可以商议议和，左逆到来那么你们做高官，我们君臣独自去死罢了。”极力驳斥姚思孝等人的建议，淮扬的防御更加薄弱】考证【姚思孝，歙县人；乔可聘，宝应人；成有谦，南通州人】

明朝左良玉死在九江

【左良玉到达九江，邀请袁继咸进入船中，谈到太子下狱的事，大哭，于是从袖中拿出密谕，邀请众将领结盟。袁继咸严肃地说：“先帝旧的恩德不可违背，现在新君新的恩惠也不可辜负。”左良玉脸色改变，于是将檄文改为奏疏，驻扎军队等待命令。袁继咸回去，正谋划抵抗坚守，而部将郝效忠暗中接纳左良玉的军队入城，杀掠纵火，残破城池后离去。而左良玉已经病重，望着城中的火光，叹息说：“我辜负了临侯！”呕血数升，于是死去。他的儿子左梦庚秘不发丧，众将领共同推举他为帅，停留七天后向东进发。军队气势仍然强盛，从彭泽以下都被攻陷。黄得功正驻扎在荻港，进军在铜陵抵抗左梦庚，击败了他，解了围。阮大铖等人每天虚报捷报，以邀取爵位赏赐。黄得功不久又在板子矶击败他的军队，于是封黄得功为靖国公，命令他迁移家眷到太平，一心一意防御。左良玉后营总兵惠登相，本是投降过的过天星，感念左良玉的恩德，有忠实的想法。正当众将领从九江向东进发，接连攻陷郡县，唯独池州没有攻破，写信说：“留待后军。”惠登相大声骂道：“像这样还不如我从前做流寇的时候！怎么对待先帅的遗命？”撤军返回。左梦庚索取轻舟追赶他，相见后大哭。惠登相认为左梦庚不值得辅佐，于是率领军队渡江离去。众将领于是商议回军而】

【大清军队已经到达，北边左梦庚于是逮捕袁继咸以及安庆巡抚张亮，偕同黄澍率领众人归附。张亮趁机投水而死，袁继咸向北行进，也不屈服而死】考证【袁继咸字季通，临侯是他的别号。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谥忠毅。张亮，内江人，也在乾隆四十一年追谥忠节】

我

大清军队攻克泗州

【我定国大将军豫亲王多铎等人领军从归德府出发，颍州、太和全部攻下。军队未到泗州二十里，派遣将领先夺取泗北淮河桥，守将烧毁桥梁逃跑。我大军于是夜间渡过淮河，第二天追击五十多里没有追上。我豫亲王派遣将领率领军队到达扬州城北，俘获船只百余艘。这一天，大军在距离扬州城二十里的地方列营，又到达扬州城南，俘获船只二百余艘。于是大军逼近扬州城下】

我

大清军队攻克扬州，明朝督师兵部尚书兼大学士史可法等人战死。

【史可法起初听说大军一天天向南推进，打算移军到泗州防守，防备祖陵的辎重已经出发，而左良玉举兵召他入援，渡江到达燕子矶，黄得功已经击败左良玉的军队，史可法于是赶往天长，传檄众将领救援盱眙，不久听说盱眙已经投降】

【大清泗州援将侯方岩战败身亡。史可法一天一夜奔跑返回扬州，讹传许定国的军队将要到达，屠杀高氏部曲。城中人全部关闭城门，船只一空。史可法传檄各镇军队，没有一个到达的。唯独总兵刘肇基从白洋河赶来，请求背靠城墙一战。史可法坚持不答应。先前是我】

【大清军队驻扎在斑竹园，招降史可法及卫允文等人投降，不听从。总兵李栖凤，监军副使高岐凤，拔营出降。城中形势更加孤立，众文武分守城墙抵抗。旧城西门险要，史可法亲自防守。写信寄给母亲妻子，并且说：“死后把我葬在高皇帝陵侧及我】

【大清军队逼近城下，用巨炮轰击城西北角，城墙于是被攻破。史可法自刎没有死，一名参将拥着史可法从小东门出去，已经被擒，史可法大呼说：“我是史督师！”于是被杀。刘肇基分守北

译守门，发射火炮杀伤围城敌军，等到城池被攻破，率领部下四百人在街巷中作战，击杀数百人。随后骑兵到来且人数越来越多，力量无法支撑，与副将乙邦才、马应魁、庄固、汪思诚等人全都战死。卫允文以及在家闲居的侍郎张伯鲸、运使杨振熙、知府任民育、同知曲直、王继爵、知县周志畏、罗伏龙、吴道正、县丞王志端、副总兵楼挺、应龙、李豫、参将陶国祚、许谨、冯国用、光玉、李隆、徐纯仁、游击李大中、孙开忠、都司姚怀龙、学曾以及幕僚卢渭、归昭等人都战死。员外郎何刚、庶吉士吴尔勋都参与史可法的军事谋划，城破后也投井而死。其他诸生高孝继、王士琇、王继、王绩、王绩，还有武生戴之藩、医生陈天拔、画师陆愉、义兵张有德、市民冯应昌、船夫徐某以及妇女守节而死的人，多得无法统计。当时福王命令刘泽清前往救援扬州，而刘泽清已经暗中谋划向清军投降。

译大清痛恨他们反复无常，将他们车裂处死。史可法殉国后，寻找他的遗骸，因天气炎热，尸体腐烂变形，无法辨认。过了一年，家人用他的朝服和笏板招魂，将他安葬在扬州城外的梅花岭。

【考证：梅花岭位于扬州府新城广储门外，又名士山。白洋河在桃源县西部的白洋镇，就是潼水的下游。史可法在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被追封谥号“忠正”，并为他修缮墓地和祠堂。】

【皇上题写他的画像诗并刻石立在祠堂中。刘肇基，赣榆人；侯方岩，籍贯不详；乙邦才，青州人，战败后自刎而死；马应魁，字守卿，贵池人，在巷战中战死；庄子固，字宪伯，辽东人屯驻徐州，听说扬州城被围，急忙驰援，城破时，想拥戴史可法出城，因城门被阻而死；汪思诚，城破后殉节而死；卫允文，投水而死；张伯鲸，江都人，与主事官员分守城池，城破后自缢而死；杨振熙，临海人，城破后殉节而死；任民育，城破后穿着绯色官服，端坐在堂上，被杀，全家投井而死；曲从直，和他的儿子曲兴守卫东门，城破后不屈而死；王缵爵，鄞县人，城破后殉节而死；周志畏，城破后全家一起死去；罗伏龙，新喻人，接替周志畏，城破后殉节而死；吴道正，余姚人；王志端，孝丰县人，城破后都殉节而死；楼挺、汪应龙、李豫、陶国祚、许谨冯国用、陈光玉、李隆、徐纯人、李大中、孙开忠、姚怀龙、解学曾，籍贯都不详，这些人跟随史可法守城，城破后在巷战中战死；卢渭，字渭生，长洲人，在史可法幕府中，投水而死；归昭，昆山人，在史可法幕府中，守卫西门，城破后也殉节而死；何刚，字慤人，上海人；吴尔壎，崇德人，都投井而死；高孝缵、王士琇、王缵、王绩、戴之藩，都是扬州人，城破后殉节而死；陈天拔、陆愉、张有德、冯应昌、徐某，都是扬州人，城破后殉节而死。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封谥号：刘肇基为“忠烈”；张伯鲸、任民育、何刚都为“忠节”；乙邦才、马应魁、庄子固、曲丛直、周志畏、楼挺、汪应龙、李豫、陶国�、许谨、冯国用、陈光玉、李大忠、孙开忠、姚怀龙、徐纯仁、解学曾都为“烈愍”；罗伏龙、吴道正、王志端、杨振熙、汪思诚、侯方岩、王缵爵都为“节愍”；卢渭、归昭、高孝缵、王士琇、王缳、王绩、王续、戴之藩、陈夭拔、陆愉、张有德、冯应昌以及徐某都入祠祭祀。】

五月，我们大清军队渡江。

【这个月丙戌日，我们大清军队到达江边。总兵郑鸿逵、郑彩率领水师守卫瓜州。副使杨文骢驻扎在金山，扼守大江进行防御。杨文骢是常镇巡抚，兼督沿海各军。杨文骢于是返回驻扎在京口，联合郑鸿逵等人的军队在南岸与】

【大清军队隔江对峙。大清军队编扎大筏，上面放置灯火，夜间放入江中流。南岸军队发射炮石，以为取得了胜利，每天上报捷报。己丑日夜间，我们大清军队趁着大雾悄悄渡江，陆续引渡过去。又留下水师在北岸，敌人到来就用炮夹击。等到逼近南岸，明朝各路军队才知道，惊慌失措地列阵。甘露寺的铁骑部队逼迫他们，全部溃败。苏松巡抚霍达和杨文骢都逃跑。郑鸿逵等人在苏州纵兵大肆抢掠，逃回福建。】

【考证：霍达是长安人。】

明福王出逃到太平。

【京口战败逃跑，奔回南京，朝廷大为震动。福王还在酣饮宴乐，直到半夜，骑马从通济门出走，于是逃往太平。刘孔昭斩断关隘逃跑，马士英率领四百名黔兵作为护卫，挟持福王的母妃逃往浙江。乱兵闯入监狱，拥立朱明为帝。当时黄得功正在芜湖收拢军队驻扎，福王偷偷进入他的军营，黄得功惊讶哭泣说：“陛下死守京城，臣等还可以尽力，为何听信奸人的话，仓促到了这里？况且臣正在出战，怎能护卫圣驾？”福王说：“没有你，我就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了。”黄得功哭泣说：“愿意效死。”马士英逃往浙江，路过广德，知州赵景和闭门拒守，马士英攻破城门，抓住赵景和杀了他，大肆抢掠后离去。逃到杭州，守臣用总兵府作为母妃的行宫，不久，阮大铖也从上江逃到那里。】

【大清军队平定杭州，马士英想拜见鲁王，鲁王的臣子极力拒绝他。马士英和阮大铖都逃到严州方国安的军营。方国安是马士英的同乡。阮大铖在军营中，捋着胡须拍着手整天谈论兵法，方国安非常高兴。而马士英认为南渡的败坏，一半是由阮大铖造成的，他背负恶名，颇为怨恨。不久我们】

【大清军队击败马士英、方国安。马士英、方国安率领众人渡过钱塘江，又窥视杭州。大清军队击败他们，淹死在江中的无数。马士英拥着残兵想进入福建，唐王认为他罪大恶极，不许他进入。第二年，我们大清军队平定太湖贼寇，抓获马士英，立即处死。阮大铖到江边乞求投降，跟随】

【大清军队攻打仙霞关，倒在石头上死去。有人说：马士英逃到台州山寺当和尚，被我们军队搜获。阮大铖、方国安先后投降，后来抓获马士英、阮大铖、方国安，请求唐王出关做内应。奏疏于是将马士英、方国安在延平城骈斩，阮大铖自己撞石而死，仍然戮尸。】

译云福王的母妃邹氏被马士英挟持到浙江，后来福王妃的兄长黄调鼎迎接福王的母妃，在洛阳供养了几年，邹氏于是去世，黄调鼎将她安葬。考实：黄调鼎，在福王时期官居左都督；赵景和，钱塘人。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赠谥号为节愍。

译我大清军队平定南京。大军驻扎在城北，明朝总督京营的忻城伯赵之龙奉表投降。勋戚中有魏国公、徐州伯驸马齐赞元、灵璧侯汤国祚、安远侯柳祚昌等人，大臣中从大学士王铎、礼部尚书钱谦益等到文武官员数百人，连同城内的官员百姓都迎接投降。兴平伯高杰的儿子高元照、广昌伯刘良佐等人也在沿途归附，获得马步士兵二十三万八千三百人。豫亲王上奏说：

听说我世祖章皇帝因为已经平定河北，随即平定江南，下诏举行祭告大赦之事，于是大军进入并驻扎在城中。当时刑部尚书高倬、行人司行人陆培、吏部尚书张捷、副都御史杨维垣，都为此而死。而殉难的官员，则有仪制司主事黄端伯、户部郎中刘成治、户部主事吴嘉允、中书舍人龚廷祥、钦天监博士陈于阶、青阳知县庞昌允、南昌知县刘曙等人。那些死去的生员和布衣百姓，则有文乘、吴可箕、金玺、马纯仁、陈士达等人。

【考证】徐州伯齐赞元是齐宏基的儿子，娶光宗的女儿遂平公主为妻。高倬是忠州人，任御史时很有声望。福王时期议论裁减冗员不被采纳，南京城破时投绳自尽。陆培是钱塘人，奉命出使归来恰逢南京城破，将绳子交给两个仆人后自缢而死。本朝乾隆四十一年都追谥为忠节。黄端伯是新城人，南京城破时被命令投降，不屈而死。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谥为烈愍。刘成治是汉阳人，南京城破时赵之龙将要投降，封户部库，刘成治用手搏击他，回到寓所自缢而死。吴嘉允是华亭人，奉命出使京城，听说城破后拜谒方孝孺祠堂，自缢而死。龚廷祥是无锡人，南京城破时穿着官服步行到武定桥投水而死。陈于阶是上海人，因史可法推荐任博士，南京城破时自缢而死。庞昌允是西充人，南京城破后逃到九华山谋划起兵，事情泄露后殉节而死。刘曙是长洲人，由进士授官尚未赴任，南京城破时殉节而死。本朝乾隆四十一年都追谥为节愍。文乘是吴县人，是孟子后裔，南京城破时殉节而死。吴可箕是休宁人，南京城破时在鸡鸣山自缢。金玺是江宁人，谋划招募士兵守卫，南京城破时扼喉而死。马纯仁是六合人，南京城破后六合归附，题写桥柱抱着石头沉水而死。陈士达是上元人，南京城破时殉节而死。本朝乾隆四年都入祀祠庙。

我大清军队到达芜湖，明朝总兵田雄劫持福王朱由崧投降，被封为靖国公。黄得功战死，明朝灭亡。

【南京平定后，我大清定国大将军豫亲王多铎于是派遣官兵及降将刘良佐等人袭击太平，福王又逃往芜湖，我大军追击，福王登上船想要渡江逃跑。大军占据江口，截断他的去路。黄得功在荻港作战，当时手臂受伤。穿着葛布衣服，用布带包扎手臂，佩带刀，坐在小船上。正督促麾下八位总兵整理装备，准备迎战。而刘良佐在岸上大声呼喊，招降。黄得功愤怒地斥责说：“你竟然投降了吗？”忽然飞箭射来，射中他喉咙左侧。黄得功知道大势已去，扔掉刀，捡起射出的箭，刺喉而死。他的妻子听说后，自缢而死。总兵翁之琪也投江而死。田雄于是挟持福王投降，所属总兵及部众都投降了。我大军将福王押解到南京，将南直隶改为布政司，以应天府为江宁府，郡县没有不归附的，江南全部平定。我豫亲王派遣贝勒博洛等人统兵前往浙江，持檄文招抚。闰六月，大军到达杭州，敌军分两路抵抗作战，被我击败。敌军趁夜渡过钱塘江，逃窜。我大军追到江边，驻扎营寨。敌军看到后，认为江潮早晚有定时，江边的营寨必定都会被淹没，然而江潮连日不来，全郡惊异认为是神助。明朝潞王朱常淓于是率领众人开门投降，浙江全部平定。当时流贼李自成已经逃跑，英亲王阿济格率兵追击，李自成走投无路而死。肃亲王豪格追击流贼张献忠，多次击败并使其逃窜，不久射死张献忠，其余贼众，以及福建、江西、湖广、四川、两广、贵州、云贵各省，我大清依次平定天下，全都归于统一了。】

【考证】黄得功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谥忠桓，翁之琪是钱塘人，本朝乾隆四十一年追谥忠节。

【阐发】明朝末年自从流贼祸乱炽盛，崇祯帝殉国，太子和二王不知下落，其正统已经丧失。福王在江东拥立，如果稍微能够振奋志向有所作为，或许像宋高宗南渡，延续明朝国祚于一线。然而政令归于马士英、阮大铖，四镇互相争斗，不灭亡还等什么？唐王被郑芝龙专权，桂王势力败于五虎，流贼逃窜，随即困迫灭亡，更加不足以相比。我大清顺应天命而兴起，江南既已攻下，九州荡平。一时亲王大臣，同心协力，开创宏大基业。追溯从我世祖章皇帝顺治元年四月，平定北京以来，长久垂示大一统的盛况。皇上权衡百代，将明朝福王比作建炎年间的例子，在芜湖被俘，才记载明朝灭亡。保留前朝残余的体面，更加彰显圣朝恩德的无所不包。圣朝的功勋德行，远远超越千古了。

御定资治通鉴纲目三编卷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