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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御定资治通鉴纲目三编十六

御定资治通鉴纲目三编》卷三十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769–793 段

曰正阳门,元至元四年建,曰丽正门,明初因之,正统四年改今名;宣武门,京城南之右曰宣武门,元至元四年建,曰顺承门,明初因之,正统四年改今名】

译正阳门,元朝至元四年建造,当时称为丽正门,明朝初期沿用此名,正统四年改为现在的名字;宣武门,京城南面的右侧称为宣武门,元朝至元四年建造,当时称为顺承门,明朝初期沿用此名,正统四年改为现在的名字。

大清兵克抚顺

【时我太祖高皇帝亲率少骑兵二万进发,临行书七大恨告】

【天其词曰:「我之祖父,未尝损明边一草寸土,无端启衅边陲,害我祖父,恨一也。明虽启衅,我尚欲修好,设碑勒誓,彼此毋越疆园,越者见即诛之。见而故緃,殃及纵者,明复渝誓言,逞兵越界,衔助叶赫,恨二也。明人于清河以南,江岸以北,每嵗窃喻疆场,肆其攘夺,我遵誓行诛,明负前盟,贵我擅杀,拘我广寜使臣纲古里方吉纳,扶取十人,杀之邉境,恨三也。明越境以兵助叶赫,俾我已聘之女改适防古,恨四也。柴河、三岔、抚安三路,我累世分守疆土之众,耕田艺毂,明不容刈获,遣兵逐,恨五也。邉外叶赫,获毕于天,明乃偏信其言,特邉使臣遗书诟詈,肆行凌侮,恨六也。昔哈违劲,叶赫二次来伇,我自报之,天既授我哈违之人矣,明又党之,挟我以还其国。已而哈建报被叶赫侵掠,初呼伦诸国合兵侵我,故天厌呼伦启衅,惟我是眷,今明助】

【天弃之,叶赫抗天意,倒置是非,罔为剖防,恨七也。因此七大恨,是以征之。随告诸贝勒大臣:凡俘获之人,勿去衣服,勿滛妇女,勿离异其匹配。拒战而死者,听其死;归顺者,勿加诛戮。严谕毕,遂趋抚顺。以四月甲辰昧熹围其城,执一人追书谕道。击李永芳降,永若得书,冠带立城南门上,言纳敖事。又今军士备守具,我兵见之,树云梯,不移时登陴。永芳遂出城降,诚勿杀城中人,并抚辑之。于是抚顺、东州、玛根丹三城及台堡举,共五百条,悉下。抚顺守城千总王命印死之,乃徙城中人口归广宁。总兵张承廕率师以万人往援,分兵为三,据险立誓以待】

【大军乘风奋击,大破其营。承廕及辽阳副将颇廷相、海州参将蒲世芳、游击梁汝贵皆战死。士卒逃归者十无一二,诸堡皆防。时察罕胡土克闻及西部阿防妻璊达勒皆拥众入邉,乘机邀赏。羽书日数十至,中外戒严。帝初颇忧惧,章奏时下不数月,泄泄如故矣】质实【清河在闲元县东三十里,源出三万卫东此分水岭,南流经城东南十五里,合小清河。柴河在鐡岭县北二里,有堡在县东北六十里三岔堡名在】

【龙门卫】东抚安堡,名在钱岭县东南四十里;抚顺城在承徳县东南,今与京接界,城周三里,门一;东州在承徳县东南一百十里,周四里余;玛根丹在盛京城东一百三十里。王命印,乾隆四十一年追谥节愍;张承廕,榆林卫人,都督臣于乾隆四十一年追谥忠烈;颇廷相、蒲世芳、梁汝贵,俱乾隆四十一年追谥烈愍】

闰四月,起杨镐为兵部左侍郎,兼佥都御史,经畧辽东【初,征倭事竣,三十八年起,镐抚辽东,袭兆给于镇安,破之。田生金劾其开衅。时辽左多事,镐力荐李如梅,指复用为大将。为给事中庥僖、御史扬州鹤所劾,镐防辨,乞休,旋引去。及是以辽警,廷议谓镐熟谙邉事,起兵部侍郎往经畧。时辽左之饷及兵,以武政尚书薛三才言,调登州兵一千五百名,南京水陆二营兵三千名赴援,并发内库银十万两饷军。寻户科给事中官应震言:所发内库十万两内,五万九千两或黑如漆,或脆如土,葢为不用朽蠧之象。当今邉事孔株,傥多特发,连成大捷,则化无用为有用。又金花银每嵗一百二十万有竒,正綂前虽属左藏,然防典载各邉缓急取足其中。嘉靖改肆,太仓専以济邉,不许别项郡用。皇上初年移入大内,遂致太仓缺頟,兵饷日亏。若使在内者槩从损发,在外者槩引归还,庶干邉事有济。疏入不报】质实【镇安,堡名,成化八年置,在云州堡东。金花银见正统元年。掦州,鹤濬县人】

  日中有黒子

【是月丙戊至戊子三日,有黑气出入日中,摩尽经乆不散】

五月,贵州苗作乱,巡抚张鹤鸣讨平之。

【时贵州诸苖不靖,在定广、咸平则有阿县、蒲三、王安老、寡整等;在洪邉则有王应科、罗文、戴廷鸾等;在匀哈、平越则有王三、王汝臣、王守武、呉惟正、呉起龙、王维翰等;在安笼一带则有即豹、郎厰、狠等

译大清军队攻克抚顺。

【当时,我太祖高皇帝亲自率领两万骑兵进发,临行前写下七大恨祭告上天,其辞说:“我的祖父,未曾损害明朝边境的一草一土,却无端在边境挑起事端,害死我的祖父,这是第一恨。明朝虽然挑起事端,我尚且想要修好,设立石碑刻下誓言,彼此不要越过疆界,越界的人看见就诛杀。看见却故意放纵,灾祸将及于放纵者,明朝又违背誓言,逞兵越界,帮助叶赫部,这是第二恨。明朝人在清河以南、江岸以北,每年偷偷越境,肆意抢夺,我遵照誓言诛杀他们,明朝却违背前盟,指责我擅自杀人,拘禁我的广宁使臣纲古里、方吉纳,又掳走十人,在边境杀害,这是第三恨。明朝越境出兵帮助叶赫,使我已聘定的女子改嫁给蒙古人,这是第四恨。柴河、三岔、抚安三路,是我历代分守疆土的部众,耕田种谷,明朝不容许收割,派兵驱逐,这是第五恨。边境外的叶赫部,获罪于天,明朝却偏信他们的言论,特意派遣边境使臣写信辱骂,肆意凌侮,这是第六恨。从前哈达部强盛,叶赫两次来侵犯,我自卫反击,上天既然把哈达的人交给我,明朝又偏袒哈达,胁迫我归还哈达的人。后来哈达部被叶赫侵掠,当初呼伦等部联合侵犯我,所以上天厌恶呼伦挑起事端,只眷顾我,现在明朝帮助】

【上天所抛弃的人,叶赫违抗天意,颠倒是非,不加以分辨,这是第七恨。因为这七大恨,所以征讨他们。随即告诫各位贝勒大臣:凡是俘虏的人,不要剥去他们的衣服,不要淫乱妇女,不要拆散他们的配偶。抵抗战斗而死的人,听任他们死去;归顺的人,不要诛杀。严厉告诫完毕,于是奔赴抚顺。在四月甲辰日黎明时分包围抚顺城,抓获一人追写谕令。攻击李永芳,李永芳投降,李永芳得到谕令后,穿戴冠带站在南城门上,陈述纳降之事。又命令军士准备守城器具,我军看见后,架起云梯,不一会儿就登上城墙。李永芳于是出城投降,承诺不杀城中人,并安抚他们。于是抚顺、东州、玛根丹三座城以及台堡全部攻下,共五百座堡垒,全部攻克。抚顺守城千总王命印战死,于是将城中人口迁移到广宁。总兵张承荫率领一万军队前往救援,分兵为三路,占据险要之地等待】

【大军乘着风势奋力攻击,大破明军营地。张承荫以及辽阳副将颇廷相、海州参将蒲士芳、游击梁汝贵都战死。士兵逃回的人十不存一二,各堡垒都失守。当时察罕胡土克闻以及西部阿哈纳妻璊达勒都拥众进入边境,趁机邀功请赏。军情文书每天数十份到达,朝廷内外戒严。皇帝起初颇为担忧恐惧,奏章不时下达,不到几个月,又安然如旧了】考证【清河在闲元县东三十里,源头出自三万卫东边的分水岭,向南流经县城东南十五里,汇入小清河。柴河在铁岭县北二里,有堡在县城东北六十里;三岔堡名在】

【龙门卫】东边的抚安堡,名在钱岭县东南四十里;抚山城在承德县东南,现在与京城接壤,城墙周长三里,有一个门;东州在承德县东南一百十里,周长四里多;玛根丹在盛京城东一百三十里。王印,乾隆四十一年追谥节愍;张荫,榆林卫人,都督,在乾隆四十一年追谥忠烈;颇廷相、士芳、梁汝贵,都在乾隆四十一年追谥烈愍】

闰四月,起用杨镐为兵部左侍郎,兼任佥都御史,经略辽东【起初,征讨倭寇的事结束后,三十八年起,杨镐抚治辽东,袭取兆给于镇安,攻破它。田生金弹劾他挑起事端。当时辽东多事,杨镐极力推荐李如梅,指使他复用为大将。被给事中庥僖、御史扬州鹤弹劾,杨镐辩解,请求退休,随即离职。等到这时因为辽东警报,朝廷议论认为杨镐熟悉边境事务,起用兵部侍郎前往经略。当时辽东的军饷和士兵,因为武政尚书薛三才的建议,调遣登州兵一千五百名,南京水陆两营兵三千名前往救援,并发放内库银十万两犒劳军队。不久户科给事中官应震说:所发放的内库十万两中,五万九千两有的黑如漆,有的脆如土,大概是不用腐朽蛀蚀之象。当今边境事务紧急,倘若多特发,连成大捷,则化无用为有用,又金花银每年一百二十万多,正统前虽然属于左藏,但防典记载各边境缓急从中取足。嘉靖改元,太仓专门用来救济边境,不许别项郡用。皇上初年移入内宫,于是导致太仓短缺,军饷日益亏损。如果使在内者一概从损发,在外者一概引归还,或许对边境事务有济。奏疏呈入没有回复】考证【镇安,堡名,成化八年设置,在云州堡东。金花银见正统元年记载。掦州,鹤濬县人】

日中有黑子

【这个月丙戊日到戊子日三天,有黑气出入日中,摩擦殆尽经久不散】

五月,贵州苗族作乱,巡抚张鹤鸣讨伐平定。

【当时贵州各苗族不安定,在定广、咸平有阿县、蒲三、王安老、寡整等人;在洪邉有王应科、罗文、戴廷鸾等人;在匀哈、平越有王三、王汝臣、王守武、吴惟正、吴起龙、王维翰等人;在安笼一带有即豹、郎厰、狠等人】

,俱招亡亡纳叛刼杀官民,截留京饷,道路阻絶。鹤鸣俱命官遣将以次讨平之】质实【定广、咸平,定元、程畨、武胜军安抚司地,万厯四年置州;亷顺州,本金筑长官司地,万厯十年置州,今俱属责阳府;咸清卫,洪武二十三年置,今为镇宁州;平坝卫,洪武二十三年置,今为平安县,俱属安顺府;洪邉,米氏洪邉十二马顼地,叶祯四年置闻州,今属贵阳府;安笼,洪武二十三年置安笼守御千户所,属寻安卫,今属南笼府】

译(叛乱者)都招纳逃亡者和叛徒,抢劫杀害官吏百姓,截留京城拨发的军饷,导致道路阻断隔绝。鹤鸣等人命令官员派遣将领依次讨伐平定了他们。

【考证:定广、咸平,是定元、程番、武胜军安抚司的辖地,万历四年设置为州;廉顺州,原是金筑长官司的辖地,万历十年设置为州,现在都隶属于贵阳府;咸清卫,洪武二十三年设置,现在改为镇宁州;平坝卫,洪武二十三年设置,现在改为平安县,都隶属于安顺府;洪边,是米氏洪边十二马头的辖地,叶祯四年设置闻州,现在隶属于贵阳府;安笼,洪武二十三年设置安笼守御千户所,隶属于寻安卫,现在隶属于南笼府】

命杨镐以经畧兼巡抚辽东事,寻以周永春代之【先是,辽东巡抚李维翰于万厯四十四年受任,无嵗不用兵,当税使高淮朘削十余年,军民方困,雄翰庸才,玩愒辽事大坏。及趣总兵官张承廕往援,抚顺败殁,命维翰曰:“籍聼勘。”以镐兼巡抚事,寻以太常少卿周永春擢右佥都御史,为辽东巡抚。时值丧败之后,永春佐经畧调度军食,拮据劳瘁。越二年罢归】质实【李维翰,睢州人】

赠故辽东总兵官李如松少保宁逺伯。

【如松为总兵时,以土登冦辽东,率轻骑远出,捣巢中伏,力战死。帝痛悼,令具衣冠归葬,赠少保宁远伯,立祠谥忠烈。以其弟如梅代为总兵官,授长子世忠锦衣卫指挥使,掌南镇抚司,仍充宁逺伯勲卫。复廕一子本衞指挥使世袭,恤典优渥,皆出特恩云】

  六月京师地震

【先是闰四月,山西地震,歴死五十余人。及是月,京师地震,七月、九月复震。山西州县十有七及紫荆闗、偏头、神池同日震,甘肃红崖堡震,声如雷。辽东寛甸、海葢、问亦震】质实【神池,堡名,嘉靖十八年建,今为神池县,属宁武府。红崖堡亦名仁功堡,神宗二十七年建,在今兰州北三百三十里】

  筹辽饷

【户部奏,辽饷会议三百万两,今由帑已发一百万两,南京户、兵、工部五十万两,冏寺、水衡八十万两,共止二百三十万两。此中未解者,向多而数月朱调兵、安家诸费,已及五十三万有竒。前科臣条议,伇秀输赀,则东省救荒曽行之;裁衙役工食之半,往嵗征倭亦一行之。乞允行,帝即从其议】

  复以赵焕为吏部尚书

【先是,丁巳京察,郑继之与署都察院尚书李志主其事,考功郎赵士谔、给事中徐绍吉、御史韩浚佐之,所去留悉出绍吉等意,继之、志受成而已。齐人亓诗教为大学士方从哲门生,势尤张,一时清流与党人异趣者,斥逐殆尽,即在籍亦不免。大僚则中以拾遗,善类为空。至是,继之以老去位,亓诗教以焕为乡人,老而易制,力引代继之。焕年七十有七矣,比至一县,诗教指挥,由是素望益损,与继之并为时议所讥】质实【赵士谔,吴江人】

  秋七月

  大清兵克清河堡

【是月丙午,我大兵由鸦鹊闗入围,清河城守城副将邹储贤,叅将张】

【柿以兵万人固寺城,上巨礟矢石俱发,大军树云梯以登,不避锋刄,遂克之。储贤、斾皆战死。其一堵墙、鹻埸二城官民皆弃城遁,乃毁二城,尽迁其粮,杀而还。清河在四山之中,东距寛甸,南距□阳,北距潘阳。清河既失,全远震动。先是檄调山海、明保、定鐡岭、大同、广寜、开原诸路兵赴援,尚未出闗,特赐镐尚方劔,得斩总兵以下官。镐乃斩清河逃将陈大道、高▯徇于军。至冬,四方援兵始集】质实【鸦鹘闗在清河东南,闗之东有喜昌口。一堵墙在鳯凰城北三百二十里,城周三里有竒。鹻埸在葢州卫西四十里,今属葢平县。邹储贤、张斾乾隆四十一年追谥烈愍】

  八月海运饷辽东

【时议行登莱海运军饷至辽山东巡抚李长庚言:自登州望鐡山西北口至羊头凹,厯中岛、长行岛抵北信口,又厯免儿岛至深井,违葢州剥运一百二十里抵娘娘莒,陆行至广寜一百八十里,至辽阳一百六十里,每石费一金。部议以为便,道行之。及明年二月,特设户部侍郎一人,兼佥都御史出督辽饷,驻天津,即以长庚为之。奏行造淮船、通津路,议牛车、酌海道、截帮运、议钱法、设按臣、开事例、严海防九事。时议嵗运米百八十万石,豆九十万石,草二千一百六十万束,银三百二十四万两。长庚请留金花行,改拆偕税课,言:“臣考会计银,每嵗本色折色通计千四百六十一万有竒入内府者六百余万,入太仓者自本色外折色四百余万,内府六百万,自金花好粒外,皆丝绵布帛蜡茶顔料之类,嵗久皆朽败。若改折一半,无损于上,有益于下。他若陜西羊羢、冮浙织造,亦当稍停一年济军国计。”帝报言:“金花籽粒本祖宗旧制,内供正额及军官月俸所费不赀,安得偕留?其

译任命杨镐以经略身份兼任辽东巡抚事务,不久又由周永春取代他【在此之前,辽东巡抚李维翰于万历四十四年上任,每年都要用兵,当时税使高淮盘剥了十多年,军民正处困境,李维翰是庸才,玩忽职守,导致辽东局势大坏。等到催促总兵官张承荫前往救援,抚顺战败身亡,皇帝命令李维翰说:“听候查办。”于是任命杨镐兼任巡抚事务,不久提拔太常少卿周永春为右佥都御史,担任辽东巡抚。当时正值战败之后,周春辅佐经略调度军粮,辛勤操劳。过了两年被罢免回乡】考证【李维翰,睢州人】

追赠已故辽东总兵官李如松为少保宁远伯。

【李如松担任总兵时,因土登侵犯辽东,他率领轻骑深入敌后,捣毁敌巢,中伏,奋力作战而死。皇帝悲痛哀悼,命令备齐衣冠归葬,追赠少保宁远伯,建立祠堂谥号忠烈。让他的弟弟李如梅代理总兵官,授予长子李世忠锦衣卫指挥使,掌管南镇抚司,仍然充任宁远伯的勋卫。又荫庇一个儿子为本卫指挥使世袭,抚恤待遇优厚,都是出于特别的恩赐】

六月京城发生地震

【在此之前闰四月,山西发生地震,接连死亡五十多人。到了这个月,京城发生地震,七月、九月又发生地震。山西十七个州县以及紫荆关、偏头、神池同日发生地震,甘肃红崖堡发生地震,声音如雷。辽东宽甸、海盖、问也发生地震】考证【神池,堡名,嘉靖十八年建立,现在为神池县,属于宁武府。红崖堡也叫仁功堡,神宗二十七年建立,在今天兰州以北三百三十里】

筹划辽东军饷

【户部上奏,辽东军饷会议定为三百万两,现在从国库已发放一百万两,南京户部、兵部、工部五十万两,户部、工部八十万两,总共只有二百三十万两。这其中未解送的,向来较多,而几个月来调兵、安家等各种费用,已经达到五十三万多。以前科臣条陈建议,让富户出资,那么东省救灾曾经实行过;削减衙役工食的一半,往年征讨倭寇也曾实行过。请求允许实行,皇帝立即听从了他的建议】

再次任命赵焕为吏部尚书

【在此之前,丁巳年京察,郑继之与署理都察院尚书李志主持此事,考功郎赵士谔、给事中徐绍、御史韩浚辅佐,所去留的人选全出自徐绍吉等人的意思,郑继之、李志只是接受成命而已。齐地人亓诗教是大学士方从哲的门生,势力尤其嚣张,当时清流与党人意见不同的,被斥逐殆尽,即使在籍的也不免。大僚则被中伤弹劾,善良的人被排空。到了这时,郑继之因年老离职,亓诗教因为赵焕是同乡,年老容易控制,极力引荐他代替郑继之。赵焕已经七十七岁了,刚到任,就听从亓诗教的指挥,因此平素的声望更加受损,与郑继之一起被时议讥讽】考证【赵士谔,吴江人】

秋七月

大清军队攻克清河堡

【这个月丙午日,我方大军从鸦鹊关包围,清河城守城副将邹储贤,参将张】

【张斾用一万人固守城池,发射巨炮矢石,大军架起云梯攀登,不避锋刃,于是攻克了它。邹储贤、张斾都战死。一堵墙、鹻埸两城的官民都弃城逃跑,于是毁掉两城,尽数迁走粮食,杀戮后返回。清河在四山之中,东距宽甸,南距□阳,北距潘阳。清河失守后,辽东震动。在此之前檄文调遣山海、明保、定铁岭、大同、广宁、开原各路军队赴援,尚未出关,特别赐予杨镐尚方剑,可以斩杀总兵以下的官员。杨镐于是斩杀清河逃将陈大道、高〇徇于军中。到了冬天,四方援兵才集结】考证【鸦鹘关在清河东南,关的东边有喜昌口。一堵墙在凤凰城北三百二十里,城周长三里有奇。鹻埸在盖州卫西四十里,现在属于盖平县。邹储贤、张斾乾隆四十一年追赠谥号烈愍】

八月海运军饷到辽东

【当时议定实行登莱海运军饷到辽东,山东巡抚李长庚说:从登州望铁山西北口到羊头凹,经过中岛、长行岛抵达北信口,又经过免儿岛到深井,违背盖州剥运一百二十里抵达娘娘莒,陆路到广宁一百八十里,到辽阳一百六十里,每石花费一金。部议认为便利,于是实行。到了第二年二月,特别设置户部侍郎一人,兼任佥都御史出督辽饷,驻扎天津,就让李长庚担任。上奏实行制造淮船、开通津路,议定牛车、斟酌海道、截留帮运、议定钱法、设置按臣、开事例、严海防九件事。当时议定每年运米一百八十万石,豆九十万石,草二千一百六十束,银三百二十四万两。李长庚请求保留金花行,改拆偕税课,说:“臣考察会计银,每年本色折色总计一千四百六十一万多,进入内府的六百万多,进入太仓的除了本色外折色四百多万,内府六百万,除了金花好粒外,都是丝绵布帛蜡茶颜料之类,年久都朽败。如果改折一半,对上无损,对下有益。其他如陕西羊羢、江浙织造,也应当稍停一年以济军国计。”皇帝回复说:“金花籽粒本是祖宗旧制,内供正额及军官月俸花费巨大,怎能一起保留?其

以天津、通州、江西、四川、广西一年税银尽充军费】质实【鐡山在鳯凰城西南二百二十里,由登州新海口至金州鐡山旃顺口五百五十里,北信口复州卫西四十里有白沙州,南为南信口,北为北信口。兎儿岛在葢州西南七十五里,今在葢平县西南。深井在葢州西南四十里,今在葢平县西南】

译将天津、通州、江西、四川、广西一年的税银全部充作军费。【考实】铁山在凤凰城西南二百二十里,从登州新海口到金州铁山旃顺口五百五十里,北信口在复州卫西四十里有白沙州,南边是南信口,北边是北信口。兔儿岛在盖州西南七十五里,如今在盖平县西南。深井在盖州西南四十里,如今在盖平县西南。

九月加天下田赋

【户部以辽饷缺乏援征倭征播例请加派邑省正赋惟贵州地硗有苗变不派其浙江十二省南北直▯照会计録所定田畆七百余万顷每畆权加三厘五毫实共派额银二百万三十一两有竒军务竣时即行停止从之】质实【浙江派银一十六万三千四百三十九两四钱三分八厘,江西派银一十四万四百二两九钱四分四厘,湖广派银三十三万三千四百二十两九钱一分一厘,福建派银四万六千九百七十八两七钱五分二厘,山东派银二十一万七钱四分五厘,山西派银一十二万八千八百一十三两七钱四分五厘,河南派银二十五万九千五百五十二两八钱三分一厘,陜西派银一十万三千五百二十三两四分七厘,四川派银四万七千一百八十九两六钱八分五厘,广东派银八万九千九百一两七钱八分七厘,广西派银三万二千九百两二钱六分一厘,云南派银六千二百九十七两七钱五分五厘,南直▯派银二十五万九千六百二十四两四钱四厘七毫,北直▯派银十七万二千二百九十二两六钱五分八厘七毫五县】

  茂陵灾

  【宪宗陵也是年闰四月丁丑夜殷家庄堡平顶山堡台杆八同时火甲申顺阁敬膳房俱火】质实【殷家庄堡在开原平顶山在今海城县西南十里暖阁厰膳房在御马监之南西向】

  冬十月星陨化为石

【是月辛酉,昏有星如斗,陨于南京安徳门外,声如霹雳,化为石,重三十一斤。景善乡亦坠星石二,重一百三十觔】质实【安徳门,应天府外城,周一百八十里,西南六门曰夹江、双桥、鳯台、驯象、大安徳、小安徳。景善乡在江宁县南】

  彗星见于氐

【星长丈余,捐东南,浙移西北,埽犯太阳,守星入亢度,埽北斗,璿玑文星,五车逼紫征垣,右凡三十四日乃防。又先是,长白星见东南,濶尺余,长二丈余,东至轸,西至翼,十九日而防,与彗星为二】

  饬修省

【大学士方从哲言:皇上遇灾而惧,欲与臣工共图修者,以冀挽四古帝王克谨天戒,亦不过是。但青衣角带,停刑禁屠,皆文也。必如臣所请,郊庙临御,补阙部台臣举废宥戅,罢征停织,批发如液,方为修省实政。臣近窥皇上留心涖事,加意用人,其机已动,但能扩而充之,由一事以至事事,由一人以至人人,太平之治可致。何但灾变足弭哉】

【己未】四十七年春,正月,彗星见。

【见东南长数百丈,光芒下射,末曲而鋭,或曰蚩尤旗。时方议进师,识者以为兵败之征】

二月,杨镐誓师于辽阳,分道出塞。

【帝以四方援辽兵大集,恐师老财匮,下廷议。方从哲与兵部尚书黄嘉善、兵科给事中赵兴邦等发红旗,日趣镐进兵。镐乃分兵四道,令总兵官马林出开原攻北,督兵四万,佥事潘宗顔监其军,而叶赫兵分路并进,别监以都司窦永澄。令总兵官杜松出抚顺攻西,以总兵王宣、赵梦麟为佐,督兵六万,兵备副使张铨监其军。令总兵官李如栢出鸦鹘闗趋清河攻南,督兵六万,兵备叅议间鸣秦监其军。令总兵官刘綎出寛甸攻东,督兵四万,以兵备副使康应干监其军,而朝鲜兵分路并进,别监以都司乔一琦。镐率各总兵官誓神明,宣军令,斩抚顺阵逃之指挥自云龙示众为例。于是月二十一日后分道出塞,期三月一日防二道闗并进】质实【二道闗在今与京城西。黄嘉善,即墨人。马林,蔚州人,芳之子。潘宗顔,字士潜,保安卫人。王宣,榆林人。赵梦麟,榆林人。张铨,字字衡,沁水人。乔一琦,字伯珪,上海人】

三月,杨镐师败绩,总兵杜松、刘綎、王宣、赵梦麟皆战死【时天大而雪,镐兵不前,师期泄。松欲立首功,先渡浑浑河,连克二小砦,遂乘势趋萨尔浒谷口,时我】

【太祖高皇帝在兴京西南两路,侦卒以明兵逼境告。太祖高皇帝曰:“明使伐先,见南路有兵者,诱我兵而南也。其由抚顺西来者,必大兵,急宜拒战。”乃率众贝勒大臣綂城中兵出,大贝勒前行。侦卒又以明兵出清河路来告。大贝勒曰:“清河路反兵未能骤至,宜先往抚顺以遂敌兵。”遂与达尔汉侍衞

译九月,增加全国田赋。

【户部因为辽东军饷缺乏,援引征讨倭寇、征讨播州的先例,请求加派各省正赋。只有贵州土地贫瘠,且有苗族叛乱,不予加派。浙江等十二省及南、北两直隶,按照《会计录》所定的田亩七百多万顷,每亩权宜加征三厘五毫,实际共加派定额银二百万三十一两有零。军务结束时即行停止。朝廷听从了此议。】考证【浙江加派银一十六万三千四百三十九两四钱三分三厘,江西加派银一十四万四百二两九钱四分四厘八毫,湖广加派银三十三万三千四百二十两九钱一分八厘,福建加派银四万六千九百七十八两七钱二分二厘,山东加派银二十一万七钱四分五厘,山西加派银一十二万八千八百一十三两七钱三分五厘,河南加派银二十五万九千五百五十二两八钱二分一厘,陕西加派银一十万三千五百二十三两四分七厘六毫,四川加派银四万七千一百八十九两六钱七分五厘,广东加派银八万九千九百一两七钱七分七厘,广西加派银三万二千九百两二钱五分一厘,云南加派银六千二百九十七两七钱四分五厘,南直隶加派银二十五万九千六百二十四两四钱三厘七毫,北直隶加派银十七万二千二百九十二两六钱四分八厘七毫五丝。】

茂陵发生火灾。

【这是宪宗的陵墓。这一年闰四月丁丑日夜,殷家庄堡、平顶山堡、台杆八同时起火;甲申日,顺阁、敬膳房也都起火。】考证【殷家庄堡在开原,平顶山在今海城县西南十里,暖阁厂、膳房在御马监之南,坐西朝东。】

冬十月,流星坠落化为石头。

【这个月辛酉日,黄昏时有一颗星像北斗星一样大,坠落在南京安德门外,声音如霹雳,化为石头,重三十一斤。景善乡也坠落了两块星石,重一百三十斤。】考证【安德门,是应天府外城的城门。外城周长一百八十里,西南有六座城门,叫夹江、双桥、凤台、驯象、大安徳、小安德。景善乡在江宁县南。】

彗星出现在氐宿。

【彗星长达一丈多,从东南方出现,逐渐移向西北,扫过并侵犯太阳,停留在亢宿,扫过北斗七星、璇玑、文星、五车,逼近紫微垣,右边共停留了三十四天才消失。又在此之前,长白星出现在东南方,宽一尺多,长二丈多,东到轸宿,西到翼宿,十九天后消失,这与彗星是两颗不同的星。】

整饬修省。

【大学士方从哲说:皇上遇到灾异而恐惧,想要与臣子们共同谋划修省,以希望挽回古代帝王能够谨慎对待上天警戒的德行,这也没有错。但是穿着青衣、系着角带,停止刑罚、禁止屠宰,这些都是形式。一定要像臣所请求的那样,亲自临祭郊庙,补任空缺的部院大臣,举荐被废弃的人才,宽恕刚直的人,停止征敛,停止织造,批阅奏章如流水般顺畅,这才是修省的实政。臣近来窥见皇上留心政务,加意用人,其契机已经发动,只要能够扩大并充实它,由一件事推广到所有事,由一个人推广到所有人,太平的治世就可以实现。何止是灾变足以消除呢!】

【己未】万历四十七年春,正月,彗星出现。

【彗星出现在东南方,长数百丈,光芒向下照射,末端弯曲而尖锐,有人说这是蚩尤旗。当时正商议进军,有识之士认为这是兵败的征兆。】

二月,杨镐在辽阳誓师,分路出塞。

【皇帝因为四方援辽的军队大量集结,担心军队疲惫、财力枯竭,下令朝廷商议。方从哲与兵部尚书黄嘉善、兵科的给事中赵兴邦等人发出红旗,每天催促杨镐进军。杨镐于是分兵四路,命令总兵官马林从开原出兵攻打北面,督率军队四万,佥事潘宗颜监军,而叶赫兵分路并进,另外由都司窦永澄监军。命令总兵官杜松从抚顺出兵攻打西面,以总兵王宣、赵梦麟为辅助,督率军队六万,兵备副使张铨监军。命令总兵官李如柏从鸦鹘关出兵趋向清河攻打南面,督率军队六万,兵备参议阎鸣泰监军。命令总兵官刘綎从宽甸出兵攻打东面,督率军队四万,以兵备副使康应乾监军,而朝鲜兵分路并进,另外由都司乔一琦监军。杨镐率领各位总兵官向神明发誓,宣布军令,斩杀了在抚顺阵前逃跑的指挥使自云龙,向众人示众作为警戒。于是从二十一日后分路出塞,约定三月一日在二道关会合并进。】考证【二道关在今与京城西。黄嘉善,即墨人。马林是蔚州人,马芳的儿子。潘宗颜,字士潜,保安卫人。王宣是榆林人。赵梦麟是榆林人。张铨,字子衡,沁水人。乔一琦,字伯圭,上海人。】

三月,杨镐的军队大败,总兵杜松、刘綎、王宣、当梦麟都战死。【当时天下大雪,杨镐的军队不敢前进,军队的期限泄露。杜松想立首功,率先渡过浑河,接连攻克两个小寨,于是乘势趋向萨尔浒谷口,当时我】

【太祖高皇帝在兴京西南两路,侦察兵报告明军逼近边境。太祖高皇帝说:“明军先发动进攻,看到南路有兵,是引诱我兵向南。那些从抚顺西面来的,一定是大军,应该急忙抵抗作战。”于是率领众贝勒大臣统领城中军队出战,大贝勒走在前面。侦察兵又报告明军从清河路出来。大贝勒说:“清河路的反叛军队不能突然到达,应该先前往抚顺以迎击敌军。”于是与达尔汉侍卫】

呼尔汉集以待时我】

【太宗文皇帝称四贝勒以祀事后,至谓大贝勒曰:「我筑城夫役在界藩山,倘明兵奋力攻之,奈何?宜急进。」于是令军士擐甲趋至太兰冈,大贝勒与扈尔汉欲驻兵僻地】

译大声呼喊汉人聚集以等待时机。太宗文皇帝以四贝勒的身份主持祭祀之后,对大贝勒说:“我们修筑城防的劳役在界藩山一带,倘若明军奋力攻打,该怎么办?应当迅速进军。”于是命令士兵披甲疾行至太兰冈,大贝勒与扈尔汉想要将军队驻扎在偏僻的地方。

【太宗文皇帝曰:正宜耀兵示敌,壮我士卒夫役之胆,何以僻为?遂督兵赴界藩。先是以精骑四百防筑城夫之在界藩山者,闻私等将至,伏萨尔浒谷口以待。及松兵过半,尾击之。至渡口,与筑城夫役合,据界藩之吉林崖。时松结营于萨尔浒山,而自引兵围吉林崖。我兵下击,一战而斩百人。及众贝勒兵至,益千人登山助击,而以右翼四旗自下夹攻。别以左翼四旗攻松别将于萨尔浒山上】

【太祖高皇帝至令以右二旗益左翼,合六旗兵进攻萨尔浒,军大战破之,死者相借。所遣助吉林崖者,自山驰下击松军,二旗兵亦縦横夹击,松与宣梦麟皆死,全军尽覆,积尸蔽浑河而下如流澌焉。时马林率开原兵出三岔口,闻松军败,恐甚,止尚间崖结营自固,濬壕三匝,外列火器,以骑兵环衞。其监军潘宗顔别以万人营斐芬山,距尚间崖三里许。而松之后队游击袭念遂、李希泌统步骑万人,驾大车,持坚楯,别营于翰珲鄂谟地。大清兵先以五百人步乘之,研其车輴,继引骑士冲击明兵,大溃。念遂、希泌殁于阵。时我太祖高皇帝知林军营尚间崖,迅往会大贝勒。明兵方布阵,我军将据山巅,而林营内兵已与壕外兵合,我兵即下马少战。大贝勒以怒马斫阵,二贝勒、三贝勒与诸台吉各奋勇兢进,遂败明兵,斩获无算。明副将麻岩及大小将士皆阵殁,林仅以身免】

【太祖高皇帝复集大军驰攻双芬山,宗顔与游击窦永澄、守备江万春、通判董尔励及所部健丁冲突鏖战,自晨午,力竭不支,全军尽陷。叶赫贝勒锦台什、布扬古约助明,与宗顔合至开原十固城,闻明兵败,大惊遁去。时刘綎、李如栢两军先后近逼,兴京于是留兵四千待如栢军】

【太宗文皇帝偕大贝勒、三贝勒进御,刘綎甫出瓦尔喀什,窃集而綎率精鋭二万至,过深河,克三砦。时大清兵守楝鄂地,闻綎军至,逆战。綎犹不知,松林军覆,整众进,将登阿布达哩冈。大清兵麾众先登,而别以一军趣綎西冈上。军自髙驰下,奋击。綎军趋綎西者,复从旁夹击。已乃张松旗帜,被其衣甲,以绐綎。既入营中,大乱。太宋文皇帝乘胜追击,与綎遇,綎力战死。綎养子刘招孙突围,手格杀数人,亦死。两营兵万余皆殱。綎监军康应干与乔一琦所綂朝鲜兵,营于富察察之野,甲仗坚鋭】

【太宗文皇帝同众贝勒至督兵进攻明兵,朝鲜兵竞发火器,忽风大作,扬沙石,烟尘返扑敌营,大清兵乘之,发矢如雨,又大破其众,殱二万人,应干遁去。一琦奔朝鲜,我兵逐之,朝鲜元帅姜功烈诣营降,一琦自缢死。杨镐闻三路兵败,急橔李如栢军还,如栢等乃自呼兰路遁归。我哨兵二十人见而鸣螺呼噪,击杀四十人,明兵夺路走,相蹂践死者复千余。是役也,明文武将吏前后死三百一十余亾,夹马驼甲仗无算。败书闻京师,大震】质实【浑河即古小辽水,自邉外流入,经今舆京东北境,西流至奉天府承徳县南入太子河。太籣冈在今盛京城东百九十里,界藩山即铁背山,在今兴京西北,上有界藩城。萨尔浒山在今兴京西北二十里,吉林崖在今奉天府海澄县西,明置三岔闗,今废。尚闗崖在今盛京城东一百五十五里,斐芬山在今盛京城东一百六十里,斡珲鄂谟在今盛京城东百三十里,瓦尔喀什窝集在今盛京城东三百八十里,深河寛甸东北,由镇江路二百五十余里为深河子,皆小径流。林楝鄂在今盛京城东南三百八十里,阿布达哩冈在今盛京城东四百三十里,呼兰路在今盛京城东二百五十里。刘綎厯平九防蛮缅甸罗雄朝鲜倭播建昌诸冦,大小数百战,威名甚着,所用】

【镔铁刀,百二十觔,天下称为刘大刀。乾隆四十一年追谥忠壮。松在都督杜桐弟,奋勇敢战,厯着辽功。与龚念遂、李希泌、乔一琦均于乾隆四十一年追諡忠烈。赵梦麟、王宣,乾隆四十一年追諡烈愍。潘宗顔熟】

【天文兵法,为诸生即究心时事,有《筹边赋》反韬畧十二对。癸丑进士,后户部主事,条具辽事,芹仪时论韪之,遂往督辽饷。会开原道缺

译太宗文皇帝说:正应当炫耀兵力向敌人示威,壮大我方士卒和夫役的胆气,为什么要隐蔽行事呢?于是督率军队奔赴界藩。先前已派遣四百名精锐骑兵防备在界藩山筑城的夫役,听说我方军队将至,便埋伏在萨尔浒谷口等待。等到明军过半,便从后面攻击他们。到达渡口时,与筑城夫役会合,占据界藩的吉林崖。当时明将杨松在萨尔浒山扎营,而自己率领军队包围吉林崖。我军下山攻击,一战就斩杀百人。等到众贝勒的军队到达,又增加千人登山协助攻击,同时让右翼四旗从山下夹攻。另外派左翼四旗在萨尔浒山上攻击杨松的副将。

太祖高皇帝下令让右翼二旗增援左翼,合六旗兵力进攻萨尔浒,两军大战,击破明军,死者互相枕藉。先前派去支援吉林崖的军队,从山上驰下攻击杨松的军队,右翼二旗也纵横夹击,杨松与宣梦麟都战死,全军覆没,堆积的尸体遮蔽浑河顺流而下,如同浮冰一样。当时马林率领开原的军队出三岔口,听说杨松军队战败,非常恐惧,在尚间崖扎营自固,挖掘三道壕沟,外面陈列火器,用骑兵环绕护卫。他的监军潘宗颜另外率领一万人驻扎在斐芬山,距离尚间崖约三里。而杨松的后队游击龚念遂、李希泌统领步骑兵一万人,驾驶大车,手持坚固盾牌,在斡珲鄂谟另扎营寨。大清军队先派五百人步兵登上大车,砍断车轮,接着率领骑兵冲击明军,明军大败。龚念遂、李希泌战死在阵中。当时我太祖高皇帝知道马林军营在尚间崖,迅速前往会合大贝勒。明军正在布阵,我军将要占据山巅,而马林营内的士兵已与壕外的士兵会合,我军便下马稍作战斗。大贝勒骑着怒马砍杀阵势,二贝勒、三贝勒与各位台吉各自奋勇争先,于是击败明军,斩杀俘获无数。明副将麻岩以及大小将士都战死,马林仅以身逃脱。

太祖高皇帝又集结大军驰攻双芬山,潘宗颜与游击窦永澄、守备江万春、通政董尔励以及所属健丁冲突激战,从早晨到中午,力竭不能支撑,全军陷没。叶赫贝勒锦台什、布扬古约定援助明军,与潘宗颜会合到达开原十固城,听说明军战败,大惊逃去。当时刘綎、李如柏两军先后逼近,兴京于是留下四千士兵等待李如柏军队。

太宗文皇帝偕同大贝勒、三贝勒进兵抵御,刘綎刚出瓦尔喀什,暗中集结而刘綎率领精锐二万人到达,渡过深河,攻克三个堡垒。当时大清军队守卫楝鄂地,听说刘綎军队到达,迎战。刘綎还不知道杨松、马林军队覆没,整顿军队前进,将要登上阿布达哩冈。大清军队指挥众人先登,而另外派一军奔赴刘綎西冈上。军队从高处驰下,奋力攻击。刘綎军队中趋向刘綎西冈的,又从旁边夹击。随后又张开杨松的旗帜,穿着他的衣甲,来欺骗刘綎。进入营中后,明军大乱。太宗文皇帝乘胜追击,与刘綎相遇,刘綎力战而死。刘綎养子刘招孙突围,亲手格杀数人,也战死。两营士兵一万多人全部被杀。刘綎的监军康应干与乔一琦所统领的朝鲜军队,驻扎在富察察的野外,铠甲兵器坚固锋利。

太宗文皇帝同众贝勒到达督兵进攻明军,朝鲜军队竞相发射火器,忽然大风大作,扬起沙石,烟尘反而扑向敌营,大清军队乘势进攻,射箭如雨,又大败敌军,斩杀二万人,康应干逃去。乔一琦逃往朝鲜,我军追击他,朝鲜元帅姜功烈到军营投降,乔一琦自缢而死。杨镐听说三路军队战败,急忙催促李如柏军队撤回,李如柏等人于是从呼兰路逃归。我方哨兵二十人看见后吹螺呼叫呐喊,击杀四十人,明军夺路逃跑,互相践踏死者又有一千多人。这次战役,明朝文武将吏前后战死三百一十多人,缴获马匹铠甲兵器无数。败报传到京城,大为震惊。

考实:浑河即古小辽水,从边外流入,经过今盛京东北境,向西流至奉天府承德县南注入太子河。太兰冈在今盛京城东一百九十里,界藩山即铁背山,在今兴京城西北,山上有界藩城。萨尔浒山在今兴京城西北二十里,吉林崖在今奉天府海城县西,明朝设置三岔关,现已废除。尚间崖在今盛京城东一百五十五里,斐芬山今盛京城东一百六十里,斡珲鄂漠在今盛京城东一百三十里,瓦尔喀什窝集在今盛京城东三百八十多里,深河在宽甸东北,由镇江路二百五十多里为深河子,都是小径流水。林楝鄂在今盛京城东南三百八十多里,阿布达哩冈在今盛京城东四百三十多里,呼兰路在今盛京城东二百五十多里。刘綎历任平定九防蛮、缅甸、罗雄、朝鲜倭寇、播州、建昌等叛乱,大小数百战,威名很显著,所用

镔铁刀,重一百二十斤,天下称为刘大刀。乾隆四十一年追封谥号忠壮。杨松是都督杜桐的弟弟,奋勇敢战,历任著辽功。与龚念遂、李希泌、乔一起均在乾隆四十一年追封谥号忠烈。赵梦麟、王宣,乾隆四十一年封谥号烈愍。潘宗颜熟

天文兵法,作为诸生时就关心时事,有《筹边赋》和韬略十二对。癸丑年进士,后任户部主事,条陈辽东事务,符合当时舆论,于是前往督理辽饷。适逢开原道缺

,补用,立法严密,四境龙然。阴知马林不可共事,未出师前,遗书杨镐言:“林庸懦,不可当一面,乞易别帅,而以林遥为后应,庶有济。否不惟悮国,恐身亦难保。”至是果如其料,战殁之日,骨糜肢裂,其状尤惨。帝为赐祭葬,立祠,谥节愍,赠光禄寺卿,廕子兆环锦衣卫世袭百户。乾隆四十一年,复与实永澄、董尔励、张万春同追諡节愍。萨尔浒旧作撒尔湖,今改】

译(他)被补任使用,立法严密,四方边境安然无事。他暗中知道马林不可共事,在未出兵之前,写信给杨镐说:“马林平庸懦弱,不能独当一面,请求更换其他将领,而让马林在后方作为策应,或许还能成功。否则不仅会误国,恐怕自身也难以保全。”到了这时果然如他所预料,战死之日,骨烂肉碎,情形尤其惨烈。皇帝赐给他祭葬,建立祠堂,谥号节愍,追赠光禄寺卿,荫庇其子马兆环世袭锦衣卫百户。乾隆四十一年,又与实永澄、董尔励、张万春一同被追谥为节愍。萨尔浒旧写作撒尔湖,现在改正】

发明【明当师老财匮之时,忽征四方援兵,号称四十七万之众,以兴大举,宗社臣庶子孙安危之机,在此一役,而乃委之败绩诡功之杨镐,可谓倚任非人矣。迹其誓师发令,分为四路以出,意在铺张行阵,而曾弗预筹战守之方,以致师期先泄,纪律不明,宿将殱于行间,全军覆于原野,固人谋之不臧,而实】

【天心之厌夫明祚也,恭惟太祖髙皇帝神武布昭】

  【睿枢黙运仰承昊縡祗迓】

  【鶁庥盖上苍之眷顾我】

【大清者,至此时而积庆弥笃。况夫圣嗣贤臣,同心一徳,天人恊应,佑启无彊。故于斯役也,步代止齐,决策制胜之宜,莫不妙合韬铃,适符机要。五日之间,克成亘古以来未有之伟绩。至令读史者,辑胜国之遗缩,益钦祖烈神功,垂谟永永而我】

【皇朝亿万载之丕基,王业实肇造于此云】

夏四月,饬楚、蜀、黔三省协防苗患。

【兵部尚尽黄嘉善言:楚、蜀、黔三省俱邻苗亢然楚、蜀辖苗虽多,各有土司为之领袖,不能侵入,其势犹缓。若黔则界于二省苗夷之中,辖苗虽少,逼近巢穴,以故掠堡焚屯,罹祸为甚。及其三省失事,又互相推诿,竟未有擒缉以靖匪茹者。是黔以一省而独受三省红苗之害也。今黔抚张鹤鸣议:三省各照所辖苗寨要隘,委官拨兵,严加防守,分辖属以専责成,究出刼以惩横暴。至不得已而用兵,三省亦各照苗寨多寡▯出兵饷,则合各省之力,自成一鼓之功。应今湖北道行永保二宣慰司,四川川东道行酉平邑石四土司,贵州即令铜仁镇。可抚则同抚,可守则同守,可征勦则同征勦。防守视失事之有无,功罪视地方之安否。三省毋得岐视推诿。从之】质实【永顺宣慰司,洪武二年置,今为永顺府。平茶洞长官司,洪武八年置,属酉阳宣慰司。十七年直▯布政司。邑梅洞长官司,属酉阳宣慰司。石砫宣慰司,洪武八年为宣抚司,天启元年陞宣慰司】

  京师水复赤

【宣武门响闸至东御河水俱赤】

  福建盗起巡抚王士昌讨平之

【漳州府奸民李新僭号「洪武」,结海冦袁八老等,率其党千余人,流刼焚燬,势甚猖獗。巡抚王士昌檄副将纪元宪、沈有容等,率官兵讨平之】

  五月盔甲厰灾

【是月癸酉日事也。时邉事日急,马匹、盔甲、器械不敷,兵士恤家、行粮诸需均缺。兵部尚书黄嘉善议:各直省絶军变产银、缺官柴马银、拖欠太常寺马价银,皆宜全解。臣部又各直省税契银、布政司吏承纳班银、各州县仓谷平粜一半折价银、各运司积余盐课银,又如中州之河工节省银、兑军买米樽节银、王府宗藩勲臣土司议助银、内外各官捐俸银,皆半兵部为恤家买马之用。现在暂偕太仆寺银十万两、南京兵部银十万两、南京户部银十万两、南京工部银十万两,早购马匹以济急需。其应造盔甲器械,聴工部议动项连造,务祈兵到即给,以便训练。从之】质实【盔甲厰在明照坊炮作河东,后为灵官庙】

  六月我

  大清兵克开原

【时我太祖髙皇帝亲率兵四万取开原,军行三日,天雨河涨,乃遣兵百人,阳使趋攻济阳,潜侦开原路无雨不泞,遂进军旦溥开原城。明总兵马林,副将于化龙,权道事推官郑之范,叅将高贞,游击于守志,守备何想官等,婴城守。城上列兵少许,余皆陈四门外】

【大清兵设楯梯进攻,而以偏师掩击东门外。所陈兵败之明兵争入城,阗拥于门。大清兵夺门搏战,而攻城之兵云梯未布,即登跃上城。城上兵皆溃,城外三门兵见城破,大鸾奔窜。四围悉遇堵御,不得渡,尽殱之。郑之范先遁得脱,林化龙贞守,志懋官皆战殁时】

【太祖高皇帝登开原城楼,侦者以铁岭卫有兵三千来援,驰告诸贝勒,率兵迎战。明兵望尘奔却,追斩四十余人而还,驻军开原三日】质实【马林先谪充为事官,令仍守开原。乾隆四十一年追諡忠烈,子然熠俱随】

【父殉节于化龙,高贞于守志,何懋官乾隆四十一年,俱追諡烈愍】

以熊廷弼为兵部侍郎兼右佥都御史经畧辽东【廷弼前按辽,

译明军应当因军力疲惫、财力枯竭之时,却突然征调四方援兵,号称四十七万大军,以此发动大规模军事行动,国家宗庙、臣民子孙的安危存亡之机,全在此一役,却将重任托付给屡遭败绩、虚报战功的杨镐,可以说是用人不当了。考察他誓师发令,分兵四路出击,意在铺张行军阵势,却未曾预先筹划作战防守的策略,以致出兵日期事先泄露,军纪不明,老将死在阵前,全军覆没于原野,这固然因为人的谋划不善,但实际上也是上天厌恶明朝国运的表现。恭敬地推崇太祖高皇帝神武昭著,睿智的枢机暗中运转,仰承上天,恭敬地迎接上天深厚的恩泽。大概上天眷顾我大清,到此时积累的祝福更加深厚。况且圣明的继承者与贤能的臣子,同心同德,天人相应,保佑启导没有穷尽。因此在这场战役中,步代止齐,决策制胜的适宜之处,无不精妙契合兵法韬略,恰好符合关键要害。五天之内,成就了自古以来未曾有过的伟大功绩。以至于让读史的人,辑录前朝遗留的史籍,更加钦佩祖先的神功,垂示谋略永远流传,而我皇朝亿万年的宏大基业,王业实际上就是从这里开始建立的。

夏四月,整顿湖北、四川、贵州三省协同防御苗族叛乱。

兵部尚书黄嘉善上言:湖北、四川、贵州三省都邻近苗族,其中湖北、四川管辖的苗族虽然多,但各有土司作为首领,不能侵入内地,其势头还比较缓和。如果贵州则处于两省苗族中间,管辖的苗族虽然少,但逼近苗族巢穴,因此抢掠堡寨、焚烧屯田,遭受的祸害最为严重。等到三省发生战事,又互相推诿,竟然没有擒获缉拿以平定匪患的人。这是贵州以一省之力独自承受三省红苗的祸害。现在贵州巡抚张鹤鸣提议:三省各自按照所辖苗族寨子的要害关隘,委派官员拨派军队,严加防守,划分管辖归属以专责成,追究劫掠者以惩处横行暴虐之人。至于不得已而用兵,三省也各自按照苗族寨子的多少出兵出饷,那么联合各省的力量,自然能一举成功。应当命令湖北道管辖永保二宣慰司,四川川东道管辖酉阳、平茶、邑梅、石砫四土司,贵州就命令铜仁镇。可以招抚就共同招抚,可以防守就共同防守,可以征讨就共同征讨。防守的成效看是否发生战事,功过看地方是否安定。三省不得歧视推诿。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永顺宣慰司,洪武二年设置,现在为永顺府。平茶洞长官司,洪武八年年设置,隶属于酉阳宣慰司。十七年直属布政司。邑梅洞长官司,隶属于酉阳宣慰司。石砫宣慰司洪武八年为宣抚司,天启元年升为宣慰司。

京城河水再次变红。

宣武门响闸到东御河的水都变红了。

福建盗贼兴起,巡抚王士昌讨伐平定了他们。

漳州府奸民李新僭越称帝,国号“洪武”,勾结海寇袁八老等人,率领党羽一千多人,流动抢劫焚烧,势力非常猖獗。巡抚王士昌传令副将纪元宪、沈有容等人,率领官兵讨伐平定了他们。

五月,盔甲厂发生火灾。

这是本月癸酉日发生的事。当时边境战事日益紧急,马匹、盔甲、器械不足,士兵的安家费、行粮等各种需求都缺乏。兵部尚书黄嘉善提议:各直省绝户军变产银、缺官柴马银、拖欠太寺马价银,都应当全部解送。臣部又征调各直省税契银、布政司吏员承纳班银、各州县仓谷平价出售一半折价银、各运司积余盐税银,又如中州的河工节省银、兑军买米节省银、王府宗藩勋臣土司议助银、内外各官捐俸薪银,都一半交给兵部作为安家费和买马之用。现在暂时借调太仆寺银十万两、南京兵部银十万两南京户部银十万两、南京工部银十万两尽早购买马匹以救济急需。那些应当制造的盔甲器械,听任工部商议动用款项连续制造,务必祈求士兵一到就发给,以便训练。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盔甲厂在明照坊炮作河东,后来成为灵官庙。

六月,我大清军队攻克开原。

当时我太祖高皇帝亲自率领四万军队攻取开原,军队行进三天,天下雨河水上涨,于是派遣士兵百人,假装趋向攻击济阳,暗中侦察开原道路没有下雨并不泥泞,于是进军包围开原城。明军总兵马林,副将于化龙,代理道事推官郑之范,参将高贞,游击于守志,守备何懋官等人,环城防守。城上排列士兵很少,其余都陈列在四门外。

大清军队设置盾牌梯子进攻,而以偏师掩击东门外。陈列的明军被击败,明军争着入城,拥挤在门口。大清军队夺门搏斗,而攻城的士兵云梯尚未布置,就登跃上城。城上士兵都溃散,城外三门士兵见城破,大声喧哗奔逃。四周都遇到堵截防御,不能渡过,全部被歼灭。郑之范先逃跑得以脱身,马林、于化龙、高贞、于守志、何懋官都战死。

太祖高皇帝登上开原城楼,侦察的人报告铁岭卫有士兵三千来援,迅速告知各位贝勒,率领军队迎战。明军望见尘土就奔逃,追击斩杀四十多人后返回,驻军开原三天。

马林先前被贬充任事官,命令他仍然守卫开原。乾隆四十一年追谥忠烈,儿子马然、马熠都跟随父亲殉节。于化龙、高贞、于守志、何懡官,乾隆四十一年,都追谥烈愍。

任命熊廷弼为兵部侍郎兼右佥都御使,经略辽东。熊廷弼先前巡视辽东,

赵揖、李成梁议弃六堡,宋一韩论之下,廷弼覆勘其得弃地驱民状,劾两人罪及先任按臣何尔健康丕扬党庇,疏竟不下。时有诏兴屯,廷弼言辽多旷土,嵗于额军人万中以三分屯种,可得粟三十万石。帝优诏褒羙,命推行于诸邉。邉将好轻师启衅,廷弼言防邉以守为上,缮垣建堡有十五利,奏行之。在辽数年,杜馈遗,覈军实,按劾将吏不事姑息,风纪大振。及杨镐既丧师,起廷弼为大理寺丞兼河南道监察御史,赴辽宣慰军民。廷弼方家居,闻命昼夜驰二百余里赴阙候勅书闗防不即给,上疏言:“辽东军民及调来蓟保宣大甘延川浙援辽官军,皆皇上守辽御敌良民赤子也。无辜而驱死于一年之内者十余万人,或全城死,或全营死,或全寨死,或全家死。军散之日,辽沈余民放声大哭,魂魄虽收,头颅犹寄。人有百死而无一生,日有千愁而无一乐,家家抱怨,在在思逃。皇上忍不为恻恻心动乎?皇上此时即不下罪已之诏,悔制御之失策,痛自刻责以上回天心,下挽人意,而亟付尺幅之纸,畀臣宣谕吊死问伤,拊循慰恤,以见皇上之念辽救辽而不肯防辽弃辽也。则念辽之父老子弟与援辽之官兵人等,谁不感激泣下拭泪而相告曰:‘吾君哀吾侪之死有如此,吾君怜吾侪之死有如此,吾君之念辽不忘辽救辽而不弃辽也有如此。’又谁不忠义感慨捐糜围报,愿出身以投伍,出赀以佐军,出死力以制敌?而顾乃悠愗怱忽,汉不闗意,一至于此。臣恐辽人之灰心解体,溃不可收于一旦也。皇上亦可恡此半通之纶,方寸之符,不早属臣以慰此一方之人耶?”是行也,君恩为重,臣命为轻,洒一腔之血于朝廷,付七尺之躯于邉塞,惟愿早给岀闗刻期报命,俾辽人感激成知徳意。时廷议,以廷弼尝按辽,熟辽事,令代镐为经畧未出京。我】

译赵揖、李成梁商议放弃六堡,宋一韩将此事论奏到朝廷,熊廷弼复查核实了他们因放弃土地而驱赶百姓的罪状,弹劾两人的罪行以及前任按察使何尔健、康丕扬结党庇护的行为,奏疏最终没有下达。当时有诏令兴办屯田,熊廷弼说辽东有很多荒地,每年从定额的万名军人中分出三分之一去屯田耕种,可以获得三十万石粮食。皇帝下诏褒奖,命令在各地边境推行。边境将领喜欢轻率出兵挑起事端,熊廷弼说防御边境以坚守为上策,修缮城墙、建立堡垒有十五项好处,上奏后得以施行。在辽东任职几年,杜绝馈赠贿赂,核查军需物资,检举弹劾将吏毫不姑息,风气法纪大为振作。等到杨镐兵败之后,起用熊廷弼担任大理寺丞兼河南道监察御史,前往辽东安抚军民。熊廷弼当时在家闲居,听到任命后昼夜奔驰二百多里赶赴京城等候敕书,但关防印信没有立即发给,于是上疏说:“辽东的军民以及调来的蓟州、保定、宣府、大同、甘肃、延绥、四川、浙江援助辽东的官军,都是皇上守卫辽东、抵御敌人的良民和赤子。在一年内无辜被驱赶致死的有十多万,有的全城死亡,有的全营死亡,有的全寨死亡,有的全家死亡。军队溃散那天,辽阳、沈阳的剩余百姓放声大哭,魂魄虽然收回,头颅还寄存在外。人有百死而无一生,日有千愁而无一点欢乐,家家抱怨,处处想逃跑。皇上难道忍心不为之心痛吗?皇上此时即使不下罪己诏,后悔控制防御的失策,深刻自责以向上挽回天心,向下挽回人心,而是急切地给一张纸,交给臣去宣谕吊唁死者、慰问伤者,安抚慰问,以显示皇上思念辽东、救援辽东而不肯防御辽东、抛弃辽东的心意。那么思念辽东的父老子弟和援助辽东的官兵等人,谁不感激得流泪擦泪而互相告诉说:‘我们的君主哀怜我们的死到了这种地步,我们的君主怜悯我们的死到了这种地步,我们的君主思念辽东、不忘记辽东、救援辽东而不抛弃辽东到了这种地步。’又谁不忠义感慨、愿粉身碎骨以报答,愿意出身投入军队,拿出钱财辅助军队,拼死效力以制服敌人?却反而悠悠忽忽,毫不关心,竟然到了这种地步。臣担心辽东百姓心灰意冷、解体离散,一旦溃败就无法收拾了。皇上难道也吝惜这半通敕命、方寸符节,不早委托臣去安抚这一方百姓吗?”这次出行,君恩为重,臣命为轻,愿洒一腔热血于朝廷,把七尺身躯托付给边塞,只希望早日发给出关的关防,限定日期回报使命,使辽东百姓感激而懂得皇上的恩德。当时朝廷商议,认为熊廷弼曾经巡按辽东,熟悉辽东事务,让他代替杨镐担任经略,尚未出京。

【大清兵已克开原,马林败殁。廷弼上言:「辽左京师肩背,河东辽镇腹心,开原又河东根本。开原今已破,则北闗难保,朝鲜亦不足恃。辽沈何可守也?乞速遣将,备刍粮,修器械,毋窘臣用,毋缓臣期,毋中格以阻臣气,毋旁挠以掣臣肘,毋独迫臣以艰危,以致误臣、误辽兼误国也。」疏上报允,赐上方剑以重其权。廷弼乃行】质实【北闗在奉天府叶赫城西北赵楫山隂人,大与籍宋一韩,陈州卫人何尔健,曺州人】

  秋七月我

  大清兵克鐡岭

【是月丙午,大清兵攻围城岭城,城外各堡兵俱退入城,不得入者悉溃散。因进攻城之北隅,明游击喻成名、文鳯鸣、李克泰督兵拒守,鎗礮矢石交下,乃登云梯,毁陴堞,摧锋突入。城上兵惊溃,成名、鳯鸣、克泰阵殁,余众尽殱时总兵李如桢守鐡岭,鐡岭故李氏宗族坟墓所在,会其兄如栢辽京,其族党部曲髙赀者悉随之。西城中为空,如桢以孤城难守,还屯沈阳。及鐡岭被国,如桢拥兵不救,城遂失】质实【喻成名、史鳯鸣、李克泰,乾隆四十一年俱追諡烈愍。李如桢,成果第三子,由父廕为指挥使,屡加至右都督,并任锦衣掌南北镇抚司,列环卫者四十年。及兄如栢以呼籣闗败,革总兵任。辽人谓李氏世镇辽东,非再用李氏不可。巡抚周永春以为言,兵部尚书黄嘉善以如桢名上,遂接镇辽东。如桢籍父兄势,又以锦衣近官,不居人下,未出闗即遣使与总督圧可受讲钧礼。朝议哗然,既抵辽,守鐡岭,城失后,言官交章论劾。经畧熊廷弼亦论如桢十不堪,乃罢任。天启初,言者复力攻,下狱论死。崇祯四年特免死,充军】

  经畧熊廷弼安辑辽阳

【廷弼甫出闗,鐡岭复失,沈阳及诸臣堡军民一时尽窜,辽阳汹汹。廷弼兼程进,遇逃者谕令归,斩逃将刘遇节等三人以祭死节之士,诛贪将陈伦,劾罢总兵李如桢,督军士造战车,治火器,濬濠缮城,为守御计,法严今行。数月守备大固,又请集兵十八万,分布靉阳、清河、抚顺、柴河、镇江诸要口,使首尾相应,小警自为堵御,大敌互为应援。更选精悍者为游徼,乘间掠零骑扰耕牧,徐议相机用兵。帝从之。廷弼初抵辽,即躬自迦厯,自虎皮驿抵沈阳,后乘雪夜赴抚顺。时兵燹后数百里无人迹,廷弼祭诸死事者,耀兵奉集,相度形势而还。所至招流移,缮守具,分置士马,由是人心始安】质实【柴河堡名,在今奉天府鐡岭县东北,以近柴河名;镇江堡名,在今奉天府鳯凰城东南,为朝鲜分界处;虎皮驿一作十里河站,在今奉天府承徳县南,与辽阳州接界;奉集辽县后废,今为堡,在今奉天府承徳县东南】

  廷臣伏文华门请发章奏

【大学士方从哲率大小臣工于文华门合词叩乞,下营总协蓟辽总兵及阅视科臣増兵发饷等章奏,大奋干防,立赐批行,不报】

  八月

  大清兵灭叶赫

【时叶赫贝勒锦台吉居北闗东城,布扬古居西城。我大清以萨尔浒之役,叶赫助明,故定计攻讨,遣一军图】

【布扬古而以大兵围锦台吉,士卒冒牛皮蔽矢石,奋击破其城,锦台吉就执。布扬古无援,亦穷蹙出降,于是叶赫属城俱下】

  杨镐有罪逮下狱

【初四路总兵之败,御史杨鹤劾镐失机,帝不问。无何,开原、鐡岭相继失,言官交章劾镐,乃逮下诏狱,论死。至崇祯二年,伏法】

九月,廷臣再伏文华门,请帝视朝,发章奏。

【时邉警日至,方从哲请帝出御文华殿,召见羣臣,面啇战守方畧吏部尚书赵焕率廷臣诣文华门,固请帝临朝议政。抵暮,遣中官谕之退,而诸军机要务废阁如故。焕等复上疏趣之,且作危语曰:“他日蓟门蹂躏,鐡骑临郊,陛下能高枕深宫,称疾却之乎?”帝深嗛焉】

  遣给事中姚宗文阅辽兵

【初,宗文丁忧归,还朝欲补官,而吏部题请诸疏,率数年不下。宗文患之,假招徕西部名,属当事荐,已疏屡上,不得命。宗文计穷,致书熊廷弼,令其代请,廷弼不从。宗文怨之,后夤縁复吏科,及是命阅视辽东士

译大清军队已经攻克开原,马林战败身亡。熊廷弼上奏说:“辽东是京师的肩背,河东是辽镇的腹心,开原又是河东的根本。开原如今已被攻破,那么北关就难以保全,朝鲜也不足以依靠。辽阳、沈阳怎么能够守住呢?请求速派将领,准备草料粮食,修缮器械,不要使臣下的用度窘迫,不要拖延臣下的期限,不要中途阻挠以挫伤臣下的士气,不要旁侧干扰以牵制臣下的手脚,不要单独逼迫臣下处于艰难危险的境地,以致耽误臣下、耽误辽东并且耽误国家。”奏疏上报后皇帝批准,赐给上方剑以加重他的权力。熊廷弼于是出发。【考证】北关在奉天府叶赫城西北赵楫山的北面,人,大与籍宋一韩,陈州卫人士何尔健,曹州人士。

秋七月,我大清军队攻克铁岭。

【这个月丙午日,大清军队攻打包围铁岭城,城外各堡垒的士兵都退入城内,不能进入的士兵全部溃散。于是进攻城的西北角,明军游击喻成名、文凤鸣、李克泰督率士兵抵抗守卫,枪炮箭石交相落下,(清军)于是登上云梯,毁坏城墙女墙,摧锋突入。城上士兵惊慌溃逃,喻成名、文凤鸣、李克泰战死,其余众兵全部被杀。当时总兵李如桢守卫铁岭,铁岭本来是李氏宗族坟墓所在,恰逢他的哥哥李如柏在辽京,他的宗族党羽中富有资财的人都跟随李如柏去了。西城中成为空城,李如桢因为孤城难以守卫,回师驻扎在沈阳。等到铁岭被攻陷,李如桢拥兵不救,城池于是失守。】【考证】喻成名、史凤鸣、李克泰,乾隆四十一年都追封谥号烈愍。李如桢,是李成梁的第三个儿子,凭借父荫担任指挥使,屡次加官至右都督,并担任锦衣卫掌南北镇抚司,位列环卫四十年。等到哥哥李如柏在呼兰关战败,被革去总兵职务。辽东人说李氏世代镇守辽东,非再用李氏不可。巡抚周永春来进言,兵部尚书黄嘉善将李如桢的名字上报,于是接任镇守辽东。李如桢倚仗父兄的权势,又因为是锦衣卫近臣,不甘居人下,未出关就派遣使者与总督王在晋讲论平礼。朝中议论哗然,既然抵达辽东,守卫铁岭,城失后,言官纷纷上章弹劾。经略熊廷弼也列举李如桢十项不堪之处,于是罢免职务。天启初年,言官又极力攻击,下狱判死刑。崇祯四年特赦免死,充军。

经略熊廷弼安抚辽阳。

【熊廷弼刚出关,铁岭又失守,沈阳及诸臣堡的军民一时全部逃窜,辽阳人心惶惶。熊廷弼兼程前进,遇到逃兵晓谕命令他们回归,斩杀逃将刘遇节等三人以祭奠死节之士,诛杀贪将陈伦,弹劾罢免总兵李如桢,督率军士制造战车,整治火器,疏通壕沟修缮城墙,制定守御计划,法令严明立即执行。几个月后守备大大巩固,又请求集结士兵十八万,分布在霅阳、清河、抚顺、柴河、镇江等重要关口,使首尾相互呼应,小警各自堵御,大敌互为应援。再挑选精悍士兵作为游徼,乘间隙掠夺零星骑兵骚扰耕牧,慢慢商议相机用兵。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熊廷弼初到辽东,就亲自勘察,从虎皮驿到沈阳,后来乘雪夜赶赴抚顺。当时兵燹之后数百里无人迹,熊廷弼祭奠诸死事者,耀兵奉集,观察地势后返回。所到之处招抚流民,修缮守具,分置兵马,由此人心开始安定。】【考证】柴河堡名,在今奉天府铁岭县东北,因靠近柴河得名;镇江堡名,在今奉天府凤凰城东南,为朝鲜分界处;虎皮驿又名十里河站,在今奉天府承德县南,与辽阳州接界;奉集是辽县后来废除,今为堡,在今奉天府承德县东南。

廷臣在文华门跪请发布章奏。

【大学士方从哲率领大小臣工在文华门合词叩请,下发营总协蓟辽总兵及阅视科官增兵发饷等章奏,大奋干戈,立即赐批执行,没有回复。】

八月

大清军队灭叶赫。

【当时叶赫贝勒锦台吉居住在北关东城,布扬古居住在西城。我大清因为萨尔浒之战,叶赫帮助明朝,所以定计攻讨,派遣一支军队图谋】

【布扬古而用大军包围锦台吉,士兵冒着牛皮遮蔽箭石,奋力击破其城,锦台吉被擒。布扬古无援,也穷困窘迫出降,于是叶赫所属城池全部攻下。】

杨镐有罪被逮捕下狱。

【当初四路总兵战败,御史杨鹤弹劾杨镐失机,皇帝不过问。不久,开原、铁岭相继失守,言官纷纷上章弹劾杨镐,于是逮捕下诏狱,判处死刑。到崇祯二年,伏法。】

九月,廷臣再次在文华门跪请,请求皇帝上朝,发布章奏。

【当时边警日甚,方从哲请求皇帝出御文华殿,召见群臣,当面商议战守方略。吏部尚书赵焕率领廷臣到文华门,坚决请求皇帝临朝议政。到了傍晚,派遣宦官晓谕他们退下,而诸军机要务废置搁浅如故。赵焕等人又上疏催促,并且说危险的话说:“他日蓟门被蹂躏,铁骑临郊,陛下能高枕深宫,称病拒绝吗?”皇帝深深怨恨。】

派遣给事中姚宗文阅视辽东军队。

【当初,姚宗文丁忧归乡,还朝想要补官,而吏部题请诸疏,通常几年不下。姚宗文对此感到忧虑,假借招徕西部之名,嘱托当事者推荐,已经多次上疏,不得任命。姚宗文计穷,写信给熊廷弼,让他代为请求,熊廷弼不从。姚宗文怨恨他,后来攀附关系复任吏科,于是命令阅视辽东军队。】

马】

  征土司援辽

  【经畧熊廷弼以川兵精整可用请今湖广宣慰司兵八千四川永宁宣抚司兵五千酉阳宣抚司兵四千石砫宣抚司兵三千令各帅亲率而以夙将为大帅统之向来土司止于附近省分调遣故官无加衔之例兵无安家之例今自西南极于东北道远疲苦体恤当周土司正官应加衔以示优异并给安家银两以示鼔舞从之】

译马

征调土司军队援助辽东

经略熊廷弼认为川军精锐严整可以任用,请求调遣湖广宣慰司军队八千人、四川永宁宣抚司军队五千人、酉阳宣抚司军队四千人、石砫宣抚司军队三千人,命令各土司首领亲自率领,并任用经验丰富的将领作为统帅统领他们。向来土司军队只在邻近省份调遣,所以官员没有加官衔的先例,士兵没有安家费的先例。如今从西南极远之地调至东北,路途遥远,士兵疲惫困苦,体恤应当周全。土司正官应当加官衔以示优待,并发放安家银两以示鼓舞。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发明【廷弼经畧蓟辽时,辽事已败壤,不可复振。其初意在姑为存抚,以养兵息民,尚为能识时务。乃为援辽起见,忽征蜀、黔、楚三省土司,则殊少算矣。考是年四月,黄嘉善以黔省界连楚蜀苗穴,奏令防协。是土司自顾且不暇,焉能望以万里征调之余,出死力以效疆埸而供防戍?厥后奢崇明酿乱,众噪于中途,全蜀几为震动,患滋数载。此实有以启之。虽石砫一军驰驱久効,而欲以西南弱旅支大厦于将倾,亦可谓愚而不知量者哉】

  冬十二月再加天下田赋

【姚宗文请于旧加之外,以明年一年为限,再于直省田地接畆加派,于是复加三厘五毫,増二百万有奇】

镇江、寛甸、靉阳、清河新募援兵溃。

【辽阳人刘国缙,先为御史,坐大计谪官。辽事起,廷议用辽人,遂以兵部主事赞重军务。国缙主募辽人为兵,所募一万七千四百余人,分置镇江、寛甸、靉阳、清河等处。及是,清河兵全伍散去,镇江、寛甸、靉阳亦逃亾过半。廷弼闻于朝,帝切责国缙。今廷弼设法查拿处置,由是国缙益怨廷弼】质实【刘国缙,泰和人】

【庚申】四十八年春,正月,朝鲜乞援。

【先是,朝鲜以兵助杨镐,战为我大清兵所败,兵将或降,或降殁。国王李珲告急,诏加优恤。朝鲜贡道添兵防守。诏镇江等处设兵将。今经畧熊廷弼调委,及是时,我】

【大清兵既破叶赫,降防古宰桑等进攻朝鲜。珲上疏乞救,畧言:开已设兵毛牛寨、万遮岭,欲畧寛甸、镇江等处。寛甸、镇江与小邦之昌城、义州诸堡隔水相望,孤危非常。若从靉阳境上鸦鹘国取路,绕出鳯凰城,竟镇昌城,俱莫自保。内而辽左八站,外而东江一城,声援阻絶。望速调兵,共相犄角,以固邉防。时辽镇塘报传称朝鲜已归欵,大清朝议遂谓珲阳卫隂顺,宜遣官宣谕,或命将监防。其説纷挐。珲疏辨二百年忠诚事大,死生一节,词极剀摰。礼兵二部乞降勅晓谕,以安其心。帝是其议,然勅令陪臣齐往,不遣官也】质实【朝鲜贡道初由定辽,毋涉海,从天启元年改自海至登州,直辽京师。成化十七年,朝鲜使臣归国道经鳯凰山下,遇掠,奏乞于旧路朝别开一路,以便往来,因筑鳯凰城,周三百八十步】

  二月日晕

【是月癸丑午时,日生交晕,如连环下生背气一道,黄白色,左右生防气青赤色,白虹弥天,良久始散。大学士方从哲言:日生交晕、背气、防气并见,占者谓戈防相伤之象,人心皇皇,皆以边事为忧。皇上宜如何恐惧修省?乃屡防传示圣躬不安,见在调摄。若惟恐臣下有所祈请者,不思臣下之奏请即可少缓朝廷之机务,岂容久停?邉方之警报,岂容暂止?惟望即日召见羣臣,讲求邉畧,简发吏部推官各本大僚、巡抚利道各官及都察院题差,尽赐允用,庶人心可慰,天变可田。不报】

  地震

【是月庚戌,云南及肇庆、惠州、荆州、襄阳、承天、沔阳、京山皆震】质实【京山,隋县,明属承天府,今属安陆府】

  三月复加天下田赋

【时经畧熊廷弼言:「四十七年十二月赴户部领饷二十万两,十二月领饷十万两,四十八年正月领饷十五万两,俱与发给。现时库银仅二万余两,止足正月未领粮料支用。各仓粮革止数于石,尚不敷补支去年十二月未领之数。岂军到今日尚不饿焉?到今日尚不瘦不死,而邉事到今日尚不急耶?军兵无粮,如何不卖袄裤什物?如何不夺民间粮塎?如何不夺马料养自己性命?马匹如何不瘦不死?而户部犹漠然不一动念,得无销兵太连,酿祸太剧耶?」疏入,下户部等衙门议,令各直省田地每畆再加派二厘,以敷兵工二部之用。从之。通前二次加派,共増九厘,赋五百二十万,遂为嵗额。所不加者,畿内八府及贵州而已】

  禁白莲无为诸邪教

【前年礼部左侍郎何宗彦去位,署印无人,大学士方从哲屡以右侍郎孙如游诸及是,始得命部事丛积,如游遣决无滞,时白莲、无为诸教盛行,宗彦尝疏请严禁,如游复申其説,帝从之】

  夏四月皇后

译发明【熊廷弼经略蓟辽时,辽东战事已经败坏,无法再振兴。他起初的意图是姑且安抚,以休养生息、积蓄兵力,这还算能认清时务。然而出于救援辽东的想法,忽然征调四川、贵州、湖南三省的土司兵,这就太缺乏谋算了。查考这一年四月,黄嘉善因为贵州与湖南、四川的苗族聚居区接壤,上奏请求加强防御协作。这些土司自顾尚且来不及,怎么能指望他们在万里之外征调之余,拼死效力于边疆并供给防戍?后来奢崇明酿成叛乱,军队在半路哗变,整个四川几乎为之震动,祸患滋生了数年。这实在是由此引发的。虽然石砫一军长期奔走效命,但想要依靠西南的弱旅来支撑即将倾覆的大厦,也可以说是愚蠢而不自量力了】

  冬季十二月再次增加全国田赋

【姚宗文请求在原有加派的基础上,以明年一年为限,再在各省田地每亩加派,于是又增加了三厘五毫,共增加二百多万两】

镇江、宽甸、叆阳、清河新招募的援兵溃散。

【辽阳人刘国缙,先前担任御史,因大计考核被贬官。辽东战事兴起,朝廷商议任用辽东人,于是让他以兵部主事的身份赞理军务。刘国缙主张招募辽东人为兵,所招募的一万七千四百多人,分别安置在镇江、宽甸、叆阳、清河等地。到了这时,清河的士兵全部溃散,镇江、宽甸、叆阳的士兵也逃亡过半。熊廷弼将此事上报朝廷,皇帝严厉斥责刘国缙。现在熊廷弼设法查拿处置,因此刘国缙更加怨恨熊廷弼】质实【刘国缙是泰和人】

【庚申】四十八年春,正月,朝鲜请求援助。

【在此之前,朝鲜出兵协助杨镐,战败于我大清军队,兵将有的投降,有的战死。朝鲜国王李珲告急,皇帝下诏给予优厚抚恤。在朝鲜贡使道路上增派兵力防守。下诏在镇江等地设置兵将。现在经略熊廷弼调派委任,到了这时,我】

【大清军队已经攻破叶赫,招降了蒙古宰桑等人进攻朝鲜。李珲上疏请求救援,大致说:已经派兵驻守毛牛寨、万遮岭,想要略取宽甸、镇江等地。宽甸、镇江与我朝鲜的昌城、义州各城堡隔水相望,形势非常孤立危险。如果从叆阳境内的鸦鹘国取路,绕过凤凰城,直抵昌城,都难以自保。内部辽东左翼八站,外部东江一城,声援断绝。希望迅速调兵,共同形成掎角之势,以巩固边防。当时辽镇塘报传言朝鲜已经归顺,大清朝廷于是认为李珲阳奉阴违,应当派遣官员宣谕,或者命将领监视防备。议论纷纷。李珲上疏辩白两百年忠诚事大、生死不渝的节操,言辞极其恳切。礼部和兵部请求下诏晓谕,以安定其心。皇帝赞同这个意见,但诏令朝鲜陪臣一同前往,不派遣官员】质实【朝鲜贡道起初经由定辽,不经过海路,从天启元年改为从海路到登州,直达辽东和京师。成化十七年,朝鲜使臣回国途经凤凰山下,遭遇劫掠,上奏请求在旧路之外另开一路,以便往来,于是修筑凤凰城,周长三百八十步】

  二月出现日晕

【这个月癸丑日午时,太阳出现交晕,如同连环,下面生出背气一道,黄白色,左右生出旁气青赤色,白虹弥漫天空,过了很久才散去。大学士方从哲说:太阳出现交晕、背气、旁气同时显现,占卜者说这是兵器相伤的征兆,人心惶惶,都担忧边事。皇上应当如何恐惧修省?却屡次传示圣躬不安,正在调理。好像唯恐臣下有所祈请,不考虑臣下的奏请就可以稍微延缓朝廷的机务,难道可以久停吗?边疆的警报,难道可以暂止吗?只希望即日召见群臣,讲求边防策略,简拔吏部推举的官员、各道巡抚利道各官以及都察院题差的官员,全部赐予任用,这样人心可以安慰,天变可以消除。没有回复】

  地震

【这个月庚戌日,云南以及肇庆、惠州、荆州、襄阳、承天、沔州、京山都发生地震】质实【京山,隋代县,明代属承天府,现在属安陆府】

  三月再次增加全国田赋

【当时经略熊廷弼说:“四十七年十二月到户部领取军饷二十万两,十二月领取军饷十万两,四十八年正月领取军饷十五万两,都已发放。现在库银只有二万多两,只够正月未领取的粮料支用。各仓粮食只剩几百石,尚不足以弥补去年十二月未领取的数额。军队到了今天还不饿吗?到了今天还不瘦不死,而边事到了今天还不紧急吗?军兵没有粮食,怎么能不卖袄裤什物?怎么能不抢夺民间粮食?怎么能不抢夺马料养活自己性命?马匹怎么能不瘦不死?而户部还漠然不动念,难道不是销兵太滥,酿祸太严重吗?”奏疏呈入,下发户部等衙门商议,令各省田地每亩再加派二厘,以敷兵部、工部之用。听从了。连同前两次加派,共增加九厘,赋税五百二十万,于是成为每年的定额。不加派的,只有京畿内八府及贵州而已】

  禁止白莲教、无为教等邪教

【前年礼部左侍郎何宗彦离任,署理印信无人,大学士方从哲屡次推荐右侍郎孙如游,到这时,才得命处理部务,事务丛积,孙如游决断没有滞留,当时白莲教、无为教等盛行,何宗彦曾经上疏请求严禁,孙如游又重申这个说法,皇帝听从了】

  夏季四月皇后

王氏崩

【后性端善,事孝定太后。光宗在东宫,危疑者数矣,调防备至。郑贵妃额罢,后不较也。正位中宫者四十二年,以慈孝称。及是崩,諡孝端。大学士力从哲诣思善门哭临,毕召见▯徳殿,跪语良久。从哲请补阁臣,用大僚下台諌命,帝许之。从哲叩头出,复如故】质实【▯徳殿即乾清之西暖阁】

译孝端皇后王氏驾崩。

【皇后性情端庄善良,侍奉孝定太后十分孝顺。光宗在东宫时,多次遭遇危难猜忌,皇后调护防备极为周到。郑贵妃被罢黜,皇后也不与之计较。她居正中宫长达四十二年,以慈爱孝顺著称。等到此时驾崩,谥号为孝端。大学士沈一贯前往思善门哭祭,完毕后被召见至乾清西暖阁,跪着交谈了很久。沈一贯请求补充内阁大臣,任用高级官员并下达台谏命令,皇帝准许了。沈一贯叩头退出,一切又恢复原状】考证【乾清西暖阁即乾清宫的西侧暖阁】

石砫女土官秦良玉请益兵援辽。

【良玉饶胆智,善骑射,兼通词翰,仪度嫺雅,而驭下严峻,每行军发令,从伍肃然,所部号白捍兵,为远近所惮。尝从征播州,有功。辽事急,徴良玉兵,良玉因遣兄邦屏,弟民屏以数千人先行。朝命赐良玉三品服,授邦屏都司,民屏守偹。良玉奏言:「所将之兵止三千余,恐军声不振,欲调在川土兵三千五百余名,成一臂之力。再乞假给战车火器,半马、半步,竒正相兼,庶臣志可展。」报可】质实【秦良王忠州人,嫁宣抚司马千乘,千乘死,代领其众】

  秋七月李如桢有罪免

【河南总兵李如桢自鐡岭失事后,仍许戴罪立功。熊廷弼劾其将懈,士离请罢如桢,以李怀信代。且云开原道佥事韩原善初至辽阳,即欲请兵三万往复开原。臣壮其志,而无兵可遣,请令驻劄沈阳,属以専任。一面督同诸将共图沈阳战守事宜,一面招抚逃亡,收拾军马器械等项,为恢复之备。从之】

  帝崩

【先是帝寝疾不食者半月,皇太子未得见。给事中杨涟偕诸给事中、御史走谒方从哲,御史左光斗趣从哲问安。从哲曰:“帝讳疾,即问左右,不敢传。”涟曰:“昔文潞公问朱仁宗疾,内侍不肯言,潞公曰:‘天子起居,汝曹不令宰相知,将毋有他志,速下中书行法。’公诚日三问,不必见,亦不必上知,苐令宫中知廷臣在事自济。公更当宿阁中。”从哲曰:“无故事。”涟曰:“潞公不诃史志听乎?此何时尚问故事耶?”越二日,从哲始率羣臣入问。及帝疾亟,太子尚踌躇宫门外。涟与光斗遣人语东宫伴读王安曰:“帝疾甚,不召太子,非帝意,当力请入侍尝药视膳,薄暮始还。”太子深纳之。至是大浙召英国公张惟贤、大学士方从哲、尚书周嘉谟、李汝华、张问达、黄克纉、黄嘉善、侍郎孙如防等于▯徳殿,勉诸臣勤职辅理嗣君。越二日崩,年五十有八】质实【扬涟字文孺,应山人;左光斗字遗直,桐城人;张惟贤辅七世孙;周嘉谟字明卿,汉川人;李汝华字茂夫,睢州人;王安雄县人,初▯冯保名下,神宗二十二年陈矩荐为皇太子伴读】

以遗诏发帑金百万充邉赏,罢矿税、▯税及监税中官。越三日,再发帑金百万犒邉。

【辽左缺饷,羣臣请发内帑,帝频以不足为辞。自四十四年发三十万后,四十七年三月后,令搜括太后宫,累年积薥,备赏银三十六万两给邉。矿税、榷税屡经廷臣请罢,不允。惟四十二年二月减各省税课三分之一,及是太子奉遗诏均及之,朝野盛动】

【庚申】光宗贞皇帝泰昌元年【是年八月以前为神宗四十八年,八月以后为光宗泰昌元年。从当时廷议据实分叙,以存光宗之统,与前例一年两系者不同】

  秋八月丙午太子常洛即位

【大赦蠲直省大灾租赋,礼部侍郎孙如游请建东宫,帝纳之。寻以皇太子体弱,谕缓册期】

  太白犯太防垣

【是月丙午朔,帝即位日也。二日丁未,白气夜见,如匹练,穿牛女,虗危,厯轸至翼,良乆乃散。五日庚戌,东方有流星,大如盖,青白色,起螣蛇,东入奎宿,二小星随之。六日辛亥,荧惑犯太防古将八日癸丑,填星犯井】

起南京吏部郎中邹元标为大理寺卿。

【初元标以吏部员外郎调南京,三年移疾归。久之,起本部不赴,旋遭母忧,里居讲学,从游日众,名髙天下。中外所荐遗侠,凡数十百,上莫不以元标为首,卒不用。家食垂三十年,光宗立,召拜大理卿,未至,进刑部侍郎。吏部尚书周嘉谟奏列建言得罪诸臣王徳完等三十三人,于是王徳完、孟养浩、钟羽正、满朝荐等悉起部寺诸官】

以史继偕、沈防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预机务【神宗末,方从哲独当国,诸补阁臣疏十上,始命廷推。防与从哲同里,相善。给事中亓诗教等縁从哲意,以防及继偕名上疏。未发,至是始召用之。时二人俱在籍,防于明年六月至,继偕明年十月始至。防官翰林时,尝授内侍书,刘朝、魏进忠皆其弟子。既入阁,密结二人,奏言:“辽左用兵,臣尝

译石砫女土官秦良玉请求增派军队支援辽东。

【秦良玉胆识智谋过人,擅长骑马射箭,兼通文学辞章,仪态端庄娴雅,但治下严厉,每次行军发布命令,队伍肃然有序,她统领的部队号称白桿兵,令远近畏惧。她曾跟随征讨播州,立下战功。辽东战事紧急,朝廷征调秦良玉的军队,秦良玉于是派遣兄长秦邦屏、弟弟秦民屏率领数千人先行出发。朝廷下诏赐给秦良玉三品官服,任命秦邦屏为都司,秦民屏为守备。秦良玉上奏说:“我所率领的士兵只有三千多人,恐怕军威不振,想要调集在四川的土兵三千五百多人,以成臂助之力。再请求赐予战车火器,半骑兵、半步兵,奇正战术兼用,希望我的志向得以施展。”朝廷批准了。】考证【秦良玉是忠州人,嫁给宣抚司马千乘,马千乘死后,她代替统领其部众。】

  秋七月,李如桢因罪被免职。

【河南总兵李如桢自从铁岭失事后,仍被允许戴罪立功。熊廷弼弹劾他将领懈怠,士兵离心,请求罢免李如桢,由李怀信代替。并且说开原道佥事韩原善刚到辽阳,就想请求三万兵马往返开原。我赞赏他的志向,但没有兵马可派遣,请求让他驻扎沈阳,授予专任之权。一方面督同诸将共同谋划沈阳的战守事宜,一方面招抚逃亡人员,收拾军马器械等项,作为恢复失地的准备。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皇帝驾崩。

【此前皇帝卧病在床,半个月不吃东西,皇太子未能进见。给事中杨涟会同各位给事中、御史去拜见方从哲,御史左光斗催促方从哲去问安。方从哲说:“皇帝忌讳谈论疾病,即使询问左右,也不敢传达。”杨涟说:“从前文潞公询问宋仁宗的病情,内侍不肯说,文潞公说:‘天子的起居,你们不让宰相知道,恐怕有别的意图,赶快下达中书省依法处置。’您确实每天去问三次,不必见面,也不必让皇上知道,只让宫中知道朝廷大臣在关心此事,自然就能解决问题。您更应当在阁中住宿。”方从哲说:“没有先例。”杨涟说:“文潞公难道不呵斥史志听吗?这什么时候还问先例呢?”过了两天,方从哲才率领群臣入宫问安。等到皇帝病重,太子还在宫门外犹豫不决。杨涟和左光斗派人告诉东宫伴读王安说:“皇帝病重,不召太子,不是皇帝的本意,应当极力请求入宫侍奉尝药视膳,傍晚才返回。”太子深深采纳了他的建议。至此,皇帝在大浙召见英国公张惟贤、大学士方从哲、尚书周公嘉谟、李汝华、张问达、黄立极、黄嘉善、侍郎孙如游等于德殿,勉励诸臣勤勉职守辅佐嗣君。过了两天驾崩,享年五十八岁。】考证【杨涟字文孺,应山人;左光斗字遺直,桐城人;张惟贤是张辅的七世孙;周嘉谟字明卿,汉阳人;李汝华字茂夫,睢州人。王安是雄县人,起初在冯保名下,神宗二十二年陈矩推荐为皇太子伴读。】

用遗诏发出内帑银百万两充作边境赏赐,罢免矿税、榷税以及监税宦官。过了三天,再次发出内帑银百万两犒劳边境。

【辽东缺乏军饷,群臣请求发放内帑,皇帝屡次以不足为借口。自从四十四年发放三十万两后,四十七年三月后,命令搜刮太后宫中多年积蓄,备赏银三十六万两给边境。矿税、榷税屡次经朝廷大臣请求罢免,不被允许。只有四十二年二月减少各省税课三分之一,至此太子奉遗诏都涉及到了,朝野震动。】

【庚申】光宗贞皇帝泰昌元年。【这一年八月以前为神宗四十八年,八月以后为光宗亲泰昌元年。依照当时廷议据实分叙,以保存光宗的统绪,与前例一年两系者不同。】

  秋八月丙午,太子朱常洛即位。

【大赦天下,免除直隶各省大灾地区的租赋,礼部侍郎孙如游请求建立东宫,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不久因为皇太子身体虚弱,下诏延缓册封日期。】

  太白星侵犯太微垣。

【本月丙午初一,是皇帝即位的日子。初二丁未,夜间出现白色气状物,像一匹白绢,穿过牛宿、女宿、虚宿、危宿,经过轸宿到达翼宿,很久才散去。初五庚戌,东方有流星,大如车盖,青白色,从螣蛇星升起,向东进入奎宿,两颗小星跟随其后。初六辛亥,荧惑星侵犯太微垣古将星。初八癸丑,填星侵犯井宿。】

起用南京吏部郎中邹元标为大理寺卿。

【起初邹元标以吏部员外郎调任南京,三年后称病归乡。很久之后,起用为本部官员但未赴任,随即遭遇母亲丧事,在家乡讲学,跟随学习的人日益增多,名望高遍天下。内外所推荐的遗臣,凡数十百人,皇上无不以邹元标为首,但最终没有任用。在家闲居将近三十年,光宗即位,召拜为大理寺卿,还未到任,晋升为刑部侍郎。吏部尚书周嘉谟上奏列举因建言获罪的诸臣王德完等三十三人,于是王德完、孟养浩、钟羽正、满朝推荐等人都被起用为部寺官员。】

任命史继偕、沈㴶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参与机务。【神宗末年,方从哲独揽朝政,关于补任阁臣的奏疏上了十次,才命令廷推。沈㴶与方从哲是同乡,关系友好。给事中亓诗教等人顺着方从哲的意思,将沈㴶及史继偕的名字上疏推荐。当时没有发布,至此才召用他们。当时两人都在籍,沈㴶于明年六月到任,史继偕明年十月才到任。沈㴶任翰林官时,曾教内侍读书,刘朝、魏进忠都是他的弟子。进入内阁后,暗中结交二人,上奏说:“辽东用兵,我曾……”

募东阳、义乌诸邑及扬州、淮安材官勇士二百余,请以勇士▯锦衣卫,而量授材官职。”进忠朝方举内操,得防奏,大喜。诏锦衣官训练募士,授材官王应于等游击以下官有差。防又奏募兵后至者复二百余人,请发辽东、四川军前,亦从之】质实【义乌,汉乌伤县,唐改名,明属金华府,今因之。沈防,字铭缜,乌程人。魏进忠,河间肃宁人,即忠贤】

译招募东阳、义乌等县以及扬州、淮安的材官勇士二百多人,请求让勇士隶属锦衣卫,并酌情授予材官官职。”魏进忠当时正推行内操,得到沈防的奏报,非常高兴。下诏让锦衣卫官员训练招募来的士兵,授予材官王应于等人游击等下级官职,各有差别。沈防又上奏说后来招募到的士兵又有二百多人,请求将他们派往辽东、四川的军前,皇帝也批准了。【考证:义乌,汉代称乌伤县,唐代改名,明代属金华府,现在沿袭此名。沈防,字铭缜,乌程人。乌进忠,河间肃宁人,就是魏忠贤。】

辽东旱

【巡抚周永春言:辽地瘠,遇旱援兵驻处粜买维艰,请旌劝本镇输助。官民凡输粮二百以上至千石,输银一百两至五百两,及牛马车辆革来之价称是者,分别进级录叙。若输粮五千石,银一千五百两以上者,官为建坊表异。从之】

起用前御史刘光复为光禄寺丞。

【先是,于神宗朝永不叙用,兹以特防起之】

  台州兵噪

【浙江兵以征调旁午,饷精不继,五年之中,哗者再至,是以水陆营把总哨官单道亨、杨思勲等贪渔腾谤,备倭把总陈泰阶听谗,▯刑各兵羣噪而起,入秦阶署,毁公座,良久乃散】

  帝有疾

【初,郑贵妃侍神宗疾,留居乾清宫。及帝嗣位,犹未移。惧帝以福王事衔已,进珠玉及羙姬八人。噉帝知,选侍李氏最得帝宠,因请立为皇后。选侍亦为贵妃求封皇太后。乙夘,帝不豫,召医官陈玺等胗视。丁巳,帝力疾御门,以神宗遗命趣举封后礼。方从哲即以命礼部。礼部侍郎孙如游疏言:“以配而后者,乃敌体之经;以妃而后者,则从子之义。故累朝非无抱衾之爱,终引割席之嫌者,以例所不载也。”皇贵妃事先帝有年,不闻倡议于生前,而顾遗诏于逝后,岂先帝弥留之际遂不及致详耶?且王贵妃诞育殿下,岂非先帝所留意者?乃恩典尚尔,有待而欲令不属毛雏里者得母其子,恐九原亦不无怨恫也。郑贵妃贤而习于礼,处以非分,必非其心之所乐。书之史册,传之后禩,将为盛代典礼之累,且昭先帝之失言,非所以为孝也。中庸称达孝为善继善述,义可行则以遵命为孝,义不可行则以遵礼为孝。臣不敢奉命,议乃寝。己未,内侍崔文升进泄药,一昼夜三四十起。都下纷言为贵妃所使。帝由是委顿,羣情疑驳。外家王、郭二戕畹遍谓朝士泣愬宫禁危急状,言郑、李文固甚包藏祸心。于是给事中杨涟、御史左光斗昌言于朝,与吏部尚书周嘉谟以大义,贵贵妃兄子郑养性趣贵妃移宫,贵妃恐即移居慈宁。养性亦请封还皇贵妃封后成命,从之。涟遂劾文升用药无状,畧曰:“贼臣崔文升不知医,不宜以宗社神人托重之身,妄为尝试。如其知医,则医家有余者泄,不足者补。皇上哀毁之余,一日万几,于法正宜清补。文升反投伐剂。然则流言借借,所谓兴居之无节,侍御之蛊惑,必文升借口以盖其误药之奸,冀捧外庭攻摘也。如文升者,既益圣躬之疾,又损圣明之名。文升之肉,其足食乎?”臣闻文升调防府第有言,不闻用药谬误。皇上一用文升倒置若此,有心则虀粉不足偿,无心则一误岂容再误?皇上奈何置贼臣子肘腋间哉!刑部主事孙朝肃、徐仪世,御史郑宗周上书方从哲,责以用药乖方,请调防圣躬,速建储贰。从哲候安,因言用药宜慎,帝褒答之】质实【选侍李氏,时宫中有二李选侍,人称东西李,此为西李。其东李尝抚视信王,后为容、魏所间害,愤郁而卒。王、郭二戚畹,谓帝生母王氏、皇后郭氏家也。崔文升、郑贵妃宫中内侍,光宗立陞司礼监秉笔,掌御药房。孙朝肃,常熟人;徐仪世,宜兴人;郑宗周,文水人】

以何宗彦、刘一燝、韩爌、朱国祚并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预机务,召叶向髙复入阁。

【时内阁止方从哲一人,史继偕、沈防尚未至,帝遂复有宗彦等命。而宗彦、国祚、向高亦俱在籍,惟一燝、爌入直。明年六月,宗彦国祚至;十月向高至,复为首辅】质实【何宗彦字君羙,随州人;朱国祚字兆隆,秀水人】

召对英国公张维贤、大学士方从哲等于乾清宫,命皇长子出见。

【帝疾甚,召英国公张维贤,大学士方从哲、刘一燝、韩爌,吏部尚书周嘉谟,户部尚书李汝华,礼部侍郎孙如游,刑部尚书黄克纉,左都御史张问逹,给事中范济世、杨涟,御史顾慥等,至乾清宫东暖阁。先是,命锦衣卫宣杨涟,廷臣疑涟且得罪。及是,帝御东暖阁,见羣臣,倚榻凭几,注视涟乆。之时皇长子侍立,帝命诸臣前,连谕之曰:“朕见卿等甚慰。”从哲等请慎医药,帝曰:“不服药十余日矣。

译辽东发生旱灾。

【巡抚周永春上言:辽东土地贫瘠,遭遇旱灾,援军驻扎之地购买粮食十分困难,请求表彰并劝勉本镇官员百姓捐输资助。凡是捐输粮食二百石以上至一千石,捐输白银一百两至五百两,以及捐献牛马车辆等物价值相当者,分别予以晋升和记录功绩。如果捐输粮食五千石,白银一千五百两以上者,由官府建立牌坊以示表彰。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起用前御史刘光复担任光禄寺丞。

【此前,在神宗朝曾下令永不录用,这次因特旨起用】

台州士兵哗变。

【浙江士兵因征调频繁,军饷供给不继,五年之中,哗变发生了两次,因此水陆营把总、哨官单道亨、杨思勲等人贪婪渔利,招致诽谤,备倭把总陈泰阶听信谗言,〇刑各兵众哗变而起,闯入陈泰阶官署,毁坏公座,过了很久才散去】

皇帝患病。

【起初,郑贵妃侍奉神宗病榻,留在乾清宫居住。等到皇帝即位,她仍未搬出。害怕皇帝因福王之事怨恨自己,进献珠玉以及八名美女。皇帝知道后,选侍李氏最得皇帝宠爱,于是请求立她为皇后。选侍李氏也为郑贵妃请求封为皇太后。乙夘日,皇帝身体不适,召医官陈玺等人诊视。丁巳日,皇帝勉强支撑病体临朝听政,依据神宗遗命催促举行册封皇后的礼仪。方从哲立即命令礼部执行。礼部侍郎孙如游上疏说:“以正配身份成为皇后的,是匹敌之礼;以妃嫔身份成为皇后的,则是顺从儿子的道义。所以历代朝廷并非没有怀抱衾被的宠爱,最终却因割席之嫌而止步,是因为没有先例记载。皇贵妃侍奉先帝多年,生前未闻有人倡议,反而在死后留下遗诏,难道先帝弥留之际竟来不及详细考虑吗?况且王贵妃诞育殿下,难道不是先帝所留意的人吗?如今恩典尚且如此,却想让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得以成为孩子的母亲,恐怕九泉之下先帝也不无怨恨悲痛。郑贵妃贤德且熟悉礼法,让她处于不合分位的境地,必定不是她心中所乐意的。此事载入史册,传给后代,将成为盛世典礼的累赘,而且昭示先帝的失言,这不是孝道。《中庸》称达孝为善于继承和阐述,道义可行则以遵命为孝,道义不可行则以遵礼为孝。臣不敢奉行此命,议论于是停止。己未日,内侍崔文升进献泻药,一昼夜腹泻三四十次。京城纷纷传言是郑贵妃指使。皇帝因此身体委顿,群情疑惑驳杂。外戚王、郭两家遍告朝中士人,哭泣诉说宫禁危急的情况,说郑贵妃、李选侍包藏祸心。于是给事中杨涟、御史左斗在朝廷上直言,与吏部尚书周嘉谟以大义相责,迫使郑贵妃的侄子郑养性催促郑贵妃移宫,郑贵妃害怕,随即移居慈宁宫。郑养性也请求收回册封皇贵妃为皇后的成命,朝廷听从了。杨涟于是弹劾崔文升用药不当,略说:“贼臣崔文升不懂医术,不应将宗庙社稷的神圣之身托付给他,妄自尝试。如果他懂医术,那么医家讲究有余则泄,不足则补。皇上哀痛毁损之余,日理万机,按法理正宜清补。崔文升反而投以攻伐之药。那么流言蜚语,所谓起居无节制,侍御蛊惑,必定是崔文升借口以掩盖其误药之奸,希望借外廷攻击来脱罪。像崔文升这样的人,既加重了圣上的疾病,又损害了圣上的英明之名。崔文升的肉,难道值得吃吗?”臣听说崔文升调防府第时有言论,没听说用药谬误。皇上一旦任用崔文升竟至于此,若是有意则粉身碎骨也不足抵偿,若是无意则一错岂容再错?皇上为何将贼臣置于肘腋之间呢!刑部主事孙朝肃、徐仪世、御史郑宗周上书方从哲,指责他用药违背医理,请求调防圣躬,迅速建立储君。方从哲等候皇帝安康,于是进言用药宜谨慎,皇帝褒奖答复了他】质实【选侍李氏,当时宫中有两位李选侍,人称东西李,这是西李。那东李曾抚视信王,后被容、魏二人离间陷害,愤郁而死。王、郭二戚畹,指皇帝生母王氏、皇后郭氏的家。崔文升、郑贵妃宫中的内侍,光宗即位后升任司礼监秉笔,掌管御药房。孙朝肃,常熟人;徐仪世宜兴人;郑宗周,文水人】

任命何宗彦、刘一燝、韩爌、韩爌、朱国祚一并担任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参与机要事务,召叶向高再次入阁。

【当时内阁只有方从哲一人,史继偕、沈㴶尚未到任,皇帝于是又下达了何宗彦等人的任命。而何宗彦、朱国祚、叶向高也都在籍,只有刘一燝、韩爌入直。第二年六月,何宗彦、朱国祚到任;十月叶向高到任,再次担任首辅】质实【何宗彦字君美,随州人;朱国祚字兆隆秀水人】

在乾清宫召见英国公张维贤、大学士方从哲等人,命令皇长子出见。

【皇帝病重,召见英国公张维贤,大学士方从哲、刘燝、韩爌,吏部尚书周嘉,户部尚书李汝华,礼部侍郎孙游,刑部尚书黄克纉,左都御张问逹,给事中范济世、杨,御史顾慥等,到乾清宫东暖阁。此前,命令锦衣卫宣召杨涟,廷臣怀疑杨涟将要获罪。等到这时,皇帝驾临东暖阁,接见群臣,倚靠榻凭几,注视杨涟很久。当时皇长子侍立,皇帝命令诸臣上前,接连告诫他们说:“朕见到你们很欣慰。”方从哲等人请求谨慎医药,皇帝说:“已经十余日不服药了。

”因谕册封李选侍为皇贵妃,选侍挽皇长子入,复推之出,告帝曰:“欲封后。”帝不应,羣臣愕然,旋叩首退】质实【顾慥山阳人】

译于是宣布册封李选侍为皇贵妃,李选侍拉着皇长子进入,又将他推出去,告诉皇帝说:“想要册封为皇后。”皇帝不答应,群臣惊愕,随即叩头退下。考据:顾慥是山阳人。

再召对,张维贤、方从哲等于乾清宫。李可灼进红丸。九月朔,帝崩。

【甲戌】再召诸臣于乾清宫,仍谕册立皇贵妃。从哲等以册储原防期,宜改近早竣吉典,以慰圣懐。帝因顾皇太子,谕曰:“卿等辅佐为尧舜。”又语及寿宫,辅臣以皇考山陵对。帝曰:“是朕寿宫。”诸臣言圣寿无疆,何遽及此?帝问:“有鸿胪寺官进祭者安在?”从哲奏:“鸿胪寺丞李可灼自云仙方,臣等未敢轻信。”帝即命中使宣可灼至胗视,具言病源及治法。帝喜,命进药。诸臣出,乃令可灼与御医及诸臣商▯未决。辅臣一燝言:“其乡两人同服,一益一损,非万全药。”礼臣如游言:“此大闗系,未可轻投。”时复有旨趣进,诸臣复入,可灼调药进。帝饮汤辄喘,药进乃受所谓红丸者也。帝称忠臣者再,诸臣出宫门外竢。少顷中防传圣体安善,日晡可灼后进一丸。出明日昧爽,帝崩。先是可灼来阁门言有仙丹,欲具本进,时辅臣方揭请慎药,已谕之去。而可灼夙从诸御医往来,思善门与中使熟,因已闻于帝。从哲等弗能禁。时选侍据乾清宫,与心腹阉魏进忠谋挟皇太子自重。羣臣入临,为羣阉所格。涟厉声责之,得入临如礼。一燝诘皇长子所在,羣阉不应。一燝大言:“谁敢匿新天子者?”东宫伴读王安入白选侍,绐曰:“第出即返。”遂扶皇长子趋出。及门中官数辈追及揽衣请还,涟呵退之。一燝与惟贤遂掖皇长子升辇至文华殿,羣臣叩头呼万嵗,还居慈庆官,择日登极。时众议未定,有改请初三日,有请于即日午时者。涟曰:“今海字清晏,内无嫡庻之嫌,父死之谓何?含敛未毕,冠冕临朝,非礼也。”或言登极则人心安,涟曰:“安与不安,不在登极早暮,处之得宜,即朝委裘何害?”议定出过文华殿,太仆寺少卿徐养量、御史左光斗至责涟误大事,唾其面曰:“事脱不济,汝肉足食乎!”涟为悚然,因语锦衣卫严缇骑内外防防。时中外借借以李可灼误下刼剂为疑,而方从哲拟旨赏。可灼银五十两,卫史王安舜首争之。疏曰:医不三世,不服其药。先帝之胍,雄壮浮大,此三焦火动,宜清不冝助,明矣。红铅乃妇人经水,隂中之阳,纯火之精也。投于虗火燥热之症,不速之逝乎?以中外危疑之日,而敢以无方无制之药,驾言金丹,轻亦当治以庸医杀人之条,而防殿下颁以赏格,是不过借此一举,塞外廷议论也。疏入,乃改票罚俸一年,而议者蠭起矣。御史郑宗周言:徃嵗张差之变,操椎禁门,几酿不测,祗以皇祖优容,未尽厥罪,故文升尤而效之,请寸斩文升,以谢九庙。从哲拟旨下文升司礼监。于是御史郭如楚、冯三元、焦源溥,给事中魏应嘉、太常卿曹珫、光禄少卿髙攀龙、主事吕维祺等,交章论崔文升、李可灼。给事中恵世扬并劾方从哲有无君当诛者三:封后之举,满朝倡议执争,从哲依违其间,一也;受刘逊、李进忠盗藏羙珠,夜半宻约,任李选侍占居乾清,二也;曲庇崔文升、李可灼,三也。南京太常寺少卿曹珍亦请究医药奸党】质实【焦源溥,字涵一,三原人;冯三元,三河人;魏应嘉,兴化人;曹珖,字用韦,益都人;徐养量,应城人;郭如楚,晋江人;吕维祺,字介孺,新安人;恵世扬,清涧人】

  选侍李氏移居哕鸾宫

【选侍欲専大权,必欲与皇长子同居。廷臣笺奏,令先进乾清,然后进慈庆。皇长子还居慈庆宫。时一燝奏言:「今乾清宫未净,殿下请暂居此。」嘉谟曰:「今日殿下之身,是社稷神人托重之身,不可轻易即诣乾清宫哭临,须臣等到乃发。」皇长子首肯。涟语中官曰:「外事缓急,在诸大臣调防;圣躬在诸内臣。贵有所归。」王安等踊跃称诺。丙子,尚书周嘉谟等合疏请选侍移宫。左光斗上言:「内廷之有乾清宫,犹外廷之有皇极殿也。惟皇上御天居之,惟皇后配天得共居之。其余嫔妃虽以次进御,遇有大故,即当移居别殿,非但避嫌,亦以别尊卑也。今大行皇帝賔天,选侍既非嫡母,又非生母,俨然居正宫,

译再次召见大臣对答,张维贤、方从哲等在乾清宫。李可灼进献红丸。九月初一,皇帝驾崩。

【甲戌日】再次在乾清宫召见各位大臣,仍然传谕册立皇贵妃。方从哲等人认为册立储君原本是为了防备意外,应当改在近日内尽早完成吉庆典礼,以安慰圣上心怀。皇帝于是看着皇太子,传谕说:“你们辅佐他成为尧舜那样的君主。”又谈到寿宫(皇帝陵墓),辅臣以皇考(先帝)的山陵来回答。皇帝说:“这是朕的寿宫。”各位大臣说圣上寿命无量,怎么突然谈到这个?皇帝问:“有鸿胪寺官员进献祭品的在哪里?”方从哲上奏:“鸿胪寺丞李可灼自称有仙方,臣等不敢轻信。”皇帝立即命令中使宣召李可灼来诊视,李可灼详细陈述了病因及治疗方法。皇帝很高兴,命令进药。各位大臣退出后,皇帝才让李可灼与御医及各位大臣商议,但未决断。辅臣韩爌说:“他的同乡两人同服此药,一人得益一人受损,不是万全之药。”礼部大臣朱如游说:“此事关系重大,不可轻易投药。”当时又有旨意催促进药,各位大臣再次入宫,李可灼调制药剂进献。皇帝喝汤就喘,药进上才接受,这就是所谓的红丸。皇帝称李可灼为忠臣两次,各位大臣出宫门等候。过了一会儿,中使传话圣体安好,傍晚时李可灼又进了一丸。第二天清晨,皇帝驾崩。在此之前,李可灼来到阁门说有仙丹,想具本进献,当时辅臣正揭帖请求谨慎用药,已让他离去。而李可灼向来与各位御医往来,与思善门和中使熟识,因此已让皇帝听闻。方从哲等人不能禁止。当时选侍占据乾清宫,与心腹宦官魏进忠谋划挟持皇太子以自重。群臣入宫哭临,被群阉阻挡。左光斗厉声责备他们,才得以入宫按礼哭临。韩爌质问皇长子在哪里,群阉不回答。韩爌大声说:“谁敢藏匿新天子?”东宫伴读王安入内禀报选侍,欺骗说:“只是出去马上回来。”于是扶着皇长子快步走出。到门口时,几名宦官追上拉住衣服请求回去,左光斗呵斥退下他们。韩爌与张维贤于是搀扶皇长子登上辇车到文华殿,群臣叩头高呼万岁,回居慈庆宫,择日登极。当时众议未定,有请求改在初三日的,有请求在当日午时的。左光斗说:“现在海内清平,内无嫡庶之嫌,父亲去世该怎么办?棺敛未毕,就戴冠冕临朝,不合礼制。”有人说登极则人心安定,左光斗说:“安定与不安定,不在于登极早晚,处理得当,即使朝服委地有何害处?”议定后出过文华殿,太仆寺少卿徐养量,御史左光斗到,责备左光斗误大事,唾其面说:“事情如果不成功,你的肉足以吃吗!”左光斗感到恐惧,于是告诉锦衣卫严加防范内外。当时中外因李可灼误下劫剂而怀疑,而方从哲拟旨赏赐李可灼银五十两,御史王安舜首先争辩。上疏说:医道不传三世,不服其药。先帝的脉象,雄壮浮大,这是三焦火动,宜清不宜助,很明显。红铅是妇人经水,阴中之阳,纯火之精也。投于虚火燥热之症,不加速死亡吗?在内外危疑之日,而敢以无方无制之药假托金丹,轻则应当按庸医杀人的条款治罪,而陛下颁以赏格,这不过是借此一举,堵塞外廷议论罢了。疏入,于是改票罚俸一年,而议论者蜂起。御史郑宗周说:往年张差之变,持椎禁门,几乎酿成不测,只因为皇祖优容,未尽其罪,所以崔文升尤而效之,请求寸斩崔文升,以谢九庙。方从哲拟旨将崔文升下司礼监。于是御史郭如楚、冯三元,焦源溥,给事中魏应嘉,太常卿曹珖,光禄少卿高攀龙,主事吕维祺等,交章论奏崔文升、李可灼。给事中惠世扬并弹劾方从哲有无君当诛者三:册封皇后之举,满朝倡议执争,方从哲依违其间,一也;收受刘逊、李进忠盗藏美珠,半夜密约,任李选侍占居乾清,二也:曲庇崔文升、李可灼,三也:南京太常寺少卿曹珍也请求追究医药奸党】质实【焦源溥,字含一,三原人;冯三元,三河人:魏应嘉,兴化人;曹珖,宇用韦,益都人;徐养量,应城市;郭如楚,晋江人;吕维祺,宇介孺,新安人;惠世扬,清涧人】

选侍李氏移居哕鸾宫

【选侍想要专权,一定要与皇长子同居。廷臣笺奏,命令先进乾清,然后进慈庆。皇长子回居慈庆宫。当时韩爌上奏说:“现在乾清宫未净,殿下请暂居此。”周嘉谟说:“今日殿下之身,是社稷神人寄托重任之身,不可轻易即诣乾清宫哭临,必须臣等到才出发。”皇长子首肯。左光斗对宦官说:“外事缓急,在诸大臣调防;圣上身体在诸内臣。贵有所归。”王安等踊跃称诺。丙子日,尚书周嘉谟等合疏请求选侍移宫。左光斗上言:“内廷有乾清宫,犹外廷有皇极殿也。只有皇上御天居之,只有皇后配天得共居之。其余嫔妃虽然以次进御,遇有大故,就应当移居别殿,不仅避嫌,也以别尊卑也。现在大行皇帝宾天,选侍既非嫡母,又非生母。俨然居正宫,

而殿下乃居慈庆,不得守几筵行大礼,名分倒置,臣窃惑之。且殿下春秋十六龄矣,内辅以忠直老成,外辅以公孤卿贰,何虑乏人,尚须乳哺而襁负之哉?倘及今不早断,借无养之名,行専制之实,武后之祸将见于今。」选侍得光斗疏,大怒,将加严谴,数使宣召光斗。光斗曰:「我天子法官也,非天子召不赴,若辈何为者?」选侍益怒,邀皇长子议之。皇长子深以光斗言为善,趣择日移宫。而首辅方从哲徘徊其问,顾欲缓之。刘一燝曰:「本朝故事,仁圣嫡母也,移慈庆;慈圣生母也,移慈寕。今何日可姑缓耶?」至登极前一日,杨涟复抗言:「选侍阳托保防之名,隐图専擅之实。今登极已在明日,岂有天子偏处东宫之礼?先帝圣明同符尧舜,徒以郑贵妃保防之故,致病体沈痼,医药乱投,人言借借,至今抱痛,安得不为寒心?此移宫一事,臣言之在今日,殿下行之亦必在今日。阁部大臣从中賛决,毋容泄泄,以负先帝凭几辅殿下之托,亦在今日。」疏上,涟复徃趣从哲。从哲曰:「待初九十二亦木晚。」涟曰:「天子无复往返东宫理。选侍今不移,亦未有移之曰,此不可顷刻缓者。」内侍曰:“独不念先帝旧宠乎?”涟曰:“国家事大,岂容姑息?且汝辈何敢如是!”声彻大内,于是一燝、爌邀从哲,请即日降旨,竚立宫门以待。选侍不得已,乃移哕鸾宫。皇长子复还乾清。是时宫府危疑,人情汹惧。光斗与涟协心建议,宸极获正,朝野称为“扬左】质实【哕鸾宫在仁寿宫门内,傍有喈鳯宫,皆宫妃养老之处】

译然而殿下却居住在慈庆宫,不能守在灵位旁举行大礼,名分颠倒,臣私下对此感到困惑。况且殿下已经十六岁了,内有忠直老成的辅佐,外有公孤卿贰的辅佐,何必担心没有人,还需要像婴儿一样哺乳背负呢?如果现在不早点决断,借着没有养育的名义,实行专制的实质,武后的祸乱将在今天出现。”选侍得到杨光斗的奏疏,非常愤怒,将要严厉谴责,多次派人宣召杨光斗。杨光斗说:“我是天子的法官,不是天子召见我不去,你们是什么人?”选侍更加愤怒,邀请皇长子商议。皇长子认为杨光斗的话很好,催促选择日期移宫。而首辅方从哲在其中犹豫不决,想要延缓。刘一燝说:“本朝旧例,仁圣是嫡母,移居慈庆;慈圣是生母,移居慈宁。现在哪一天可以姑且延缓呢?”到了登极前一天,杨涟又直言:“选侍表面上假托保护的名义,暗中图谋专擅的实质。现在登极已经在明天,哪有天子偏居东宫的礼节?先帝圣明如同尧舜,只是因为郑贵妃保护的原因,导致病体沉重,医药乱投,人言纷纷,至今抱痛,怎能不让人寒心?这移宫一事,臣今天说,殿下今天也必定实行。阁部大臣从中赞成决断,不容拖延,以辜负先帝倚靠几案辅佐殿下的托付,也必定在今天。”奏疏呈上,杨涟又去催促方从哲。方从哲说:“等到初九、初十也不晚。”杨涟说:“天子没有再往返东宫的道理。选侍现在不移,也没有移的日子,这不能片刻延缓。”内侍说:“难道不念先帝旧日的宠爱吗?”杨涟说:“国家大事,岂能姑息?况且你们怎敢如此!”声音响彻大内,于是刘一燝、李爌邀请方从哲,请求当天降旨,站在宫门等待。选侍不得已,于是移居哕鸾宫。皇长子又回到乾清宫。这时宫府危疑,人心汹涌恐惧。杨光斗与杨涟同心建议,皇位得以端正,朝野称为“杨左”。【哕鸾宫在仁寿宫门内,旁边有喈凤宫,都是宫妃养老的地方】

皇长子由校即位

【时廷议改元,或议削泰昌弗纪,或议去万厯四十八年,即以今年为泰昌,或议明年为泰昌,后年为天啓元年。左光斗请以今年八月以前为万厯,以后为防昌,明年为天啓,从之。初,光宗在东宫时,郑贵妃谋立己子,数使人隂摭其过。内侍王安善为调防,贵妃无所得,挺击事起。安为属草,下令旨释羣臣疑,以安贵妃。神宗大悦。光宗即位,尝劝行诸善政,发帑金济边,起用直言邹元标、王徳元等,中外翕然称贤。及是,刘一燝、韩爌、周嘉谟等念内廷惟安足恃,引与共事。安亦倾心向之,凡内阁、吏部所奏请无不从。发内帑,抑近幸,搜防贤才,中外欣然望治】

赐太监魏进忠世廕,封乳母客氏为奉圣夫人。

  【初进忠▯司礼监掌东厰太监孙暹帝为皇大孙进忠谨事之孝和皇后帝生母也时为王才人进忠夤入宫典膳因魏朝以结王安朝先与帝乳媪客氏私即所谓对食者及进忠入亦通焉客氏遂薄朝而爱进忠两人深相结帝嗣位进忠客氏并有宠封客氏奉圣夫人廕其子侯国兴弟客光及进忠兄钊并锦衣千户寻自惜薪司迁司礼监秉笔太监先是进忠直东宫有道士歌于市曰委鬼当头立茄花满地红委鬼谓魏茄则折其字为客也及是客魏始用事盖已有先兆云】质实【客氏定兴民侯二妻】

  谕内阁暴选侍李氏罪

【选侍移宫,虽迫侍养,甚备。会宫奴刘朝田、诏等于移宫时盗内府秘藏,过干凊门,仆金寳坠地。帝怒,下法司案治。诸阉惧,搆蜚语,谓选侍投环,皇八姝入井,荧惑朝士。御史贾继春信之,即上书内阁言:「新君御极之时,不当导以违忤先帝,逼逐庻母,俾先帝玉体未寒,不能保其姬女。」于是左光斗上言:「选侍既移官后,当存大体,捐小过。若使宫闱不安,便于国体。有选伏乞选召各部九卿科道,面谕以当日避宫何故,今日调御何方,不得凭中使传防正刘逊、李进何法,其余槩从寛典。」疏入,传谕内阁:「朕劫冲时,选侍气凌圣母,成疾崩逝,使朕抱终天之恨。皇考病笃,选侍威挟朕躬,要封皇后。朕暂居慈庆,复遣李进忠、刘逊等,命毎日章奏先奏选侍,方与朕覧。朕令奉养选侍于哕惊宫,仰遵皇考遗爱,无不体悉。其田诏等盗库首犯,事干宪典,原非株连,可传示遵行。」辅臣方从哲读谕惊愕,具揭封进言:「皇上既仰体先帝遗爱,不宜暴其过恶,传之外廷。」帝不允】质实【贾继春新乡人】

  冬十月哕鸾宫火

【帝谕选侍皇妹俱无恙。寻给事中周朝瑞以继春前掲为生事,致继春再掲有「伶仃之皇八妹入井谁怜,嬭寡之未亾人雉经莫诉」之语。杨连恐继春説遂滋,亦上疏具陈移宫始末,且言选侍自裁,皇八姝入井蜚语何自,恐酿今日之疑端,流为他年之实事,臣安敢无语。帝优诏褒涟,复申谕羣臣数选侍之过,言前因殿崩,圣母自度有罪,每使宫人窃伺,不今朕与圣母旧侍言有輙捕去,朕之苦▯外廷岂能尽悉。因责继春妄生谤议,且言朕今停选侍封号以慰圣母在天之灵,厚养选侍及皇八姝以遵皇考之意,尔诸臣可以仰体朕心矣。时帝深恶继春,将加严谴,刘一燝力救乃止】质实【周朝瑞南城人】

  葬定陵

【諡曰「范天合道哲肃敦简光文章武安仁止孝显皇帝」庙号「神宗」孝端皇后祔】质实【定陵在昌平明北大路山,距昭陵北一里,自昭陵五空桥东二百步分北为定陵】

【明史》賛曰:「神宗冲龄践阼,江陵秉政,国势几于富强。继乃因循牵制,晏处深宫,纲纪废弛,君臣否隔。于是小人好权趋利者,与名节之士为仇讐门户纷然,邪党滋蔓。在廷正类无深识,远处以折其机牙,而不膳愤激,交相攻讦,以致人主蓄疑,贤奸杂用,溃败决裂,不可振救。论者谓明之王实亡于神宗,岂不谅欤】

罢辽东经畧熊廷弼,以袁应泰代之。

【廷弼有胆畧知兵。自按辽,即持守邉议。至是主守御益坚。然性刚,好谩骂,物情不甚附。给事中姚宗文向与廷弼同在言路,意气相得。后以廷弼不荐己,巳怨。及出阅邉宗文持内

译皇长子朱由校即位。

【当时朝廷商议更改年号,有人提议不记录泰昌年号,有人提议去掉万历四十八年,把今年作为泰昌年号,有人提议明年作为泰昌年号,后年作为天启元年。左光斗请求将今年八月以前算作万历年号,以后算作泰昌年号,明年作为天启年号,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起初,光宗在东宫时,郑贵妃图谋立自己的儿子,多次派人暗中搜集光宗的过错。内侍王安善于调和防备,郑贵妃无所得,于是发生了“挺击案”。王安代为起草诏书,下达旨意解除群臣的疑虑,以此安抚郑贵妃。神宗非常高兴。光宗即位后,曾劝他实行各种善政,发放国库资金救济边防,起用直言敢谏的邹元标、王德元等人,朝廷内外一致称赞他贤明。到了此时,刘一燝、韩爌、周嘉谏等人认为内廷只有王安可以依靠,便引荐他共同处理政务。王安也倾心支持他们,凡是内阁、吏部所奏请的事项没有不听从的。发放内库资金,抑制亲近宠幸之人,搜访贤才,朝廷内外欢欣鼓舞,盼望政治清明】

赐太监魏进忠世袭荫庇,封乳母客氏为奉圣夫人。

【起初,魏进忠在司礼监任职,掌管东厂太监孙暹,皇帝当时是皇太孙,魏进忠谨慎侍奉他。孝和皇后是皇帝的生母,当时是王才人,魏进忠通过魏朝进入宫中掌管膳食,因魏朝而结交王安。魏朝先前与皇帝的乳母客氏私通,也就是所谓的“对食”。等到魏进忠进入宫中,也与客氏私通。客氏于是轻视魏朝而宠爱魏进忠,两人深深勾结。皇帝嗣位后,魏进忠和客氏都得到宠幸,封客氏为奉圣夫人,荫庇她的儿子侯国兴、弟弟客光以及魏进忠的哥哥魏钊,都担任锦衣卫千户。不久,魏进忠从惜薪司迁任司礼监秉笔太监。在此之前,魏进忠在东宫值班时,有道士在街市上歌唱说:“委鬼当头立,茄花满地红。”“委鬼”指魏,“茄”则拆字为客。到了此时,客氏和魏进忠开始掌权,大概已有先兆了】质实【客氏是定兴人,侯氏的两个妻子】

谕令内阁揭露选侍李氏的罪状

【选侍移宫,虽然迫于侍奉太后,非常完备。恰逢宫奴刘朝田、田诏等在移宫时盗窃内府秘藏,经过乾清门,仆人金宝坠地。皇帝愤怒,交给法司审理。众阉人恐惧,编造流言,说选侍投环自尽,皇八妹跳井,迷惑朝臣。御史贾继春相信了,立即上书内阁说:“新君登基之时,不应当引导他违背先帝,逼迫驱逐庶母,使得先帝玉体未寒,不能保全他的姬妾女儿。”于是左光斗上言:“选侍既已移宫后,应当顾全大体,忽略小过。如果使得宫闱不安,便不利于国家体制。有选侍伏乞召见各部九卿科道,当面谕示当日避宫的原因,今日调御的地方,不得凭借中使传达,正刘逊、李进何法,其余一概从宽处理。”奏疏呈入,传谕内阁:“朕年幼时,选侍气势凌驾圣母,导致成疾崩逝,使朕抱终天之恨。先帝病重,选侍威逼朕身,要求封为皇后。朕暂居慈庆宫,又派遣李进忠、刘逊等,命令每日章奏先奏给选侍,才给朕阅览。朕令奉养选侍于哕鸾宫,仰遵先帝遗爱,无不体察。那田诏等盗窃库藏的首犯,事情触犯宪典,原本不是株连,可传示遵行。”辅臣方从哲读谕惊愕,上揭帖封进说:“皇上既然仰体先帝遗爱,不应当揭露她的过恶,传扬到外廷。”皇帝不允】质实【贾继春是新乡人】

冬十月哕鸾宫火灾

【皇帝谕示选侍和皇妹都平安无恙。不久,给事中周朝瑞认为贾继春前揭帖是生事,导致贾继春再揭帖有“伶仃的皇八妹入井谁怜,孀寡的未亡人上吊莫诉”的话。杨涟担心贾继春的说法遂滋长,也上疏详细陈述移宫的始末,并且说选侍自裁,皇八妹入井的流言从何而来,恐怕酿成今日的疑端,流为他年的实事,臣怎敢沉默。皇帝优诏褒奖杨涟,又重申谕示群臣列举选侍的过错,说先前因为殿崩,圣母自度有罪,常使宫人窃听,不让朕与圣母旧侍说话,有辄捕去,朕的苦处外廷岂能尽悉。于是责备贾继春妄生谤议,并且说朕现在停止选侍封号以慰圣母在天之灵,厚待选侍及皇八妹以遵先帝之意,你们诸臣可以仰体朕心了。当时皇帝深恶贾继春,将加严谴,刘一燝极力救他才停止】质实【周朝瑞是南城人】

葬于定陵

【谥号“范天合道哲肃敦简光文章武安仁至孝显皇帝”,庙号“神宗”,孝端皇后祔葬】质实【定陵在昌平明北大路山,距离昭陵北一里,自昭陵五孔桥东二百步分北为定陵】

《明史》赞曰:“神宗年幼即位,张居正执政,国势几乎富强。随后因循牵制,安处深宫,纲纪废弛,君臣隔绝。于是小人好权趋利者,与名节之士结仇,门户纷争,邪党滋蔓。在朝的正直之人没有深识,远离以折断其机牙,而不加愤激,交相攻讦,以致君主蓄疑,贤奸杂用,溃败决裂,无法振救。论者说明朝的灭亡实际上始于神宗,难道不确实吗?”

罢免辽东经略熊廷弼,以袁应泰代替他。

【熊廷弼有胆略,懂军事。自从按察辽东,就坚持守边议。至此主张守御更加坚定。然而性格刚烈,喜欢谩骂,人心不甚依附。给事中姚宗文先前与熊廷弼同在言路,意气相投。后来因为熊廷弼不推荐自己,已经怨恨。等到出巡边防,姚宗文持内】

府体,自尊。廷弼心易之。甫开燕幕,吏传外警,廷弼介而驰,命属吏欵宗文。宗文色动。未几,廷弼还,笑曰:「老掌科无恐,此邉闗常事耳。」燕罢,宗文侦外实无警,意廷弼戏之,恨甚。主事刘国缙向亦与廷弼同官,以京察被谪。及賛画军前,以故旧意望廷弼,廷弼不能如前。国缙怒,遂与宗文比而倾廷弼。是年三月我】

译孙承宗身为督师,自持身份尊贵。袁崇焕内心对此感到轻视。刚在辽东开设幕府,官吏就传来外边有警报的消息,袁崇焕披甲骑马前往,命令下属官员去安抚宗文。宗文神色惊动。不久,袁崇焕回来,笑着说:“老掌科不要害怕,这只是边关常有的事罢了。”宴会结束后,宗文探听得知外面确实没有警报,以为袁崇焕在戏弄他,非常怨恨。主事刘国缙以前也曾与袁崇焕同朝为官,因京察被贬谪。等到他在军前赞画军事时,凭着老交情的意思希望袁崇焕能像从前那样对待他,袁崇焕不能像以前那样。刘国缙发怒,于是与宗文勾结起来排挤袁崇焕。这年三月

【大清兵畧地花岭,六月畧王大人屯,八月畧蒲河,将士亡失七百余人,诸将亦有斩获功。适宗文还朝,疏陈辽士日蹙,诋廷弼废羣莱雄,独智军马不训练,将领不部署,人心不亲附,复鼓其同类攻击,必欲去之。御史顾慥首劾廷弼,出闗逾年,漫无定画,蒲河失守,匿不上。开荷戈之士,徒供挑濬,上方之剑,逞志作威。御史冯三元劾廷弼无谋者八,欺君者三,下廷议。廷弼愤甚,抗疏极辨,且求罢。而御史张修徳、给事中魏应嘉复劾之。廷弼再疏自明,缴上方劔,力求罢斥。朝议允廷弼去,以袁应泰代。廷弼乃上疏求勘,言辽师覆没,臣始驱羸卒数千,踉跄出闗,至杏山而铁岭又失。延臣以为辽必亡,而今且地方安堵,举朝帖靡,此非不操谏、不部署者所能致也。若谓拥兵十万不能搴旗决胜,诚臣之罪,然求此于今日,亦岂易言?令箭催而张帅殒命,马上催而三路防师,臣何敢复蹈前轨?三元、应嘉、修徳复连章极论。廷弼即请三人徃勘,帝从之。御史呉应竒、给事中杨涟等力言不可,乃改命兵科给事中朱童业徃。廷弼复上疏曰:今庙堂议论全不知兵,冬春之际,敌以氷雪稍缓,閧然言师财匮,匮马上催战。及军败始愀然,不敢复言。比臣收拾甫定,而愀然者又复閧然责战。然自有辽难以来,用武臣、用文吏,何非台省所建白?何尝有一效疆场事?当聼疆场吏自为之,何用拾帖括语,徒乱人意?一不从輙怫然怒哉?及童防还奏,备陈廷弼功状,末言臣入辽时,士民垂泣而道,谓数十万生灵皆廷弼一人所留,其罪何可轻议?独是廷弼受知最深,蒲河之役,敌攻沈阳,防马趋救,何其壮也!及见官兵驽弱,遽尔乞体以归,将置君恩何地?廷弼功在存辽,微劳虽有可纪,罪在负君,大义实无所逃,此则罪浮于功者矣。疏入,帝方知廷弼足用,应泰厯官精明强毅。用兵,非其所长。其初受事为经畧也,刑白马祀神,誓以身委辽。疏言:“臣愿与辽相终始,更愿文武诸臣与臣相终始。”帝优诏褒答,赐上方剑。戮贪将何光先,汰大将李光荣以下十余人,遂谋进取抚顺。议用兵十八万,大将十人,上陈方畧。初,廷弼在边,持法严,部伍整肃。应防以寛矫之,多更易。而是时,防古诸部大饥,多入塞乞食。应泰下令招降,归者日众,处之辽、沈二城,优其月廪,与民杂居。议者言:“收降过多,恐致不测。”后应防卒以此败】质实【花岭,在抚顺城西;玛根丹城西南十里;王大屯,在浑河南岸,奉集堡东三十里。袁应泰,字大来,鳯翔人;朱童防,莱芜人;张修徳,太原人】

以孙如游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预机务。

【帝即位,如游以帝为皇长孙,时未就外,传即请问讲筵,报可,至是遂入阁】

  十二月许都给事中杨涟归里

【涟疏曰:垂帘之秘事未明,入井之烦言啧起。臣不过发明移宫始末,而旋荷纶綍之褒,过邀忠直之誉。使臣区区之苦心,反为夸诩臣节之左劵。臣之不安一也。当时首请御文华殿受嵩呼者,周嘉谟等也。初出乾清宫捧皇上左右手者,张惟贤、刘一燝也。臣乃以愤争之故,独受忠直之名,俯慙卑末,岂可掩人于朝,仰借清平,岂可贪天之力。臣之不安二也。宫禁自就肃清,社稷有何杌陧,而圣谕以志安社稷为言。君幸有子,不忧杞国之天,臣独何人,敢捧虞渊之日。臣之不安三也。臣无病不敢以病请,皇上未罪臣不敢以罪请,惟有明微薄之心迹,乞浩荡之恩波,放臣为急流勇退之人而已。诏许之】

  方从哲罢

【从哲性柔懦,不能任大事,凡所疏论,以有内援,名争而已,实将顺帝意,无所匡正。向髙秉政时,党论鼎沸,铨部斥逐清流,赖向髙维持。及从哲当国,丁巳京察,斥东林殆尽,且及林下。从哲昵羣小,而帝怠荒,亦益甚。四十七年,杨镐防师,礼部主事夏嘉遇谓辽事之败,由兴邦红旂督战及从哲庇李维翰所致,两疏劾之。从哲求罢,不敢入内阁,于朝房视事。帝优防慰留,乃后入,而反擢兴邦为太常

译大清军队攻占花岭,六月攻占王大人屯,八月攻占蒲河,将士死亡失踪七百余人,众将也有斩获战功。恰逢宗文回朝,上疏陈述辽地局势日益紧迫,抨击袁崇焕废弃群臣、独揽智谋,军队不训练,将领不部署,人心不亲附,又鼓动同类攻击,必定要除掉他。御史顾慥首先弹劾袁崇焕,指出他出关一年多,毫无定策,蒲河失守,隐瞒不报。让荷戈将士,白白充当挑土挖渠的劳力,拿着皇帝赐予的尚方宝剑,逞志作威。御史冯三元弹劾袁崇焕有八条无谋之罪、三条欺君之罪,下交朝廷议论。袁崇焕非常愤怒,上疏极力辩白,并且请求罢免。而御史张修德、给事中魏应嘉又弹劾他。袁崇焕再次上疏自我辩白,缴还尚方宝剑,极力请求罢免斥退。朝议允许袁崇焕离职,由袁应泰接替。袁崇焕于是上疏请求核查,说辽军覆没,臣起初驱赶数千老弱残兵,踉跄出关,到杏山时铁岭又失守。延臣认为辽地必定灭亡,而现在地方安定,满朝臣工顺从,这不是不操练、不部署所能达到的。如果说拥有十万军队却不能拔旗决胜,确实是臣的罪过,但在今天要求做到这样,又岂是容易说的?令箭催促而张帅殒命,马上催促而三路防师,臣怎敢再蹈前辙?冯三元、魏应嘉、张修德又接连上疏极力论辩。袁崇焕随即请求让这三个人前往核查,皇帝听从了。御史吴应奇、给事中杨涟等极力说不可,于是改命兵科给事中朱童业前往。袁崇焕又上疏说:如今朝廷议论全然不懂军事,冬春之际,敌人因冰雪稍缓,便喧嚷说军费匮乏,匮乏时马上催促出战。等到军队战败才开始忧惧,不敢再说。等臣收拾局面刚刚稳定,那些忧惧的人又喧嚷着责备出战。然而自从辽难以来,任用武将、文吏,哪一项不是台省所建议的?何尝有一项在疆场见效?应当听从疆场官吏自行处理,何必拾取科举文章的套话,徒然扰乱人心?一旦不听从就勃然大怒吗?等到朱童业回来奏报,详细陈述袁崇焕的功绩,最后说臣入辽时,士民垂泪相送,说数十万生灵都是袁崇焕一人留下的,他的罪过怎能轻易议论?唯独袁崇焕受知遇最深,蒲河之战,敌人攻打沈阳,他策马趋救,多么壮烈!等到看到官兵驽弱,突然请求辞职归去,将君恩置于何地?袁崇焕的功绩在于保全辽地,微小劳绩虽有可记,罪过在于辜负君主,大义实在无法逃避,这是罪过超过功绩的地方。奏疏呈入,皇帝才知道袁崇焕足以任用,袁应泰历任官职精明强毅。用兵,不是他的长处。他刚受命担任经略时,杀白马祭神,发誓以身许辽。上疏说:“臣愿与辽地始终如一,更愿文武诸臣与臣始终如一。”皇帝下优诏褒奖答复,赐尚方宝剑。斩杀贪将何光先,淘汰大将李光荣以下十余人,于是谋划进取抚顺。议定用兵十八万,大将十人,呈上方略。起初,袁崇焕在边关,执法严厉,部队整肃。袁应泰以宽厚来矫正他,多有更改。而这时,蒙古各部大饥荒,多入塞乞食。袁应泰下令招降,归降的人日益众多,安置在辽、沈两城,优厚他们的月粮,与百姓杂居。议论的人说:“收降过多,恐怕导致不测。”后来袁应泰最终因此失败。

以孙如游为礼部尚书,兼任东阁大学士,参与机要事务。

十二月允许都给事中杨涟回乡

杨涟上疏说:垂帘听政的秘密尚未查明,入井的烦言纷纷兴起。臣不过是阐明移宫始末,随即承受诏书的褒奖,过分获得忠直的赞誉。使臣区区苦心,反而成为夸耀臣节的证据。臣的不安之一。当时首先请求在文华殿接受嵩呼的是周嘉谟等人。最初出乾清宫捧皇上左右手的是张惟贤、刘一燝。臣因为愤争的缘故,独受忠直之名,俯身惭愧卑微,怎能掩盖他人于朝堂,仰借清平,怎能贪天之功。臣的不安之二。宫禁自从肃清,社稷有何动摇,而圣谕以安定社稷为言。君主幸有子嗣,不担忧杞国天塌,臣是何人,敢捧虞渊之日。臣的不安之三。臣无病不敢以病请辞,皇上未罪臣不敢以罪请辞,惟有明微薄之心迹,乞求浩荡之恩波,放臣为急流勇退之人罢了。诏书允许他。

方从哲罢免

方从哲性格柔懦,不能承担大事,凡所上疏议论,因为有内援,名义上是争辩,实际上顺从帝意,无所匡正。以前高拱执政时,党争鼎沸,吏部斥逐清流,依赖高拱维持。等到方从哲当权,丁巳京察,斥逐东林党人殆尽,且波及林下。方从哲亲近群小,而皇帝怠荒,也日益严重。四十七年,杨镐兵败,礼部主事夏嘉遇说辽事之败,由兴邦红旗督战及方从哲庇护李维翰所致,两疏弹劾他。方从哲请求罢免,不敢入内阁,在朝房视事。皇帝优诏慰留,于是后来入阁,反而提拔兴邦为太常

少卿。御史张新诏劾从哲诸所疏掲,委罪君父,诳言欺人,祖宗二百年金既壤于从哲手。御史萧毅中、刘蔚、周方鉴、杨春茂、王尊徳、左光斗、山西参政徐如翰,亦交章击之。帝皆不问。帝自以海宇承平,官不必备,有意减损。及辽左军兴,又不欲矫前失。从哲复荐姚宗文阅邉齮,经畧熊廷弼去。论者谓明之亡,神宗基之,而从哲其罪首也。及光宗崩,复以纵庇可灼、文升为台諌所折摘,从哲不自安,力求去,疏六上。命进中极殿大学士,赉银币蟒衣,允其致仕】质实【夏嘉遇华亭人,张新诏掖县人,王尊徳泗州人,徐如翰上虞人】

译少卿。御史张新诏上疏弹劾从哲,列举其种种罪状,指责他推卸责任给皇帝,用谎言欺骗世人,祖宗二百年的基业毁于从哲之手。御史萧毅中、刘蔚、周方鉴、楊春茂、王尊德、左光斗,以及山西参政徐如翰,也接连上疏抨击他。皇帝都不予过问。皇帝自认为天下太平,官员不必齐备,有意裁减。等到辽东战事兴起,又不想纠正以前的过失。从哲又推荐姚宗文巡视边防,导致经略熊廷弼被罢免。评论的人说,明朝的灭亡,神宗奠定了基础,而从哲是罪魁祸首。等到光宗驾崩,从哲又因为纵容包庇可灼、文升而被台谏官员揭发指摘,从哲心中不安,极力请求离职,奏疏上了六次。皇帝命令他晋升为中极殿大学士,赏赐银两、钱币和蟒衣,准许他退休。【考证:夏嘉遇是华亭人,张新诏是掖县人,王尊德是泗州人,徐如翰是上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