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记卷十五

译举行典礼的日子，百官在承天门外恭敬等候，鸿胪寺官员唱诵颁诏，内阁官员一人捧着诏书，从奉天殿左门进入，到华盖殿等候皇帝起身，捧出诏书至奉天殿，交给礼部尚书。其他制敕用印时有时不同，都由内阁临时斟酌适宜，取自皇上裁决。叶盛说曾经见过敕书，内阁杨学士盖勤民之玺，皇太后遗诏盖弘德昭顺之宝，皇后制书盖厚载之记，诏书制谕群臣，诰命都盖制诰之宝。近年诏书盖皇帝之宝，始于学士李贤，敕命敕喻都盖敕命之宝。又曾经见过正统年间手折印本敕喻盖广运之宝，朝觐敕喻也是手折印本盖敬天勤民之宝，敕则盖广运之宝，敕现在都称为敕书盖手敕罢了。只有景泰初年敕喻也盖广运之宝，有人说因为失守重造未完成所以如此，派遣敕书到外地都用黄纸外封，用三图书，其文字说丹符出验四方。现在则都有成规了。

译凡是进献尊号、尊谥，都由本院撰写宝册文进献。洪武初年，追尊四代祖先为帝后，学士陶安、朱升等人捧着册文来到御前，皇上亲自接受。永乐初年，进献太祖高皇帝、孝慈高皇后谥号议定文书，皇上亲自阅览完毕，亲自将谥号议定文书交给本院撰写文章，等到进献谥号宝册时，完全依照洪武年间的做法。天顺二年二月，进献圣烈慈寿皇太后尊号，内阁捧着宝册文进献，皇上兴起亲自阅览完毕，才举行礼仪。当时诏告天下，诏书已经进献完毕。大学士彭时对李贤说：“这件事前所未有，应该有所恩典惠及众人。”李贤说：“先前已经两次大赦了，恐怕多次大赦不合适。”彭时说：“这不是大赦，只是施行优待老人的政令罢了。打算让朝廷官员的父母年满七十岁的给予诰敕，百姓年满百岁的人给予冠带，这就是所说的‘尊敬自己的老人，从而推广到尊敬别人的老人’。恩典像这样，就与所进献的徽号相称了。”李贤说：“好。”于是共同拟定几条仁政进呈，皇上非常高兴，立即命令施行。颁布徽号诏书完毕，皇上驾临文华殿，召李贤等三人靠近前来，赏赐银两，表里有所不同，仍然亲自授予，和颜悦色地慰勉他们，鼓舞臣下竟到了这种地步。大概进献尊谥、尊号，都是君主侍奉双亲的礼仪，仪册既然已经亲自授受，即使是赏赐也必定亲自进行。历代圣君对父母的孝敬，确实超越千古啊。

凡是皇帝车驾所在之处，近侍各位大臣都跟随护卫。洪武年间，官员没有固定名额。永乐六年，规定巡狩、亲征，先诏告天下，护卫跟随使用本院内阁官员三人，侍讲、修撰、典簿等官员六人，书写制敕秀才八人，详细书写四方少数民族文字，监生十三人。车驾将要出发，宴请群臣，赏赐护卫跟随的官员军人等宝钞。《会典》记载：凡是皇帝驾临郊坛，或者巡狩、出行、亲征，内阁官员护卫跟随，制敕房官员随行，书办遇到有敕旨，立即撰写。永乐七年正月，皇帝车驾巡视北京，学士胡广，谕德杨荣，金幼孜以及修撰王英等人护卫跟随，赏赐绵衣、狐裘、鞍马。杨荣当时有母亲丧事，特意留下他。三月到达北京，赏赐胡广等人宴会，杨荣以居丧为由推辞，没有参加，特意命令宦官将珍美食物送给他。八年二月，皇上亲自出塞征讨布尼雅实哩等三人，仍然护卫跟随，赏赐衣被、鞍马。途中命令光禄寺供给酒食。七月，车驾到达驴驹河，派遣杨荣先回京报告皇太子到达京城，皇太子赏赐钞币、金织麒麟衣服、银镶镂空花香带以及石刻兰亭记，在翰林院两次赏赐宴会，命令隆平侯张信、尚书蹇义款待，并且命令各位儒臣陪同。八月到达北京，赏赐彩币、钞、米、羊、酒等物品。十月，杨荣与胡广等人护卫皇帝南返，赏赐鞍马、绵衣、裤袜以及路费，途中多次赏赐珍美食物、佳果。到达京城，赏赐胡广等人钞帛有所不同。十一年正月，再次巡视北京，于是征讨北方寇敌，胡广等三人偕同修撰王直、梁潜护卫跟随，赏赐衣被、钞、果等物品。十二年三月，亲征瓦剌，当时皇孙随行，皇上命令胡广等三人，凡是行宫有空闲时，就与他们讲解分析义理，启发他们的聪明才智。十四年再次护卫跟随南返，赏赐胡广等人绵衣、鞍马、钞币。十五年三月壬日子，车驾再次巡视北京，这三人再次护卫跟随，皇上多次询问民情，杨荣等人全都如实回答，赏赐白金、钞币、金织纱罗苎丝衣服等物品。二十年二月，皇上北征，只有金幼孜与侍读王英护卫跟随，赏赐鞍马、钞币。到达阔栾儿海，五月于是返回。王英曾经奏事，皇上高兴，对他说：“秀才是二十八人读书的人，朕需要你发挥作用，正好施展力量，不要害怕劳苦。现在凡是军中一切动静，或者谣言之类，你有所听闻，就来奏报。”又告诫太监孟骥说：“秀才如果有事，就让他入见，不要阻挠。”二十年三月戊寅日，大学士杨荣、金幼孜跟随征讨沙漠，赏赐米、钞、鞍马，命令杨荣等人参与军中机要事务，时常在御帐中召见杨荣、金幼孜，与公侯大臣一起坐饮。凡是有所赏赐，有时公侯不参与，有时与公侯一起，而护卫跟随的文臣不参与。九月，宴请随征将士，命令杨荣、金幼孜坐在前列，吃上等菜肴，赏赐钞币以及上品金织袭衣靴袜。二十一年七月，杨荣护卫跟随西征，赏赐羊酒帐房等物品。八月庚申日，驻扎军队在万全，一切军务都命令杨荣掌管，昼夜有时三次五次接见，每次都用杨学士称呼他，不叫名字。十月，驻扎在天成，番主额森图噶纳归顺，命令杨荣前往接受，回来赏赐御膳慰劳极其周到。十一月，军队返回，赏赐钞一万贯，米十石，苎丝金织衣两套，靴袜两双。二十二年，再次北征，杨荣与金幼孜护卫跟随，话语见《受顾命类》。宣德元年，汉庶人高煦反叛，杨荣劝皇上亲征，于是与杨士奇跟随讨伐平定。七月车驾返回，赏赐杨荣等人鞍马白金钞币以及安乐州男女五十多人。三年八月戊申日，车驾巡视边境，只有杨荣护卫跟随。九月癸丑日，给予内厩良马，命令杨荣先从出塞，每天赏赐御厨酒食。乙卯日，军队驻扎在宽河，报告胜利。丁巳日，驻跸会州。甲子日，班师回朝。五年二月乙未日，皇上侍奉皇太后谒见长陵，大学士杨士奇、杨

译杨荣等人随侍皇帝出行。庚子日，皇上奉皇太后的命令，在行殿召见杨士奇等五人，告诫他们说：“皇帝多次称赞你们忠诚勤勉，如今天下清平安宁，百姓生活无忧，这固然有赖于祖宗的福佑，国家家庭也全靠你们辅佐的功劳。”赐予他们酒食以及白金、纻丝表里。辛丑日，杨士奇等人进献诗歌谢恩。三月己酉日，随驾回京，赐予青红氁子驼褐。九年九月，杨荣再次随驾巡视边境，供给天闲名马，光禄寺每日供应酒食，到达洗马林后返回。等到返回时，恩赐非常丰厚。正统十四年七月，北方的敌人也先入侵，司礼监太监王振劝皇上亲自出征，皇帝于是启程，内阁学士曹鼐及侍读学士张益等人随侍，赏赐如同旧例。八月，在土木镇遭遇敌军，曹鼐和张益都战死。此后，皇帝巡狩亲征的事就停止了，只有每年正月在郊祀时有随侍，按例赐予御厨茶饭。宣德四年正月丁巳日，大学士杨荣随驾前往南郊，赐予金银、鲜果等物。弘治十六年，皇上前往郊祀，大学士李东阳等人等候皇帝祭祀完毕，住在神乐观，除了茶饭外还有三次特别赏赐，这属于破例的恩宠。李东阳等人作诗记载此事。正德十四年，宁王朱宸濠造反，在被擒获后，皇上仍然南巡，以亲征为名，自称威武大将军、镇国公朱寿，大学士梁储、蒋冕随侍。皇上听从边将江彬等人的建议，想在留都卜选郊祀之地，两人极力劝谏才作罢。十五年十月北返。又查洪武八年十一月壬子日，皇上命令皇太子及诸王前往中都，诏令学士宋濂、赞善孟益、正字桂彦良等人随行。洪熙元年正月，命令皇太子前往祭祀皇陵，孝陵右春坊大学士兼侍读曾棨、左谕德兼侍读周述等人随行。由此可见，东宫出行也有随侍。洪武二十七年三月，命令韩王、渖王前往探望秦、晋、燕、周、齐五王府，随行官员各十人，使用编修各一人。由此可见，诸王出行也有随侍，但《会典》中没有记载。

译留守

永乐六年，皇上将要巡行视察，命令尚书兼詹事蹇义、金忠，右春坊大学士黄淮，左谕德杨士奇留守京城，并告诫他们说：“朕留下你们四人镇守，如同唐太宗简选辅佐大臣监国，必定托付给房玄龄。你们应当明白朕的心意。”又因为日常政务繁杂，再次命令修撰王直作为副手。凡是南京的政务，只有文武官员的任免、四方少数民族朝贡进献、边境警报调兵遣将，需要请示皇上在行在（皇帝巡行所在之地）后执行。至于祭祀、赏罚等一切事务，由相关部门准备好既定格式禀报后执行，事情结束后由相关部门将始末奏报即可。第二年春天，皇上于是出发。十一月，再次巡行视察，命令黄淮等人与洗马杨溥留守。十二年，逮捕黄淮到北京下狱，杨溥也受牵连获罪。十五年春天，再次巡行北京，留下蹇义与杨士奇镇守，以侍读兼右赞善梁潜作为副手。恰逢谋害诬陷监国者的事件牵连到梁潜。十六年九月，将梁潜及司谏周冕交付法办，这都是汉王朱高煦的党羽所为。只有杨士奇始终因为侍奉皇帝而受到尊重，免于灾祸。他每次谈论监国的体制，都以尊崇君主、顺从亲长为心意，皇太子都赞许采纳。等到宣宗即位，洪熙元年，宣宗还在东宫时，受命祭祀皇陵，于是留下在南京监国的旧臣曾棨等人跟随。这一年五月，仁宗皇帝去世，少傅杨士奇、少保黄淮、太子少傅杨荣，辅佐郑王、襄王两位王爷监国，并派遣使者迎接宣宗。宣德元年，皇上亲自征讨汉王藩镇，黄淮因为生病没有随行，留下辅佐郑王、襄王两位王爷监国。正统十四年七月，皇上亲自征讨北方敌人，命令郕王留守京城，每天早晨在宫门西侧接受群臣拜见，朝政都由太监金英辅佐处理。留守的官员，是户部尚书兼学士陈循、工部右侍郎兼侍读学士高谷。

迎驾

永乐八年七月，皇上从北征返回，皇太子派遣大学士黄淮前往迎接，到达滁州，得以朝见。洪熙元年五月，宣宗从南京进入京城即位，大学士杨荣前往德州迎接。景泰元年八月十三日，英宗从北方被俘之地返回，派遣内阁学士许彬在宣府迎接，商辂在居庸关迎候。十四日，皇上到达上关，商辂进见。英宗命令商辂起草两封信，送达皇太后和景帝。十五日，入住南内。正德十五年十月，武宗南征凯旋，在通州驻扎了很久，大学士杨廷和等人出城迎接，皇上穿着军服进入京城。十六年三月，大学士梁储等人在安陆州迎接当今皇上。四月癸卯日，从安陆州到达。云

充使

凡是天子、皇太子以及亲王的冠礼，内阁官员担任宾赞；婚礼担任纳征等使者，册封诸王及王妃，内阁官员担任正使。至于册封副使，由本院官员担任的，从成化末年侍读江澜开始。永乐、洪熙、宣德三朝，册封诸王及王妃，内阁杨荣、金幼孜各自担任正使。此后内阁不再出使外地，只有冠礼婚礼大礼才沿用旧规。宣德三年三月癸未日，大学士杨荣奉命持节册封中宫，礼成后赏赐白金钞币，这类事情不可胜数。至于本院官员因事出使的，洪武三年五月派遣编修蔡玄等人访查历代帝王陵寝；永乐年间，修撰陈循受命前往南京文渊阁取藏书之类，都是如此。

使外国

凡是向朝鲜、安南国颁布诏书以及册封，学士等官员担任正使，礼部预先具奏请求，等待圣旨点用。查考洪武初年，侍读学士张以宁出使安南册封，还没到达国王就去世了，安南国人请求册封其世子，张以宁不听，派人向朝廷请示，并且教导世子服三年丧，并命令安南国人效仿中国行顿首稽首礼。朝廷嘉奖他，赐给敕书，将他比作陆贾、马援，并亲自作诗八章来奖谕他。于是又命令编修王廉、吏部主事林唐臣担任吊祭使者前往，并且册封世子陈日熞为王。到达后，安南君臣出城迎接，商议授受之礼，往返多次不能决定，王厉声呵斥他们，于是捧着御制文章在彩舆中，迎接入内完成礼仪后返回。四年二月戊午日，张以宁等三人从安南返回，张以宁死在路上。陈日熞派遣陪臣阮汝亮陪同王廉来上表谢恩，进贡地方特产。皇上立即任命王廉为工部员外郎，表彰他的功劳。王廉坚决推辞不接受，于是出任渑池县丞。十二年十二月壬戌日，派遣编修罗复仁、兵部主事张福携带诏书晓谕安南、占城。罗复仁返回后，提拔为弘文馆学士。永乐初年，派遣待诏王延龄出使朝鲜，行人王彬作为副使。每人赏赐纻丝衣一套，钞二十五锭以及锦衣、皮裘、狐帽。此后出使这两个国家的，都赏赐一品官服，礼仪更加隆重。安南自从郡县恢复为国，正统年间请求册封，侍读学士钱溥担任正使。他们的国王傲慢不恭，授受迎拜都不符合礼仪，钱溥多次写信争辩后才确定。太平日子久了，出使外国的人多建造大船，装载重物渡海，与该国做买卖，或者与陪臣唱和夸耀奇特、角斗敏捷，以此显示才能。弘治初年，侍讲刘戬出使安南，考察地志发现陆路南宁平坦安全，于是乘坐轿子带着两个童仆，忽然到达边界。夷人震惊害怕，当天颁布诏书，第二天宴饮完毕，逐渐赠送饯别礼物，一概不予理会。追授途中，不与说话，只写了一首入关诗给他，说：“归装有一南物者，关神其殛之。”

译后来朝鲜的陪臣入朝谢恩，表文中写有“朝廷大臣清正廉洁”的话，当时没有人不称赞他们。

嘉靖初年，侍读徐穆担任正使，前往朝鲜颁布历法。到达边境时，翻译告知国王不在郊外等候迎接诏书，也不在道路上跪拜，徐穆援引古代义理，考察当今制度，反复辨析，都按照商议的结果处理。国王多次派遣陪臣代为质疑其中的义理，徐穆剖析详尽，毫无遗漏。凡是朝鲜进献的礼物，他都一概拒绝不接受，人们都称赞他。

嘉靖六年，编修湛若水担任安南册封正使，对馈赠的财物一概不看，只和安南国王唱和了一首赠诗，评论的人认为他做得得体。

译巡行

洪武元年八月，皇帝命令十位儒臣分别前往十个道，访求贤德哲智、隐居不仕的人士。于是学士詹同等人前往执行。

摄行御史

洪武初年，皇上命令编修王琏等人代理行使御史职权。王琏巡视河南，入朝对答符合皇意，皇上很高兴。对近臣说：“文华堂的学生像王琏等人，都是将来将相的人才。”九年三月丙子日，任命王琏以及编修马亮、任敬、王怿、陈明、张唯，典籍王偁，应奉殷哲，侍仪使孙化，秘书直长萧韶，赞读阎裕，起居注严钝，给事中方征、彭通、宋善、王维吉等十六人，担任监察御史。十年正月乙丑日，又命令编修桑慎、陈晟署理监察御史。二十九年二月甲午日，又任命编修景清为监察御史，不久署理佥都御史。朝廷重视宪台职务到了这种地步。永乐末年，侍讲李时勉、修撰罗汝敬都被降职为监察御史，这又与洪武时期不同。

分镇要地

正统十四年八月，景帝即位，因为太上皇尚未复位，敌寇正在逼近内地，于是命令侍讲徐珵等十五人分别镇守各地。徐珵被派往彰德，其余的人不可考证，有人说杨鼎、王询也参与其中。徐珵就是徐有贞。成化年间，修撰张颐被提拔为佥都御史，巡抚居庸关，难道是援引这个作为先例吗？

代祀

凡是祈祷告祭、代为祭祀，多使用本院的儒臣。正统乙丑年，浙江台州、宁国等府的百姓遭受瘟疫死亡很多，皇上派遣礼部侍郎兼侍讲学士王英携带香烛币帛前往祭祀南镇山神，以驱除民间的厉鬼。当时浙江地区久旱，王英到达绍兴，大雨倾盆，水深二尺，在献祭的晚上雨停，星星出现。第二天又下大雨，田野得到充足灌溉，人们都高兴地说：“这是侍郎带来的雨。”布政使孙原贞等人陪同祭祀，请求将御祭感应的事迹刻石记录在庙中然后返回。景泰辛未年夏天不下雨，特意派遣侍讲学士刘铉祭祀济水之神。成化甲辰年，陕西大旱，派遣礼部左侍郎兼学士徐溥代为祭祀中镇山神、西海神、河渎神等诸神，降雨随即响应。丁酉年，朝廷采纳儒臣的建议追崇先圣的礼乐，派遣学士王献祭祀并告祭阙里。弘治己未年六月，孔庙发生火灾，学士李杰奉诏祭祀并告祭。甲子年闰四月，孔庙重建落成，又派遣大学士李东阳祭祀并告祭。

陪祀分献

凡是郊祀，五品以上的官员按规定可以观看牺牲。第二天早上复命，陪祀的官员都参与。如果是分献，使用文武大臣及近侍官员二十四员，由太常寺请旨点名充任。所以本院官员从检讨以上都参与。永乐年间，修撰马铎建议：国子监分献十哲，应该使用翰林院的官员。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谳狱

洪武十四年十月癸丑日，命令司法部门审理囚犯，拟定律法奏请裁决，由翰林院给事中以及春坊正字、司直郎会议评判公允，然后再次奏请裁决。永乐二十二年十月丁巳日，大理寺奏请裁决重囚，仁宗召大学士杨士奇、杨荣、金幼孜到床前告诫说：“近年司法部门滥施刑罚，往往出于拷打逼供，先帝曾经严厉告诫，必须会同三位学士共同审理。”正统年间，侍讲学士马愉曾经奏请审理终年不能决断的案件，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因此冤屈压抑的案件多得到伸张审理，但可惜未能恢复洪武时期的旧制。

主宴

凡是赏赐臣下的筵宴，命令大臣侍奉，称为主宴。天顺四年，天下各官府官吏朝觐到达京城，皇上召见大学士李贤告诫说：“黜陟的典制，也应当举行。”李贤回答说：“这是祖宗的旧制。”立即敕令吏部、都察院罢免不称职的官员数百人，表彰才能品行超卓、政绩显著的人，布政使以下贾铨等十人，赏赐衣服和纸币。礼部设宴，命令李贤及吏部尚书王翱侍宴，以激励众人。正德以来，武举会武宴例由内阁大臣一员主持，兵部提前奏请。

斋宿

凡是郊祀，洪武二十年确定斋戒日期，文武百官先沐浴更衣，在本衙门住宿，第二天听誓戒，致斋两天，宗庙社稷也致斋三天，只是不誓戒，或者朝廷祈祷也如此。所谓斋戒，不饮酒，不吃葱韭薤蒜，不探病，不吊丧，不审理刑名案件，不与妻妾同处。成化丙申年十二月十日，为求雪在翰林院东署致斋，侍读倪岳，侍讲程敏政，修撰写陆钇，编修陆简一同住宿。这夜大雪纷飞，于是采用欧阳修禁体故事，互相抽签定韵联句以志喜悦，钩奇竞胜，直到天亮不能停止，前辈的风雅情趣可以想见。而求雪致斋也仅见于此。

习仪

翰林院旧例不习仪，因为礼仪是从这里产生的缘故。成化十四年冬至，有新旨意，学士王献以下都同常参官赴朝天宫习仪，至今遵循。这恐怕应当恢复成宪的旧例，不然与百官没有区别了。

陵祀

洪武八年十月乙卯日，诏令翰林院考定陵寝朔望节序祭祀的礼仪。学士乐韶凤等奏：“现在拟定每年元旦、清明、七月望、十月朔、冬夏两至日，用太牢。其伏腊社日，每年朔望日，则用特羊。祠祭署官员行礼，如果节日与朔望、伏腊社同日，则用节日礼仪。”听从了。此后，清明、中元、冬至

译祭祀历代帝王的陵寝，分别派遣有功勋的皇亲国戚和大臣行礼，本院官员惯例由两人陪同祭祀。永乐元年，太祖皇帝忌日，皇上率领诸王在奉先殿行礼完毕后，又率领百官亲自前往孝陵致祭，命令近侍官员在殿前行礼。宣宗曾经侍奉皇太后拜谒长陵、献陵，内阁大学士都跟随前往。从此皇帝没有亲自前往的，而本院官员上陵陪祭，惯例是宿在昌平学宫的行馆中。起初从成化戊戌年起，近坊局等官员也参与陵寝祭祀，这是遵奉诏旨的缘故。

译顾命

永乐二十二年七月辛夘，皇帝车驾到达榆木川，身体不适，召见大学士杨荣等人，接受遗命，传位给皇太子，随即驾崩。杨荣等人完全遵循古代礼制，收敛、含殓都合乎法度，与太监马云等人商议说：“六军距离京城尚远，不宜发布丧讯，应当像往常一样进献膳食、奏报事务。”众人赞同这个意见。又详细规划军中事务，更加严明号令，人们都无法揣测其用意。当时有人建议借其他事情制作敕书，用印玺急速报信，杨荣说：“先帝在世时称为敕书，现在称敕书就是欺诈，这罪责由谁来承担？”壬辰日，驻扎在双峯，杨荣奉遗命急速报丧。皇太子八月甲辰日到达北京，传达已故皇帝的遗命，然后将军中应当施行的事务陈述出来。皇太子嘉奖赞叹，赏赐白金和钞币，召吏部尚书蹇义让他知晓此事，将要大加任用。第二天，又奉命与蹇义等人商议即位事宜，杨荣首先列举民间不便的二十多件事，皇上都嘉奖采纳，编入诏书分条施行。丁巳日，仁宗即位，赏赐白金和钞币。己未日，晋升为太常寺卿，仍然兼任原来的两个职务。十二月，加封为工部尚书，仍然兼任两个职务，三份俸禄都发放。赏赐白金五十两，彩币十表里，宝钞二万贯，白米二十石，这是降下敕书奖赏慰谕以酬谢功劳。洪熈元年五月辛巳日，仁宗驾崩。六月庚戌日，宣宗即位。宣德十年正月甲戌日，宣宗驾崩。士午日，英宗即位，接受遗命的事都无从考证。《可斋杂记》说：“天顺甲申年正月朔日以后，皇上身体不适，每天仍然裁决政务如常。到初十以来，病情加重，于是处理身后事，命令太监牛玉执笔口述书写：其一，东宫即位过百日举行婚礼；其二，确定后妃的名分；其三，命令不要让嫔妃殉葬；其四，殡殓的器物服饰，言语意思详尽，都符合天理人心。”书写完毕，又命令牛玉说：“拿去给阁老们看，让他们为我润色。”到了彭时等人那里，他们惊愕地说：“何必这样？”牛玉说：“皇上之意也是认为事情不可预测，且说下面不用，有什么妨碍？”臣等恭敬诵读完毕，都感叹说：“所说的关系大体，非英明之人不能达到这个地步而停止，殉葬之事尤其高出古今，真是盛德之事！”不需要润色，话说完时，不觉流下眼泪。牛玉详细将前面的话复命，并且说：“彭时尤其悲怆。”皇上听说后，也流下眼泪。随后说：“暂且收起来，等我死后遵照执行。”第二天，牛玉说出详情，于是说：“皇上英伟，从来不流泪，现在因为这件事，可以知道了。”到十七日于是驾崩。第二天早上，储君披上素衣，出后右门，召内阁学士李贤、陈文以及彭时和文武执政大臣等到前面说：“父皇已经宾天，你们尽心辅佐，我因此流泪。”群臣都俯伏号哭很久，都起来叩头然后退下。这天有旨命令太监刘永诚、夏时、傅恭、牛玉，会昌侯孙继宗、怀宁侯孙镗，尚书王翱、李贤、年富、马昂，侍郎陈文、彭时为议事官，共同计议处置军国重务，遵循宣德十年的例子。参与的人都承受银币的赏赐。《燕对录》说：弘治十八年五月，听说皇上身体不适。初六日清晨，司礼监太监戴义出左掖门，宣布内阁大臣徐东阳先到。不久，催促的人来了六七次。臣刘健、臣李东阳相继到达，于是一同进入。催促的人道路相连，进入乾清宫右门，从右阶登上殿，进入东户，转向西南右户向北走几步，穿过重重帷幔，上仙桥，又几步看见御榻上，穿着黄色便服，坐在榻中，面向南。臣刘健等人叩头，皇上让靠近的人再近，既靠近榻又说：“上来。”于是直接叩头在榻下。皇上说：“朕继承祖宗大统，在位十八年，今年三十六岁，却得了这个病，大概不能起身。所以与先生们相见时，脸色发红，大声盛气。”臣刘健等人都回答说：“陛下万寿无疆，偶尔身体不适，暂且需要调养，怎么能突然说这样的话？”皇上说：“朕自己知道，也有天命，不可强求。”于是呼唤水漱口，掌管御药事的太监张愉取金盂进水，用青布擦拭舌头，劝皇上服药，不回答。张愉说：“再进这一服，就没有事了。”皇上又说：“朕为祖宗守法度，不敢懈怠荒废，凡天下事，先生们多费心。”我知道，于是握住臣刘健的手好像将要永别。皇上又说：“朕蒙受皇父厚恩，选张氏为皇后，成化二十三月某月举行婚礼，到弘治三年九月二十四日生东宫，现在十五岁了，尚未选婚。社稷事重，可急速命令礼部举行。”都回答说：“是。”当时司礼监太监陈宽、李荣、萧敬等人依次全部到达，都罗列跪在榻外。皇上说：“授予遗旨扶安李璋捧笔砚，戴义在榻前书写。”皇上又说：“东宫聪明，但年幼好逸乐，先生们勤请他出来读些书，辅导他做个好人。”臣刘健等人都叩头仰奏说：“臣等敢不尽力。”皇上又加以慰谕然后退下。这天虽然在仓促之中，天语详细完备，累计数百言，不能全部记住，而其重大者如此。臣刘健等人出到后左门调旨，传礼部施行。戴义送出东角门而入。过了一夜

译而皇帝已乘龙升天，宾于天了。追念先帝选拔任用、厚待恩遇的恩情，以及临终托付、委以重任的深意，确实连古代帝王也比不上。转眼之间，已如隔世，叩地呼天，也无法触及，悲痛之情岂能言尽！此后，东阳每逢五月七日孝宗皇帝忌辰，便作诗以寄托哀痛，其中有诗曰：“曾登上銮坡侍奉玉堂，朝服上亲自沾染了御袍的香气。在奉天门后的暖阁传达圣旨，天颜近在咫尺；在中右门东的平台奏报事务，午时的漏刻漫长。太平盛世有人悲叹短梦，幽都之地无处仰望余晖。从容下达的顾命遗言清晰明确，一日伤心泪水万行。”又有诗曰：“六年挥泪哭泣遗弓，万国同悲此日相同。龙去鼎湖化作雨水，马嘶沙苑仍思长风。碧桃宴已归天上，玉几前的遗言犹似梦中。曾是白头香案吏，不必凝望那朵红云。”

译护丧安葬

永乐二十二年十二月丁巳日，太宗皇帝安葬于长陵，任命大学士杨荣主持丧事，赏赐白金和钞币。宣德十年正月丁亥日，杨荣前往查看陵墓，回来后称旨，再次获得白金和钞币的赏赐。六月戊申日，命他护送梓宫安葬于景陵，赏赐白金一百两，纻丝十套表里，钞二十锭。陵墓工程完毕，又赏赐白金和钞币。十月辛亥日，命他监立天寿山碑，赏赐白金五十两，纻丝罗四套表里以及上等酒食。按照宋代宰相的惯例，充任山陵使。本朝只由礼部负责护丧安葬，任用勋戚开启玄宫；查看事例，任用本院官员二员。像杨荣这样护丧安葬，大概在内阁中是罕见的。

翰林记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翰林记卷十六

（明）黄佐 撰

皇帝驾临馆阁

太宗皇帝刚平定内部变乱，四方事务正繁忙，内阁七人，早晚承受顾问接受旨意，退下处理职务，并且兼管稽考古事编纂著述，几乎没有片刻空闲。皇上时常步行到阁中，亲自查看他们的辛劳，并且视察他们所处理的事务，没有不称旨的，于是高兴，必定有厚赏。有时到阁中阅览各位学士和庶吉士应制写的诗文，诘问评论，以此为乐。宣德四年十月癸未日，皇帝驾临文渊阁，巡视大学士杨荣等人值班居住的地方，命令增建房屋，并且赏赐饮食器具。杨荣等人第二天上表谢恩，不久皇上又来到，赏赐杨荣等人每人一首诗以及宝钞酒食，学士李时勉等人都参与其中。七年某月，皇帝经过史馆，有作品并赋《招隐》之歌。这时天气清明，圣心愉悦，怀念贤人阅览古事，高雅的情趣，体现在吟咏中。侍读学士钱习礼等人迎接拜见，都受到赏赐。他经过史馆的六言诗说：“荡荡尧光四表，巍巍舜德重华，祖考万年垂统，乾坤六合为家”，真是圣王的气象啊。

皇帝驾临私宅

洪武初年，编修罗复仁，皇上喜欢他的诚朴。有一天皇帝忽然驾临他的私宅，罗复仁正拿着涂抹工具，修墙没料到皇上到来。叫妻子拿凳子坐下，皇上与他交谈很久叹息而去。随即命工部在城南门外赐给他宅第，不久任命他为弘文馆学士。等到他请求退休，准许了，赐给他大布衣服，说“表彰你的质朴”。宣德年间，皇上微服私访驾临大学士杨士奇私宅，话语在第八卷。

赐宴

洪武年间，学士詹同、宋濂等以及各位儒臣，每次宴见，必定赐宴，每天成为常例。永乐初年，万寿圣节，学士侍宴奉天殿，近侍和修史官在宴中左门。如果是正旦、元宵、端午、重阳、冬至、腊日 etc 节序，往往在禁庭设宴。皇后、皇太子千秋节，也是如此。如果在三殿设宴，在内阁学士奏事，尤其隆重，有时有撤下御膳玉食赠送给他们的父母的。十八年闰正月丙子日，命行在学士兼右庶子杨荣、学士兼任右谕德金幼孜，都升任文渊阁大学士兼学士，特别在礼部赐宴，这是提拔赐宴的开始。二十年九月己巳日，因为杨荣和金幼孜扈从的功劳，特别命他们坐在前列，吃上等菜肴，这是赏劳赐宴的开始。宣德二年九月，少傅杨士奇三年考核期满，降敕奖谕，在礼部赐宴，这是考核期满赐宴的开始。五年四月丙申日，召见大学士杨士奇、杨荣等，在文华殿赐宴，皇上亲自招待，赏赐钞一万贯。六年二月甲辰日，万寿圣节，赐杨士奇、杨荣等宴，乙巳日又在宫内赐宴，特别赐诗一首褒奖嘉许，这又是出于特恩的。八年七月丁丑日，吏部奏报少傅杨荣三年期满，皇上礼遇他如同杨士奇，从此内阁大臣考核期满就成为惯例。正统以后，万寿圣节、皇太后千秋节以及节序，本院官员同群臣在午门外通宴，而宴见奏事特恩赐宴的就没有听说过了。如果是初开经筵以及修书进呈、殿会试等宴，都有定规。修实录完成，惯例在礼部设宴，只有水乐初在奉天门设宴，宣德五年在中府设宴，正统三年在西苑设宴，是不同的。

赐饮食

洪武三年二月，学士宋濂、待制兼编修王祎等奉诏参与教导大本堂，每次在殿廷召对，必定赐坐，时间长就赐饮食。王祎一天在史局，非常渴，对宋濂说：“得到昨天皇上赐的梨浆喝，我的渴就解除了。”中贵人暗中听到，告诉皇上，立即命人送赐给他。永乐五年五月，学士杨荣奉命前往甘肃规划军务，七月回京，在武英殿奏对，皇上非常高兴，当时盛夏酷暑，命取瓜亲自剖开赐给他，并且派中官赐给他羊酒，敕令他休息。十一年十二月，学士宋濂已经退休来朝，用敕书慰劳他，赐米酒。十二年十二月，再次到来，赐给也如此。十八年四月丙辰日，皇上在西内圆殿，特别召见都督薛禄、尚书吕震、李庆、学士楊榮、金幼孜到殿外，命坐赐食，那些羹粥大概出自御前调和，珍异非常，并且又有上等熟食酪浆樱桃的赏赐。所赐的上等酒封识都有墨印“洞庭春色”四字，再用朱印篆书“御用”二字盖在上面。大概是这时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