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记卷九

译都具备了。”士奇回答说：“确实如圣上所说，《尧舜禹汤文武》这几位圣人，凡是在自身修养上，以及施行于家庭、国家、天下的，都是《大学》的道理。”皇上说：“孟子谈论人性本善，必定列举尧舜，你们在讲说道理时，也必定要列举前代古事作为证据，这样大概才能明白易懂。又说：帝王的学问，贵在切合自身实际运用，在讲解时，一切浮泛无益的话都不要用，这是圣意因为阅览讲章而旁及经书的缘故。大概要用心融会贯通，必定要妙悟至理才肯罢休。祖宗时代都是这样，所谓援引古事作为证据，不用浮夸的言辞，尤其是讲章的固定格式。后来讲官将要进呈讲章，提前送到内阁审定后封进，于是成为惯例。然而流弊很多，繁冗的辞藻颂扬赞美，逐渐失去了最初的用意。”

成化初年，洗马杨守陈进讲不使用谄媚的言语，一天讲解《武成》篇时说：“《鲁论》称舜无为而治，《周书称》武王垂拱而天下大治，然而后世的君主有深居宫禁之中，把政事委托给内侍的，招致阎乐之祸；有高枕无忧、无所作为，只宠爱宠幸美人的，引发安禄山之变，这是为什么呢？大概舜之所以能垂拱而治，是因为他分封爵位土地，以至于推崇德行报答功劳，没有一项不推究其心意，都曾经忧虑辛劳地有所作为，才开始安逸享乐而无所作为。后世的君主则是孟子所说的‘安于危险，利于灾祸，乐于导致灭亡的原因’罢了。希望陛下留意！”当时左右听的人都很惊惧，杨守陈确实是善于启发教导的人啊。

孝宗时曾召见大学士刘健、李东阳、谢迁商议政事，于是对他们说：“昨天让李荣来说日讲时，刘机讲解‘陈善闭邪’，‘陈’字解释为‘陈说’不对，只说铺陈其说才可以。”都回答说：“是。”李荣大概是所派遣的中官。刘健进言说：“昨天李荣又说用善道启发开导‘他’，‘他’字不对。”皇上微笑说：“‘他’字也无妨。大体上讲书必须要明白透彻，直言无讳，道理都是书上原有的，如果不说尽，就没有进步益处。况且先生们与翰林院是辅导的职务，都应当说话。”刘健回答说：“臣等如果不敢说话，那么百官就没有敢说话的了。”皇上说：“对。”谢迁说：“圣明如此，讲官更加好尽心。”李东阳说：“今年圣学光明中外，臣民无不仰戴，臣等怎敢不仰承圣意？”都叩头谢恩。皇上又说：“先生们可以传给他，不必顾忌。昨天所讲的似乎有顾忌。”又说：“‘他’字也无妨，昨天因为话偶然涉及此意，认为不如‘启沃’更好，然而不必深究。”都再次谢恩而出。这一天天颜和悦，似乎因为昨天所传的不够明确，恐怕讲官因此有所观望，所以特别指示详细如此。大概经筵讲章自几年以来，才开始去除旧时的阿谀颂扬之习，加上规劝谏诤，未曾稍微违逆。等到听到此谕，更加知道皇上心意所向。

译讲读合用的书籍

圣祖潜心于道德与技艺，对于所有经史百家的书籍，没有不贯通理解的。然而他每每从广博中寻求简约，只求掌握其中的要领，圣学因此更加纯正。他曾命令儒臣进讲四书，以《大学》为首；五经以《尚书》为首。如今的经筵沿袭此制，各种史书过去都进讲，现在则只用朱熹的《通鉴纲目》。如果是东宫太子，则兼用《文华大训》等书。弘冶年间，学士张元祯上疏，建议经筵讲习《太极图》《西铭》以及各类性理书籍。东宫则使用《孝经》《小学》。孝宗欣然赞许采纳，急忙索取《太极图》来观看，说：“上天降生这个人，是为了开导我啊。”然而到现在还没有真正采用。圣祖曾经问侍臣：“三代以上的人读什么书？”宋濂回答说：“上古时期典籍尚未建立，不专门诵读，而是崇尚亲身践行。君主兼有治理和教育的责任，亲身践行来率领众人，天下没有不跟随他感化的。”又问：“帝王之学，什么书最重要？”宋濂请求阅读《大学衍义》。皇上阅览后很高兴，命令左右把书大字书写，张贴在两侧走廊的墙壁上，时常观看。仁宗在东宫时，听杨士奇说《大学衍义》值得阅读，立即召典籍官取来阅览，非常高兴地说：“这是治理国家的条例啊。”于是命令翻刻赐给各位皇子。所以如今经筵以《大学衍义》进读，后来又兼读《贞观政要》。我私下认为性理各类书籍固然应当进讲，但圣学的心法不可废弃。《衍义》《政要》两本书，固然可供深夜阅览，但祖训条章尤其不可违背。

开设经筵

宣德末年，英宗继位，年仅九岁，圣学尚未达到光明盛大的境界。大学士杨士奇等人开始奏请开设经筵，他们的奏疏大致说：“去年十月，宣宗皇帝在左顺门，召臣杨士奇告诫说：‘明年春暖，东宫太子出文华殿读书，凡是内外侍从都要谨慎选择贤良廉谨的臣子。’臣杨士奇叩头回答说：‘这是国家第一件大事，正是时候，希望皇上留心。’不幸先帝驾崩，在哀痛之中，臣不敢立即进言，但这件事至关重要，不敢长久沉默。希望陵墓安葬完毕后，早日开设经筵以增进圣学。于是合奏应当执行的事宜说：‘现在应当预先选择讲官，必须得到学问渊博贯通、言行端正、老成持重、识达大体的人几人，共同担任此职，请求预先命令吏部、礼部、翰林院共同推举，具名上奏，听候皇上裁决。’又说：‘天子就学，其体制与皇太子、亲王不同，请求先命令礼部、翰林院详细制定经筵礼仪，上奏。’又说：‘凡是起居出入一应随侍以及使用的人，都应当选择行动端庄、立心行事正当的人，让他们在左右。如果这些人举动轻佻、言语亵慢、立心行事不正，都应当尽早去除。如果不尽早去除，随侍久了，情意相投，不觉察其非，言听计从，后来想去除，形势就困难了。这在常人尚须抉择，何况天子之左右，希望太皇太后陛下、皇太后陛下万万留意。’诏书批准了他们的请求。正统元年二月，颁布敕令说：‘朕恭敬奉行天命，继承祖宗大宝，统御天下，主持神人。而即位以来，日夜忙碌，长久思考其道，必须学习才能明白。现在以初九日御临经筵，命令你们翰林院、春坊儒臣轮流侍讲。道源于天，尧舜禹汤文武以此隆盛政教，而周公孔子阐明它，我祖宗世代师法，以安定天下。你们应当一心竭诚，共同讨论，务必归于最恰当，不要隐藏而不彰显，不要偏曲而迎合喜好，希望心中明了，行为真诚，以振兴治化，以造福百姓，用以不辱没上天和祖宗的命令。钦此！’于是以太师英国公张辅知经筵事，太师兵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杨士奇，少傅工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杨榮，礼部尚书兼学士杨溥同知经筤事，詹事府少詹事兼侍读学士王真，少詹事兼侍讲学士王英，侍讲学士李时。勉钱习礼侍讲，学士陳循侍读，田衷侍讲，高谷修撰，马愉、曹鼐兼经筤官。然而讲官的推举，实际上出自内阁吏礼二部，只是秉承他们的意思罢了，于是定为制度。其后各部侍郎、国子祭酒，出自本院的可以参与。然而当时，吏部郎中李茂弘已经私下有君臣之情，不通经筤，徒有文具之叹了。会典所载经筤初开仪，现在附在这里。凡是经筤初开，敕勋臣一人知经筤事，内阁学士或知或同知经筤事。六部尚书、左右都御史、通政使、大理寺卿及学士等官侍班，翰林、春坊等官及国子监祭酒二人进讲，翰林、春坊等官二人展书，给事、御史各二人侍仪，鸿胪寺、锦衣卫堂上官各一人，供事鸣赞一人，赞礼序班四人，举案侯伯一人领将军。预先在殿内的宦官在文华殿设置御座及御案，殿内御座的东稍南设置讲案于御案的南稍东。这天早上，司礼监官先陈列所讲的四书、经史各一册，放在御案，又各一册放在讲案，都四

译《四书》放在东边，《经史》放在西边。事先，讲官撰写《四书》和《经史》的讲章各一篇，预先放置在册子里。当天早上，皇帝在奉天门早朝结束后，退回到文华殿，登上御座。将军和侍卫按照礼仪就位，鸿胪寺官员引导知经筵以及侍班、讲读、侍仪、执事等官员在丹陛上，行五拜三叩头礼完毕后，依次上殿，按照品级分列东西两侧站立。知经筵官排在侍班官之上，侍仪、御史、给事中各两名在殿门之内，分列东西向北站立。两名序班官员抬起御案放置在御座前，两名序班官员抬起讲案放置在御案南面正中。鸿胪寺官员唱赞进讲，一名讲官从东班走出，一名讲官从西班走出，走到讲案前稍微南北向并排站立。鸿胪寺官员唱赞鞠躬、拜、叩头，起身平身完毕。一名展书官从东班走出，走到御案前跪下，展开《四书》完毕后，起身退到御案东面稍南的位置站立。一名讲官走到讲案前站立，奏请讲解某部书，讲解完毕后稍微后退。展书官再次走到御案前跪下，合上《四书》完毕后，退回到东班。又一名展书官从西班走出，走到御案前跪下，展开经书完毕后，起身退到御案西面稍南的位置站立。一名讲官走到讲案前站定，奏请讲解某部经或某部史，讲解完毕后稍微后退，仍然并排站立。展书官再次走到御案前，跪下合上书完毕后，退回到西班。鸿胪寺官员唱赞：“讲官鞠躬、拜、叩头，起身，平身。”礼仪完毕后，各自退回到东西班列位。两名序班官员抬起御案，两名序班官员抬起讲案，退后放置到原来的位置。鸿胪寺官员唱赞礼仪完毕，皇帝下令赐宴。鸿胪寺等官员以及讲官都跪下接受旨意，光禄寺官员在左顺门摆设宴席。宴席结束后，叩头退出。

译经筵月讲

《会典》记载月讲的常规礼仪说：“每月初二、十二、二十二日进行会讲，事先由司礼监官员在御案上陈设书籍，礼仪如前。到了约定日期，等候皇上驾临文华殿，侍卫、侍仪、执事官以及进读官入内，赐宴的礼仪相同，但各位官员只行叩头礼。”孝宗时期，经筵即使在严冬酷暑也不废止。弘治十年四月二日应当会讲，因为要祭祀太庙，有旨意改为当月三日。到了日期又遇到下雨，又改为四日。大概圣上治学的勤奋，不因事务而废止，就是这样的。

经筵日讲

《会典》记载日讲的常规礼仪说：凡是日讲只用讲读官、内阁学士侍班，不用侍卫、侍儀、执事等官员侍班。讲读等官员入见，行叩头礼，分列东西两侧。先诵读四书，其次诵读经书，或者诵读史书。每本诵读十几遍，之后讲官先讲解四书，其次讲解经书，或者讲解史书，务必直陈大义，明白易懂。讲读完毕后，侍书官侍奉皇上练习书法，结束后各位官员叩头退下。每三天进行一次温讲，将所讲的书籍通讲一遍。如果讲官中有事故，同僚代为讲解，其直解则在讲毕后补进。

讲官入直

洪武年间，命令儒臣轮流入值禁中，每天用一人进讲，迟到误事的治罪。大学士吴沈曾因进讲迟到误事被弹劾。永乐以后不可考证。自从设立经筵后，讲官不再入值，只命令本院及坊局官员轮流侍班。时间久了，选为展书官。又自从担任展书官才得以充任月讲官，如果是日讲则用年资深而品秩尊的人。正统年间，修撰商辂侍班，皇上了解他的名声，告诉学士曹鼐等人说：“让商辂展书，宜选一人与商辂相对。”起初选王玉，不符合旨意，选编修陈文，才批准。不到一个月，又告诉曹鼐说：“让商辂、陈文讲书。”大概从此以后很少亲自提拔了。

讲官趋召

圣祖时期，凡是观看书史，其中句读字义不明白的，必定召翰林儒臣质问。虽然有懂书的内侍和能文字的人，也不得接近。大概因此来延接贤士大夫，不只是梳理义理而已。洪武末年，侍讲方希直有诗说：“风暖彤庭尚薄寒，御炉香绕玉阑干。黄门忽报文渊阁，天子看书招讲官。”就是这件事。太宗《宝训》说：“皇上视朝之余，辄驾临便殿阅览书史，有时召翰林儒臣讲论。”那么永乐以后，大概没有不是这样的。

讲官陈论

祖宗时期，讲官在讲书后得以言说时政的缺失，以及陈述所见。洪武年间，大学士吴沈进讲完毕，进献去邪勿疑的说法，于是说：“小人心中怀奸邪，很像忠信，不可不察。”皇上说：“对。”宪宗在东宫时，学士刘珝讲《周书·无逸》“文王怀保惠鲜”一章，于是谈及数十件时事，天颜喜悦，虽然不说话但深有契合于心。不久继承大位，就拒绝贡献，减少财赋，罢免各道镇守官，都是过去所论述的。弘治年间，侍讲学士李东阳大旱应诏言事，摘录经筵所讲《孟子》中切于治道的重要论述，分为数条，极力论述其理，而时政得失按类附在其中。皇上嘉奖采纳，虽然不是当面陈述，但都是启沃之义。

经筵恩赉

正统初年，经筵开始开设，在礼部赐宴。知经筵官赏白金八十两、宝钞四千贯、文绮四表里；同知经筵及讲官宣赏白金五十两、宝钞二千贯、文绮四表里；侍班官赏白金三十两、宝钞三千贯、文绮二表里；其余都赏宝钞，有差别。第二天具表称谢。有说：“万几有暇，恒亲御于经筵；多闻是求，肆详延于儒雅。臣等于缉熙单厥心，允协周成之德；念终始典于学，敬陈商说之篇章。”不久讲官各赐厢玳瑁香带，大红织金纱罗袭衣冠履都具备，即使是修撰也给予。景泰以后恩赉不可考证。天顺八年八月，宪宗驾临经筵，讲官学士柯潜等赐金三十两、宝钞三千贯、文绮二表里，而庶子侍讲徐溥、侍读倪岳、编撰彭华等也给予。成化四年十二月，赐经筵儒臣七人的袭衣冠履，当时柯潜已闻父丧，皇上命令在其家赐之。十二年，大学士商辂等上奏说：“太常寺卿兼侍读刘珝每日侍奉经筵进讲经史，其辛劳与少詹事兼侍读学士柯潜、李泰相同。但翊以三品而兼翰林属官，在会揖之际，甚为不便宜。在所兼侍读之下加学士二字，听从。”十四年四月十一日，皇太子驾临左春坊进讲《大学》首章，退后在文华门赐宴。十二日，皇上驾临经筵进讲《中庸》二十章，退后在左顺门赐宴。宠赐稠叠，词林诧以为前此所未有。孝宗时尤其重视经筵，多有匪颁之赉。学士程政记其事说：“弘治元年三月十二日，初开经筵赐宴白金及宝镪。十三日早，文华后殿进读尚书孟子，及午乃进讲大学衍义，以为常。读毕赐宴，讲毕”

译赏赐茶叶。皇上都称呼先生而不叫名字。四月二十八日以后，屡次赏赐鲜笋、桃、杏、郁李、莲蓬，竹筐上贴着黄封，有的题写“上林苑监进干清宫”八个字，有的题写“上林苑海子进干清宫”九个字，有的题写“司苑局进干清宫茶房上用”十一个字。”李敏政等人上表称谢，并且作诗记录此事，其中有诗句说：“黄封全带着干清的字样，朱红色的果实平分上苑的清香。”七月二十日，在文华殿后殿讲学完毕，皇上顾视宦官赏赐讲学的臣子。赐予冠带靴袍，臣李敏政被赐予织金云雁绯袍一对，又赐予金带一条，以及乌纱帽和皂靴。当面谢恩完毕，皇上顾视对他说：“先生辛苦了。”一同回答说：“这都是职分所在，应当做的。”叩头后退出。有诗记录此事说：“太阳升起照在罘罳上，清晨的宫殿深邃，深厚的恩泽层层叠叠，皇上亲自莅临。对穿的红色衣服洗涤着天机的锦缎，束腰的黄色带子分出内库的黄金。长久庆幸清贵的班列容纳宦游的脚步，渐渐惭愧华发点缀朝簪。经生职分是寻常之事，怎配得上君王念及苦辛。”当时皇上最看重儒臣，学士张元祯身材矮小，每次进讲，皇上特意降低几案就着听他讲。正德元年，开设经筵，赏赐宴会以及白金彩币各有差别。主持经筵事务的，是太师兼太子太师英国公张懋、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土刘健。共同主持经筵事务的，是少傅兼太子太傅户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李东阳、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学士谢迁、兼经筵官礼部右侍郎王华、少詹事兼学士刘机、江澜、杨廷和、太常少卿兼侍讲学士杨时畅、国子监祭酒张灿、学士刘忠、白钺、刘春、太常少卿兼侍读费宏、左春坊左庶子兼侍读毛澄、左春坊左谕德兼侍讲毛纪、傅珪、右春坊右谕德兼侍讲蒋冕、侍读罗玘、修撰石珤。然而武宗后来多事于宫廷游玩，经筵很少出席。

译翰林记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翰林记卷十

（明）黄佐 撰

**大本堂授经**

明初设立大本堂，选取古今图书充实其中，召集四方有名望的儒者教导皇太子和亲王。任用学士宋濂，待制兼编修王祎，修撰王偁，以及老儒陶凯等人，轮流值夜班，选拔才俊之士担任伴读。所讲授的经书，由皇上亲自督促。曾命令王祎采集历史典故，押韵写成四言诗，用来教导皇太子。皇上时常赐宴赋诗，商讨古今之事，评论文章，没有一天间断。不久又命令功臣旧臣的儿子拿着经书入宫侍奉，于是郑国公常茂、曹国公李景隆、蕲春侯康铎等人都参与其中。洪武元年十一月辛丑日，皇东宫的官员及儒士各自被赐予冠服。这一天，皇上命令大本堂的各位儒者作《钟山蟠龙赋》，摆设酒宴，非常欢乐，皇上于是亲自作了《时雪赋》，因此有了这次赏赐。此后皇太子在文华殿读书，而亲王则出宫到各自的王府居住。洪武十二年三月戊辰日初一，皇上驾临华盖殿，皇太子侍立。皇上问：“近日读的是什么书？”皇太子回答：“昨天看书读到商周交替之际。”皇上说：“看书也知道古人做君主的方法吗？”于是告诫说：“君主之道以侍奉上天、爱护百姓为重，其根本在于敬畏自身。人君的一言一行都上达于天下，关系到百姓，必须恭敬地对待，然后所做的事就没有不善的。大概上天必然鉴察，一句话好，四海百姓蒙受福泽；一个行为不谨慎，四海百姓遭受灾祸。言行如此，能不恭敬吗？”圣祖最初的训导就是这样，真可以说是抓住了根本了。各位儒者讲授经书，只是奉行皇上的旨意罢了。严明的君主在上，贤能的师友辅佐，圣明的德行得以发扬，是可以期待的。

**东宫师友**

太祖起初命令宋濂担任王世子的老师。庚子年十月，宋濂奉命入宫讲授经书，遇到纲常大义，再三讲解。乙巳年三月，宋濂因担任起居注官而告病，皇上下诏让他回家调养治疗，仍然赐予金帛，世子给他的赏赐更加丰厚。六月，宋濂上笺谢恩，又给东宫写信，勉励他孝顺友爱、恭敬谨慎敏捷，读书不要懈怠懒惰，不要骄傲放纵，修养德行、增进学业，以符合天下的期望。皇上看了信非常高兴，召见东宫，把信的意思告诉他，并详细赐书答复。信的大意说：“过去先生用严厉的态度教导我的儿子，相互训诫，这是不虚伪的表现；用圣人的文法代替俗语来教导他，这是通达明理的表现。所坚守的是忠贞，所实行的是节俭，这是得体恰当的表现。过去听说古人如此，现在亲眼见到了。又用锦缎陪附书信。”洪武元年，设立东宫师傅官，命令功臣兼任。十月，任命老儒梁王仪为太子宾客，秦镛、卢明德、张昌为太子谕德。皇上认为东宫师傅都是功臣旧臣，应当以特殊的礼仪对待，朝贺东宫难以与一般官员相同，命令礼部考证古制确定议定。礼部及翰林院的各位儒臣商议，命令凡是遇到大朝贺的前一天，在大本堂设置皇太子的座位，在堂中设置答拜的褥位，在堂前设置三师、宾客、谕德的拜位，两名赞礼官在三师的北面，两名内赞礼官在堂中，都东西相对。到了那天，皇太子穿常服升座，三师、宾客、谕德穿常服入位，面向北站立。皇太子起立，面向南。赞礼官唱鞠躬四拜，皇太子接受前两拜，回礼后两拜，礼毕退出。洪武五年，太子赞善大夫宋濂辅导东宫，一言一行都用礼法讽喻，使他归于正道。每次读书读到关乎政教及前代兴亡的内容，一定拱手高声说：“治理国家、养育百姓的道理应当如此，不应当那样。”并且推究人情物理以阐明其义。皇太子每次收敛神色欣然采纳，敬礼未曾稍有衰减，说话必定说：“师父，师父。”并且书写“旧学”二字赐给他。洪武二十六年七月戊申日，选拔秀才张宗浚等人，跟随詹事府左右春坊官员的班次分入文华殿值班。侍讲完毕后，靠近前讲述民间利害、田间稼穑等事，陈述古今孝悌忠信、文学材艺等各种故事，每天如此。永乐二年春，下诏简选东宫官员，当时詹事、春坊、司经局的长官由朝廷大臣兼任。其次简选六科中书以及国子监、郡县学官升迁任用。于是任命尚书蹇义兼任詹事，侍郎郭进等人兼任少詹事，黄宗载兼任府丞，尚书李至刚及内阁七人，都兼任春坊大学士、庶子、谕德等官，修撰梁潜等人兼任赞善，而国子博士徐善述、助教晁镛等人升任左右司直郎，各有差别。不久又任命赞善王汝玉等人兼任编修，徐善述和王汝玉在东宫尤其受到亲近礼遇。曾命令徐善述挑选《诗经》二十多首，分类赋比兴作为法则，又给他写信说：“想要作表章，可以完全按照诗题立例，具备诗题与表题，隔日封进。”并且询问他的病情，慰劳备至，并且说：“您今年年纪大了，恐怕辅助我学习的日子不多了，像您这样朴实直率、苦口婆心的人，百人中没有一两个；当面阿谀、顺从脸色的人，到处都是。趁着您健康，不要畏惧劳累，辅佐我成就大业，只希望听到药石般的忠言，一天比一天急切，不要有触犯忌讳的顾虑。”他给徐善述的信，必定称呼为“好古”，或者写“致书赞善好古先生”。他给王汝玉的信中有说：“希望求得治理好国家的办法”，又说：“善政的声音，好像有光明驱逐黑暗那样的劝谕。”他期望启发开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