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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容斋三笔十七

卷第十六(二十则)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94–99 段

副都知张若水方受旨料简弓弩,取以进。其法以檿木为身,檀为弰,铁为蹬子鎗头,铜为马面牙发,麻绳札丝为弦,弓之身三尺有二寸,弦长二尺有五寸,箭木羽长数寸,射二百四十余步,入榆木半笴。神宗阅试,甚善之。于是行用,而他弓矢弗能及。绍兴五年,韩世忠又侈大其制,更名「克敌弓」,以与金虏战,大获胜捷。十二年词科试日,主司出克敌弓铭为题云。

译副都知张若水正奉旨挑选整理弓弩,选取好的进献。这种弓的制作方法是:用山桑木做弓身,用檀木做弓梢,用铁做蹬子和枪头,用铜做马面、牙和发,用麻绳和丝线制成弓弦。弓身长三尺二寸,弦长二尺五寸,箭杆和羽毛长几寸,射程可达二百四十多步,能射入榆木半支箭杆的深度。神宗皇帝观看试验后,非常赞赏。于是开始推行使用,其他弓矢都无法与之相比。绍兴五年,韩世忠又放大了这种弓的规格,改名为“克敌弓”,用来与金人作战,取得了重大胜利。绍兴十二年,词科考试那天,主考官以《克敌弓铭》为题出题。

敕令格式

  法令之书,其别有四,敕、令、格、式是也。神宗圣训曰:「禁于未然之谓敕;禁于已然之谓令;设于此以待彼之至,谓之格;设于此使彼效之,谓之式。」凡入笞杖徒流死,自例以下至断狱十有二门,丽刑名轻重者,皆为敕;自品官以下至断狱三十五门,约束禁止者,皆为令;命官庶人之等,倍全分厘之给,有等级高下者,皆为格;表奏、帐籍、关牒、符檄之类,有体制模楷者,皆为式。元丰编敕用此,后来虽数有修定,然大体悉循用之。今假宁一门,实载于格,而公私文书行移,并名为式假,则非也。

  颜鲁公戏吟

  陶渊明作闲情赋,寄意女色。萧统以为白玉微瑕。宋广平作梅花赋,皮日休以为铁心石肠人,而亦风流艳冶如此。颜鲁公集有七言联句四绝,其目曰:大言、乐语、嚵语、醉语。于乐语云:「苦河既济真僧喜,新知满坐笑相视。戍客归来见妻子,学生放假偷向市。」嚵语云:「拈(飠追)(舌氐)指不知休,欲炙侍立涎交流。过屠大嚼肯知羞,食店门外强淹留。」醉语云:「逢糟遇(麦曲)便酩酊,覆车坠马皆不醒。倒着接(上罒下离)发垂领,狂心乱语无人并。」以公之刚介守正,而作是诗,岂非以文滑稽乎?然语意平常,无可咀嚼,予疑非公诗也。

  纪年用先代名

  唐德宗以建中、兴元之乱,思太宗贞观、明皇开元为不可跂及,故改年为贞元,各取一字以法象之。高宗建炎之元,欲法建隆而下字无所本。孝宗以来,始一切用贞元故事。隆兴以建隆、绍兴,干道以干德、至道,淳熙以淳化、雍熙,绍熙以绍兴、淳熙,庆元以庆历、元佑也。

  中 舍

  官制未改之前,初升朝官,有出身人为太子中允,无出身人为太子中舍,皆今通直郎也。近时士大夫或不能晓,乃称中书舍人曰中舍,殊可笑云。苏子美在进奏院,会馆职,有中舍者,欲预席。子美曰:「乐中既无筝、琶、筚、笛,坐上安有国、舍、虞、比。」国谓国子博士,舍谓中舍,虞谓虞部,比谓比部员外、郎中,皆任子官也。

  多赦长恶

  熙宁七年旱,神宗欲降赦,时已两赦矣。王安石曰:「汤旱,以六事自责,曰政不节与?若一岁三赦,是政不节,非所以弭灾也。」乃止。安石平生持论务与众异,独此说为至公。近者六年之间,再行覃霈。婺州富人卢助教,以刻核起家,因至田仆之居,为仆父子四人所执,投置杵臼内,捣碎其躯为肉泥,既鞫治成狱,而遇己酉赦恩获免。至复登卢氏之门,笑侮之曰:「助教何不下庄收谷?」兹事可为冤愤,而州郡失于奏论。绍熙甲寅岁至于四赦,凶盗杀人一切不死,惠奸长恶,何补于治哉?

  奏谳疑狱

  州郡疑狱许奏谳,盖朝廷之深恩。然不问所犯重轻及情理蠧害,一切纵之,则为坏法。耿延年提点江东刑狱,专务全活死囚,其用心固善。然南康妇人,谋杀其夫甚明,曲贷其命,累勘官翻以失入被罪。予守赣,一将兵逃至外邑,杀村民于深林,民兄后知之,畏申官之费,即焚其尸,事发系狱,以杀时无证,尸不经验,奏裁刑寺辄定为断配。予持敕不下,复奏论之,未下而此兵死于狱。因记元丰中,宣州民叶元,以同居兄乱其妻而杀之,又杀兄子,而强其父与嫂约契,不讼于官。邻里发其事,州以情理可悯,为上请。审刑院奏欲贷,神宗曰:「罪人已前死,奸乱之事,特出于叶元之口,不足以定罪,且下民虽为无知,抵冒法禁,固宜哀矜。然以妻子之爱,既杀其兄,仍戕其侄,又罔其父,背逆天理,伤败人伦,宜以殴兄至死律论。」此旨可谓至明矣。

  医职冗滥

  神宗董正治官,立医官,额止于四员。及宣和中,自和安大夫至翰林医官,凡一百十七人,直局至祗候,凡九百七十九人,冗滥如此。三年五月始诏大夫以二十员,郎以三十员,医效至祗候,以三百人为额,而额外人免改正,但不许作官户,见带遥郡人并依元丰旧制,然竟不能循守也。干道三年正月,随

译敕令格式

法令文书,其类别有四种,即敕、令、格、式。神宗圣训说:“在祸患发生前加以禁止的,称为敕;在祸患发生后加以禁止的,称为令;在此处设立以待彼方到来,称为格;在此处设立使彼方效仿,称为式。”凡是涉及笞、杖、徒、流、死等刑罚,从条例以下到断狱共十二门,涉及刑罚名称轻重的,都归为敕;从品官以下到断狱共三十五门,涉及约束禁止的,都归为令;命官与庶人等,俸禄供给有倍数、全额、分厘等差别,且有等级高下之分的,都归为格;表奏、帐籍、关牒、符檄之类,有体制模楷的,都归为式。元丰年间编敕采用此法,后来虽然多次修定,但大体都遵循沿用。如今“假宁”这一门,实际上记载于格中,但公私文书往来,都称为“式假”,这是错误的。

颜鲁公戏吟

陶渊明作《闲情赋》,寄托情意在女色上。萧统认为这是白玉上的微小瑕疵。宋广平作《梅花赋》,皮日休认为他是铁石心肠的人,却也能如此风流艳丽。颜鲁公文集中有七言联句四首绝句,题目分别是:大言、乐语、嚵语、醉语。其中乐语说:“苦河既济真僧喜,新知满坐笑相视。戍客归来见妻子,学生放假偷向市。”嚵语说:“拈飠追舌氐指不知休,欲炙侍立涎交流。过屠大嚼肯知羞,食店门外强淹留。”醉语说:“逢糟遇麦曲便酩酊,覆车坠马皆不醒。倒着接上罒下离发垂领,狂心乱语无人并。”以颜公刚正耿介、坚守正道,却写出这样的诗,难道不是以文章取巧滑稽吗?然而语句意思平常,没有值得咀嚼之处,我怀疑这不是颜公的诗。

纪年用先代名

唐德宗因建中、兴元之乱,思念太宗贞观、明皇开元盛世,认为不可企及,所以改年号为贞元,各取一字以效法象征。高宗建炎元年,想要效法建隆,但下字没有依据。从孝宗开始,才一概沿用贞元的旧例。隆兴取建隆、绍兴,干道取干德、至道,淳熙取淳化、雍熙,绍熙取绍兴、淳熙,庆元取庆历、元佑。

中舍

官制未改之前,初次升任朝官,有出身的人任太子中允,无出身的人任太子中舍,都是现在的通直郎。近来士大夫中有人不明白,竟称中书舍人为中舍,实在可笑。苏子美在进奏院,聚会馆职,有个中舍想参加酒席。子美说:“乐中既然没有筝、琶、筚、笛,席上怎么会有国、舍、虞、比。”国指国子博士,舍指中舍,虞指虞部,比指比部员外郎、郎中,都是任子官。

多赦长恶

熙宁七年大旱,神宗想要颁布赦令,当时已经两次赦免了。王安石说:“商汤遭遇旱灾,以六件事自责,说政令不节制吗?如果一年三次赦免,就是政令不节制,这不是消除灾害的方法。”于是停止。王安石平生持论务求与众人不同,唯独这个说法最为公正。近来六年之间,再次施行大赦。婺州富人卢助教,因苛刻严厉起家,因为到了田仆的住处,被仆人的父子四人抓住,投入杵臼中,捣碎他的身体成为肉泥,审讯定罪已成,却遇到己酉年的赦恩得以免罪。后来竟然又登上卢氏家门,嘲笑侮辱他说:“助教怎么不下庄收谷?”这件事令人冤愤,而州郡失于奏报论说。绍熙甲寅年达到四次赦免,凶恶盗贼杀人一律不死,纵容奸邪助长恶行,对治理有什么补益呢?

奏谳疑狱

州郡疑难案件允许奏请朝廷裁决,这是朝廷的深厚恩德。然而不问所犯罪行轻重及情理是否有害,一概放纵,就会败坏法纪。耿延年提点江东刑狱,专门致力于保全活命死囚,他的用心固然善良。然而南康妇人谋杀丈夫事实清楚,却宽贷她的性命,多次审讯的官员反而因失入罪而获罪。我守赣州时,一个逃兵逃到外邑,在深林中杀害村民,村民的哥哥后来知道了,害怕申报官府的耗费,就焚烧尸体,事发后被捕入狱,因为杀人时没有证人,尸体没有经验,奏请裁断,刑部擅自定为断配。我持敕令不下达,再次奏请论说,尚未下达而这个士兵死在狱中。因此记得元丰年间,宣州百姓叶元,因同居的兄长奸淫他的妻子而杀死他,又杀死兄长的儿子,并强迫父亲与嫂子立契约,不向官府诉讼。邻里揭发此事,州府认为情理可悯,向上请示。审刑院奏请想要宽贷,神宗说:“罪犯已经先死,奸乱之事,只出自叶元之口,不足以定罪,况且下民虽然无知,触犯法禁,固然应当哀怜。然而因为对妻子儿女的爱,既杀了兄长,又杀害侄子,又欺骗父亲,背逆天理,伤害败坏人伦,应当以殴打兄长致死的律令论处。”这个旨意可以说非常明察了。

医职冗滥

神宗整顿治官,设立医官,名额只有四人。到了宣和年间,从和安大夫到翰林医官,共一百一十七人,直局到祗候,共九百七十九人,冗杂滥设到了这种地步。三年五月才下诏大夫以二十人为额,郎以三十人为额,医效到祗候,以三百人为额,而额外人员免除改正,但不许作官户,现任带遥郡的人仍依元丰旧制,然而终究不能遵循遵守。干道三年正月,随

龙医官、平和大夫、阶州团练使潘攸差判太医局,请给依能诚例支破。迈时在西掖,取会能诚全支本色,因依诚系和安大夫、潭州观察使,月请米麦百余硕,钱数百千,春冬绵绢之属,比他人十倍,因上章极论之,乞将攸合得请给,令户部照条支破。孝宗圣谕云:「岂惟潘攸不合得,幷能诚亦合住了。」即日御笔批依,仍改正能诚已得真俸之旨,旋又罢医官局。

译龙医官、平和大夫、阶州团练使潘攸被任命代理太医局事务,请求按照能诚的成例发放俸禄。当时我在西掖,查考得知能诚全额领取实物俸禄,因为能诚是和安大夫、潭州观察使,每月领取米麦百余硕,钱数百千,以及春冬的绵绢等物,比其他人多出十倍,于是上奏章极力论述此事,请求将潘攸应得的俸禄,让户部按照条例发放。孝宗圣谕说:“岂止潘攸不应得到,连同能诚也应当停止发放。”当天御笔批示依从,并改正了能诚已领取实俸的旨意,随即又撤销了医官局。

切脚语

  世人语音有以切脚而称者,亦间见之于书史中,如以蓬为勃笼,盘为勃阑,铎为突落,叵为不可,团为突栾,钲为丁宁,顶为滴(宁页),角为矻落,蒲为勃卢,精为即零,螳为突郎,诸为之乎,旁为步廊,茨为蒺藜,圈为屈挛,锢为骨露,窠为窟驼是也。

  唐世辟寮佐有词

  唐世节度、观察诸使,辟置寮佐以至州郡差掾属,牒语皆用四六,大略如告词。李商隐樊南甲乙集、顾云编稿、罗隐湘南杂稿,皆有之。故韩文公送石洪赴河阳幕府序云:「撰书辞,具马币。」李肇国史补,载崖州差故相韦执谊摄军事衙推,亦有其文,非若今时只以吏牍行遣也。钱武肃在镇牒锺廷翰摄安吉主簿云:「敕淮南、镇海、镇东等军节度使,牒将仕郎试秘书省校书郎锺廷翰,牒奉处分,前件官儒素修身,早升官绪,寓居霅水,累历星霜,克循廉谨之规,备显温恭之道。今者愿求录用,特议抡材,安吉属城印曹阙吏,俾期差摄,勉效公方,傥闻佐理之能,岂恡超升之奖?事须差摄安吉县主簿牒举者,故牒。贞明二年三月日。」牒后衔云:「使、尚父、守尚书令、吴越王押。」此牒今藏于王顺伯家,其字画端严有法,其文则掌书记所撰,殊为不工,但印记不存矣。谓主簿为印曹,亦佳。

  高子允谒刺

  王顺伯藏昔贤墨帖至多,其一曰高子允诸公谒刺,凡十六人,时公美、徐振甫、余中、龚深父、元耆宁、秦少游、黄鲁直、张文潜、晁无咎、司马公休、李成季、叶致远、黄道夫、廖明略、彭器资、陈祥道,皆元佑四年朝士,唯器资为中书舍人,余皆馆职。其刺字或书官职,或书郡里,或称姓名,或只称名,既手书之,又斥主人之字,且有同舍、尊兄之目,风流气味,宛然可端拜,非若后之士大夫一付笔吏也。蔡忠惠公帖亦有其二:一曰,襄奉候子石兄起居,朔旦谨谒;一曰,襄别洪州少卿学士。盖又在前帖三十年之先也。

  蔡君谟书碑

  欧阳公作蔡君谟墓志云:「公工于书画,颇自惜,不妄与人书。仁宗尤爱称之,御制元舅陇西王碑文,诏公书之。其后命学士撰温成皇后碑文,又敕公书,则辞不肯,曰:『此待诏职也。』」国史传所载,盖用其语。比见蔡与欧阳一帖云:「向者得侍陛下清光,时有天旨,令写御撰碑文、宫寺题榜。至有勋德之家,干请朝廷出敕令书。襄谓近世书写碑志,则有资利,若朝廷之命,则有司存焉,待诏其职也。今与待诏争利其可乎?力辞乃已。」盖辞其可辞,其不可辞者不辞也。然后知蔡公之旨意如此。虽勋德之家,请于朝出敕令书者,亦辞之,不止一温成碑而已。其清介有守,后世或未知之,故载于此。

  杨涉父子

  唐杨涉为人和厚恭谨。哀帝时,自吏部侍郎拜相。时朱全忠擅国,涉闻当为相,与家人相泣,谓其子凝式曰:「此吾家之不幸也,必为汝累。」后二年全忠篡逆,涉为押传国宝使,凝式曰:「大人为唐宰相,而国家至此,不可谓之无过,况手持天子玺绶与人,虽保富贵,奈千载何,盍辞之?」涉大骇,曰:「汝灭吾族!」神色为之不宁者数日。此一杨涉也,方其且相,则对其子有不幸之语,及持国宝与逆贼,则骇其子劝止之请,一何前后之不相侔也?鄙夫患失,又惩白马之祸,丧其良心,甘入「六臣」之列,其可羞也甚矣!凝式病其父失节,托于心疾,历五代十二君,佯狂不仕,亦贤乎哉!

  佛胸卍字

  法苑珠林叙佛之初生云:「开卍字于胸前,蹑千轮于足下。」又占相部云:「如来至真,常于胸前自然卍字,大人相者乃往古世蠲除秽浊不善行故。」予于夷坚丁志中载蔡京胸字,言「京死后四十二年迁葬,皮肉消化已尽,独心胸上隐起一卍字,高二分许,如镌刻所就。」正与此同。以大奸误国之人,而有此祥,诚不可晓也。岂非天崩地坼,造化定数,故产此异物,以为宗社之祸邪!

  苏涣诗

  杜子美赠苏涣诗,序云:「苏大侍御涣,静者也,旅寓江侧,凡

译切脚语

世人的语音中有用切脚来称呼的,也偶尔在书籍史册中出现,比如把蓬称为勃笼,盘称为勃阑,铎称为突落,叵称为不可,团称为突栾,钲称为丁宁,顶称为滴(宁页),角称为矻落,蒲称为勃卢,精称为即零,螳称为突郎,诸称为之乎,旁称为步廊,茨称为蒺藜,圈称为屈挛,锢称为骨露,窠称为窟驼,就是这些。

唐世辟寮佐有词

唐代节度使、观察使等使职,征聘幕僚属官乃至州郡差派掾属,公文用语都采用四六骈文,大致如同告词。李商隐的《樊南甲乙集》、顾云的编稿、罗隐的《湘南杂稿》,都有这类文字。所以韩愈在《送石洪赴河阳幕府序》中说:“撰写书辞,备办马匹币帛。”李肇的《国史补》记载崖州差派前宰相韦执谊代理军事衙推,也有其文书,不像现在只是用吏员的公文来办理。钱镠在镇守时,发公文给锺廷翰代理安吉主簿说:“敕淮南、镇海、镇东等军节度使,发公文给将仕郎试秘书省校书郎锺廷翰,奉命处分,前述官员以儒雅修身,早年步入仕途,寓居霅水一带,历经多年,能够遵循廉洁谨慎的规范,充分显现温和恭敬的德行。如今他请求录用,特意商议选拔人才,安吉属城印曹缺少官吏,希望差派代理,勉励他效法公正方正,倘若听闻他辅佐治理的才能,岂会吝惜超擢升迁的奖赏?事情需要差派代理安吉县主簿,所以发公文给举荐者。贞明二年三月某日。”公文后的官衔写着:“使、尚父、守尚书令、吴越王押。”这份公文现在收藏在王顺伯家中,其字画端正庄严有法度,其文章则是掌书记所撰写,颇为不精妙,只是印记不在了。称主簿为印曹,也很好。

高子允谒刺

王顺伯收藏前代贤人的墨迹信帖非常多,其中有一件叫高子允等人的名帖,共十六人,时公美、徐振甫、余中、龚深父、元耆宁、秦少游、黄鲁直、张文潜、晁无咎、司马公休、李成季、叶致远、黄道夫、廖明略、彭器资、陈祥道,都是元佑四年的朝臣,只有彭器资是中书舍人,其余都是馆阁职官。他们的名帖上有的书写官职,有的书写郡县籍贯,有的称姓名,有的只称名字,既然是亲手书写,又斥责主人的字,而且有同舍、尊兄之类的称呼,风流韵味,宛然可见,值得端身拜敬,不像后来的士大夫一概交给笔吏去写。蔡忠惠公的信帖也有两件:一件说,襄奉候子石兄起居,初一谨谒;一件说,襄别洪州少卿学士。这又在那件名帖前三十年。

蔡君谟书碑

欧阳修写蔡襄墓志说:“公擅长书画,颇为爱惜,不随便给人写字。仁宗特别喜爱称许他,御制元舅陇西王碑文,诏令公书写。后来命学士撰写温成皇后碑文,又敕令公书写,他却推辞不肯,说:‘这是待诏的职责。’”《国史》传中所载,大概用了他的话。近来看到蔡襄与欧阳修的一通信帖说:“从前得以侍奉陛下清光,时有天旨,令写御撰碑文、宫寺题榜。甚至有勋德之家,请求朝廷出敕令书写。我认为近世书写碑志,则有资利,若朝廷之命,则有司存焉,待诏其职也。现在与待诏争利可以吗?极力推辞才停止。”大概该推辞的就推辞,不该推辞的不推辞。然后才知道蔡公的旨意如此。即使是勋德之家,请求朝廷出敕令书写的,也推辞,不止温成碑而已。他的清高耿介有操守,后世或许不知道,所以记载在这里。

杨涉父子

唐代杨涉为人和厚恭谨。哀帝时,从吏部侍郎升任宰相。当时朱全忠专权,杨涉听说要当宰相,与家人相对哭泣,对他的儿子杨凝式说:“这是我们家的不幸,必定连累你。”两年后朱全忠篡位,杨涉担任押传国宝使,杨凝式说:“大人作为唐朝宰相,而国家到了这步田地,不能说没有过错,况且手持天子玺绶交给别人,虽然保全富贵,但面对千载史评怎么办,何不推辞?”杨涉大惊,说:“你要灭我族!”神色因此不安了几天。这是一个杨涉,当他将要当宰相时,对儿子说不幸的话,等到手持国宝交给逆贼时,却对儿子劝止的请求感到惊骇,前后多么不相符啊!鄙夫害怕失去,又因白马之祸受惩,丧失良心,甘愿列入“六臣”之列,实在非常可羞!杨凝式厌恶父亲失节,托辞心疾,历经五代十二位君主,佯狂不仕,也很贤德啊!

佛胸卍字

《法苑珠林》叙述佛陀初生时说:“胸前开启卍字,脚下踏着千轮。”又在占相部说:“如来至真,常在胸前自然显现卍字,这是大人相,是因为往古世蠲除秽浊不善行所致。”我在《夷坚丁志》中记载蔡京胸前的字,说“蔡京死后四十二年迁葬,皮肉消化已尽,唯独心胸上隐现一个卍字,高二分许,如同镌刻而成。”正与此相同。以大奸误国之人,而有此祥瑞,实在不可理解。难道不是天崩地坼,造化定数,所以产生此异物,作为宗社之祸吗!

苏涣诗

杜甫赠苏涣诗,序中说:“苏大侍御涣,是静者,旅居江侧,凡

是不交州府之客,人事都绝久矣。肩舆江浦,忽访老夫,请诵近诗,肯吟数首,才力素壮,词句动人,涌思雷出,书箧几杖之外,殷殷留金石声。赋八韵记异,亦记老夫倾倒于苏至矣。」诗有「再闻诵新作,突过黄初诗」之语。又有一篇寄裴道州幷呈苏涣侍御云:「附书与裴因示苏,此生已媿须人扶。致君尧舜付公等,早据要路思捐躯。」其褒重之如此。唐艺文志,有涣诗一卷,云:「涣少喜剽盗,善用白弩,巴蜀商人苦之,称『白跖』,以比庄蹻。后折节读书,进士及第。湖南崔瓘辟从事,继走交、广,与哥舒晃反,伏诛。」然则非所谓静隐者也。涣在广州作变律诗十九首,上广府帅,其一曰:「养蚕为素丝,叶尽蚕不老。顷筐对空床,此意向谁道。一女不得织,万夫受其寒。一夫不得意,四海行路难。祸亦不在大,祸亦不在先。世路险孟门,吾徒当勉旃。」其二曰:「毒蜂一巢成,高挂恶木枝。行人百步外,目断魂为飞。长安大道边,挟弹谁家儿?手持黄金丸,引满无所疑。一中纷下来,势若风雨随。身如万箭攒,宛转送所之。徒有疾恶心,奈何不知几!」读此二诗,可以知其人矣。杜赠涣诗,名为记异,语意不与他等,厥有旨哉!

译他不与州府官员交往,世俗应酬早已断绝很久了。你坐着轿子来到江边,忽然来拜访我这个老人,请求我诵读近来的诗作。你肯吟诵几首,才力向来雄健,词句动人,文思如雷涌出,在书箱、几案、手杖之外,还留下金石般的铿锵之声。我作八韵诗来记录这种奇异之事,也是记录我对苏涣到来的倾倒之情。」诗中还有“再闻诵新作,突过黄初诗”这样的话。又有一篇寄给裴道州并呈给苏涣侍御的诗说:“附信给裴道州并示给苏涣,我这辈子已经惭愧得需要人搀扶。辅佐君主成为尧舜那样的圣君就托付给你们了,你们早占据要职,想着为国捐躯。”他对苏涣的褒奖推崇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唐艺文志》记载,有苏涣诗一卷,说:“苏涣年轻时喜欢抢劫盗窃,善于使用白弩,巴蜀的商人深受其苦,称他为‘白跖’,将他比作庄蹻。后来他改过自新,专心读书,考中进士。湖南崔瓘征召他做从事,随后他奔走于交州、广州,与哥舒晃一起谋反,被处死。”既然如此,那么他就不是所谓恬静隐居的人了。苏涣在广州写了十九首变律诗,呈给广州的长官,其中一首说:“养蚕是为了得到洁白的丝,叶子吃光了蚕却不老。空着筐对着空床,这心意向谁诉说。一个女子不能织布,成千上万的人就会受寒。一个男子不得志,天下人行路都艰难。灾祸不在于大,也不在于先。世路险恶如同孟门山,我们应当勉励自己。”另一首说:“毒蜂一旦筑成巢,高高挂在恶树的枝头。行人在百步之外,目光断绝,魂魄为之飞散。长安大道边,是谁家的少年挟着弹弓?手中拿着黄金弹丸,拉满弓弦毫不迟疑。一发射出纷纷落下,气势如同风雨追随。身体如同万箭攒射,辗转承受着攻击。徒有疾恶如仇的心,奈何不知时机!”读这两首诗,就可以了解这个人的品格了。杜甫赠给苏涣的诗,名为记异,语意与其他不同,其中自有深意啊!

岁后八日

  东方朔占书,岁后八日,一为鸡,二为犬,三为豕,四为羊,五为牛,六为马,七为人,八为谷。谓其日晴,则所主之物育,阴则灾。杜诗云:「元日到人日,未有不阴时。」用此也。八日为谷,所系尤重,而人罕知者,故书之。

  门焉闺焉

  左氏传好用「门焉」字,如「晋侯围曹,门焉」,「齐侯围龙,卢蒲就魁门焉」,「吴伐巢,吴子门焉」,「偪阳人启门,诸侯之士门焉」。及「蔡公孙翩以两矢门之」,「门于师之梁」,「门于阳州」之类,皆奇葩之语也。然公羊传云:「入其大门,则无人门焉者;入其闺,则无人闺焉者;上其堂,则无人焉。」又杰出有味。何休注「堂无人焉」之下曰:「但言焉,绝语辞,堂不设守视人,故不言焉者。」休之学可谓精切,能尽立言之深意。

  郡县主婿官

  本朝宗室袒免亲女出嫁,如婿系白身人,得文解者为将仕郎,否则承节、承信郎,妻虽死,夫为官如故。按唐贞元中,故怀泽县主婿检校赞善大夫窦克绍状言:「臣顷以国亲,超授宠禄,及县主薨逝,臣官遂停。臣陪位出身,未授检校官,自有本官,伏乞宣付所司,许取前衔婺州司户参军随例调集。」诏:「许赴集,仍委所司比类前任正员官依资注拟。自今已后,郡县主婿除丁忧外,有曾任正员官停检校官俸料后者,准此处分。」乃知婿官不停者,恩厚于唐世多矣。绍兴中,高士轰尚伪福国长公主,至观察使。及公主事发诛死,犹得故官,可谓优渥。

  乐府诗引喻

  自齐、梁以来,诗人作乐府子夜四时歌之类,每以前句比兴引喻,而后句实言以证之。至唐张祜、李商隐、温庭筠、陆龟蒙,亦多此体,或四句皆然。今略书十数联于策。其四句者,如「高山种芙蓉,复经黄檗坞。未得一莲时,流离婴辛苦。」「窗外山魈立,知渠脚不多。三更机底下,摸着是谁梭。」「淮上能无雨,回头总是情。蒲帆浑未织,争得一欢成。」其两句者,如「风吹荷叶动,无夜不摇莲。」「空织无经纬,求匹理自难。」「围棋烧败袄,着子故依然。」「理丝入残机,何悟不成匹。」「攡门不安横,无复相关意。」「黄檗向春生,苦心日日长。」「明灯照空局,悠然未有期。」「玉作弹棋局,中心最不平。」「翦刀横眼底,方觉泪难裁。」「中劈庭前枣,教郎见赤心。」「千寻葶苈枝,争奈长长苦。」「愁见蜘蛛织,寻思直到明。」「双灯俱暗尽,奈许两无由。」「三更书石阙,忆子夜啼悲。」「芙蓉腹里萎,怜汝从心起。」「朝看暮牛迹,知是宿啼痕。」「梳头入黄泉,分作两死计。」「石阙生口中,衔悲不能语。」「桑蚕不作茧,昼夜长悬丝。」皆是也。龟蒙又有风人诗四首云:「十万全师出,遥知正忆君。一心如瑞麦,长作两歧分。」「破檗供朝爨,须知是苦辛。晓天窥落宿,谁识独醒人。」「旦日思双履,明时愿早谐。丹青传四渎,难写是秋怀。」「闻道更新帜,多应废旧期。征衣无伴捣,独处自然悲。」皮日休和其三章云:「刻石书离恨,因成别后悲。莫言春茧薄,犹有万重思。」「镂出容刀饰,亲逢巧笑难。目中骚客佩,争奈即阑干。」「江上秋声起,从来浪得名。逆风犹挂席,苦不会凡情。」刘采春所唱云:「不是厨中串,争知炙里心。井边银钏落,展转恨还深。」「篝(簳下右换余)▯蜡为红烛,情知不自由。细丝斜结网,争奈眼相钩。」尤为明白。七言亦间有之,如「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情又有情。」「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也无?」「合欢桃核真堪恨,里许元来别有人。」是也。近世鄙词,如一落索数阕,盖效此格。语意亦新工,恨太俗耳,然非才士不能为。世传东坡一绝句云:「莲子擘开须见薏,楸枰着尽更无棋。破衫却有重缝处,一饭何曾忘却匙。」盖是文与意并见一句中,又非前比也。集中不载。

译岁后八日

东方朔的占书说,岁后八日,第一天属鸡,第二天属犬,第三天属猪,第四天属羊,第五天属牛,第六天属马,第七天属人,第八天属谷。认为如果那天天气晴朗,那么所对应的事物就会繁育生长;如果阴天,就会发生灾祸。杜诗说:“元日到人日,未有不阴时。”就是用的这个典故。第八天属谷,关系尤其重大,但人们很少知道,所以把它记录下来。

门焉闺焉

《左传》喜欢用“门焉”这个词,比如“晋侯围曹,门焉”,“齐侯围龙,卢蒲就魁门焉”,“吴伐巢,吴子门焉”,“偪阳人启门,诸侯之士门焉”。以及“蔡公孙翩以两矢门之”,“门于师之梁”,“门于阳州”之类,都是奇特美妙的语句。然而《公羊传》说:“进入他的大门,就没有人守门;进入他的内室,就没有人守内室;登上他的厅堂,就没有人。”更是杰出而有意味。何休在“堂无人焉”下面注解说:“只说‘焉’,是断绝语气的词,厅堂没有设置看守的人,所以不说‘焉者’。”何休的学问可以说精当切要,能够穷尽立言的深意。

郡县主婿官

本朝宗室袒免亲的女儿出嫁,如果女婿是平民,有文解的授予将仕郎,否则授予承节、承信郎,妻子即使去世,丈夫的官职依然如故。查考唐贞元年间,已故怀泽县主女婿检校赞善大夫窦克绍上奏说:“臣以前因为国亲的关系,越级授予宠禄,等到县主去世,臣的官职就被停免。臣是陪位出身,未授予检校官,自有本官,恳请宣付有关部门,允许取用前衔婺州司户参军按例调集。”诏令说:“允许赴集,仍委托有关部门比照前任正员官依资历注拟。从今以后,郡县主女婿除了丁忧之外,有曾任正员官停检校官俸禄的,按此处理。”由此可知,女婿官职不停免的,恩厚程度比唐代大多了。绍兴年间,高士轰尚伪福国长公主,官至观察使。等到公主事发被诛杀,他还能保留原官,可谓优厚。

乐府诗引喻

从齐、梁以来,诗人作乐府《子夜四时歌》之类,常常以前句比兴引喻,后句实言以证之。到了唐代张祜、李商隐、温庭筠、陆龟蒙,也多此体,有的四句都是如此。现在略录十数联于策。其中四句的,如“高山种芙蓉,复经黄檗坞。未得一莲时,流离婴辛苦。”“窗外山魈立,知渠脚不多。三更机底下,摸着是谁梭。”“淮上能无雨,回头总是情。蒲帆浑未织,争得一欢成。”其中两句的,如“风吹荷叶动,无夜不摇莲。”“空织无经纬,求匹理自难。”“围棋烧败袄,着子故依然。”“理丝入残机,何悟不成匹。”“攡门不安横,无复相关意。”“黄檗向春生,苦心日日长。”“明灯照空局,悠然未有期。”“玉作弹棋局,中心最不平。”“翦刀横眼底,方觉泪难裁。”“中劈庭前枣,教郎见赤心。”“千寻葶苈枝,争奈长长苦。”“愁见蜘蛛织,寻思直到明。”“双灯俱暗尽,奈许两无由。”“三更书石阙,忆子夜啼悲。”“芙蓉腹里萎,怜汝从心起。”“朝看暮牛迹,知是宿啼痕。”“梳头入黄泉,分作两死计。”“石阙生口中,衔悲不能语。”“桑蚕不作茧,昼夜长悬丝。”都是如此。陆龟蒙又有《风人诗》四首说:“十万全师出,遥知正忆君。一心如瑞麦,长作两歧分。”“破檗供朝爨,须知是苦辛。晓天窥落宿,谁识独醒人。”“旦日思双履,明时愿早谐。丹青传四渎,难写是秋怀。”“闻道更新帜,多应废旧期。征衣无伴捣,独处自然悲。”皮日休和了三章说:“刻石书离恨,因成别后悲。莫言春茧薄,犹有万重思。”“镂出容刀饰,亲逢巧笑难。目中骚客佩,争奈即阑干。”“江上秋声起,从来浪得名。逆风犹挂席,苦不会凡情。”刘采春所唱说:“不是厨中串,争知炙里心。井边银钏落,展转恨还深。”“篝(簳下右换余)〇蜡为红烛,情知不自由。细丝斜结网,争奈眼相钩。”尤为明白。七言也间或有之,如“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情又有情。”“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也无?”“合欢桃核真堪恨,里许元来别有人。”就是如此。近世鄙词,如《一落索》数阕,大概是效仿此格。语意也新颖工整,遗憾太俗罢了,然而不是才士不能为。世传东坡一绝句说:“莲子擘开须见薏,楸枰着尽更无棋。破衫却有重缝处,一饭何曾忘却匙。”大概是文与意并见于一句中,又非前比了。集中不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