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容斋三笔九

卷第八(五则)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46–51 段

选辩士谕意,优加抚纳。」疏奏,高宗即遣使抚谕成,给米五万斛。初,公戒所遣持奏吏,须疏从中出,乃诣政事堂白副封。时方禁直达,忤宰辅意,以托事滞留为罪,特贬两秩,而许出滁阳路。绍兴十三年使回,始复元官。时已出知饶州,命予作谢表,直叙其故,曰:「论事见从,犹获稽留之戾。出疆滋久,屡沾旷荡之恩。始拜明纶,得仍旧秩。伏念臣顷繇乏使,不敢辞难。值三盗之连衡,阻两淮而荐食,深虞猖獗之患,或起呼吸之间,辄露便宜,冀加勤恤。虽玺书赐报,乐闻充国之建言,而吏议不容,见谓陈汤之生事。亏除官簿,绵历岁时,敢自意于来归,遂悉还于所夺。兹盖忘人之过,与天同功。念臣昔丽于微文,蔽罪本无于他意,故从数赦,俾获自新。」书印既毕,父兄复共议,秦桧方擅国,见此表语言,未必不怒,乃别草一通引咎曰:「使指稽留,宜速亏除之戾。圣恩深厚,卒从抆拭之科。仰服矜怜,唯知感戴。伏念臣早繇乏使,遂俾行成,值巨寇之临冲,欲搏人而肆毒,仗节宜图于报称,引车何事于逡巡。徐偃出疆,既失受辞之体,申舟假道,初无必死之心。虽蒙贬秩以小惩,尚许立功而自赎。徒行万里,无补一毫,敢妄冀于隆宽,乃悉还于旧贯。兹盖忘人之过,抚下以仁。阳为德而阴为刑,未尝私意,赏有功而赦有罪,皆本好生,坐使孤臣,尽湔宿负」云云。前后奉使,无有不转官者。先公以朝散郎被命,不沾恩凡十五年,而归仅复所贬,而合磨勘,五官刑部,皆不引用,秦志也。遂终于此阶。

译选拔能言善辩的人去传达旨意,优厚地加以安抚接纳。」奏疏呈上后,高宗立即派遣使者去安抚晓谕成,并供给米五万斛。起初,父亲告诫所派遣的持奏官吏,必须等奏疏从宫中发出后,才去政事堂报告副封之事。当时正禁止直达,这违背了宰相的心意,便以借口事务拖延滞留为罪名,特意贬降了两级官阶,但允许出任滁州知州。绍兴十三年出使归来,才恢复原来的官职。当时父亲已出任饶州知州,命我撰写谢表,直接叙述其中的缘故,写道:「议论政事被采纳,却仍遭受稽留的罪责。出使境外时间长久,屡次蒙受宽大的恩德。刚刚拜受明确的诏令,得以恢复原来的官阶。臣私下回想,近来因为缺乏使者,不敢推辞危难。正值三个盗贼联合,阻隔两淮并不断进犯,深深担忧猖獗的祸患,可能在瞬息之间兴起,于是擅自陈述权宜之计,希望加以勤勉体恤。虽然皇帝赐下玺书回复,乐于听取充国的建议,但官吏的议论不容许,认为我像陈汤一样生事。从官簿中削去官职,历经多年,怎敢指望能够归来,于是全部归还了被剥夺的官职。这大概是宽恕别人的过错,与上天同享功德。想到臣过去触犯细微的条文,定罪本无其他意图,所以随着多次赦免,得以自新。」写完并盖印后,父兄又共同商议,秦桧正独揽国政,看到表中的言语,未必不会发怒,于是另外起草一通引咎的表文说:「出使旨意稽留,理应迅速承受削职的罪责。圣恩深厚,最终听从了宽恕的条例。仰承怜悯,只知道感恩戴德。臣私下回想,早年因为缺乏使者,于是被派去议和,正值大敌逼近,想要攻击人并肆意施毒,持节应当图谋报答,引车何事要犹豫不前。徐偃出使境外,已经失去了接受辞命的体统,申舟借道,起初也没有必死之心。虽然蒙受贬官以作小惩,但仍允许立功来自赎。徒然行走万里,毫无补益,怎敢妄图希望隆重的宽恕,于是全部恢复了旧有的官阶。这大概是宽恕别人的过错,以仁德安抚下属。表面施德而暗中用刑,未曾出于私意,奖赏有功而赦免有罪,都本着好生之德,使得孤臣,洗净了旧日的罪责」等等。前后奉命出使,没有不升官的。先父以朝散郎的身份受命,十五年未沾恩泽,归来仅恢复被贬的官职,而符合磨勘升迁条件,在刑部任职五次,都不被引用,这是秦桧的意志。于是最终止步于此官阶。

四六名对

  四六骈俪,于文章家为至浅,然上自朝廷命令、诏册,下而缙绅之间笺书、祝疏,无所不用。则属辞比事,固宜警策精切,使人读之激卬,讽味不厌,乃为得体。姑摭前辈及近时缀缉工致者十数联,以诒同志。

  王元之拟李靖平突厥露布,其叙颉利求降且复谋窜曰:「穽中饿虎,暂为掉尾之求;鞴上饥鹰,终有背人之意。」蕲州谢上表曰:「宣室鬼神之问,敢望生还;茂陵封禅之书,已期身后。」

  范文正公微时,尝冒姓朱,及后归本宗,作启曰:「志在逃秦,入境遂称于张禄;名非霸越,乘舟偶效于陶朱。」用范雎、范蠡,皆当家故事。

  邓润甫行贵妃制曰:「关雎之得淑女,无险诐私谒之心;鸡鸣之思贤妃,有警戒相成之道。」

  绍圣中,百僚请御正殿表曰:「皇矣上帝,必临下而观四方;大哉干元,当统天而始万物。」

  东坡坤成节疏曰:「至哉坤元,德既超于载籍;养以天下,福宜冠于古今。」慰国哀表曰:「大哉孔子之仁,泫然流涕;至矣显宗之孝,梦若平生。」谢赐带马表曰:「枯羸之质,匪伊垂之而带有余;敛退之心,非敢后也而马不进。」

  王履道大燕乐语曰:「五百里采,五百里卫,外包有截之区;八千岁春,八千岁秋,上祝无疆之寿。」除少宰余深制曰:「盖四方其训,以无竞维人;必三后协心,而同底于道。」时幷蔡京为三相也。执政以边功转官词曰:「惟皇天付予,庶其在此;率宁人有指,敢弗于从。」

  翟公巽行外国王加恩制曰:「宗祀明堂,所以教诸侯之孝;大赉四海,不敢遗小国之臣。」知越州日,以擅发常平仓米救荒降官,谢表曰:「敢效秦人,坐视越人之瘠;既安刘氏,理知晁氏之危。」

  孙仲益试词科日,代高丽国王谢赐燕乐表曰:「玉帛万国,干舞已格于七旬;箫韶九成,肉味遽忘于三月。」又曰:「荡荡乎无能名,虽莫见宫墙之美;欣欣然有喜色,咸豫闻管钥之音。」自中书舍人知和州,既压境,见任者拒不纳,以启答郡僚曰:「虽文书衔袖,大人不以为疑;然君命在门,将军为之不受。」邻郡不发上供钱米,受旨推究,为平亭其事,邻守驰启来谢,答之曰:「包茅不入,敢加问楚之师;辅车相依,自作全虞之计。」

  汪彦章作靖康册康王文曰:「汉家之厄十世,宜光武之中兴;献公之子九人,惟重耳之尚在。」为中书舍人试潭州,进士何烈卷子内称臣及圣,问不举觉,坐罢职,谢表曰:「谓子路使门人为臣,虽诚誖理;而徐邈云酒中有圣,初亦何心?」又曰:「书马者与尾而五,常负谴忧;网禽而去面之三,永衔生赐。」宋齐愈坐于金虏立诸臣状中,辄书「张邦昌」字,送御史台,责词曰:「义重于生,虽匹夫不可夺志;士失其守,或一言几于丧邦。」又曰:「眭孟五行之说,岂所宜言?袁宏九锡之文,兹焉安忍?」责张邦昌词曰:「虽天夺其衷,坐愚至此;然君异于器,代匮可乎?」知徽州,其乡郡也,谢启曰:「城郭重来,疑千载去家之鹤;交游半在,或一时同队之鱼。」

  何抡除秘书少监,未几,以口语出守邛,谢启曰:「云外三山,风引舟而莫近;海滨八月,槎犯斗以空还。」

  杨政除太尉,汤岐公草制曰:「远览汉京,传杨氏者四世;近稽唐室,书系表者七人。」谓杨震子秉、秉子赐、赐子彪,四世为太尉。李德裕辞太尉云:「国朝重惜此官,二百年间纔七人。」其用事精确如此。

  蒋子礼拜右相,王诇贺启曰:「早登黄阁,独见明公之妙年;今得旧儒,何忧左辖之虚位?」皆用杜诗语「扈圣登黄阁,明公独妙年」,「左辖频虚位,今年得旧儒」,亦可称。

  吾家四六

  干道初年,张魏公以右相都督江淮。议者谓两淮保障不可恃,公亲往视之。会诏归朝,未至而免相。文惠公当制,其词曰:「棘门如儿戏耳,庸谨秋防;衮衣以公归兮,庶闻辰告。」所谓儿戏者,指边将也,而读者乃以为诋魏公。其尾

译四六名对

四六骈文,在文章家中属于最浅显的体裁,然而上自朝廷的命令、诏书册命,下到士大夫之间的书信、祝祷疏文,没有不使用的。那么组织辞藻、排比事类,自然应当警策精切,使人读之激昂振奋,反复吟味而不厌倦,这才算是得体。姑且采集前辈以及近世写得工整精致的一些联句,用来赠给志同道合的人。

王元之拟作李靖平定突厥的露布,其中叙述颉利可汗请求投降却又暗中谋划逃窜说:“陷阱中的饿虎,暂时做出摇尾乞怜的请求;皮袋上的饥鹰,终究存有背离主人的心意。”他在蕲州谢恩上表中写道:“宣室宫中对鬼神的询问,怎敢奢望活着回来;茂陵封禅的文书,已经期望在身后完成。”

范文正公微贱时,曾冒姓朱,等到后来回归本宗,作启文说:“志向在于逃避秦朝,进入国境便自称张禄;名声并非称霸越国,乘坐船只偶然效仿陶朱。”运用范雎、范蠡的典故,都是切合自家故事的用法。

邓润甫起草贵妃制书说:“《关雎》篇中得到淑女,没有险恶邪僻、私下请托的心思;《鸡鸣》篇中思念贤妃,有警戒辅佐、相互成就的道理。”

绍圣年间,百官请求皇帝亲临正殿的表文说:“伟大的上帝,必定降临下界观察四方;宏大的乾元,应当统领天道而化生万物。”

东坡在坤成节疏文中写道:“至大的坤元之德,已经超越于典籍记载;以天下养育万物,福泽应当冠绝古今。”在慰问国家丧哀的表文中写道:“伟大的孔子之仁,不禁流泪;极致的显宗之孝,梦境如同生前。”在谢赐带马的表文中写道:“枯瘦羸弱的身体,即使不垂挂也显得带有余裕;收敛退让的心意,并非不敢落后,而是马匹不进。”

王履道在大宴乐语中说:“五百里采邑,五百里卫所,外围包有截断的区域;八千岁春,八千岁秋,向上祝颂无疆的寿数。”任命余深为少宰的制书说:“大概四方都有训诫,因为没有竞争而依靠人才;必定三位后君同心协力,才能共同抵达大道。”当时蔡京与余深同为三相。执政官因边疆战功转任的诏词说:“只有皇天赋予我使命,希望就在此处;率领安宁的百姓有指向,怎敢不遵从。”

翟公巽起草外国国王加恩的制书说:“宗庙祭祀明堂,是用来教导诸侯尽孝;大赏赐四海,不敢遗漏小国的臣子。”他任越州知州时,因擅自开仓放粮救荒而被降职,谢恩表文说:“怎敢效仿秦人,坐视越人瘦弱;既然安定了刘氏,理应知道晁氏的危险。”

孙仲益参加词科考试时,代高丽国王写谢赐燕乐的表文说:“玉帛万国,干舞已经契合于七旬;箫韶九成,肉味忽然忘却于三月。”又说:“浩荡啊无法命名,虽然看不见宫墙的美好;欣喜啊面带喜色,都乐于听闻管钥的声音。”他从中书舍人出任和州知州,到达边境后,见现任官员拒绝接纳,用启文回复郡中僚属说:“虽然文书夹在袖中,大人不因此怀疑;然而君命就在门前,将军却为此不接受。”邻郡不发放上供的钱米,他受命推究,为此平亭其事,邻郡太守快马送来启文致谢,他回答说:“包茅不进贡,怎敢加问楚国的军队;辅车相依,自作保全虞国的计策。”

汪彦章作靖康册立康王的文曰:“汉家的厄运历经十世,应当光武中兴;献公的儿子有九人,只有重耳尚在。”他任中书舍人时试任潭州,进士何烈的卷子中称臣及圣,询问不举发,因此罢免职务,谢恩表文说:“认为子路让门人做臣,虽然真诚却违背情理;而徐邈说酒中有圣,起初又有什么恶意?”又说:“书写马匹者连尾巴算作五,常背负谴责忧虑;网捕禽兽而去三面,永远衔着生存的恩赐。”宋齐愈在金人立的诸臣状中,擅自书写“张邦昌”字样,送交御史台,责罚诏词说:“义重于生命,即使是匹夫也不可夺志;士人失去操守,或许一言几乎丧邦。”又说:“眭孟五行的学说,岂是应当说的?袁宏九锡的文章,这里怎么忍心?”责罚张邦昌的诏词说:“虽然上天夺去他的心智,坐愚至此;然而君主不同于器物,替代匮乏可以吗?”他任徽州知州,那是他的家乡,谢恩启文说:“城郭重来,怀疑是千载离家之鹤;交游半在,或许是一时同队之鱼。”

何抡被任命为秘书少监,不久,因言语过失出任邛州知州,谢恩启文说:“云外三山,风引船而难以接近;海滨八月,筏犯斗而空手返回。”

杨政被任命为太尉,汤岐公起草制书说:“远览汉京,传杨氏者四世;近稽唐室,书系表者七人。”说的是杨震之子杨秉、杨秉之子杨赐、杨赐之子杨彪,四世为太尉。李德裕辞谢太尉时说:“国朝珍视此官,二百年间才七人。”其用事精确如此。

蒋子礼拜右相,王诇贺启说:“早登黄阁,独见明公之妙年;今得旧儒,何忧左辖之虚位?”都用了杜甫的诗句“扈圣登黄阁,明公独妙年”,“左辖频虚位,今年得旧儒”,也可以称道。

吾家四六

干道初年,张魏公以右相身份都督江淮。议论者认为两淮的保障不可依赖,公亲自前往视察。恰逢诏令归朝,未到而免相。文惠公起草制书,其词说:“棘门如儿戏耳,庸谨秋防;衮衣以公归兮,庶闻辰告。”所谓儿戏,是指边将,而读者却以为是在诋毁魏公。其尾

句曰:「春秋责备贤者,慨功业之惟艰;天子加礼大臣,固始终之不替。」所以怅惜之意至矣。王大宝致仕词曰:「闵劳以事,圣王隆待下之仁;归絜其身,君子尽遗荣之美。」大宝有遗泄之疾,或又谓有所讥,而实不然。罢相后,起帅浙东,谢表曰:「上丞相之印,方事退藏;怀会稽之章,遽叨进用。」谢生日诗词启曰:「五十当贵,适买臣治越之年;八千为秋,辱庄子大椿之誉。」时正五十岁也。

译《春秋》责备贤者,感慨功业之艰难;天子给予大臣礼遇,确实始终不废。因此怅然惋惜之意到了极点。王大宝的致仕词说:“体恤辛劳以侍奉君主,是圣王优待臣下的仁德;保持自身高洁而退隐,是君子尽弃荣禄的美德。”王大宝有遗尿的毛病,有人又说这是有所讥讽,但实际上并非如此。罢免宰相后,被起用为浙东安抚使,谢恩表中说:“上交丞相的印信,正当退隐藏身之时;怀揣会稽的任命文书,忽然蒙受进用之幸。”谢恩生日诗词启说:“五十岁正值显贵,恰逢朱买臣治理越地之年;八千岁为一秋,愧承庄子大椿长寿之誉。”当时他正好五十岁。

绍兴壬戌词科代枢密使谢赐玉带表,文安公曰:「有璞于此必使琢,恍惊制作之工;匪伊垂之则有余,允谓便蕃之赐。」主司喜焉,擢为第一。

  乙丑年,代谢赐御书周易尚书表,予曰:「八卦之说谓之索,奉以周旋;百篇之义莫得闻,坦然明白。」尾句曰:「但惊奎璧之辉,从天而下;莫测龟龙之秘,行地无疆。」亦忝此选。代福州谢历日表曰:「神祇祖考,既安乐于太平;岁月日时,又明章于庶征。」正用诗凫鹥序「太平之君子,能持盈守成,神祇祖考安乐之也」,洪范庶征「岁月日时无易,百谷用成,乂用明,俊民用章」,皆上下联文,未尝辄增一字。渊圣干龙节疏曰:「应天而行,早得尊于大有,象日之动,偶蒙难于明夷。」易大有卦「柔得尊位」、「应乎天而时行」,左传叔孙豹筮遇明夷,「象日之动,故曰君子于行」,彖辞云「内文明而外柔顺,以蒙大难」,亦纯用本文。干道丁亥南郊赦文曰:「皇天后土,监于成命之诗;艺祖太宗,昭我思文之配。」读者以为壮。后语曰:「天地设位而圣人成能,既扑缊纷之况;雷雨作解而君子赦过,式流汪濊之恩。」此文先三日锁院所作,冬至日适有雷雪之异,殆成谶云。叶子昂参知政事,为谏议大夫林安宅所击罢去,林遂副枢密。已而置狱治其言,皆无实,林责居筠,叶召拜左揆。予草制曰:「既从有北之投,亟下居东之召。有欲为王留者,孰明去就之忠?无以我公归兮,大慰瞻仪之望。」本意用「公归」之句,指邦人而言也,故云「瞻仪」。而御史单时疑之,谓人君而称臣为我公,彼盖不详味词理耳。子昂坐冬雷罢相,予又当制,曰:「调阴阳而遂万物,所嗟论道之非;因灾异而劾三公,实负应天之愧。」盖因有讽谏也。嗣濮王加恩制曰:「天神明而照知四方,既下临于精意;王孙子而本支百世,兹载锡于蕃厘。」又曰:「春秋享祀,独冠周家之宗盟;老成典刑,蔚为刘氏之祭酒。」士衎制曰:「克羞馈祀,事其先而万国欢心;肃倡和声,行于郊而百神受职。」赐宰臣辞免提举圣政书成转官诏曰:「为天子父尊之至,永惟传序之恩;问圣人德何以加,莫越重华之孝。」赐叶资政辞召命诏曰:「见晛曰消,顾何伤于日月;得时则驾,宜亟会于风云。」赐史大观文以新蜀帅改越辞免诏曰:「王阳为孝子,敢烦益部之行;庄助留侍中,姑奉会稽之计。」吴璘在兴元、修塞两县决坏渠为田,奖谕诏曰:「刻石立作三犀牛,重见离堆之利;复陂谁云两黄鹄,讵烦鸿却之谣。」用老杜石犀行云「秦时蜀太守,刻石立作三犀牛」,及翟方进坏鸿却陂,童谣云「反乎覆,陂当复。谁云者?两黄鹄」等语也。刘共甫自潭帅除翰林学士,答诏曰:「不见贾生,兹趣长沙之召;既还陆贽,宜膺内相之除。」批执政辞经修哲宗宝训转官曰:「念迭矩重规,当贤圣之君七作;而立经陈纪,在谟训之文百篇。」哲庙正为第七主,而宝训百卷也。答蒋丞相辞免曰:「永惟万事之统,知非艰而行惟艰;有不二心之臣,帅以正则罔不正。」礼部为宰臣以显仁皇后小祥请吉服,奏曰:「练而慨然,礼应顺变,期可已矣,惧或过中。」又曰:「汉中天二百而兴,益隆大业;舜至孝五十而慕,独耀前徽。」时高宗圣寿五十四也。辛巳亲征诏曰:「惟天惟祖宗,方共扶于基绪;有民有社稷,敢自佚于宴安。」又曰:「岁星临于吴分,定成肥水之勋;斗士倍于晋师,可决韩原之胜。」是时,岁星在楚,故云。檄书曰:「为刘氏左袒,饱闻思汉之忠;徯汤后东征,必慰戴商之望。」又曰:「侯王宁有种乎?人皆可致;富贵是所欲也,时不再来。」紫宸大宴致语曰:「庙谟先定,百官修辅而厥后惟明;黼坐端临,五帝神圣而其臣莫及。」修圣政转官词曰:「念五马浮江之后,光启中兴;述六龙御天以来,式时猷训。」又曰:「荐于天而天是受,永言覆焘之恩;问诸朝而朝不知,讵测形容之妙。」汪观文复官词曰:「作雷雨之解而

译绍兴壬戌年,在词科考试中代枢密使撰写谢赐玉带的表文,文安公说:“有璞玉在此必定要雕琢,恍然惊叹于制作的精巧;并非只是垂挂便已多余,确实可以说是频繁优厚的赏赐。”主考官很喜欢,提拔为第一名。

乙丑年,代写谢赐御书《周易》《尚书》的表文,我说:“八卦的学说称为探索,恭敬地奉持周旋;百篇的含义未曾听闻,坦然明白。”尾句说:“只惊叹奎璧的光辉,从天上降下;难以测度龟龙的奥秘,行于大地没有边界。”也侥幸入选。代福州撰写谢历日的表文说:“神祇祖先,既已安乐于太平;岁月日时,又在各种征兆中明显彰显。”正好引用《诗经·凫鹥》序中“太平的君子,能够持盈守成,神祇祖先安乐他们”,以及《洪范》庶征中“岁月日时没有差错,百谷因此成熟,治理因此清明,俊才因此显扬”,都是上下联文,未曾随意增加一个字。

渊圣皇帝干龙节的疏文说:“顺应天道而行,早就在大有卦中获得尊贵;效法太阳的运动,偶然遭遇明夷卦的艰难。”《周易》大有卦“柔顺得到尊位”、“顺应天道而按时运行”,《左传》叔孙豹占卜遇到明夷卦,“效法太阳的运动,所以说君子出行”,彖辞说“内里文明而外表柔顺,因此蒙受大难”,也纯粹使用原文。

干道丁亥年南郊赦文说:“皇天后土,监察成命的诗篇;艺祖太宗,昭示我思文配享。”读者认为雄壮。后语说:“天地设立位置而圣人成就能力,既已扑灭了纷乱的情况;雷雨兴起而君子赦免过错,于是流布深厚的恩德。”这篇文章是锁院前三天所作,冬至日恰好有雷雪的异常现象,几乎成了谶语。

叶子昂任参知政事,被谏议大夫林安宅弹劾罢免,林安宅于是任副枢密使。不久设置监狱审理他的言论,都没有事实,林安宅被责罚居住筠州,叶子昂被召拜左丞相。我起草制书说:“既然听从向北的投奔,急忙下达向东的召命。有想要为王留下的人,谁明白去留的忠诚?不要说我的公回来了,大大安慰了瞻仰仪容的希望。”本意是用“公归”的句子,指邦人而言,所以说“瞻仪”。而御史单时怀疑,说人君称臣为我公,他大概没有详细品味词理罢了。

叶子昂因冬雷罢相,我又当制,说:“调和阴阳而成就万物,所叹惜的是论道的错误;因为灾异而弹劾三公,实在辜负了应天的惭愧。”大概因为有讽谏的缘故。

嗣濮王加恩制书说:“天神光明而照知四方,既已下临于精意;王孙子而本支百世,现在赐予蕃厘。”又说:“春秋享祀,独冠周家的宗盟;老成典刑,蔚为刘氏的祭酒。”

士衎制书说:“能够进献馈祀,侍奉祖先而万国欢心;肃穆倡和声,行于郊外而百神受职。”

赐宰臣辞免提举圣政书成转官诏书说:“作为天子父亲尊贵的极致,永远思念传序的恩德;询问圣人德何以加,没有超过重华的孝道。”

赐叶资政辞召命诏书说:“见晛曰消,顾何伤于日月;得时则驾,宜亟会于风云。”

赐史大观文以新蜀帅改越辞免诏书说:“王阳为孝子,敢烦益部之行;庄助留侍中,姑奉会稽之计。”

吴璘在兴元、修塞两县决坏渠为田,奖谕诏书说:“刻石立作三犀牛,重见离堆之利;复陂谁云两黄鹄,讵烦鸿却之谣。”用老杜石犀行云“秦时蜀太守,刻石立作三犀牛”,以及翟方进坏鸿却陂,童谣云“反乎覆,陂当复。谁云者?两黄鹄”等语也。

刘共甫自潭帅除翰林学士,答诏说:“不见贾生,兹趣长沙之召;既还陆贽,宜膺内相之除。”

批执政辞经修哲宗宝训转官说:“念迭矩重规,当贤圣之君七作;而立经陈纪,在谟训之文百篇。”哲庙正为第七主,而宝训百卷也。

答蒋丞相辞免说:“永惟万事之统,知非艰而行惟艰;有不二心之臣,帅以正则罔不正。”

礼部为宰臣以显仁皇后小祥请吉服,奏说:“练而慨然,礼应顺变,期可已矣,惧或过中。”又说:“汉中天二百而兴,益隆大业;舜至孝五十而慕,独耀前徽。”时高宗圣寿五十四也。

辛巳亲征诏说:“惟天惟祖宗,方共扶于基绪;有民有社稷,敢自佚于宴安。”又说:“岁星临于吴分,定成肥水之勋;斗士倍于晋师,可决韩原之胜。”是时,岁星在楚,故云。

檄书说:“为刘氏左袒,饱闻思汉之忠;徯汤后东征,必慰戴商之望。”又说:“侯王宁有种乎?人皆可致;富贵是所欲也,时不再来。”

紫宸大宴致语说:“庙谟先定,百官修辅而厥后惟明;黼坐端临,五帝神圣而其臣莫及。”

修圣政转官词说:“念五马浮江之后,光启中兴;述六龙御天以来,式时猷训。”又说:“荐于天而天是受,永言覆焘之恩;问诸朝而朝不知,讵测形容之妙。”

汪观文复官词说:“作雷雨之解而

宥罪,在法当原;如日月之食而及更,于明何损?」步帅陈敏制曰:「亚夫持重,小棘门、霸上之将军;不识将屯,冠长乐、未央之卫尉。」吴挺兴州制曰:「能得士心,吴起固西河之守;差强人意,广平开东汉之兴。」起复知金州制曰:「惟天不吊,坏万里之长城;有子而贤,作三军之元帅。」萧鹧巴词曰:「随会在秦,晋国起六卿之惧;日磾仕汉,秺侯传七叶之芳。」姚仲复官制曰:「李广数奇,应恨封侯之相;孟明一眚,终酬拜赐之师。」追封皇第四子邵王词曰:「举汉武三王之策,方茂徽章;念周文十子之宗,独留遗恨。」时已封建三王也。赵忠简谥制曰:「见夷吾于江左,共知晋室之何忧;还德裕于崖州,岂待令狐之复梦?」王彦赠官词曰:「申带砺以丹书之誓,方休甲第之功臣;挂衣冠于神虎之门,竟失戊营之校尉。」向起赠官词曰:「驰至金城郡,方思充国之忠;生入玉门关,竟负班超之望。」李师颜赠官制曰:「青天上蜀道,久严分阃之权;黑水惟梁州,怆失安边之杰。」襄帅王宣赠官词曰:「黄河如带,莫申刘氏之盟;汉水为池,空堕羊公之泪。」王瀹以太常少卿朔祭太庙,忘设象尊、牺尊,降官词曰:「牺象不设,已废司彝之供;饩羊空存,殊乖告朔之礼。」潼川神加封词曰:「驾飞龙兮灵之斿,具严涣命;驱厉鬼兮山之左,终相此邦。」青城山蚕丛氏封侯词曰:「想青神侯国之封,自今以始;虽白帝公孙之盛,于我何加?」阳山龙母词曰:「居然生子,乘云气以为龙;惟尔有神,时雨旸而利物。」魏丞相赠父词曰:「大名之后必大,非此其身;和戎如乐之和,幸哉有子。」魏盖以使虏定和议,旋致大用。赠母词曰:「藏盟府之国功,不殊魏绛;成外家之宅相,重见阳元。」封妻姜氏词曰:「筮仕于晋曰魏,方开门户之祥;取妻必齐之姜,孰盛闺闱之美?」虞丞相赠父词曰:「活千人有封,非其身者在其子;德百世必祀,畸于人者侔于天。」又周仁赠父词曰:「有子能贤,高举而集吴地;受予显服,会同而朝汉京。」用东方朔非有先生传「高举远引,来集吴地」,及两京赋「春王三朝,会同汉京」也。奖谕吴挺诏曰:「闑外制将军,方有成于东乡;舟中皆敌国,应无虑于西河。」梁丞相醴泉使兼侍读制曰:「珍台闲馆,独冠皋、伊之伦魁;广厦细旃,尚论唐、虞之盛际。」又答诏曰:「一言可以兴邦,念为臣之不易;三宿而后出昼,勉为王而留行。」王丞相进玉牒加恩制曰:「载籍之传五三,壮太祖、太宗之立极;贤圣之君六七,耀永昭、永厚之诒谋。」批以旱得雨请御殿曰:「念七月之间则旱,咎征已深;虽三日已往为霖,忧端未贳。」

译宽恕罪过,按照法律应当宽宥;就像日食月食到了更替的时候,对光明有什么损害呢?」任命陈敏为步军统帅的制书说:「周亚夫持重谨慎,超过了棘门、霸上的将军;不识将屯,超过了长乐、未央的卫尉。」任命吴挺为兴州统帅的制书说:「能够赢得士兵的心,吴起确实守住了西河;差强人意,广平侯开启了东汉的兴盛。」起复担任金州知州的制书说:「只有上天不保佑,才破坏了万里长城;有儿子而且贤能,就担任三军的元帅。」萧鹧巴的词说:「随会在秦国,晋国产生了六卿的恐惧;日磾在汉朝做官,秺侯传承了七代的芬芳。」恢复姚仲官职的制书说:「李广命运不好,应该遗憾没有封侯的相貌;孟明一次过失,最终报答了拜赐的军队。」追封皇第四子邵王的词说:「采用汉武帝封三王的策略,正使徽章茂盛;念及周文王十个儿子的宗族,唯独留下遗憾。」当时已经分封了三位王。赵忠简谥号的制书说:「在江左见到管仲,共同知道晋室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从崖州召回李德裕,难道要等待令狐的复梦吗?」赠予王彦官职的词说:「用丹书立下带砺的誓言,正休息在甲第的功臣;把衣冠挂在神虎门,竟然失去了戊营的校尉。」赠予向起官职的词说:「奔驰到金城郡,正思念赵充国的忠诚;活着进入玉门关,竟然辜负了班超的期望。」赠予李师颜官职的制书说:「青天上蜀道,长久严肃地划分权柄;黑水只有梁州,悲痛地失去了安边的豪杰。」赠予襄州统帅王宣官职的词说:「黄河像带子一样,不能申明刘氏的盟约;汉水像池子一样,空自落下羊公的泪水。」王瀹以太常少卿的身份在朔日祭祀太庙,忘记设置象尊、牺尊,降职的词说:「象尊、牺尊没有设置,已经废除了司彝的供奉;活羊空自存在,严重违背了告朔的礼仪。」潼川神加封的词说:「驾驭飞龙啊,灵旗飘扬,具备庄严的涣命;驱赶厉鬼啊,在山之左,最终辅佐这个国家。」青城山蚕丛氏封侯的词说:「想那青神侯国的封号,从今开始;虽然白帝公孙的兴盛,对我有什么增加呢?」阳山龙母的词说:「竟然生了儿子,乘着云气成为龙;只有你有神灵,及时下雨出太阳而有利于万物。」魏丞相赠予父亲的词说:「大名之后一定伟大,不是他自身;和戎像音乐的和,幸运的是有儿子。」魏盖因为出使敌国确定和议,随即得到重用。赠予母亲的词说:「藏在盟府的国功,不不同于魏绛;成就外家的宅相,再次见到阳元。」封赠妻子姜氏的词说:「在晋国占卜做官叫魏,正开启门户的吉祥;娶妻一定要齐国的姜,谁比得上闺闱的美好?」虞丞相赠予父亲的词说:「救活一千人有封赏,不是他自身就在他的儿子;德行百代一定祭祀,不同于人者等同于天。」又周仁赠予父亲的词说:「有儿子能够贤能,高举而聚集在吴地;接受我的显赫服饰,会同而朝见汉京。」引用东方朔《非有先生传》「高举远引,来集吴地」,以及两京赋「春王三朝,会同汉京」。奖谕吴挺的诏书说:「闑外制定将军,正在东乡取得成功;舟中都是敌国,应该不担忧西河。」梁丞相醴泉使兼侍读的制书说:「珍台闲馆,独自位居皋、伊的领袖;广厦细旃,尚且议论唐、虞的盛世。」又回答诏书说:「一句话可以振兴国家,念及做臣子不容易;住三晚才离开昼邑,勉励做君王而留下行程。」王丞相进献玉牒加恩的制书说:「记载传承五帝三王,壮大太祖、太宗的立极;贤圣的君主六七位,闪耀永昭、永厚的遗谋。」批复因旱灾得雨请求御殿说:「念及七月之间就干旱,灾异的征兆已经很深;虽然三天已经过去成为霖雨,忧虑的端绪还没有解除。」

余不胜书。唯记从兄在泉幕,淮东使者,其友婿也,发京状荐之。为作谢启曰:「襟袂相连,夙愧末亲之孤陋;云泥悬望,分无通贵之哀怜。」皆用杜诗。其下句人人知之,上句乃赠李十五丈云:「孤陋忝末亲,等级敢比肩。人生意气合,相与襟袂连。」此事适着题,而与前送韦书记诗句,偶可整齐用之,故幷纪于此。但以传示子孙甥侄而已,不足为外人道也。

  唐贤启状

  故书中有唐贤启状一册,皆泛泛缄题。其间标为独孤常州及、刘信州太真、陆中丞长源、吕衡州温者,各数十篇,亦无可传诵。时人以其名士,故流行至今。独孤有与第五相公书云:「垂示送丘郎中两诗,词清兴深,常情所不及。『阴天闻断雁,夜浦送归人。』醲丽闲远之外,文句窈窕凄恻,比顷来所示者,才又加等。但吟诵叹咏,大谈于吴中文人耳。」又云:「昨见送梁侍御六韵,清丽妍雅,妙绝今时,掩映风骚,吟讽不足。」按第五琦乃聚敛之臣,不以文称,而独孤奖重之如此。观表出十字,诚为佳句,乃知唐人工诗者多,不必专门名家而后可称也。

容斋三笔

  卷第九(十六则)

  枢密两长官

  赵汝愚初拜相,陈骙自参知政事除知枢密院,赵辞不受相印,乃改枢密使,而陈已供职累日,朝论谓两枢长,又名称不同,为无典故。按熙宁元年观文殿学士新知大名府陈升之过阙,留知枢密院。故事,枢密使与知院事不并置。时文彦博、吕公弼既为使,神宗以升之三辅政,欲稍异其礼,且王安石意在抑彦博,故特命之。然则自有故事也。

  赦放债▯

  淳熙十六年二月登极赦:「凡民间所欠债负,不以久近多少,一切除放。」遂有方出钱旬日,未得一息,而幷本尽失之者,人不以为便。何澹为谏大夫,尝论其事,遂令只偿本钱,小人无义,几至喧噪。绍熙五年七月覃赦,乃只为蠲三年以前者。按晋高祖天福六年八月,赦云:「私下债负取利及一倍者并放。」此最为得。又云:「天福五年终以前,残税并放。」而今时所放官物,常是以前二年为断,则民已输纳,无及于惠矣。唯民间房赁欠负,则从一年以前皆免。比之区区五代,翻有所不若也。

  冯道王溥

  冯道为宰相历数朝,当汉隐帝时,着长乐老自叙,云:「余先自燕亡归河东,事庄宗、明宗、愍帝、清泰帝、晋高祖、少帝、契丹主、汉高祖、今上,三世赠至师傅,阶自将仕郎至开府仪同三司,职自幽州巡官至武胜军节度使,官自试大理评事至兼中书令,正官自中书舍人至戎太傅、汉太师,爵自开国男至齐国公。孝于家,忠于国,口无不道之言,门无不义之货,下不欺于地,中不欺于人,上不欺于天。其不足者,不能为大君致一统、定八方,诚有愧于历官,何以答乾坤之施?老而自乐,何乐如之?」道此文载于范质五代通录,欧阳公、司马温公尝诋诮之,以为无廉耻矣。王溥自周太祖之末为相,至国朝干德二年罢,尝作自问诗,述其践历,其序云:「予年二十有五,举进士甲科,从周祖征河中,改太常丞,登朝时同年生尚未释褐,不日作相。在廊庙凡十有一年,历事四朝,去春恩制改太子太保。每思菲陋,当此荣遇,十五年间遂跻极品,儒者之幸,殆无以过。今行年四十三岁,自朝请之暇,但宴居读佛书,歌咏承平,因作自问诗十五章,以志本末。」此序见三朝史本传,而诗不传,颇与长乐叙相类,亦可议也。

  周玄豹相

  唐庄宗时,术士周玄豹以相法言人事,多中。时明宗为内衙指挥使,安重诲使他人易服而坐,召玄豹相之。玄豹曰:「内衙贵将也,此不足当之。」乃指明宗于下坐,曰:「此是也。」因为明宗言其后贵不可言。明宗即位,思玄豹以为神。将召至京师,宰相赵凤谏,乃止。观此事,则玄豹之方术可知。然冯道初自燕归太原,监军使张承业辟为本院巡官,甚重之。玄豹谓承业曰:「冯生无前程,不可过用。」书记卢质曰:「我曾见杜黄裳写真图,道之状貌

译我读书不多,只记得堂兄在泉州幕府任职时,淮东的使者是他的女婿,堂兄写状文推荐他。使者写谢启说:“襟袂相连,夙愧末亲之孤陋;云泥悬望,分无通贵之哀怜。”这两句都化用杜甫的诗句。下句人人皆知,上句则是杜甫赠李十五丈的诗:“孤陋忝末亲,等级敢比肩。人生意气合,相与襟袂连。”这件事恰好切题,而且与前文送韦书记的诗句偶然可以整齐对仗使用,所以一并记录在这里。只是用来传示子孙甥侄罢了,不足以对外人道说。

唐贤启状

旧书中有《唐贤启状》一册,都是泛泛的封缄题词。其中标为独孤常州及、刘信州太真、陆中丞长源、吕衡州温的,各有数十篇,也没有值得传诵的。当时的人因为他们是名士,所以流传至今。独孤及有给第五相公的信说:“垂示送丘郎中的两首诗,词清兴深,常情所不及。‘阴天闻断雁,夜浦送归人。’在浓丽闲远之外,文句窈窕凄恻,比起近来所显示的,才情又加一等。只是吟诵叹咏,在吴中文人中大大谈论罢了。”又说:“昨天看到送梁侍御的六韵诗,清丽妍雅,妙绝今时,掩映风骚,吟讽不足。”按第五琦是聚敛之臣,不以文采著称,而独孤及如此奖重他。看表中摘出的十字,确实是佳句,由此可知唐代工于诗的人很多,不必专门名家而后才能称道。

容斋三笔

卷第九(十六则)

枢密两长官

赵汝愚初次拜相,陈骙从参知政事改任知枢密院,赵汝愚辞不受相印,于是改任枢密使,而陈骙已经供职多日,朝中舆论认为两个枢密长官,名称又不同,没有先例。按熙宁元年,观文殿学士新知大名府陈升之过阙,留任知枢密院。旧例,枢密使与知枢密院事不并置。当时文彦博、吕公弼已经任枢密使,神宗因为陈升之三次辅政,想稍微区别他的礼遇,而且王安石意在抑制文彦博,所以特别任命他。然而自有先例了。

赦放债

淳熙十六年二月登极赦免:“凡民间所欠债负,不论久近多少,一切除放。”于是有刚出钱十天,未得一分利息,而连本金都失去的人,人们不以为便利。何澹任谏大夫,曾经议论此事,于是命令只偿还本金,小人无义,几乎闹到喧噪的地步。绍熙五年七月覃赦,只蠲免三年以前的债务。按晋高祖天福六年八月,赦免说:“私下债负取利及一倍的一并放免。”这最为得当。又说:“天福五年终以前,残税一并放免。”而当时所放免的官物,常是以以前两年为断限,那么百姓已经输纳,无及于恩惠了。只有民间房赁欠负,则从一年以前都免。比起区区五代,反而有所不如了。

冯道王溥

冯道任宰相历经数朝,当汉隐帝时,写《长乐老自叙》,说:“我先前从燕地逃亡归附河东,侍奉庄宗、明宗、愍帝、清泰帝、晋高祖、少帝、契丹主、汉高祖、今上,三世赠至师傅,阶从将仕郎至开府仪同三司,职从幽州巡官至武胜军节度使,官从试大理评事至兼中书令,正官从中书舍人至戎太傅、汉太师,爵从开国男至齐国公。在家孝顺,在国忠诚,口无不道之言,门无不义之货,下不欺于地,中不欺于人,上不欺于天。其不足之处,不能为大君致一统、定八方,确实有愧于历任官职,何以报答乾坤的施恩?老而自乐,有什么快乐比得上呢?”冯道的这篇文章载于范质《五代通录》,欧阳修、司马光曾经诋毁嘲笑他,认为他没有廉耻。王溥从周太祖末年任宰相,到本朝干德二年罢免,曾经作《自问诗》,叙述其经历,其序说:“我年二十五,举进士甲科,跟随周祖征讨河中,改任太常丞,登朝时同年生尚未释褐,不久就任宰相。在朝廷共十一年,历经四朝,去春恩制改任太子太保。每思菲陋,当此荣遇,十五年间遂跻极品,儒者的幸运,大概没有超过这个的。今年四十三岁,自从朝请之暇,只是宴居读佛书,歌咏承平,因此作《自问诗》十五章,以志本末。”这个序见于《三朝史》本传,而诗不传,与《长乐老自叙》相类似,也可以议论了。

周玄豹相

唐庄宗时,术士周玄豹以相法言人事,多中。当时明宗任内衙指挥使,安重诲让他人换衣服而坐,召周玄豹相面。周玄豹说:“内衙贵将,这个人不足以当之。”于是指明宗在下座,说:“这个才是。”因此为明宗预言其后贵不可言。明宗即位,思念周玄豹以为神。将要召至京师,宰相赵凤劝谏,于是停止。看这件事,则周玄豹的方术可知。然而冯道初从燕地归附太原,监军使张承业征辟为本院巡官,很看重他。周玄豹对张承业说:“冯生无前程,不可过用。”书记卢质说:“我曾见杜黄裳写真图,冯道的状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