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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容斋三笔十

卷第九(十六则)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52–57 段

酷类焉,将来必副大用,玄豹之言不足信也。」承业于是荐道为霸府从事。其后位极人臣,考终牖下,五代诸臣皆莫能及,则玄豹未得擅唐、许之誉也。道在晋天福中为上相,诏赐生辰器币。道以幼属乱离,早丧父母,不记生日,恳辞不受。然则道终身不可问命,独有形状可相,而善工亦失之如此。

译酷似啊,将来必定能担当大任,玄豹的话不值得相信。」承业于是推荐王溥担任霸府从事。后来他官至人臣的极致,在家中善终,五代时期的各位大臣都没有人能比得上他,那么玄豹就没有资格独占唐举、许负那样的赞誉了。王溥在后晋天福年间担任宰相,皇帝下诏赐给他生辰的器物与币帛。王溥因为幼年遭遇战乱流离,早年丧父丧母,不记得自己的生日,恳切推辞不接受。既然如此,那么王溥终身无法推算命运,只有相貌可以相面,而善于相面的人也像这样出现失误。

钴鉧沧浪

  柳子厚钴鉧潭西小丘记云:「丘之小不能一亩。问其主。曰:『唐氏之弃地,货而不售。』问其价,曰:『止四百。』予怜而售之。以兹丘之胜,致之沣水鄠、杜,则贵游之士争买者,日增千金而愈不可得。今弃是州也,农夫渔父过而陋之,贾四百,连岁不能售。」苏子美沧浪亭记云:「予游吴中,过郡学东,顾草树郁然,崇阜广水,不类乎城中。并水得微径于杂花修竹之间,东趋数百步,有弃地,三向皆水,旁无民居,左右皆林木相亏蔽。予爱而裴回,遂以钱四万得之。」予谓二境之胜绝如此,至于人弃不售,安知其后卒为名人赏践?如沧浪亭者,今为韩蕲王家所有,价直数百万矣,但钴鉧复埋没不可识。士之处世,遇与不遇,其亦如是哉!

  司封失典故

  南渡之后,台省胥吏旧人多不存,后生习学,加以省记,不复谙悉典章。而司封以闲曹之故,尤为不谨。旧法,大卿、监以上赠父至太尉止,余官至吏部尚书止。今司封法,余官至金紫光禄大夫,盖昔之吏书也,而中散以上赠父至少师止。按政和以前,太尉在太傅上,其上唯有太师,故凡称摄太尉者,皆为摄太傅,则赠者亦应如此,不应但许至少师也。生为执政,其身后但有子升朝,则累赠可至极品大国公。欧阳公位参知政事、太子少师,后以诸子恩至太师、兖国公,而其子棐亦不过朝大夫耳,见于苏公祭文及黄门所撰神道碑。比年汪庄敏公任枢密使,以子赠太师,当封国公,而司封以为须一子为侍从乃可,竟不肯施行,不知其说载于何法也?朱汉章却以子赠至大国公。旧少卿、监遇恩,封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自后再该加封,则每次增百户,无止法。今一封即止。旧学士待制,食邑千五百户以上,每遇恩则加实封,若虚邑五百者,其实封加二百,虚邑三百、二百者,实封加一百。今复不然,虽前执政亦只加虚邑三百耳,故侍从官多至实封百户即止,尤可笑也。

  老人该恩官封

  晁无咎作积善堂记云:「大观元年大赦天下,民百岁男子官,妇人封;仕而父母年九十,官封如民百岁。于是故漳州军事判官晁仲康之母黄氏年九十一矣,其第四子仲询走京师状其事,省中为漳州请,漳州虽没,赦令初不异往者,丞相以为可而上之,封寿光县太君。」今自干道以来,庆典屡下,仕者之父母年七十、八十即得官封,而子已没者,其家未尝陈理,为可惜也。

  学士中丞

  淳熙十四年九月,予以杂学士除翰林学士,蒋世修以谏议大夫除御史中丞,时施圣与在政府,语同列云:「此二官不常置,今咄咄逼人,吾辈当自点检。」盖谓其必大用也,已而皆不然。因考绍兴中所除者,不暇缕述,姑从寿皇圣帝以后,至于绍熙五年,枚数之,为学士者九人,仲兄文安公、史魏公、伯兄文惠公、刘忠肃、王日严、王鲁公、周益公及予,其后李献之也。二兄、史、刘、王、周皆擢执政,日严以耆老拜端明致仕,唯予出补郡,献之遂踵武。为中丞者六人,辛企李、姚令则、黄德润、蒋世修、谢昌国、何自然也。辛、姚、黄皆执政,唯蒋补郡,昌国徙权尚书,即去国,自然以本生母忧持服云。

  汉高祖父母姓名

  汉高祖父曰太公,母曰媪,见于史者如是而已。皇甫谧、王符始撰为奇语,云太公名执嘉,又名燸,媪姓王氏。唐弘文馆学士司马贞作史记索隐云:「母温氏。是时,打得班固泗水亭长古石碑文,其字分明作『温』,云『母温氏』。与贾膺复、徐彦伯、魏奉古等执对反复,深叹古人未闻,聊记异见。」予窃谓固果有此明证,何不载之于汉纪,疑亦后世好事者,如皇甫之徒所增加耳。又尝在岭外,见康州龙媪庙碑,亦云姓温氏,则指媪为温者不一也。唐小说纂异记载三史王生醉入高祖庙,见高祖云:「朕之中外,泗州亭长碑昭然具载外族温氏。」盖不根诞妄之说。

  君臣事迹屏风

  唐宪宗元和二年,制君臣事迹。上以天下无事,留意典坟,每览前代兴亡

译钴鉧潭与沧浪亭

柳子厚在《钴鉧潭西小丘记》中说:“这小丘面积不足一亩。询问它的主人,回答说:‘这是唐家丢弃的土地,想卖却卖不出去。’问它的价格,回答说:‘只要四百钱。’我怜悯它便买下了它。凭借这小丘的胜景,如果把它放到沣水、鄠县、杜陵一带,那么那些富贵游乐的士人争相购买,即使每天增加千金也愈发得不到。如今它被丢弃在这个州,农夫渔父路过都轻视它,标价四百钱,连续多年都卖不出去。”苏子美在《沧浪亭记》中说:“我游览吴中,经过郡学东面,看到草木茂盛,高丘广水,不像城中的景象。沿着水边在杂花修竹之间找到一条小径,向东走几百步,有一块废弃的土地,三面都是水,旁边没有民居,左右都是林木相互遮蔽。我喜爱它而徘徊不前,于是用四万钱买下了它。”我认为这两处胜景如此绝佳,却被人抛弃卖不出去,怎么知道后来最终被名人赏识并践踏游览呢?像沧浪亭这样的地方,现在归韩蕲王家族所有,价值数百万了,只是钴鉧潭再次埋没无法辨认。士人处世,遇合与不遇合,大概也是这样吧!

司封司遗失典章故实

南宋南渡之后,台省中的胥吏旧人多已不在,后辈学习,加上记忆力衰退,不再熟悉典章制度。而司封司因为是闲散官署的缘故,尤其不谨慎。旧法规定,大卿、监以上官员追赠父亲最高到太尉为止,其余官员最高到吏部尚书为止。现在司封司的法令,其余官员最高到金紫光禄大夫,这大概是过去的吏部尚书,而中散大夫以上追赠父亲最高到少师为止。查考政和以前,太尉在太傅之上,其上面只有太师,所以凡是称摄太尉的,都是摄太傅,那么追赠也应该如此,不应该只允许到少师。生前担任执政官,死后只要有儿子升任朝官,那么累次追赠可以到达最高爵位大国公。欧阳公担任参知政事、太子少师,后来凭借几个儿子的恩荫追赠到太师、兖国公,而他的儿子欧阳棐也不过是朝大夫罢了,这在苏公的祭文和黄门所撰的神道碑中都有记载。近年汪庄敏公担任枢密使,凭借儿子追赠太师,应当封为大国公,但司封司认为必须有一个儿子担任侍从官才可以,竟然不肯施行,不知道这种说法记载在哪部法令中?朱汉章却凭借儿子追赠到大国公。旧制少卿、监遇到恩荫,封开国男,食邑三百户,此后再次遇到加封,则每次增加一百户,没有停止的规定。现在一次封爵就停止了。旧制学士、待制,食邑一千五百户以上,每次遇到恩荫则增加实封,如果虚邑五百户,其实封增加二百户,虚邑三百、二百户的,实封增加一百户。现在又不这样,即使是前执政官也只增加虚邑三百户罢了,所以侍从官大多到实封一百户就停止了,尤其可笑。

老人应得恩荫官封

晁无咎作《积善堂记》说:“大观元年大赦天下,民间百岁男子授官,妇人封号;做官的人父母年九十,授官封号如同民间百岁老人。于是已故漳州军事判官晁仲康的母亲黄氏年九十一岁,他的第四个儿子仲询跑到京城陈述此事,省中为漳州请求,漳州虽然已故,赦令起初与以往不同,丞相认为可行而上报,封为寿光县太君。”现在自从干道年间以来,庆典屡次颁布,做官的人父母年七十、八十就能得到官封,而儿子已经去世的,其家人未曾陈情申理,真是可惜。

学士与中丞

淳熙十四年九月,我凭借杂学士的身份被任命为翰林学士,蒋世修凭借谏议大夫的身份被任命为御史中丞,当时施圣与在政府任职,对同僚说:“这两个官职不常设置,现在咄咄逼人,我们应当自我检点。”大概是说他们必定会被大用,但后来都不是这样。因此考较绍兴年间所任命的人,来不及一一叙述,姑且从寿皇圣帝以后,直到绍熙五年,数一数,担任学士的有九人,二哥文安公、史魏公、大哥文惠公、刘忠肃、王日严、王鲁公、周益公以及我,后来是李献之。二哥、史、刘、王、周都被提拔为执政官,日严因为年老拜端明殿学士退休,只有我外出任郡守,献之于是追随其后。担任中丞的有六人,辛企李、姚令则、黄德润、蒋世修、谢昌国、何自然也。辛、姚、黄都担任执政官,只有蒋补任郡守,昌国调任权尚书,随即离开朝廷,自然因为本生母亲去世守丧。

汉高祖父母姓名

汉高祖的父亲叫太公,母亲叫媪,见于史书的仅此而已。皇甫谧、王符开始编造奇异的话,说太公名执嘉,又名燸,媪姓王氏。唐弘文馆学士司马贞作《史记索隐》说:“母亲姓温氏。当时,打听到班固泗水亭长古石碑文,其字迹分明写着‘温’,说‘母亲温氏’。与贾膺复、徐彦伯、魏奉古等人反复核对,深深感叹古人未曾听闻,姑且记下这不同的见解。”我私下认为班固如果真的有此明证,为什么不记载在《汉书》中,怀疑也是后世好事者,像皇甫谧之流所增加的内容。又曾经在岭外,看到康州龙媪庙碑,也说姓温氏,那么指媪为温氏的不止一处。唐小说《纂异》记载三史王生醉后进入高祖庙,见高祖说:“我的外族,泗州亭长碑昭然具载外族温氏。”大概是没有根据的荒诞虚妄之说。

君臣事迹屏风

唐宪宗元和二年,制作君臣事迹屏风。皇上因为天下无事,留意典籍坟典,每次阅览前代兴亡

得失之事,皆三复其言。遂采尚书、春秋后传、史记、汉书、三国志、晏子春秋、吴越春秋、新序、说苑等书君臣行事可为龟鉴者,集成十四篇,自制其序,写于屏风,列之御座之右,书屏风六扇于中,宣示宰臣。李藩等皆进表称贺,白居易翰林制诏有批李夷简及百寮严绶等贺表,其略云:「取而作鉴,书以为屏。与其散在图书,心存而景慕,不若列之绘素,目睹而躬行,庶将为后事之师,不独观古人之象。」又云:「森然在目,如见其人。论列是非,既庶几为坐隅之戒;发挥献纳,亦足以开臣下之心。」居易代言,可谓详尽。又以见唐世人主作一事而中外至于表贺,又答诏勤渠如此,亦几于丛脞矣。宪宗此书,有辨邪正、去奢泰两篇,而末年用皇甫镈而去裴度,荒于游宴,死于宦侍之手,屏风本意,果安在哉?

译关于得失的道理,都要反复推敲其中的言辞。于是选取《尚书》、《春秋后传》、《史记》、《汉书》、《三国志》、《晏子春秋》、《吴越春秋》、《新序》、《说苑》等书中,君臣行事可以作为借鉴的内容,汇编成十四篇,亲自撰写序言,书写在屏风上,陈列在御座右侧,将六扇屏风书写在中间,向宰相大臣展示。李藩等都上表称贺,白居易在翰林院起草诏书时,有批复李夷简及百官严绶等人贺表的内容,其大略说:“选取这些事迹作为镜鉴,书写在屏风上。与其分散在图书之中,心中存有敬仰羡慕,不如陈列在画绢之上,亲眼目睹而亲身践行,或许能作为后来事情的借鉴,不仅仅观看古人的形象。”又说:“森然陈列在眼前,如同见到那些人。论述列举是非,差不多可以作为坐在一旁时的警戒;发挥进献纳谏的作用,也足以开启臣下的心意。”白居易代拟诏书,可以说非常详尽。由此可以看出,唐代君主做一件事,朝廷内外竟然上表称贺,而且回复诏书如此恳切详尽,也近乎琐碎烦杂了。宪宗这本书中,有辨别邪正、去除奢侈两篇,然而晚年任用皇甫镈而罢免裴度,沉溺于游宴,死在宦官侍从手中,屏风的本意,究竟在哪里呢?

僧道科目

  唐末帝清泰二年二月,功德使奏:「每年诞节,诸州府奏荐僧道,其僧尼欲立讲论科、讲经科、表白科、文章应制科、持念科、禅科、声赞科,道士经法科、讲论科、文章应制科、表白科、声赞科、焚修科,以试其能否。」从之。此事见旧五代史记,不知曾行与否,至何时而罢也。盖是时犹未鬻卖祠部度牒耳。周世宗废幷寺院,有诏约束云:「男年十五以上,念得经文一百纸,或读得五百纸,女年十三以上,念得经文七十纸,或读得三百纸者,经本府陈状,乞剃头,委录事参军、本判官试验。两京、大名、京兆府、青州各起置戒坛,候受戒时,两京委祠部差官引试,其三处祗委判官,逐处闻奏。候敕下委祠部给付凭由,方得剃头受戒。」其防禁之详如此,非若今时只纳钱于官,便可出家也。念经、读经之异,疑为背诵与对本云。

  射佃逃田

  汉之法制,大抵因秦,而随宜损益,不害其为炎汉。唐之法制,大抵因隋,而小加振饰,不害其为盛唐。国家当五季衰乱之后,其究不下秦、隋,然一时设施,固亦有可采取。按周世宗显德二年,诏:「应逃户庄田,并许人请射承佃,供纳税租。如三周年内本户来归者,其桑田不计荒熟,并交还一半。五周年内归业者,三分交还一分。如五周年外,除本户坟茔外,不在交付之限。其近北诸州陷蕃人户来归业者,五周年内三分交还二分,十周年内还一半,十五周年内三分还一。此外者,不在交还之限。」其旨明白,人人可晓,非若今之令式文书,盈于几阁,为猾吏舞文之具,故有舍去物业三五十年,妄人诈称逃户子孙,以钱买吏而夺见佃者,为可叹也。

  周世宗好杀

  史称周世宗用法太严,羣臣职事,小有不举,往往置之极刑,予既书于续笔矣。薛居正旧史记载其事甚备,而欧阳公多芟去。今略记于此。樊爱能、何徽以用兵先溃,军法当诛,无可言者。其它如宋州巡检供奉官竹奉璘以捕盗不获,左羽林大将军孟汉卿以监纳取耗,刑部员外郎陈渥以检田失实,济州马军都指挥使康俨以桥道不谨,内供奉官孙延希以督修永福殿而役夫有就瓦中噉饭者,密州防御副使侯希进以不奉使者命检视夏苗,左藏库使符令光以造军士袍襦不办,楚州防御使张顺以隐落税钱,皆抵极刑,而其罪有不至死者。

  孟字义训

  一字数义,固有之矣。若孟字,只是最长最先之称,如所谓孟侯、孟孙、元妃孟子、孟春、孟夏之类是也。国语:「优施谓里克妻曰:主孟啖我。」注云:「大夫之妻称主,从夫称也。」而谓孟为里克妻字则非矣。又云:「孟一作盍。」史记吕后本纪注中引此句,而司马贞索隐乃云:「孟者,且也,言且啖我物。」其说无所据。班固幽通赋:「盍孟晋以迨羣。」李善乃注孟为勉。蜀王衍书其臣徐延琼宅壁为孟言,蜀语谓孟为弱,故以戏之。其后孟知祥得蜀,馆于徐第,以为己谶,此义又为无稽也。东坡与欧阳叔弼诗云:「主孟当啖我,玉鳞金鲤鱼。」正用优施语。鲁之宝刀曰孟劳,不详其义。

  向巨原诗

  亡友向巨原,自少时能作诗。予初识之于梁宏夫坐上,未深知之也。是日,偕二友从吴傅朋游芝山,登五老亭,以「驾言出游」分韵赋诗。巨原得驾字,其语云:「兹山何巍巍,气欲等嵩华。从公二三子,胜日饱闲暇。跻攀谢车舆,自办两不借。扪萝觅幽隥,行椒得孤榭。侧送夕阳移,俯视高鸟下。登临记曩昔,岁月惊代谢。却数一周星,复命千里驾。身从泛梗流,事与浮云化。朅来共一尊,似为天所赦。明发还问涂,合离足悲咤。」诗成,观者皆服。傅朋游丝诗卷数百篇,巨原独不深叹美之,颇记其数句曰:「先生著名节,百世追延陵。我评先生贤,不以能书称。功成磨苍崖,盛德颂日升。勿书陵云榜,华颠踏高层。」句格超峻,其旨皆有规讽,与前所纪刘彦冲古风相类也。后裒其平生所作数千篇,目为葵斋杂藁,倩予为序。时予在章贡,及序成持寄之,

译僧道科目

唐末帝清泰二年二月,功德使上奏说:“每年皇帝生日时,各州府荐举僧道,其中僧尼设立讲论科、讲经科、表白科、文章应制科、持念科、禅科、声赞科,道士设立经法科、讲论科、文章应制科、表白科、声赞科、焚修科,以此来测试他们的才能。”朝廷听从了。这件事记载在《旧五代史》中,不知道当时是否真正实行过,又是在何时停止的。大概是因为那时还没有贩卖祠部度牒。后周世宗合并废除寺院,有诏书约束说:“男子年满十五岁以上,能背诵经文一百纸,或能诵读五百纸;女子年满十三岁以上,能背诵经文七十纸,或能诵读三百纸的,向本府呈递状子,请求剃度,委派录事参军、本判官进行考试。两京、大名、京兆府、青州各设立戒坛,等待受戒时,两京委派祠部派官引试,其他三处只委派判官,各地上报朝廷。等待诏书下达后,委派祠部发给凭证,才能剃度受戒。”其防范禁令如此详细,不像现在只要向官府交钱,就可以出家。背诵经文与诵读经文的区别,怀疑是背诵与对着书本诵读的不同。

射佃逃田

汉朝的法度,大体沿袭秦朝,而根据实际情况增减,不妨碍它成为强盛的汉朝。唐朝的法度,大体沿袭隋朝,而稍加整顿修饰,不妨碍它成为强盛的唐朝。国家处于五代衰乱之后,其弊端不下于秦、隋,然而一时的措施,固然也有可取之处。查考后周世宗显德二年,下诏说:“所有逃户的庄田,都允许人们申请承佃,缴纳赋税。如果在三年内原户主回来,其桑田不论荒废还是成熟,都交还一半。五年内回来恢复产业的,交还三分之一。如果五年以外,除了原户主的坟墓外,不在交还的范围内。靠近北方的各州陷入敌境的人户回来恢复产业的,五年内交还三分之二,十年内交还一半,十五年内交还三分之一。除此之外的,不在交还的范围内。”其旨意明白,人人都能理解,不像现在的法令文书,堆满案头,成为狡猾官吏玩弄文字的工具,所以有抛弃物业三五十年的,妄人诈称是逃户子孙,用钱买通官吏而夺取现佃者的土地,令人叹息。

周世宗好杀

史书称后周世宗用法太严,群臣职事,稍有失职,往往处以极刑,我已经写在《续笔》中了。薛居正的《旧五代史》记载此事很完备,而欧阳修大多删去。现在略记于此。樊爱能、何徽因为用兵先溃败,按军法应当诛杀,无可辩驳。其他如宋州巡检供奉官竹奉璘因为捕盗未获,左羽林大将军孟汉卿因为监纳取耗,刑部员外郎陈渥因为检田失实,济州马军都指挥使康俨因为桥道不谨,内供奉官孙延希因为督修永福殿而役夫有在瓦中吃饭的,密州防御副使侯希进因为不奉使者命令检视夏苗,左藏库使符令光因为制造军士袍襦未能完成,楚州防御使张顺因为隐瞒税款,都处以极刑,而他们的罪过有的不至于死。

孟字义训

一个字有多个意义,本来就有。像“孟”字,只是最长最先的称呼,如所说的孟侯、孟孙、元妃孟子、孟春、孟夏之类就是这样。《国语》:“优施对里克妻子说:‘主孟啖我。’”注释说:“大夫的妻子称主,是跟随丈夫的称呼。”而说“孟”是里克妻子的名字则不对了。又说:“孟一作‘盍’。”《史记·吕后本纪》注释中引用此句,而司马贞的索隐却说:“孟,是‘且’的意思,说暂且吃我的东西。”这种说法没有根据。班固《幽通赋》:“盍孟晋以迨羣。”李善于是注释“孟”为勉力。蜀王衍在他臣子徐延琼住宅的墙壁上写“孟言”,蜀语称“孟”为弱,所以以此戏弄他。后来孟知祥得到蜀地,住在徐延琼的宅第,认为这是自己的谶语,这个意义又无从考证。苏东坡与欧阳叔弼的诗说:“主孟当啖我,玉鳞金鲤鱼。”正是用了优施的话。鲁国的宝刀叫孟劳,不详其意义。

向巨原诗

亡友向巨原,从少年时就能作诗。我初次在梁宏夫的坐席上认识他,尚未深入了解他。那天,我和两位朋友跟随吴傅朋游览芝山,登上五老亭,以“驾言出游”分韵赋诗。巨原分到“驾”字,他的诗句说:“这座山多么巍峨,气势想要等同嵩山和华山。跟随公二三子,在美好的日子饱享闲暇。攀登谢绝车马,自己准备两双不借鞋。攀着藤萝寻找幽深的洞穴,行走间得到孤立的亭榭。侧身送夕阳移动,俯视高鸟飞下。登临回忆往昔,岁月惊觉更替。回头数算一周星,再次命令千里驾车。身体随浮萍漂流,事情与浮云化去。暂且来共饮一樽,似乎被上天赦免。天明出发还问路途,聚合离别足以悲叹。”诗成,观看的人都佩服。吴傅朋游丝诗卷数百篇,巨原唯独不深深赞叹它,颇记得他的几句说:“先生著名节,百世追延陵。我评先生贤,不以能书称。功成磨苍崖,盛德颂日升。勿书陵云榜,华颠踏高层。”句格超拔峻峭,其旨意都有规劝讽喻,与前面所记载的刘彦冲古风相似。后来收集他平生所作数千篇,题为《葵斋杂藁》,请我为序。当时我在章贡,等到序写成持寄给他,

则已卧病,仅能于枕上一读而已。巨原初见韩子苍,得一诗,曰:「老子真祠地,君来觅纸题。文如士衡俊,年与正平齐。闻说锺陵郡,官居章水西。涪翁诗律在,佳处可时携。」而韩集佚不收,但见序中耳。

译当时我已经卧病在床,只能在枕上勉强阅读罢了。巨原初次拜见韩子苍时,得到一首诗,诗曰:“老子真祠所在地,您来此处寻觅纸笺题诗。文辞如陆士衡般俊逸,年纪与祢正平相齐。听说钟陵郡,官署位于章水之西。涪翁的诗律尚存,佳妙之处可随时携带。”然而韩集失传未收录此诗,仅在序文中见到而已。

叶晦叔诗

  亡友叶黯晦叔,尝除敕令所删定官。绍兴十九年,为福建帅属,予尝因春补诸生,白于府主,邀与同考校,锁宿贡院两旬。予作长句云:「沉沉广厦清如水,市声人声不到耳。一闲十日岂天赐?惭愧纷纷白袍子。相逢更得金玉人,久矣眼中无此士。连床夜语不成寐,往往鸡声忽惊起。是中差乐真难名,昔者相过安得此?但怜时节不相谋,正堕清明寒食里。梨花已空海棠谢,外间物色知余几。只恐雨风摧折之,负此一春吾过矣。谢公寻山饱闲暇,应笑腐儒黏故纸。锦囊得句应已多,万一相思频寄似。」时谢景思为参议官,故卒章简之。晦叔和篇云:「文章万言抵杯水,世上虚名徒尔耳。我常自笑一生痴,那更将痴笑羣子。大屋沉沉余百年,到今所阅知几士?看渠得失自偶然,其间悲喜从何起?君闻我言亦大笑,为说万事总如此。缺两句。急须了却公家事,门外不知春有几。缺三句。飞雨时闻打窗纸。他年万一复相从,未必从容今日似。」其语意超新,惜不能尽忆。又尝云:「五十六言,大抵多引韵起,若以侧句入,尤峻健。如老杜『幽栖地僻经过少,老病人扶再拜难』是也。然此犹是作对,若以散句起又佳。如『苦忆荆州醉司马,谪官樽俎定常开』是也。」故予自福倅满归,晦叔以二诗送别,正用此体。一章云:「一门伯仲知谁似?四海文章正数君。何事与予如旧识,由来于世两相闻。闲官各喜光阴剩,胜地空多物色分。忽复翩然从此去,便应变化上青云。」二章云:「此地相从惊岁晚,登临况是客归时。却将襟抱向谁可?正尔艰难惟子知。情到中年工作恶,别于生世易为悲。梅花尽醉清江上,黯澹西风冻雨垂。」可谓奇作。然相别不两年即下世,每诵味其语,辄为凄然。因刻所作容斋记,尝识于末。

容斋三笔

  卷第十(十七则)

  词学科目

  熙宁罢诗赋,元佑复之,至绍圣又罢,于是学者不复习为应用之文。绍圣二年,始立宏词科,除诏、诰、制、敕不试外,其章表、露布、檄书、颂、箴、铭、序、记、诫谕凡九种,以四题作两场引试,唯进士得预,而专用国朝及时事为题,每取不得过五人。大观四年,改立词学兼茂科,增试制诰,内二篇以历代史故事,每岁一试,所取不得过三人。绍兴三年,工部侍郎李擢又乞取两科裁订,别立一科,遂增为十二体:曰制、曰诰、曰诏、曰表、曰露布、曰檄、曰箴、曰铭、曰记、曰赞、曰颂、曰序。凡三场,试六篇,每场一古一今,而许卿大夫之任子亦就试,为博学宏词科,所取不得过五人。任子中选者,赐进士第。虽用唐时科目,而所试文则非也。自乙卯至于绍熙癸丑,二十牓,或三人,或二人,或一人,幷之三十三人,而绍熙庚戌阙不取。其以任子进者,汤岐公至宰相,王日严至翰林承旨,李献之学士,陈子象兵部侍郎,汤朝美右史,陈岘方进用,而予兄弟居其间,文惠公至宰相,文安公至执政,予冒处翰苑。此外皆系已登科人,然擢用者,唯周益公至宰相,周茂振执政,沈德和、莫子齐、倪正父、莫仲谦、赵大本、傅景仁至侍从,叶伯益、季元衡至左右史,余多碌碌。而见存未显者,陈宗召也。然则吾家所蒙亦云过矣。

  唐夜试进士

  唐进士入举场得用烛,故或者以为自平旦至通宵。刘虚白有「二十年前此夜中,一般灯烛一般风」之句,及三条烛尽之说。按旧五代史选举志云:「长兴二年,礼部贡院奏当司奉堂帖夜试进士,有何条格者。敕旨:『秋来赴举,备有常程,夜后为文,曾无旧制。王道以明规是设,公事须白昼显行,其进士并令排门齐入就试,至闭门时试毕,内有先了者,上历画时,旋令先出,其入策亦须昼试,应诸科对策,并依此例。』」则昼试进士,非前例也。清泰二年,贡院又请进士试杂文,并点门入省,经宿就试。至晋开运元年,又因礼部尚书知贡举窦贞固奏,自前考试进士,皆以三条烛为限,并诸色举人有怀藏书册不令就试。未知于

译亡友叶黯字晦叔,曾经被任命为敕令所删定官。绍兴十九年,他担任福建帅府的属官,我曾因春季补录诸生,向府主禀报,邀请他一同考核,在贡院锁宿了二十天。我作长句诗说:“深邃广厦清冷如水,市井人声传不到耳。清闲十日岂是天赐?惭愧那纷纷的白袍举子。相逢又得金玉般的人,久已眼中无此等士人。同床夜语无法入睡,往往鸡鸣忽然惊起。其中乐趣真难言表,往昔相访怎能有此?只可怜时节不相逢,正落在清明寒食里。梨花已空海棠凋谢,外界景物还剩多少。只恐风雨摧折它们,辜负这一春我过矣。谢公寻山饱享闲暇,应笑腐儒黏着故纸。锦囊得句应当已多,万一相思请常寄似。”当时谢景思任参议官,所以结尾简略提及他。晦叔和诗说:“文章万言抵杯水,世上虚名徒然耳。我常自笑一生痴,哪更将痴笑众人。大屋沉沉余百年,至今所阅知几士?看他们得失自偶然,其间悲喜从何起?君闻我言亦大笑,为说万事总如此。缺两句。急须了却公家事,门外不知春有几。缺三句。飞雨时闻打窗纸。他年万一复相从,未必从容今日似。”其语意超脱新颖,可惜不能全部记住。他又曾说:“五十六言诗,大抵多引韵起,若以侧句入,尤峻健。如老杜‘幽栖地僻经过少,老病人扶再拜难’是也。然此犹是作对,若以散句起又佳。如‘苦忆荆州醉司马,谪官樽俎定常开’是也。”所以我从福倅任满归来,晦叔以二诗送别,正用此体。一章云:“一门伯仲知谁似?四海文章正数君。何事与予如旧识,由来于世两相闻。闲官各喜光阴剩,胜地空多物色分。忽复翩然从此去,便应变化上青云。”二章云:“此地相从惊岁晚,登临况是客归时。却将襟抱向谁可?正尔艰难惟子知。情到中年工作恶,别于生世易为悲。梅花尽醉清江上,黯澹西风冻雨垂。”可谓奇作。然而相别不到两年他就去世了,每当诵读品味他的诗句,总是感到凄然。因此在刻印《容斋随笔》时,曾在末尾记下此事。

容斋三笔

卷第十(十七则)

词学科目

熙宁年间废除诗赋,元佑年间恢复,到绍圣年间又废除,于是学者不再复习应用之文。绍圣二年,始立宏词科,除诏、诰、制、敕不试外,其章表、露布、檄书、颂、箴、铭、序、记、诫谕共九种,以四题作两场引试,只有进士可以参加,而专用国朝及时事为题,每次录取不超过五人。大观四年,改立词学兼茂科,增试制诰,内二篇以历代史故事为题,每年一试,录取不超过三人。绍兴三年,工部侍郎李擢又请求将两科裁订,别立一科,于是增为十二体:曰制、曰诰、曰诏、曰表、曰露布、曰檄、曰箴、曰铭、曰记、曰赞、曰颂、曰序。共三场,试六篇,每场一古一今,而允许卿大夫的任子也参加应试,称为博学宏词科,录取不超过五人。任子中选者,赐进士第。虽用唐时科目,而所试文则不同。自乙卯年至绍熙癸丑年,二十榜,或三人,或二人,或一人,加上共三十三人,而绍熙庚戌年空缺未取。其中因任子进身的,汤岐公至宰相,王日严至翰林承旨,李献之为学士,陈子象为兵部侍郎,汤朝美为右史,陈岘方进用,而我兄弟居其间,文惠公至宰相,文安公至执政,我冒处翰苑。此外都是已登科的人,然而被提拔重用的,只有周益公至宰相,周茂振为执政,沈德和、莫子齐、倪正父、莫仲谦、赵大本、傅景仁至侍从,叶伯益、季元衡至左右史,其余大多平庸。而现存未显达的,是陈宗召。那么我家所蒙受的恩宠也算过了。

唐夜试进士

唐代进士进入考场可以使用蜡烛,所以有人认为从清晨到通宵。刘虚白有“二十年前此夜中,一般灯烛一般风”的诗句,以及三条烛尽的说法。查《旧五代史·选举志》说:“长兴二年,礼部贡院奏称当司奉堂帖夜试进士,有何条格者。敕旨:‘秋来赴举,备有常程,夜后为文,曾无旧制。王道以明规是设,公事须白昼显行,其进士并令排门齐入就试,至闭门时试毕,内有先了者,上历画时,旋令先出,其入策亦须昼试,应诸科对策,并依此例。’”那么白天考试进士,并非前例。清泰二年,贡院又请求进士试杂文,并点门入省,经宿就试。到晋开运元年,又因礼部尚书知贡举窦贞固奏,从前考试进士,皆以三条烛为限,并诸色举人有怀藏书册不令就试。未知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