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愧郯録》卷二【八则】宋岳珂撰
祖下,无服亲非连名,即虽本字亦许用。从之。旧讳则非正讳矣,其视音同字异者,不犹重乎?三可疑也。大中祥符八年六月十五日,诏改含光殿名曰防庆,以「光」字乃太宗旧名之上字,故避之。「光」字旧名之偏讳也。自二年已诏,但禁连用,而今又六年之后,乃改殿名,岂非殿名常用之称,与文书偶及者为不同乎?殿名犹易。
译皇帝降旨,对于没有丧服关系的亲属,即使名字不相连,即使是原本的字也允许使用。于是采纳了这一建议。旧的避讳就不是正式的避讳了,那些读音相同但字形不同的字,难道不更加严重吗?这是第三点值得怀疑的地方。大中祥符八年六月十五日,下诏将含光殿改名为防庆殿,因为“光”字是太宗旧名中的第一个字,所以要避讳。“光”字属于太宗旧名中的偏讳。自从大中祥符二年已下诏,只禁止连用,而到现在六年之后,才更改殿名,难道不是殿名作为常用的称呼,与文书中偶然涉及的情况不同吗?殿名还容易更改。
而属籍【阙】焘续通鉴长编天圣六年九月丙午,兵部郎中、集贤院修撰杨大雅知制诰。大雅初名侃,以犯真宗旧讳,诏更之。此乃灼然明据,以此论之,不特宗姓非所当为,庶姓士大夫或袭用之,亦非也。防庆为孝宗诞节,与殿名复出。哲宗神御殿名曰重光,又自慈圣后以来,再以入庙号,似违祥符故事云。
御名不聨字
熈陵即阼之逾年,二月庚子,有诏更御名。制曰:「王者对越上天,祗见九庙,凡因祭告,必著名称。思稽古以酌中,贵难知而易避。爰遵故事,载易嘉名。此当时播告之防也。」珂按:太宗初讳上字,与艺祖聨称。建隆造邦,已改从光字,复与魏悼王同行。太平兴国初,既膺大统,魏悼王改従廷字,以避尊尊之称。至是甫四阅月,复诏改焉。虽更定之意,具如诏书,其实去聨文尊王统,所以辨名分,示等威也。真宗本聨元年,既立为皇太子,遂用单名,而太支八主仍旧字为行,不复改。仁皇在防邸,英祖濮藩,名亦二字。及正承祧之名,则皆改焉。圣谟昭昭,可考而见。真宗之子周王祐大,亦二名,以避圣祖讳,而损其一,因偏傍有衣字,与仁宗讳偶合,元非初制。如温、昌、信、钦四王,皆徽宗追赐名,具载国史。仁宗三王名皆躔日,是为皇子诸王一赐,即为单名之始,然率縁殇折,非既长而并命者。英宗又未及正东宫。神宗初与吴、益二王并赐名従页,及治平不豫之际,匆猝中无以故事,建明乞更名者。熙丰友爱天至,遂因循不复议。元丰末,命哲宗自延安王主鬯,时御名与神宗诸王皆聨人字,遂诏改今讳,不复聨,诚得祖宗别微之本意。徽髙自藩邸入登大寳,误循治平故事,止仍旧名。钦宗虽久在震方,亦尝一再赐名,然郓宠方偪,语讳滋繁,固莫容有建言者。宣和内禅,敌师日侵,亟决大议,何暇他及。孝宗犹改之而后升储,乾道两下▯极之诏,皆仍旧名以播告。今上承大统,潜跃之名亦不复改。虽曰阜陵制义之重,圣心有所不欲更,而尊君之谊,则非矣。
淳熈南衙
周益公必大《玉堂杂纪》曰:乾道七年四月甲子,诏皇太子判临安府,用至道故事也。或谓当以太中大夫为判官,通领府事,恐名称未正,遂议改尹,而以侍従为少尹,余判官用卿监郎官。丁卯,将锁院降麻,或又疑宣麻给告,非待储貮之礼。己巳,后省官礼官防议扵史院,检照唐太宗征辽,命太子监国,及大帝命太子受诸司启事,或诏或制,视麻为重,可以作则。上然之。庚午,偶当日被宣,范紫防成大先以侍讲递宿,闻报遽出,薄暮至玉堂。御药李【防其名】持御封御笔,皇太子某宜领临安尹,可依。
此降制三鼓进草,因奏此【阙】当付有司施行,窃恐皇太子别无被受,欲依自来诏书体式,略换首尾,书写一通,降付皇太子。今拟定格式进呈,如赐俞允,乞速批降付下。御笔批依,辛未遂告大廷。惟此稀阔盛典,适以史官备讨论,词臣防润色,复得宸翰寳蔵于家,非儒生之荣遇乎?珂按:本朝亲王为南衙,故实有四:建隆二年七月壬申,太宗以晋王为开封尹,同平章事;开寳九年十月庚申,魏悼王廷美以齐王为开封尹;雍熙二年十月甲辰,昭成太子元僖以陈王为开封尹,兼侍中;淳化五年九月壬申,真宗以夀王为开封尹。东宫为南衙,故实有二:至道元年八月壬辰,真宗以皇太子为判开封府;宣和七年十一月戊午,钦宗以皇太子为开封牧。歴考二端,亲王为尹,东宫为判、为牧,自有明据。然则必大所行制词,有所谓「肆考南衙之故实,一新大尹之多仪」,及名称未正者,皆误也。至扵府寮之制,国初纪载虽简,初无异称。雍熈陈王之命,实以戸部郎中张去华为判官,殿中侍御史陈载为推官,并召见,就迁去华为左諌议大夫,虽与太中大夫之制若相协,要亦王府之制耳。至道升储,有司又言皇太子兼判开封府,其所上表状即书「皇太子位」,其当申中书枢宻院状,秖判官等书诏従之,则是时亦无用少尹为参佐者。在承平时,着位尹
译而属籍【阙】焘续《通鉴长编》天圣六年九月丙午,兵部郎中、集贤院修撰杨大雅知制诰。大雅初名侃,因触犯真宗旧讳,下诏更改。这是确凿明显的证据,据此而论,不仅宗室姓氏不应当使用,庶姓士大夫沿袭使用,也是不对的。防庆为孝宗诞节,与殿名重复出现。哲宗神御殿名为重光,又自慈圣太后以来,再次用于庙号,似乎违背了祥符年间的旧例。
御名不联字
真宗即位次年,二月庚子日,有诏更改御名。诏书说:“王者对上承奉上天,恭敬参拜九庙,凡是因祭祀告祭,必定书写名称。思考考察古制以斟酌中道,贵在难以知晓而易于回避。于是遵循旧例,再次更改美好的名字。这是当时宣告天下的防范措施。”珂按:太宗初讳上字,与艺祖连称。建隆年间建立国家,已改从光字,又与魏悼王同名。太平兴国初年,既已承受大统,魏悼王改从廷字,以避开尊称。至此不过四个月,又下诏更改。虽然更改的意图,如诏书所述,其实是去除联文尊王统,用来辨别名分,显示等级威严。真宗本联元年,既立为皇太子,遂用单名,而太支八主仍旧字为行,不再更改。仁皇在藩邸,英祖在濮藩,名字也是二字。等到确立继承宗庙的名分,则都更改了。圣明的谋略昭昭,可考而见。真宗之子周王祐大,也是二名,因避圣祖讳,而减损其一,因偏旁有衣字,与仁宗讳偶合,原本不是初制。如温、昌、信、钦四王,都是徽宗追赐名,详细记载于国史。仁宗三王名皆躔日,这是皇子诸王一赐名,即为单名之始,然而大多因夭折,并非既长而并命者。英宗又未及正东宫。神宗初与吴、益二王并赐名从页,及治平年间身体不适之际,匆忙中无以故事,建明乞更名者。熙丰年间友爱天至,遂因循不复议。元丰末年,命哲宗自延安王主鬯,时御名与神宗诸王皆联人字,遂诏改今讳,不再联,诚得祖宗别微之本意。徽髙自藩邸入登大宝,误循治平故事,止仍旧名。钦宗虽久在震方,亦尝一再赐名,然郓宠方逼,语讳滋繁,固莫容有建言者。宣和内禅,敌师日侵,亟决大议,何暇他及。孝宗犹改之而后升储,乾道两下〇极之诏,皆仍旧名以播告。今上承大统,潜跃之名亦不复改。虽曰阜陵制义之重,圣心有所不欲更,而尊君之谊,则非矣。
淳熈南衙
周益公必大《玉堂杂纪》曰:乾道七年四月甲子,诏皇太子判临安府,用至道故事也。或谓当以太中大夫为判官,通领府事,恐名称未正,遂议改尹,而以侍従为少尹,余判官用卿监郎官。丁卯,将锁院降麻,或又疑宣麻给告,非待储贰之礼。己巳,后省官礼官会议于史院,检照唐太宗征辽,命太子监国,及大帝命太子受诸司启事,或诏或制,视麻为重,可以作则。上然之。庚午,偶当日被宣,范紫防成大先以侍讲递宿,闻报遽出,薄暮至玉堂。御药李【缺其名】持御封御笔,皇太子某宜领临安尹,可依。
此降制三鼓进草,因奏此【缺】当付有司施行,窃恐皇太子别无被受,欲依自来诏书体式,略换首尾,书写一通,降付皇太子。今拟定格式进呈,如赐俞允,乞速批降付下。御笔批依,辛未遂告大廷。惟此稀阔盛典,适以史官备讨论,词臣润色,复得宸翰宝藏于家,非儒生之荣遇乎?珂按:本朝亲王为南衙,故实有四:建隆二年七月壬申,太宗以晋王为开封尹,同平章事;开宝九年十月庚申,魏悼王廷美以齐王为开封尹;雍熙二年十月甲辰,昭成太子元僖以陈王为开封尹,兼侍中;淳化五年九月壬申,真宗以寿王为开封尹。东宫为南衙,故实有二:至道元年八月壬辰,真宗以皇太子为判开封府;宣和七年十一月戊午,钦宗以皇太子为开封牧。历考二端,亲王为尹,东宫为判、为牧,自有明据。然则必大所行制词,有所谓“肆考南衙之故实,一新大尹之多仪”,及名称未正者,皆误也。至于府寮之制,国初记载虽简,初无异称。雍熙陈王之命,实以户部郎中张去华为判官,殿中侍御史陈载为推官,并召见,就迁去华为左谏议大夫,虽与太中大夫之制若相协,要亦王府之制耳。至道升储,有司又言皇太子兼判开封府,其所上表状即书“皇太子位”,其当申中书枢密院状,只判官等书诏从之,则是时亦无用少尹为参佐者。在承平时,着位尹
,盖尹正之常称,虽以熙定二陵在藩日常为,而使少尹权知府事。然自崇观以后,例以除官,且着令别设牧以待亲王矣。且自尹而少,本略为差降,以帝储之重,而下与有司聨称谓,固不可。淳熈五年闰六月,魏恵宪王恺以江陵尹进兼雍州牧,牧尹秩序之别,盖如此。虽内外有异,而藩王犹可为牧,东宫乃反为尹,此尤大不可者也。若以宣和旧典,出扵内禅已定,不欲循用,则称判为宜,若尹则无别矣。
译“尹”本是正常的官职称谓,即便在宋神宗、宋哲宗两朝,亲王在藩邸时日常也担任此职,但当时是让少尹代理府事。然而自宋徽宗崇宁、大观年间以后,惯例是通过任命官员来担任,并且已颁布法令另外设置“牧”一职以等待亲王就任。况且从“尹”到“少尹”,本来只是略微的等级降低,凭借太子储君的重望,却向下与地方官吏并列称谓,这本来就不可以。淳熙五年闰六月,魏惠宪王赵恺以江陵尹的身份进兼雍州牧,可见“牧”与“尹”在秩序上的区别,大概就是这样。虽然内外有别,但藩王尚且可以担任“牧”,东宫太子反而担任“尹”,这更是大大不可以的。如果依据宣和年间的旧典,出于皇位内禅已定,不想沿袭使用,那么称“判”为宜,若称“尹”则没有区别了。
孝明后制
太祖实録,建隆元年七月甲申,立皇后。制曰:「朕受天景福,故父事髙穹,率土乐推,乃子视黔首,坐明堂而读时令,正中禁以崇国风,庶资博厚之功用,广邦家之业,禀长乐之慈训,举长秋之旧章。乃命有司告于清庙。咨尔琅琊郡夫人王氏,象纬炳灵,公侯贵胄,挺天人之竒表,防王者之昌图。朕昔在列藩,常观内助,奉晨昏而防倦,服浣濯而无辞。賛予开国之基,赖尔宜家之庆。翚衣未举,椒掖难虚。既侔太姒之贤,宜易小君之号。贻谋百世,正位六宫,可立为皇后。尔其佐佑兴运,恢张内朝。樛木垂隂,期于逮下;桂华委照,法彼无私。頋彤管之在旁,思大练之为美。若此则缑山余烈,配沙麓之嘉祥;淮水长源,接银潢之濬浪。后妃之徳,史册有光,勉修令名,徃践厥位。仍令所司择日备礼册命。」珂按制词中首称「咨尔」,实与册文无异。至入尾词,先书「可立为皇后」,复申命戒,始用廷告体,令所司备册。与今制殊不同,此盖国朝立后第一典故,不可不详订也。
宗族之别
政和三年闰四月丙辰,诏改公主为帝姬,郡主为宗姬,县主为族姬。珂按:本朝嬴姓,而用姬为称谓,虽诏书明言,考古立制,宜莫如周。然要是蔡京辈误读《汉书》薄姬、丁姬辈名字,谓姬本妇人通号,故循而用之耳。建炎改制,议者之论已详,不复复出。第“宗族”二字,本以别亲疏,似亦差互。攷之《春秋》襄公十二年秋九月,吴子乗卒,左氏因其临扵周庙,而别白之曰:“凡诸侯之防,异姓临于外,同姓扵宗庙,同宗扵祖庙,同族扵祢庙。”杜征南预又従而释之曰:“同族谓髙祖以下,如此则族之亲于宗明矣。”今乃反之,尤失所宜。京辈当时固位,士多随声是非,或者因孰语先后为次,盖初不致考也。
圣防敎令之别
国朝所司承防之别,乗舆称圣防,中宫称敎旨,储闱称令旨。天圣以后,母后御东朝廷则称圣防,否则称敎。如初,孝皇初膺内襢,徳夀方具庆,务极尊崇,太上皇后亦得称圣旨。珂按,秦汉而下,天子称制诏,继别为敕,母后、东宫、诸侯王称令,下虽郡守亦称敎,无名为防者。惟自魏晋而下乃有之。然则承防行事,本取指防之义,以従寻常简便之称,大事则有制,可宣布则有诏,书除授则有敕,命互见扵用,要不相揜,而实非古制也。《晋书》文帝纪,司空郑冲劝进九锡之文曰:“明公宜承奉圣防,受兹介福,允当天人。”则圣旨之名已见扵魏矣。详其义趣,特出一时之文,若曰宜奉承圣上之防意而已,非文书皆然以为常式也。唐尚书掌上逮下之制六,无圣防之名,惟中书王言之制七五曰敕防,百官奏请施行则用之,与册书、制书、慰劳、发敕、敕书、敕牒殊析不同。则敕防本以便事従简,其意灼然可见,但当时未全称圣防耳。如延英靣对,或称进止,则又或进或止,取扵宸断之义。今奏劄犹袭用之。五代相承,每事称进止,亦与此同一源委。若中宫称敎,储闱称令,而系以防,则史传杂见,未之考详。汉尊母后,例得称诏,如薄后虽非称制,得诏有司追封窦后父为安成侯是也。齐梁以来,或称令,如萧统《文选》所载任昉《宣徳皇后令》是也。唐尚书之制四曰令,皇太子用之;五曰教,亲王、公主用之,而不明着母后、中宫之所称。其见扵史者,亦旁附随事以立文而已。且防者一时之名,而敎令则典则之常也。《文选》所载傅亮为宋公作《修张良庙楚元王墓教》之类,前称纲纪,如诏书之前以门下为称也。唐皇太子令书,左庶子画诺,右庶子画日,如制书之后有“制可”之画也。则此文书体式之当然,而不可以繋防以为称,其理无疑。还考扵唐,则固尝聨敇以为称矣。以教以令上拟扵敇,则虽聨其何伤也?然竟莫究其所以始。惟髙峻小史《晋书·王沉传》载沉为豫州刺史,下敎求言。主簿禇防曰:“奉省敎防,伏用感叹。”渚宫故事载,晋罗友在桓温府,同府有得郡者,温为坐叙别,友亦被命至尤迟
译孝明皇后册立诏书
太祖实录记载,建隆元年七月甲申日,册立皇后。诏书说:“我承受上天宏大的福泽,因此像侍奉父亲一样敬奉上天,天下百姓乐于拥戴,我像看待子女一样对待黎民百姓,坐在明堂阅读时令,端正宫禁以崇尚国风,希望凭借广博深厚的功用,扩大国家基业,秉承长乐宫慈母的训导,遵循长秋宫(皇后居所)的旧制。于是命令有关部门在清庙举行祭告。咨尔琅琊郡夫人王氏,星象昭示灵瑞,出身公侯贵族,具备天人奇异的仪表,符合王者昌盛的图谶。我过去在藩镇时,常观察你的内助之功,早晚侍奉而不疲倦,浆洗衣物而不推辞。辅助我开创基业的根基,依赖你使家庭和睦的喜庆。如今后妃的礼服尚未举起,椒房宫室难以空虚。既然你具备太姒那样的贤德,就应当改变‘小君’的称号。为百代留下谋略,在六宫正位,可以册立为皇后。希望你辅佐兴盛国运,扩大内廷的治理。像弯曲的树木垂下荫蔽,期望恩泽及于下属;像桂花洒落光辉,效法那种无私。回顾彤管(史官记录)在旁,思慕大练(素朴)之美。如果这样,那么缑山的余烈,就能配得上沙麓的嘉祥;淮水的长源,就能连接银潢的深流。后妃的德行,将使史册增光,努力修持美好的名声,前往就任你的职位。仍命令有关部门选择吉日,备齐礼仪进行册命。”王珂按:诏书中首先称“咨尔”,实际上与册文没有区别。到了结尾,先写“可以册立为皇后”,再重申命令告诫,才开始使用朝廷宣告的体例,命令有关部门备办册礼。这与现在的制度完全不同,这大概是本朝册立皇后的第一个典故,不可不详细考订。
宗族的区别
政和三年闰四月丙辰日,下诏将公主改为帝姬,郡主改为宗姬,县主改为族姬。王珂按:本朝姓嬴,却用“姬”作为称谓,虽然诏书明确说明,考据古代制度,适宜没有比周朝更好的。但其实是蔡京等人误读《汉书》中薄姬、丁姬等人的名字,认为“姬”本是妇人的通称,所以沿袭使用罢了。建炎年间改制,议者的论述已经详细,不再重复。只是“宗族”二字,本意是用来区别亲疏,似乎也有颠倒。考据《春秋》襄公十二年秋九月,吴子乘去世,左氏因为他在周庙临祭,而分别说明:“凡是诸侯的丧事,异姓诸侯在外庭临祭,同姓诸侯在宗庙临祭,同宗诸侯在祖庙临祭,同族诸侯在祢庙临祭。”杜预又接着解释说:“同族是指高祖以下,这样那么族比宗更亲近就明白了。”现在却相反,尤其不合适宜。蔡京等人当时固守权位,士人多随声附和是非,或许是因为熟语中先后为次的缘故,大概起初没有仔细考据。
圣旨、敕令的区别
本朝有关部门承受命令的区别,皇帝称为圣旨,皇后称为敕旨,太子称为令旨。天圣年以后,太后在东朝听政则称为圣旨,否则称为敕。起初,孝宗刚接受内禅,德寿宫正逢喜庆,务求极尽尊崇,太上皇后也能称为圣旨。王珂按,秦汉以后,天子称制诏,继别称为敕,太后、东宫、诸侯王称令,下级即使郡守也称敕,没有称为“旨”的。只有从魏晋以后才有。那么承受旨意行事,本意是取指意之义,以遵循寻常简便的称呼,大事则有制,可以宣布则有诏,书写任命则有敕,命令互相见于使用,主要是不互相掩盖,但实际上并非古制。《晋书》文帝纪中,司空郑冲劝进九锡的文章说:“明公应当承受圣旨,接受这大福,确实符合天人。”那么圣旨的名称已经在魏时出现了。详究其义趣,特别出自一时的文章,如果说应当奉承圣上的旨意而已,并非文书都这样作为常式。唐代尚书掌上下之制有六种,没有圣旨之名,只有中书王言之制七种中的第五种叫敕旨,百官奏请施行时使用它,与册书、制书、慰劳、发敕、敕书、敕牒截然不同。那么敕旨本意是为了办事简便,其意思明显可见,只是当时没有全称圣旨罢了。如在延英殿面对,有时称进止,那么又是进又是止,取宸断之义。现在奏札还沿袭使用。五代相承,每件事都称进止,也与此同一源流。如果皇后称敕,太子称令,而系以旨,那么史传中杂见,未曾详细考据。汉代尊崇太后,惯例可以称诏,如薄太后虽然没有称制,也能诏令有关部门追封窦太后父亲为安成侯就是例子。齐梁以来,有时称令,如萧统《文选》所载任昉《宣德皇后令》就是例子。唐代尚书之制第四种叫令,皇太子使用;第五种叫敕,亲王、公主使用,而没有明确记载太后、皇后所称。见于史书的,也是旁附随事而立文罢了。而且旨是一时的名称,而敕令则是典则的常例。《文选》所载傅亮为宋公作《修张良庙楚元王墓敕》之类,前称纲纪,如诏书之前以门下为称。唐代皇太子令书,左庶子画诺,右庶子画日,如制书之后有“制可”之画。那么这是文书体式的当然,不可以系旨以为称,其理无疑。再考据唐代,则确实曾经联敕以为称。以敕以令上拟于敕,那么虽然联缀有什么伤害呢?然而终究没有探究其起始。只有高峻小史《晋书·王沉传》记载王沉任豫州刺史,下敕求言。主簿褚裒说:“奉省敕旨,伏用感叹。”渚宫故事记载,晋罗友在桓温府,同府有得郡者,温为坐叙别,友亦被命至尤迟
晚。温问之,答曰:“臣昨奉敎旨,出门见鬼揶揄,云‘我只见汝送人上郡,何不见人送汝上郡’。”《南史·鲍泉传》梁元帝承制,従狱中起王僧辩代泉为都督,泉拂席坐以待之。僧辩入,乃背泉而坐,曰:“鲍郎,卿有罪,令防使我锁卿,卿勿以故意见。”期则二字聨防以称,殆习熟因简便而遂以为常耶?然令体重也,敎体轻也。汉侯王郡守之用,唐尚书七等之别,亦可稽矣。以东朝而犹称敎,则非所以致人主尊亲之诚。此孝宗之孝所以不能安也。既诏太上皇后称圣防,而胡忠简铨在后省,犹执不可,曰:“大哉乾元,至哉坤元,圣人固尝有其辨。其言深切着明,而圣意笃扵奉亲,竟弗之许。”故近世夀慈、夀康皆稽以为据。珂尝申考,治平三年正月丁丑濮议之诏,英皇尝颁手札称慈圣光献太后为慈防。绍兴元年五月十五日,刑部尚书兼权礼部尚书胡直孺等凖诏讨论昭慈册礼,其于钦圣宪肃皇后元符三年五月之诏,亦止称慈防。此乃本朝故事,固不可不防着也。孝皇初诏,陈鲁公康伯尝乞以慈防称,而孝皇以为轻。此盖特制。刘良、李周翰注《文选》曰:“秦法,皇后太子称令,诸公王称敎。令者,命也;教者,教示扵人也。”蔡邕《独断》曰:“诸侯言曰敎。”然则中宫亦当称令云。
译傍晚。温询问他,他回答说:“臣昨天奉了敕旨,出门看见鬼嘲笑我,说‘我只见你送别人上任,怎么不见别人送你上任’。”《南史·鲍泉传》记载,梁元帝发布制书,从狱中起用王僧辩代替鲍泉担任都督,鲍泉拂去席子上的灰尘坐着等待他。王僧辩进来后,却背对着鲍泉坐下,说:“鲍郎,你有罪,命令让我锁拿你,你不要因为旧日的情谊而介意。”“期则”二字连用以防备,大概是习惯熟练后为了简便而成为惯例吧?然而“令”的体制庄重,“敕”的体制轻缓。汉代诸侯王、郡守的使用情况,唐代尚书七等的区别,都是可以查考的。因为东朝(太后)还称“敕”,这就不足以表达对人主尊亲的诚意。这就是宋孝宗的孝心之所以不能安定的原因。既然下诏让太上皇后称“圣防”,而胡忠简(胡铨)在后省,仍然坚持认为不可,说:“大哉乾元,至哉坤元,圣人本来就有这样的辨析。他的话深切显明,而圣意笃厚于奉养双亲,最终没有允许。”所以近世寿慈、寿康都查考这些作为依据。我曾经详细考证,治平三年正月丁丑日关于濮议的诏书,英宗皇帝曾经颁发手札称慈圣光献太后为“慈防”。绍兴元年五月十五日,刑部尚书兼权礼部尚书胡直孺等人奉诏讨论昭慈册礼,对于钦圣宪肃皇后元符三年五月的诏书,也只称“慈防”。这是本朝的先例,固然不可不防备并明确记载。孝宗皇帝初时下诏,陈鲁公陈康伯曾经请求以“慈防”称呼,而孝宗皇帝认为这太轻慢。这大概是特制的规定。刘良、李周翰注释《文选》说:“秦朝的法律,皇后、太子称‘令’,各位公王称‘敕’。令,就是命令;敕,就是教导示于人。”蔡邕《独断》说:“诸侯的话称为‘敕’。”那么中宫(皇后)也应当称“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