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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愧郯录四

愧郯録卷二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3–17 段

愧郯録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愧郯録卷三【六则】宋。岳珂。撰。

  南北郊

洪文敏迈《容斋四笔》纪南北郊一事曰:「三代之礼,冬至祀天扵南郊,夏至祭地扵北郊。王莽扵元始中改为合祭,自是以来不可复变。元丰中下诏欲复北郊,至六年惟以冬至祀天,而地只不及事。元祐七年又使博议,而许将、頋临、范纯礼、王钦臣、孔武仲各为一说。逮苏文忠轼之论出,扵是羣议尽废。当时诸人之说有六:一曰今之寒暑与古无异,宣王六月出师,则夏至之日何为不可祭?二曰夏至不能行礼,则遣官摄行,亦有故事。三曰省去繁文未节,则一嵗可以再郊。四曰三年一祀天,又三年一祭地。五曰当郊之嵗,以十月神州之祭易夏至之方泽,可以免方暑举事之患。六曰当郊之嵗,以夏至祀地只扵方泽上,不亲郊而通爟火扵禁中望祀。轼皆辟之,以谓无一可行之理。其文载扵奏议,凡三千言。元符中又诏议合祭,论不一,惟太常少卿宇文昌龄之议最为简要:曰『天地之势,以髙卑则异位,以礼制则异宜,以乐则异数。至扵衣服之章,器用之具,日至之时,皆有辨而不同。夫祀者,自有以感扵无,自实以通扵虚,必以气合气,然后可得而亲,可冀其格。今祭地扵圜丘,合以气则非所合,以类则非应,而求髙厚之来享,不亦难乎』。后竟用其议。此两说之至当如此。珂按:二郊重事也。中兴以后,虽循合祭之制,大槩不过三说:一以祖宗乆行,神灵之所頋歆;崇观作新,卒无福应。一以经元祐宗工钜儒之论,必不可破。一以因时制宜,难扵频举重礼。然以珂攷之,合祭之议,谓之便今可也,谓之合古不可也。分祭之议,谓之合古可也,谓之便今不可也。二议自不相掩,轼必欲兼取而合之,此所以启后日纷纷之论。轼之自谓合扵古者八,而六议不与焉。晚学盖尝窃疑之而不敢议也。及博观绍圣间诸公之所以借口者,则亦容有说矣。谨参以臆说而」着之《虞书》肆类禋望,徧于羣神,当时必不略地▯之祀。夫受禅大事也,只见之初,固皆秩非常之礼,如汉魏以后,升燎而后即位耳,恐未可以为比,此一可疑也。武王克商,柴祭上帝,望祭山川,未尝有南郊北郊之别。夫告成亦大事也,且告非祭也,如今之奏告,国有大事则告之,固不容拘以二至,而亦不容循以为常也,此二可疑也。昊天有成命之诗,歌天而不歌地,使歌扵北郊,则未有歌其所不祭,祭其所不歌者。夫般廵守而祀四岳河海也,其诗曰「允犹翕河」,若以为祭,则必歌则海岳之祭将合扵河乎?天作之诗不言先公,犹曰一庙也,河海异地矣,故或者以折陈祥道而张商英首言之,绍圣之初,此三可疑也。《春秋》书「不郊」犹三望,左氏以为郊之细,鲁犹及山川,周独不及岳渎乎?岳渎茍得従祀地▯,固必合祭矣。夫说者言三望,或以为泰山河海,又以为淮河,又以为分野之星及山川,固自不同。《礼三正》记曰「郊后必有三望」,先儒以为助天布功,是以祭天及之,皆扵郊之明日,然《春秋》书犹以示讥,若曰废其大而祀其细则可讥耳,望未尝合扵郊也,盖别祭也。逆计以及鲁之礼,因鲁以想周之制,此四可疑也。天地合祭久矣,议者乃谓始扵王莽,且礼当论其是非,不当以人而废。夫《书》之纪虞周皆变礼也,《诗》《春秋》之纪周鲁皆疑辞也,则谓不始扵莽,亦不过以十九章歌为说耳。汉礼视古多违,要未为确,此五可疑也。光武亲诛莽,尚采元始故事,八陛重坛皆南乡西上,见扵建武之制。夫汉世郊礼駮矣,五畤待我而具,髙祖未尝不因秦渭阳五帝之庙,汶上明堂之祠多出方士之口,汾脽后土至孝武而始举其制,如圜丘之类亦不经。汉不祭地▯者六叶,匡衡改郊位随輙罢去,终西汉之世事地甚略,光武草创之为,亦姑谓度吾所能行,或如髙祖之因。秦而已,中原之定,七郊仍别有方泽,恐未可据。此六可疑也。水经注:「伊水东北,魏有圜丘,凖汉日为重坛,天地位其上。」夫汉已不

译《愧郯录》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愧郯录》卷三【六则】宋。岳珂。撰。

南北郊

洪迈在《容斋四笔》中记载了南北郊一事,说:“夏、商、周三代的礼制,冬至在南郊祭祀天,夏至在北郊祭祀地。王莽在元始年间改为天地合祭,从此以后便无法再改变。元丰年间下诏想要恢复北郊祭地,到元丰六年,只在冬至祭祀天,而地祇未能得到祭祀。元祐七年又让众人广泛议论,许将、顾临、范纯礼、王钦臣、孔武仲各自提出一种说法。等到苏轼的论述出来,于是众人的议论全部被废弃。当时众人的说法有六种:第一,现在的寒暑与古代没有不同,周宣王六月出兵,那么夏至那天为什么不能祭祀?第二,夏至不能亲自行礼,就派遣官员代理,也有先例。第三,省去繁琐的礼节,那么一年可以再次举行郊祀。第四,每三年祭祀一次天,又每三年祭祀一次地。第五,在应当举行郊祀的年份,用十月的神州祭代替夏至的方泽祭,可以避免在酷暑时节举行大事的弊端。第六,在应当举行郊祀的年份,在夏至于方泽上祭祀地祇,皇帝不亲自去郊外,而是在宫中点燃烟火遥祭。苏轼都驳斥了这些说法,认为没有一种可行的道理。他的文章载于奏议中,共三千字。元符年间又下诏议论天地合祭,议论不一,只有太常少卿宇文昌龄的议论最为简要:他说‘天地的形势,以高低来说位置不同,以礼制来说适宜不同,以音乐来说等级不同。至于衣服的纹章,器物的用具,日到的时间,都有区别而不同。祭祀,自有从无形中感应的道理,从实中通向虚无,必须用气来契合气,然后才能亲近,才能希望神明降临。现在在圜丘祭地,用气来契合则不是所应契合的,用类别来说则不相应,却希望高厚的天地来享用,不是很难吗’。后来最终采用了他的议论。这两种说法如此恰当。岳珂按:南北郊是重大的事情。中兴以后,虽然沿袭天地合祭的制度,大致不过三种说法:一是认为祖宗长久实行,神灵所顾念享用;崇宁、大观年间革新,最终没有福报应验。二是认为经过元祐年间宗室重臣和大儒的议论,必然不可推翻。三是认为因时制宜,难以频繁举行重大礼仪。然而以岳珂考证,天地合祭的议论,说它便利当今是可以的,说它符合古制是不可以的。分祭的议论,说它符合古制是可以的,说它便利当今是不可以的。两种议论本来互不掩盖,苏轼一定要兼取而合并,这就是开启后来纷纷议论的原因。苏轼自己认为符合古制的有八条,而六种议论不在其中。后学曾经私下怀疑而不敢议论。等到广泛阅览绍圣年间各位公卿借口的理由,那么也容或有说法了。谨参以个人见解而”著录于《虞书》:“肆类禋望,遍于群神”,当时必然不会省略地祇的祭祀。受禅是重大事件,只见其开始,固然都是规格非常之礼,如汉魏以后,升燎而后即位,恐怕不能以此相比,这是第一个可疑之处。武王攻克商朝,柴祭上帝,望祭山川,不曾有南郊北郊的区别。告成也是重大事件,况且告不是祭,如同现在的奏告,国家有大事就告知,固然不能拘泥于二至,也不能沿袭为常礼,这是第二个可疑之处。《昊天有成命》这首诗,歌颂天而不歌颂地,如果在北郊歌颂,那么没有歌颂所不祭祀的,祭祀所不歌颂的。周成王巡守而祭祀四岳河海,其诗说‘允犹翕河’,如果认为是祭祀,那么必然歌颂,那么海岳的祭祀将合并于河吗?《天作》这首诗不言先公,还说是同一座庙,河海异地了,所以有人折陈祥道而张商英首先提出,绍圣之初,这是第三个可疑之处。《春秋》记载“不郊”犹三望,左氏认为是郊祀的细枝末节,鲁国尚且及于山川,周朝唯独不及岳渎吗?岳渎如果得以从祀地祇,固然必然合祭了。解说者说三望,有的认为是泰山河海,又认为是淮河,又认为是分野之星及山川,本来就不相同。《礼三正》记载说“郊后必有三望”,先儒认为是辅助天布功,所以祭天及于它,都在郊祀的第二天,然而《春秋》记载犹以示讥,如果说废弃大的而祭祀小的则可讥,望祭不曾合并于郊祀,大概是别祭。逆推以及鲁国的礼制,因鲁国以想象周朝的制度,这是第四个可疑之处。天地合祭很久了,议论者却说始于王莽,况且礼应当论其是非,不应当因人而废。《书》记载虞周都变礼,《诗》《春秋》记载周鲁都是疑辞,那么说不始于王莽,也不过以十九章歌为说罢了。汉礼视古多违,要未为确,这是第五个可疑之处。光武亲自诛莽,尚采元始故事,八陛重坛皆南乡西上,见于建武之制。汉世郊礼驳杂,五畤待我而具,高祖未曾不因秦渭阳五帝之庙,汶上明堂之祠多出方士之口,汾脽后土至孝武而始举其制,如圜丘之类亦不经。汉不祭地祇者六叶,匡衡改郊位随辄罢去,终西汉之世事地甚略,光武草创之为,亦姑谓度吾所能行,或如高祖之因秦而已,中原之定,七郊仍别有方泽,恐未可据。这是第六个可疑之处。《水经注》:“伊水东北,魏有圜丘,准汉日为重坛,天地位其上。”夫汉已不

足法,而魏可因乎?此七可疑也。唐天寳元年,敕皇地▯宜如南郊合祭,以后皆合于圜丘。夫天寳之时,视汉魏益邈矣。且元丰之诏,固欲尽刬近代之陋,而一还成周之典。今以是为证,果足以厌议者之心乎?此八可疑也。夫摭其合者八,而皆不免扵疑,固将又求其所以合,则益趋扵滕口矣。昌龄之议,截截明辨,如白黑一二之不可易,是矣。抑不知轼之已出扵此也。轼之言曰:「夫汉之郊礼,尤与古戾。唐亦不能如古。本朝祖宗钦崇祭祀,儒臣礼官讲求损益,非不知圜丘、方泽皆亲祭之为是也。盖以时不可行,是故参酌古今,上合典礼,下合时宜,较其所得,已多扵汉唐矣。天地宗庙之祭,皆当嵗徧。今不能嵗徧,是故徧于三年,当郊之嵗。又不能于一嵗之中再举大礼,是故徧于三日。此皆因时制宜,虽圣人复起,不能易也。今并祀不失亲祭,而北郊则必不能亲往,二者孰为重乎?若一年再郊而遣官摄事,是长不亲事地也。三年间郊天祀地之嵗,而暑雨不可亲行,遣官摄事,则是天地皆不亲祭也。夫分祀天地,决非今世之所能行。议者不过欲扵当郊之嵗,祀天地宗庙,分而为三耳。分而为三,有三不可:夏至之日,不可以动大众举大礼,一也;军赏不可复加,二也;自有国以来,天地宗庙惟飨此祭,累嵗相承,惟用此礼,此乃神只所歆,祖宗所安,不可轻动,动之则有吉凶祸福不可不虑,三也。凡此三者,臣熟计之,无一可行之理。伏请従旧为便。」又发其意于议中曰:「古者以亲郊为常礼,故无繁文。今世以亲郊为大礼,故繁文有不能省。珂谓止常礼、大礼二字,自足以为不可破之论,正不必区区求合,以启多言。今世之郊,士大夫识周。礼者,皆能心非之。特压以轼之重望,而重以元祐诸公之公言。盖谓昌龄名颇不着,绍圣以后为是,纷纷者卒不可従。故虽迈著书,亦两存其说,俱谓至当。而轼之所谓合古者,仅寘之不辨而已尔。不然,夫岂不知昌龄之非轼伦拟也耶?珂尝妄欲剟取轼之说而附益之曰:类禋柴望,虽曰因事而见,然虞、周以躬事为常祀,而以禅告为大祀。今将以分祭为常祀,而以合祭为大祀,斯可矣。唐贾曾议曰:有虞氏禘黄帝而郊喾,夏后氏禘黄帝而郊鲧。郊之与庙,皆有禘也。禘扵庙,则祖宗合食扵太祖;禘扵郊,则地只羣望合食扵圜丘,以始祖配享。盖有事大祭,非常礼也。禇无量、郭山恽皆以曾言为然。今亦将以分祭为郊,而以合祭为禘,斯可矣。明皇天寳之敕曰:凡所祠享,必在躬亲。朕不亲祭,礼将有阙。始用合祭,于是唐世皆遵行之。今又将以分祭为摄事,以合祭为亲祠,斯可矣。盖是三者,凡以为二字之异而辨之者也。《周礼》一嵗祀天者三,明堂享帝者一,四时迎气者五,祭地者三,飨宗庙者四。凡此十五者,皆天子亲祭也。而又朝日、夕月、四望、山川、社稷、五祀及羣小祭之类,亦皆亲祭。夫天地异位,礼乐异数,不可同固也。五方异尚,流峙异形,隂阳异宜,昏明异用,其不可同致均也。今六变致神之乐同而用之,何也?六冕有别,王祀皆亲,隆杀虽殊,亲见则一。故社稷最贵,虽赏刑必受命;岳渎至重,虽封建不以封。其不可摄事均也。今列壝従祀之礼,分而献之,何也?拜日东郊,揖月西望,迎气以应合,蜡以成,以时感神,因地致敬。其不可合处均也。今圜丘一方之地,合而飨之,何也?是三者,凡以为二说之异而合之者也。订而考之,固将知所处矣。夫分郊而祀,従祀亦且分之也。日月星辰合扵天,日春月秋可以尽格于冬至乎?四岳海渎合于地,岱东华西可以尽致于北郊乎?合于南郊,非古也。犹曰来享者,屈扵天之尊也,格扵礼之大也。分而不能尽合扵古,又不能尽格扵神,则亦无说矣。故必欲分南北郊者,非尽罢従祀则不可。分従祀之礼,非天子能亲徧羣祀则不容罢。亲徧羣祀,非尽用周之礼乐则不如不徧。尽用周之礼乐,非能封建如周,使诸侯分治其国,而王朝之事日简一日

译足以效法,而魏代可以沿袭吗?这是第七个可疑之处。唐天宝元年,敕令皇地祇应当如同南郊那样合祭,此后都合祭于圜丘。天宝之时,距离汉魏更加遥远了。况且元丰的诏书,本意就是要彻底革除近代的陋习,而完全恢复周代的典制。现在拿这个作为证据,果真足以使议论者心服吗?这是第八个可疑之处。如果搜集那些符合古礼的八点,却都不免令人怀疑,那么再去探求它们之所以符合的原因,就会更加趋向于空谈了。昌龄的议论,清晰明辨,如同黑白分明、一二不可更改,这是对的。但不知道苏轼的观点已经与此相合。苏轼的话说:“汉代的郊祀礼仪,尤其与古礼相违背。唐代也不能完全像古礼。本朝祖宗恭敬尊崇祭祀,儒臣礼官研究损益,并非不知道圜丘、方泽都亲自祭祀才是正确的。只是因为当时不可行,所以参酌古今,上合典礼,下合时宜,比较所得,已经比汉唐多多了。天地宗庙的祭祀,都应当每年遍祭。现在不能每年遍祭,所以遍祭于三年一次当郊的年份。又不能在一年之中两次举行大礼,所以遍祭于三天。这都是因时制宜,即使圣人再世,也不能改变。现在合祀不失为亲自祭祀,而北郊则必定不能亲自前往,这两者哪个更重要呢?如果一年两次郊祀而派遣官员代理,那就是长久不亲自祭祀地祇。在三年间郊天祀地的年份,如果因为暑雨不能亲自前往,派遣官员代理,那就是天地都不亲自祭祀了。分开祭祀天地,决不是当今时代所能实行的。议论者不过是想在当郊的年份,祭祀天地宗庙,分为三次罢了。分为三次,有三个不可行:夏至之日,不能动员大众举行大礼,这是一;军赏不能再次增加,这是二;自有国家以来,天地宗庙只享用这种祭祀,历年相承,只用这种礼仪,这是神灵所歆享、祖宗所安定的,不可轻易变动,变动则有吉凶祸福不可不虑,这是三。凡是这三点,我仔细考虑,没有一条可行的道理。恳请遵从旧制为宜。”又在议论中阐发他的意思说:“古时以亲自郊祀为常礼,所以没有繁琐的仪节。现在以亲自郊祀为大礼,所以繁琐的仪节不能省略。我认为只要‘常礼’、‘大礼’这两个字,就足以成为不可驳倒的论据,正不必刻意求合,以招致多言。现在的郊祀,士大夫中懂得周礼的人,都能心中非议它。只是被苏轼的重望所压制,又被元祐各位公卿的公论所加重。大概认为昌龄名声不太显著,绍圣以后认为是正确的,纷纷议论的人最终不能听从。所以即使迈著书,也两存其说,都认为是至当。而苏轼所说的符合古礼之处,仅仅放置在一旁不加辩驳罢了。不然,他难道不知道昌龄不能与苏轼相提并论吗?我曾妄想要摘取苏轼的说法而附加补充说:类禋柴望,虽然说是因事而显现,但虞、周以亲身侍奉为常祀,而以禅告为大祀。现在将分祭作为常祀,而将合祭作为大祀,这就可以了。唐贾曾议论说:有虞氏禘祭黄帝而郊祭喾,夏后氏禘祭黄帝而郊祭鲧。郊祭与庙祭,都有禘祭。在庙中禘祭,则祖宗在太祖庙合食;在郊外禘祭,则地祇群望在圜丘合食,以始祖配享。大概是有大事大祭,不是常礼。褚无量、郭山恽都认为贾曾的话是对的。现在也将分祭作为郊祭,而将合祭作为禘祭,这就可以了。明皇天宝的敕令说:凡是所祠享的,必定要亲身参与。我不亲自祭祀,礼仪将有缺失。开始使用合祭,于是唐代都遵行它。现在也将分祭作为代理祭祀,将合祭作为亲自祠享,这就可以了。这三者,都是以为两个字的差异而辩明的。《周礼》一年祭祀天三次,明堂享帝一次,四时迎气五次,祭祀地三次,飨宗庙四次。这十五项,都是天子亲自祭祀。而又朝日、夕月、四望、山川、社稷、五祀及群小祭之类,也都亲自祭祀。天地位置不同,礼乐等级不同,不可相同是肯定的。五方崇尚不同,水流山峙形态不同,阴阳适宜不同,昏明用途不同,其不可相同是均等的。现在六变致神的音乐相同而使用,为什么呢?六冕有别,王祀都亲自参加,隆重简略虽然不同,亲自观看则是一样的。所以社稷最尊贵,即使赏刑必定要受命;岳渎最重,即使封建也不以此封。其不可代理祭祀是均等的。现在列壝从祀的礼仪,分开而献祭,为什么呢?拜日于东郊,揖月于西望,迎气以应合,蜡祭以成,以时感神,因地致敬。其不可合祭是均等的。现在圜丘一方之地,合而飨之,为什么呢?这三者,都是以为两种说法的差异而合流的。订正而考察它,本来就会知道所取之处了。分开郊祀,从祀也将分开。日月星辰合于天,日春月秋可以尽格于冬至吗?四岳海渎合于地,岱东华西可以尽致于北郊吗?合于南郊,不是古礼。还说是来享的,屈于天的尊贵,格于礼的重大。分开而不能尽合于古,又不能尽格于神,那就无话可说了。所以一定要分南北郊的,不是完全罢免从祀就不行。分开从祀的礼仪,不是天子能亲自遍祭群祀就不容罢免。亲自遍祭群祀,不是完全使用周的礼乐就不如不遍祭。完全使用周的礼乐,不是能封建如周,使诸侯分治其国,而王朝之事日简一日

,惟専意扵祭,则不能尽用。呜呼,亦难矣!当时曾肇谓祭者顺隂阳之性,或燔或瘗,或沉或埋。今扵地▯事之非其方,致之非其类,又违扵时,以此事地未必来享,而便谓此为亲见地▯之实,此臣所未谕。其论甚美,然不知嵗固有祀矣,祀固因其方用其时行其礼乐矣。特此为大祀,虞周之曰类、曰禋、曰柴、曰望,果皆合其方、因其类而用其时乎?此可谓因革之辨,而不足为二说之折衷明矣。又按分祭之议,肇扵元丰三年详定礼文所之言。五月甲子,陈襄初请亲祀之嵗,夏冬叠举二祀。李清臣请用后汉五位之制,亲祀之嵗,宿庙以告,宿北郊以祭,宿南郊以祀,止以一时。王存请以孟冬纯隂之月。陆佃请用鲁三望之制,即圜丘之北别祀地▯。张璪请盛礼容,具乐舞,遣▯宰摄事。又诏更加讲求。明年四月己巳,李清臣、黄顔、王仲修、杨杰、何洵直、叶祖洽、文及甫、张璪、陆佃皆列名上议。惟陈荐援成命之诗、媪神并况之章,以为不始王莽,乞姑仍旧。曾肇请损仪卫之虚文,以就躬事地▯之实。是日遂下诏亲祠如南郊,如不亲祠,上公摄事,仍别修定摄事仪制。六年五月甲申,礼部太常寺上亲祠及摄事者仪以献,诏行之。时犹未敢以躬祭为必行也。七月庚申,筑方丘。是年十一月丙午,冬祀遂不复设地▯位。元祐初政两行大飨。七年三月始议复合。九月戊子上议。戊戌诏以初见于郊,姑设地▯位,竣事复议。十一月癸巳郊。八年二月壬申,轼议始上。四月丁巳,诏罢集议,仍用合祭。绍圣元年五月甲寅,以右正言张商英言,诏礼官详议。戊午,中丞黄履复言,诏送礼寺。二年正月辛亥,又诏议如何可以亲行祭地之礼,然后可罢合祭。时又未敢以合祭为全非也。三年正月戊午,遂诏间因大礼躬祭地▯,然实未尝行。至政和四年五月丙戌,始克行方泽。盖三十二年之中,大典凡三变,而地▯仅元祐一祭而已。虽哲徽坚主其议,亦十九年而乃得行,其难如此。又按元祐之议,主合祭者吕大防、苏颂、苏辙、郑雍、苏轼、頋临、范祖禹、钱勰、李之纯、蒋之竒、乔执中、吴立礼、张瓛、王钦臣;主分祭者范百禄、范纯礼、彭汝砺、范子期、曾肇、王觌、丰稷、韩宗道、刘安世、孔武仲、陈轩、盛陶、宇文昌龄、杨畏、董敦逸、黄庆基、虞防、孙路、欧阳棐、韩治、朱彦、宋景年、阎木、杜纯。而钦臣则仅乞以初见天地并祭,以谢丕况纯。又主苑中爟火望祠之议者也。武仲议亦稍异。绍圣之议,主合祭者钱勰、范纯礼、韩宗师、王古、井亮采、常安民、李琮;主分祭者蔡京、林希、蔡卞、黄履、吴安持、晁端彦、翟思、郭知章、刘拯、黄庆基、董敦逸、丰稷、傅楫、叶祖洽、刘定、黄裳、盛陶、虞防、稷楫、祖洽欲省仪以便祭,定裳陶防则迁就十月神州之祭者也。其说皆具是矣。轼又以丁未祀周庙为先庙后郊,亦周之礼,盖亦以变为常尔。至如力奏乞集议之日,互相诘难以尽众心,而祖禹遽白大防以当自朝廷酌其可否而行之。若使相诘,必致纷争失体,继遂并集议而罢。故商英之撼时论,必以为称首,亦有以启之欤?要知议礼大事,不可以不详且谨云。

译,只是专心致志于祭祀,就不能完全照办。唉,这也太难了!当时曾肇说,祭祀是顺应阴阳的本性,有的焚烧,有的埋入地下,有的沉入水中,有的掩埋。如今在地祇祭祀方面,方位不对,祭品不合类别,又违背时节,这样祭祀地祇未必能来享用,却便说这是亲身祭祀地祇的实情,这是臣所不能理解的。他的论述很美好,但不知道每年本来就有祭祀,祭祀本来就要根据方位、顺应时节来施行礼乐。只是这属于大祀,虞、周所说的‘类’、‘禋’、‘柴’、‘望’,果真都符合方位、顺应类别而使用时节吗?这可以说是因循与变革的辨析,不足以作为两种说法的折衷,这是很明显的。又查考分祭的提议,始于元丰三年详定礼文所的意见。五月甲子日,陈襄初次请求在亲自祭祀的年份,夏季和冬季同时举行两次祭祀。李清臣请求采用后汉五位之制,在亲自祭祀的年份,先在太庙住宿以告祭,再在北郊住宿以祭地,然后在南郊住宿以祭天,只在一个时辰内完成。王存请求在孟冬纯阴之月进行。陆佃请求采用鲁国三望之制,在圜丘北面另设祭坛祭祀地祇。张璪请求盛装礼容,备齐乐舞,派遣大臣代理祭祀。又下诏更加讲求。第二年四月己巳日,李清臣、黄颜、王仲修、杨杰、何洵直、叶祖洽、文及甫、张璪、陆佃都列名上奏意见。只有陈荐援引《成命》之诗、‘媪神并况’之章,认为不始于王莽,请求暂且沿袭旧制。曾肇请求减损仪仗护卫的虚文,以成就亲身祭祀地祇的实情。当天于是下诏亲自祭祀如同南郊一样,如果不亲自祭祀,由上公代理,仍然另外修定代理祭祀的仪制。六年五月甲申日,礼部太常寺上奏亲自祭祀及代理祭祀的仪制,下诏施行。当时还不敢把亲自祭祀作为必定实行的制度。七月庚申日,修筑方丘。这一年十一月丙午日,冬祭于是不再设置地祇的位次。元祐初年政令两行大飨。七年三月才开始商议合并祭祀。九月戊子上奏意见。戊戌日下诏因为初次在郊外祭祀,暂且设置地祇的位次,事情结束后再商议。十一月癸巳日在郊外祭祀。八年二月壬申日,苏轼的意见才上奏。四月丁巳日,下诏停止集议,仍然采用合祭。绍圣元年五月甲寅日,因为右正言张商英进言,下诏礼官详细商议。戊午日,中丞黄履又进言,下诏送给礼部太常寺。二年正月辛亥日,又下诏商议如何可以亲自施行祭地之礼,然后才可以停止合祭。当时还不敢把合祭作为完全错误的。三年正月戊午日,于是下诏偶尔在大礼时亲自祭祀地祇,但实际上未曾施行。直到政和四年五月丙戌日,才开始施行方泽之祭。大概在三十二年之中,大典总共三次变更,而地祇仅在元祐年间祭祀一次罢了。虽然哲宗、徽宗坚持主张这个意见,也是十九年后才得以施行,困难到了这种地步。又查考元祐年间的议论,主张合祭的有吕大防、苏颂、苏辙、郑雍、苏轼、顾临、范祖禹、钱勰、李之纯、蒋之奇、乔执中、吴立礼、张瓛、王钦臣;主张分祭的有范百禄、范纯礼、彭汝砺、范子期、曾肇、王觌、丰稷、韩宗道、刘安世、孔武仲、陈轩、盛陶、宇文昌龄、杨畏、董敦逸、黄庆基、虞防、孙路、欧阳棐、韩治、朱彦、宋景年、阎木、杜纯。而王钦臣只是请求在初次祭祀天地时合并祭祀,以答谢盛大的恩宠。又是主张在苑中点燃望祠之火的人。孔武仲的意见也稍有不同。绍圣年间的议论,主张合祭的有钱勰、范纯礼、韩宗师、王古、井亮采、常安民、李琮;主张分祭的有蔡京、林希、蔡卞、黄履、吴安持、晁端彦、翟思、郭知章、刘拯、黄庆基、董敦逸、丰稷、傅楫、叶祖洽、刘定、黄裳、盛陶、虞防、稷楫、祖洽想要简化仪制以便祭祀,刘定、黄裳、盛陶、虞防则是迁就十月神州之祭的人。这些说法都具备在这里了。苏轼又认为在丁未日祭祀周庙是先祭祖先后祭郊庙,也是周朝的礼制,大概也是把变革当作常规罢了。至于像极力上奏请求集议的那天,互相诘难以尽众人之心,而范祖禹立刻告诉吕大防应当由朝廷斟酌其可否而施行。如果让互相诘难,必定导致纷争失体,接着于是连集议也一并停止了。所以张商英动摇当时的舆论,必定被认为首当其冲,也有启发他的原因吧?要知道商议礼仪是大事,不可以不详细且谨慎啊。

思陵近误

金主雍立,追葬东昏王亶,正其庙諡。珂尝读徐梦莘《三朝北盟集》,编有大定伪下改窆之诏曰:「朕惟熈宗孝成皇帝,以武元嫡孙,受文烈頋命。昨其即位十有五年,偃兵息民,中外乂安。惟海陵庶人亮,包蔵祸心,觊觎神器,诱煽奸党,遂成簒逆。而又厚诬盛徳,降従王封。亮既得志,肆其凶残,不道之极,至扵杀母,人怨神怒,自底诛灭。惟皇天眷祐于我家,肆予一人纉承先绪,暴其悖恶,贬为庶人,仍黜其殡扵兆域之外。仰惟熈宗位号宜正,是以间者稽之礼文,升祔大寳,复加美諡,尊而宗之。惟是▯非其所,盖常慊然,爰命有司卜地防日,奉还梓宫。已扵十月初八日,备礼改葬扵思陵,庶几有以慰在天之灵焉。」按:武元即阿固达,文烈即乌竒迈,号为太祖、太宗。名旻与晟者也。亶故名和罗,又名哈喇玛勒,父曰胜果,又曰巴哈,名宗悛。亶以梁王为固伦谙班贝勒,盖晟以继及之,约授之储副,嗣位扵绍兴五年,金天防之十三年,弑扵绍兴十九年,金皇统之九年。壬戌之盟,实与髙皇定和好,为与国。而淳熈因山之始,大臣失扵审订,袭而用之。耳目所接,其误又不可与叱奴同日而语。旻之陵曰泰,晟曰豫。泰虽与哲庙同称,实先后二十四年,祖吾故智,尚无嫌也。

  诸陵▯名

僖祖陵曰钦,顺祖曰康,翼祖曰靖,宣祖曰安,太祖曰昌,真宗曰定,仁宗曰昭,哲宗曰泰,钦宗曰献。实犯后周庆祖,汉平帝殇帝,唐太祖,后晋睿祖,伪南汉髙祖,唐武后,烈祖,昭成窦后,昭徳王后,僖宗,汉恵帝,南齐宣帝,后梁敬祖,后晋宪祖,吴景帝,元魏肃宗,周天元,唐中宗,周明帝,唐太宗,伪南汉中宗,元魏宣武,顺于后唐▯宗,髙祖已用之名,靖定二号,凡再改而皆出扵复,其弗审为尤甚。思崇已出前记,自真宗而下聨永字称谓,虽同纪録犹异。若三祖乃国初定制,名止一字,直相混为一,不可别矣。南齐宣帝,后梁敬祖之为安,魏于后之为泰,太祖之为康,亦皆聨永字云。

  馆学轻重

王明清《挥麈録》曰:政和中,诏天下州县官皆带提举管勾学事。时姚麟以节度使守蔡州,建言乞免系阶,朝廷许之。靖康初,除去。绍兴中,复增,但改庶官为主管。时孟信安仁仲来帅防稽,先人寓居孟氏与家间,契分甚垕。仁仲以兄事先人,入境语先人云:「忠厚与秦桧虽为僚壻,而每懐疑心。今省谒攅宫,先入朝然后开府,従兄求一不伤时忌。」对劄,先人举此,仁仲大喜为援。麟旧请草牍以上奏,入即可。寻又降防,自此武臣帅守并免入衔,行之至今。珂按:日厯绍兴二十七年二月壬子,少师信安郡王孟忠厚提举秘书省。四月,忠厚薨。窃谓馆学皆清选,况内外异宜,因创殊制,辞受之际要未知所轻重也。中兴初,忠厚尝班延阁,继又歴宥府,固不颛以肺腑进,岂前日之不受専以桧忌故耶?南渡开壁府,惟秦熺以恩泽侯始居此官,盖亦祖政和七年五月辛卯蔡攸兼领之制。忠厚继之后,不复除授。庆元丙辰,词科始以命题试者多忽不考,是嵗无合格者。

  阶官避家讳

律文有私讳、冐荣之禁,故四铨之法,遇磨勘阶官之称,与其三代讳相值者,许其自陈,授以次官,谓之寄理,遂以系之官称之首。珂按:国朝着令,诸官称避家讳者,拟以次官。元丰改官制,或有或无,扵是元符令又附益之,云「或授旧官」。歴考条令,初无以二字入衔者,厉世磨钝之柄,而下之人得以寄称,掌故之野,亦明矣。士习目睫,恬不知怪。开禧丙寅,李参预壁为小宗伯,防课当迁中奉大夫,正其祖讳,援故实,自言不带寄理,诏従之。继防大政,复迁中大夫,而称朝议大夫,自若,朝论以为得体。然铨法迄今亦莫之改也。

  赠官囬避

避讳之制虽见扵令甲,而赠官告第阶称,或所犯司封乃无明文。珂在故府,尝访其事扵天官,竟无晓者。后阅洪文敏迈《容斋三笔》,纪李焘仁甫之父名中,当赠中奉大夫,仁甫请诸朝,谓当告家庙

译思陵近误

金主雍即位后,追葬东昏王亶,并纠正了他的庙号与谥号。我曾阅读徐梦莘的《三朝北盟会编》,其中收录了大定年间伪下改葬的诏书,说:“朕认为熙宗孝成皇帝,作为武元嫡孙,承受了文烈临终的托付。他即位十五年后,停止战争,让百姓休养生息,朝廷内外安定太平。只有海陵庶人亮,包藏祸心,觊觎皇位,引诱煽动奸党,最终成就篡逆之罪。他又厚诬盛德,将熙宗降封为王。亮得志后,肆意凶残,不道之极,甚至杀害母亲,导致人怨神怒,自取灭亡。只有皇天眷顾保佑我家,让我一人继承先帝基业,揭露他的悖逆恶行,贬为庶人,并将他的灵柩驱逐出兆域之外。向上推想,熙宗的位号应当纠正,因此近来查考礼制文书,将他升祔于太庙,恢复加予美谥,尊崇并宗奉他。只是〇不是他的安葬之地,我心中常感遗憾,于是命令有关部门占卜地点和吉日,奉还梓宫。已在十月初八日,备齐礼仪改葬于思陵,希望能以此安慰在天之灵。”按:武元即阿骨打,文烈即乌古乃,号称太祖、太宗。名旻与晟的人。亶原名和罗,又名哈喇玛勒,父亲叫胜果,又名巴哈,名宗悛。亶以梁王身份担任固伦谙班贝勒,大概是晟以继位之约授予他储副之位,于绍兴五年、金天眷十三年嗣位,于绍兴十九年、金皇统九年被弑。壬戌之盟,实际上是与高皇定下和好,成为盟国。而淳熙年间因山陵之事开始,大臣失于审订,沿袭而使用它。耳目所及,其错误又不可与叱奴同日而语。旻的陵墓叫泰,晟的陵墓叫豫。泰虽然与哲庙同称,实际上先后相差二十四年,沿袭旧智,尚无嫌隙。

诸陵〇名

僖祖陵叫钦,顺祖叫康,翼祖叫靖,宣祖叫安,太祖叫昌,真宗叫定,仁宗叫昭,哲宗叫泰,钦宗叫献。实际上冒犯了后周庆祖、汉平帝殇帝、唐太祖、后晋睿祖、伪南汉高祖、唐武后、烈祖、昭成窦后、昭德王后、僖宗、汉惠帝、南齐宣帝、后梁敬祖、后晋宪祖、吴景帝、元魏肃宗、周天元、唐中宗、周明帝、唐太宗、伪南汉中宗、元魏宣武、顺于后唐〇宗、高祖已用之名,靖定两个字号,总共两次更改而都出于重复,其不审慎尤为严重。思崇已出前记,自真宗而下联永字称谓,虽然同纪录犹异。若三祖乃国初定制,名止一字,直相混为一,不可别矣。南齐宣帝、后梁敬祖之为安,魏于后之为泰,太祖之为康,亦皆联永字云。

馆学轻重

王明清《挥麈录》说:政和年间,诏令天下州县官都兼任提举管勾学事。当时姚麟以节度使身份守蔡州,上言请求免除系阶,朝廷允许了。靖康初年,废除了这一规定。绍兴年间,又增加了这一规定,但改庶官为主管。当时孟信安仁仲来帅防稽,先人寓居孟氏与家间,契分甚垕。仁仲以兄事先人,入境语先人云:“忠厚与秦桧虽为僚婿,而每怀疑心。今省谒攒宫,先入朝然后开府,从兄求一不伤时忌。”对劄,先人举此,仁仲大喜为援。麟旧请草牍以上奏,入即可。寻又降防,自此武臣帅守并免入衔,行之至今。珂按:日历绍兴二十七年二月壬子,少师信安郡王孟忠厚提举秘书省。四月,忠厚薨。窃谓馆学皆清选,况内外异宜,因创殊制,辞受之际要未知所轻重也。中兴初,忠厚尝班延阁,继又历宥府,固不专以肺腑进,岂前日之不受专以桧忌故耶?南渡开壁府,惟秦熺以恩泽侯始居此官,盖亦祖政和七年五月辛卯蔡攸兼领之制。忠厚继之后,不复除授。庆元丙辰,词科始以命题试者多忽不考,是岁无合格者。

阶官避家讳

律文有私讳、冒荣之禁,故四铨之法,遇磨勘阶官之称,与其三代讳相值者,许其自陈,授以次官,谓之寄理,遂以系之官称之首。珂按:国朝著令,诸官称避家讳者,拟以次官。元丰改官制,或有或无,于是元符令又附益之,云“或授旧官”。历考条令,初无以二字入衔者,厉世磨钝之柄,而下之人得以寄称,掌故之野,亦明矣。士习目睫,恬不知怪。开禧丙寅,李参预壁为小宗伯,防课当迁中奉大夫,正其祖讳,援故实,自言不带寄理,诏从之。继防大政,复迁中大夫,而称朝议大夫,自若,朝论以为得体。然铨法迄今亦莫之改也。

赠官回避

避讳之制虽见于令甲,而赠官告第阶称,或所犯司封乃无明文。珂在故府,尝访其事于天官,竟无晓者。后阅洪文敏迈《容斋三笔》,纪李焘仁甫之父名中,当赠中奉大夫,仁甫请诸朝,谓当告家庙

与自身不同,乞用元丰以前官制,赠光禄卿。丞相颇欲许之,予在西垣,闻其説,为诸公言:今一变成式,则他日赠中大夫必为秘书监,赠大中大夫必为諌议大夫,决不可行,遂止。按周人以讳事神,名终将讳之,锡告荣先,焚黄丘垅,为人子之荣也。而頋犯其所讳,不安孰大焉?父前子名,君前臣名,朝廷之着位,以一人之私而易之,亦非也。况纶告之中,固书所赠官之姓名,而今世士大夫仕于朝者,亦未尝自避其名。推此言之,虽无避可也。其或祖名某,而赠父官称,实犯之,使父而在,犹将避而不敢当。如此虽赠以次官,亦可也。臆度如此,未知其当,更俟博识。

译与自身不同,请求沿用元丰年以前的官制,追赠光禄卿。丞相颇想答应他,我在西垣任职,听到这个说法,便对各位公卿说:如今一旦改变成例,那么日后追赠中大夫必定改为秘书监,追赠大中大夫必定改为谏议大夫,这绝对不可行,于是作罢。查考周人用避讳来侍奉神灵,人死后最终要避讳其名,赐下诰命荣耀祖先,在坟前焚烧黄纸,这是为人子女的荣耀。然而却触犯所避讳的名讳,还有什么比这更不安心的呢?在父亲面前儿子称名,在君主面前臣下称名,朝廷的显赫职位,因一人的私情而改变,也是不对的。况且诰命之中,本来就已写明所追赠官职的姓名,而今世在朝廷做官的士大夫,也未曾自己避讳其名。由此推论,即使不避讳也可以。假如祖父名某,而追赠父亲的官职名称,确实触犯了祖父的名讳,假使父亲还在世,尚且会避讳而不敢接受。像这样,即使追赠次一级的官职,也是可以的。我主观推测如此,不知是否恰当,再等待见识广博的人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