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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涑水记闻十二

涑水记闻卷十一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80–89 段

亦百倍。蛮车不能克而退。提刑鲍轲率其孥欲过岭北至雄州,萧勃留之,乃日递一奏。又召罕至雄州计事,罕不来,又奏之。谏官李兑奏罕只在广州端坐,及奏罕退走,围解,罕降一官。信州监税轲受赏,罕不自言。黄固当解城时最输力,已而磨勘若有不足者,渊亦得罪,渊功亦不録【罕云王纮云】

译也增加了百倍。蛮族军队无法攻克,便撤退了。提点刑狱鲍轲率领家眷想要越过岭北前往雄州,萧勃挽留他,于是每天递送一份奏章。又召罕到雄州商议军务,罕没有来,又上奏朝廷。谏官李兑上奏说罕只在广州端坐不动,等到上奏说罕退走、围困解除后,罕被降了一级官职。信州监税鲍轲受到赏赐,罕自己却不加辩白。黄固在解围攻城时出力最多,后来考核时似乎还有不足之处,渊也获罪,渊的功劳也没有被记录【罕说王纮说】

庆厯四年二月庚子,供奉陈曙等迁官,赏讨光化贼之功也。先是,知光化军水部员外郎韩纲,性苛急,失众士心。去年九月,羣盗张海等入光化军境,剽劫闾里。纲部分宣毅军士三百余人,被甲乘城,凡十余日。城中民高赀者,献蒸葫酒肉以享甲士。纲以饼肉之半犒士,及赐酒人一巵,而斥卖其余,欲以其钱市兵器为守御备。军士营远者,或不时得饮食,而纲所给饼常至日旰燥硬不可食。时有监押使在军中,所部军士不以请给歴自随。民又请献钱以资监押之军士,纲曰:“本军之士尚无钱给之,何有于监押?”悉辞不受。军士遂讹传民献以资乘城之士,而知军却之,益加怨愤。纲又使员僚王德作城内布兵图,久之不成,纲怒骂曰:“我不敢斩汝耶?”因召刽子令,每日执剑待命于庭下。十月三日,民有入粟得官者骆子中,通刺谒纲,纲迎语子中:“不用拜。”军士误听以为子中献钱而纲辞不取。时方给饼肉,贠僚邵兴叱军士起曰:“汝辈勿食此。”因出屋外,投蒸饼入纲庭中。纲怒,命执投饼者,得数人械系于狱。明日,狱司以节状追捕其党,邵兴惧,因纠率其众,盗取库中兵器作乱,欲杀纲。纲自宅后逾城逃出,乘小舟沿汉下数里,再宿而后返,与官吏皆逃。兴等遂焚掠居民,劫其指挥使李美及军士三百余人,行趋蜀道。李美老不能行,于道自经死。兴独率其众与商州巡检战,杀之。员僚赵千及军百余人自贼所走还光化军。兴所过劫掠民居行旅,及败兴元府兵于饶风岭,杀其将兴元府员僚赵明,以众降兴。兴闻洋州有虎翼兵,畏之,乃自州北循山而西。州遣捉贼使臣李方将虎翼兵追之。二十九日,击破兴等于湑水,斩兴及其党五十余人,生擒赵明,余党皆溃。州县逐捕,尽诛之。陈曙等皆以功迁,纲坐弃城,除名英州编管。监押许士从追三官,舒州。编管。

庆厯四年八月乙卯,上曰:「近观诸路提转所按举官吏,务为苛刻,不存远大,可降诏约束。」

保州云翼兵士旧有特支口粮,通判石待举以为安坐宂食,白转运司减之,军士怨怒作乱,杀知州通判都监,以监押韦贵为主,闭城拒命。诏真定府副都部署李昭亮、沿边都巡检入内押班杨怀敏、知定州皇城使贺州刺史王杲等讨之。丙辰,枢密奏保州城下诸将未有统一,诏富弼乘驿诣城下,授之节制,以便宜从事。九月,李昭亮、杨怀敏命侍禁郭逵以诏书入城招谕乱兵,乱兵开城出降,有数百后出,悉诛。庚申,河北都转运使按察使工部郎中知汝州【案此下有阙文】皆坐减云翼食及不觉察乱兵也。郭逵加閤门祗候,逵兄遵以勇力闻,从刘平与夏人战死五龙水【案保州兵作乱事见前第四卷,作田况赍诏谕降,与此所记不同】周革曰:景德中,中国作誓书以授契丹,其使者继之以四言曰:「孤虽不才,敢遵誓约,有渝此盟,神明殛之。」庆厯中,岁增给二十万,更作誓书亦如之。嘉祐初,枢密院求誓书不获,又求宁化军疆境文字亦不获。于是韩稚圭曰:「枢密院,国家戎事之要,今文书散落如此,不可。」乃命大理寺丞周革编辑之,数年而毕,成千余卷,得杜衍祁公手録誓书一本于废书,其正本不复见。

庆厯中,契丹以兵压境,欲复周世宗所取关南之地,腾书中国。其言周世宗曰:“人神共怒,社稷不延。”其言太宗曰:“恃有征之志,已定幷汾,兴无名之师,▯抵幽蓟。”富公之使北也,朝廷以三书与之,其一増物二十万,其一増十万,其一以公主妻梁王。约曰:“能为我令元昊称臣纳款,我岁増二十万;物不能者,岁増十万。”物契丹曰:“元昊称臣纳款,我颐指之劳耳,汝当以二十万与我,然当谓之献,或谓之纳,然后可。至于公主,则不必尔也。”富公固争,献纳之名归白朝廷。

庆厯三年十二月八日,韩琦奏:窃以元昊叛逆,朝廷未能诛讨,欲为守御之计,则莫若修完城寨。贼来则坚壁清野以待之,使其不战而困,此经久之防也。臣前至泾原,见縁边堡寨隳损,应増置者甚众,合计

译庆历四年二月庚子日,供奉官陈曙等人升迁官职,这是为了奖赏他们讨伐光化贼寇的功劳。在此之前,光化军知军、水部员外郎韩纲,性情苛刻急躁,失去了众将士的心。去年九月,群盗张海等人进入光化军境内,抢劫乡里百姓。韩纲调派宣毅军士兵三百多人,披甲登城防守,共十多天。城中富裕的百姓,献上蒸饼、酒肉来犒劳守城士兵。韩纲将饼肉的一半用来犒劳士兵,每人赐酒一杯,而把剩下的拿去变卖,想用所得的钱购买兵器作为守御的装备。军营驻扎较远的士兵,有时不能按时得到饮食,而韩纲所发的饼常常到傍晚就变得干硬不可食用。当时有监押使在军中,他所管辖的士兵没有随身携带请领给养的凭证。百姓又请求献钱资助监押使的士兵,韩纲说:“本军的士兵还没有钱供给,何况监押使的士兵呢?”全部推辞不接受。士兵们于是讹传百姓献钱资助守城士兵,而知军却拒绝了,更加怨恨愤怒。韩纲又派属官王德绘制城内布防图,很久没有完成,韩纲怒骂道:“我不敢杀你吗?”于是召来刽子手,命令他们每天持剑在庭下待命。十月三日,有通过纳粮获得官职的骆子中,递上名帖拜见韩纲,韩纲迎上前对骆子中说:“不用拜。”士兵误听以为是骆子中献钱而韩纲推辞不取。当时正在分发饼肉,属官邵兴喝令士兵起来说:“你们不要吃这些。”于是走出屋外,把蒸饼扔进韩纲的庭院中。韩纲大怒,命令逮捕扔饼的人,抓了几个人戴上刑具关进监狱。第二天,狱司根据节状追捕他们的同党,邵兴害怕,于是纠集众人,盗取库中兵器作乱,想要杀死韩纲。韩纲从自家屋后翻越城墙逃出,乘小船沿汉水下行几里,住了两夜后才返回,官吏们都逃散了。邵兴等人于是焚烧掠夺居民,劫持指挥使李美及士兵三百多人,行进趋向蜀道。李美年老不能行走,在路上自缢而死。邵兴独自率领众人与商州巡检交战,杀死了巡检。属官赵千及士兵一百多人从贼寇处逃回光化军。邵兴所过之处劫掠民居行旅,又在饶风岭打败兴元府军队,杀了其将领兴元府属官赵明,赵明率众投降邵兴。邵兴听说洋州有虎翼军,畏惧他们,于是从州城北面沿着山向西行进。洋州派遣捉贼使臣李方率领虎翼军追击。二十九日,在湑水打败邵兴等人,斩杀邵兴及其同党五十多人,活捉赵明,其余党羽都溃散。州县追捕,全部诛杀。陈曙等都因功劳升迁,韩纲因弃城获罪,削去官籍编管英州。监押许士从追夺三级官职,编管舒州。

庆历四年八月乙卯日,皇上说:“近来观察各路提点刑狱、转运使所检举的官吏,务求苛刻,不存远大之志,可以降下诏书加以约束。”

保州云翼军士兵旧有特支的口粮,通判石待举认为他们是安坐白吃,禀报转运司减少口粮,军士怨恨愤怒发动叛乱,杀死了知州、通判、都监,以监押韦贵为首领,关闭城门抗拒命令。朝廷下诏命真定府副都部署李昭亮、沿边都巡检入内押班杨怀敏、知定州皇城使贺州刺史王杲等人讨伐他们。丙辰日,枢密院上奏保州城下诸将没有统一指挥,下诏命富弼乘驿车前往城下,授予他节制权,让他根据情况随机行事。九月,李昭亮、杨怀敏命令侍禁郭逵持诏书入城招抚叛兵,叛兵开城门出来投降,有几百人后来才出来,全部被诛杀。庚申日,河北都转运使、按察使、工部郎中、知汝州【此处下文有缺文】都因削减云翼军口粮及未能察觉叛兵获罪。郭逵加授阁门祗候,郭逵的哥哥郭遵以勇力闻名,跟随刘平与西夏人在五龙水战死【案:保州兵变之事见前第四卷,记载为田况持诏书招抚投降,与此处所记不同】。周革说:景德年间,中原制作誓书授予契丹,其使者接着用四言说:“我虽不才,敢遵誓约,若有违背此盟,神明诛杀之。”庆历年间,每年增加供给二十万,重新制作誓书也如此。嘉祐初年,枢密院寻找誓书没有找到,又寻找宁化军疆界文书也没有找到。于是韩稚圭说:“枢密院,是国家军事事务的关键,现在文书散失如此,不行。”于是命令大理寺丞周革编辑,几年才完成,成一千多卷,在废弃的书籍中得到杜衍祁公手抄的誓书一本,其正本不再见到。

庆历年间,契丹以军队逼近边境,想要收复周世宗所夺取的关南之地,向中原发送文书。其文中说周世宗:“人神共怒,社稷不延。”说太宗:“倚仗有征伐的志向,已平定并汾,兴起无名之师,〇抵幽蓟。”富弼出使北方时,朝廷给他三封信,一封增加物资二十万,一封增加十万,一封以公主嫁给梁王。约定说:“能让我让元昊称臣纳款,我每年增加二十万;如果不能,每年增加十万。”契丹说:“元昊称臣纳款,我颐指气使的劳力罢了,你应当把二十万给我,但应当称之为献,或者称之为纳,然后才可以。至于公主,则不必如此。”富弼坚决争辩,献纳的名称回报朝廷。

庆历三年十二月八日,韩琦上奏:私下认为元昊叛逆,朝廷未能诛讨,想要制定守御的计策,那么没有比修葺完善城寨更好的了。贼寇来则坚壁清野等待他们,使他们不战而困,这是长久之防。臣先前到泾原,看见沿边堡寨毁坏,应当增置的很多,合计

度修筑其山外弓箭手等,今年以来役作甚苦。又闻来春欲令兴修永洛结公二城,以通秦州、泾原救应之路。其间自泾原章川堡至秦州麻穰寨一百三十里,并是生户所居,只于其中通达一径,须作二大寨、十余小堡,乃可通。计其土功,何啻百万?更须采伐林木,作楼橹营廨,又须分正兵三四千人屯守,积蓄刍粮。所费如此,只求一日通进援兵,又救应山外。比积石、仪州、黄石河路,只省得两程。况刘沪昨已杀降,永平路城一带生户李中和降陇州城一带蕃部,各补署职,各充熟户。将来若进援兵,动不下五六千人,小小蕃族安敢为梗?则知不须城寨已可往来。况今近里要害城堡尚多阙漏,岂暇于孤僻无益之处,枉劳军民?事之缓急,当有先后。伏乞只作朝廷指挥下陜西縁边四路部署司、泾原经略司,将泾原路弓箭手等来春且令修筑逐地未子堡寨。其永洛结公二城,权住修筑,候向来城寨修完了毕,别奏取旨。如朝廷未以为然,乞选差亲信中使至泾原、秦凤路,询问文彦博、狄青、尹洙,即知修永洛城便与未便。诏如议罢修。先是,内殿崇班、渭州西路巡检刘沪建防修二城,陜西四路招讨部署郑戬主其事。知秦州文彦博、知渭州尹洙等皆不欲修防。琦自陜西宣抚还,奏请罢之,又罢四路招讨,以戬知永兴军。因极言筑二城之利不可罢,遣沪与著作佐郎董士亷依前防修之。议者纷纭不决,诏三司副使鱼周询往视其利害。未至,洙召沪、士亷令罢役,蕃部皆遮止。沪等请自备财力,卒修二城。沪、士亷亦以熟户既集,官物无所以付。恐违蕃部之意,别致生变,遂城之洙以沪士亷。违节度命,狄青往斩之,青囚之以闻。于是城中蕃汉之民皆逃溃,生户及亡命等争据其地。韩琦又言:「郑戬奏乞令臣不预商量,臣常患臣僚临事多避形逃迹,或致赏罚间有差误,因退思之。臣在西边及再任宣抚,首尾五年,只在泾原、秦凤两路,于永洛城事比之他人知之甚详。今若隐而不言,复事形迹,则是臣偷安不忠,有误陛下委任之意。臣是以不避诛责,辄陈所见利害凡十三条。」诏劄与鱼周询等及陜西都转运使郑戬等奏:「二城修之于边计甚便,况永洛城今已修毕,惟女墙少许未完,弃之可惜,诚宜遂令讫役。」五月十六日诏戬等卒城之。

译韩琦上奏说:修筑山外弓箭手等营寨,今年以来劳役极为艰苦。又听说今年春天打算兴修永、洛、结、公二城,以打通秦州、泾原救援接应的道路。其间从泾原章川堡到秦州麻穰寨一百三十里,全是生户居住的地方,只在其中开辟一条小径,必须建造两座大寨、十多座小堡,才能通行。计算其土方工程,何止百万?还需要砍伐林木,建造瞭望楼和军营官署,又需要分派正规军三四千人屯驻防守,储备草料粮食。耗费如此巨大,只求一日能通进援兵,又救援山外。与积石、仪州、黄石河路相比,只节省两程。况且刘沪昨天已经杀害归降者,永平路城一带的生户李中和归降陇州城一带的蕃部,各自补授官职,各自成为熟户。将来如果进发援兵,动辄不下五六千人,小小的蕃族怎敢阻挠?由此可知不须修筑城寨已可往来。况且如今靠近内部的要害城堡尚多缺失遗漏,哪里有空闲在孤僻无益的地方,白白劳苦军民?事情的缓急,应当有先后顺序。恳请只按朝廷指挥下达给陕西沿边四路部署司、泾原经略司,将泾原路弓箭手等今年春天暂且令其修筑各地未完成的堡寨。那永、洛、结、公二城,暂且停止修筑,等向来城寨修筑完毕,另行上奏听候圣旨。如果朝廷不以为然,恳请选派亲信内侍到泾原、秦凤路,询问文彦博、狄青、尹洙,便可知修永洛城是否便利。诏书同意议罢修筑。在此之前,内殿崇班、渭州西路巡检刘沪建议修筑二城,陕西四路招讨部署郑戬主持此事。知秦州文彦博、知渭州尹洙等都不愿修筑。韩琦从陕西宣抚还朝,上奏请求罢免,又罢免四路招讨,让郑戬任永兴军知州。郑戬极力陈述修筑二城的利益不可罢免,派遣刘沪与著作佐郎董士廉依旧修筑。议论者纷纭不决,诏令三司副使鱼周询前往视察其利害。鱼周询未到,尹洙召见刘沪、董士廉令其停止劳役,蕃部都阻拦制止。刘沪等人请求自备财力,最终修成二城。刘沪、董士廉也因熟户已聚集,官物没有地方交付。恐怕违背蕃部的意愿,另外招致变故,于是修成城池。尹洙以刘沪、董士廉违抗节度命令为由,狄青前往斩杀他们,狄青将他们囚禁上报。于是城中蕃汉百姓都逃散溃败,生户及亡命之徒争相占据此地。韩琦又上言:“郑戬上奏请求让我不参与商量,我常忧虑臣僚临事多逃避形迹,或许导致赏罚间有差错,因此退而思考。我在西边及再次担任宣抚,前后五年,只在泾原、秦凤两路,对于永洛城之事比他人了解得更详细。如今如果隐瞒不说,又避事形迹,那就是我苟且偷安不忠,有辜负陛下委任之意。我因此不避诛责,擅自陈述所见利害共十三条。”诏书札付给鱼周询等及陕西都转运使郑戬等上奏:“二城修筑于边计非常便利,况且永洛城如今已修筑完毕,只有女墙少许未完,弃之可惜,确实应当令其完工。”五月十六日诏令郑戬等最终修成城池。

琦所论十三条,大略言:永洛左右皆小小种落,不属大朝,今夺取其地,于彼置城,于元昊未有所损于边,亦无所益,一也。縁边禁弓箭手,连年借债修葺城寨,尚未完备,今又修此城堡,大小六七,计思二年方可得成,物力转见劳敝,二也。将来修成上件城堡,计思分屯正军,不下五千人,所要粮草,并须入中和籴,所费不小,三也。自来泾原、秦凤两路通进援兵,只为未知得仪州、黄石河路,所以议者多欲修永洛一带城寨。自近岁修城,黄石河路,秦凤兵往泾原,并从腹内经过,逐城有驿舍粮草。若救静边寨,比永洛只远一程;若救鎭戎、德顺军,比永洛却近一程。今来永洛劳费如此,又多疎虞,比于黄石河腹内之路远近所较不多,四也。陜西四路自来只为城寨太多,分却兵势,每路正兵不下七八万人,及守城寨之外,不过二万人。今泾原、秦凤两路,若更分兵守永洛一带城寨,则兵势转弱。兼元昊每来入寇,不下十余万人,若分三四千人于山外静边、章山堡以来出没,则两路援兵自然阻絶,其城寨内兵力单弱,必不敢出城,不过自守而已。如此是枉费功力,临事一无所济。况自来诸路援兵极多,不过五六千人至一万人,作节次前来,只是张得虚声。若先为贼马扼其来路,必应援不及。若自黄石河路,则贼隔陇山不能扼截,五也。自陇川入秦州,由故关山阪险隘,行两日方至清水县,水北十里则为麻穰寨。自清水又行山路两日方至秦州。由是观之,秦州远在陇关之外,是为孤絶。其东路隔限永洛城一带生户,道路不通,秦州视之以为篱帐,只备西路三都公一带贼马来路。今若开永洛城一带道路,其城寨之外必渐有人烟耕种,蕃部等更不敢当道住坐,奸细之人易来窥觇贼▯探知此路平快,将来入寇,分一道兵自麻穰寨扼断故关及永洛则援兵断絶,秦州必危,所以秦人闻言开道,皆有忧虑之言,不可不知,六也。泾原路縁边地土最为膏腴,自来常有弓箭手家人及内地浮浪之人诣城寨官员求充弓箭手,背后有空闲地土,强人为之标占,此辈只要官中添置城寨,只落夺得蕃部土地耕种,又无分毫租税,缓急西贼入寇则和【一作▯】逃入内地,事过之后却来首身,所以人数虽多,希得其力。又商贾之徒各务求嘱于新城内射地土居住,取便于蕃部交易,昨来刘沪下唱和修城之人尽是此辈,于官中未见有益,七也。泾原一路重兵皆在渭州,自州至永洛城凡六程,若将来西贼以兵围胁永洛城,日夕告急,部署司不可不救,少发兵则不能前进,多发兵则与前来葛懐敏救定川寨覆没大军事体一般,所以泾原路患见添置城塞者,一恐分却兵马,二恐救应转难入也。议者修永洛城不惟通两路,除熟户外,其生有蹉鹘谷者,达谷必利城、臈家城、袅城、古渭州龛谷、洮河兰州叠岩州、连宗哥、青塘城一带种▯,莫知其数,然族帐分散,不相君长,故不能为中国之患。又谓元昊为草贼,素相仇雠,不肯服从,今永洛城乃其一也。朝廷若欲开拓边境,须待西北无事,财力强盛之时,当今取之实为无用,九也。今修永洛城本要通两路之兵,其陇成川等大寨须借秦凤差人修置,今秦州文彦博累有论奏称其不便,显是妨碍,不合动移,十也。凡边上臣僚图实效者,特在于选举将校、训练兵马、修完城寨、安集蕃汉,以备寇之至而已,贪功之人则不然,惟务兴事求赏,不思国计,故昨来郑戬差许迁等部领兵马修城,又差走马承受费知微作都大照管,名目若修城功毕,则皆是转官酬奬之人,不期与尹洙、狄青所见不同,遂至中辍,希望转官皆不如意,今若复修永洛城,则陇川等又须相继兴筑,其逐处所差官员将校,人人只望事了转官,岂肯更虑国家向后兵马粮草之费?十一也。昨者泾原路抽回许迁等兵马之时,只筑得数百步,例各二尺以来。其刘沪慿恃郑戬,轻视本路主帅,一向兴工不止。及至差官交割,又不听。从此狄青等所以收捉送禁,奏告朝廷。今来若以刘沪全无过犯,只

译琦所论述的十三条意见,大致是说:永洛城左右都是些小的部落,不隶属于大宋朝廷,如今夺取他们的土地,在那里修筑城池,对于元昊在边境上既没有损害,也没有益处,这是第一点。沿边的禁军和弓箭手,连年借贷资金来修葺城寨,尚未完备,如今又要修筑这些城堡,大小共六七座,估计需要两年才能建成,物力财力反而更加劳损疲敝,这是第二点。将来修成上述城堡,估计要分驻正规军队,不少于五千人,所需的粮草,都必须从内地和籴(购买),费用不小,这是第三点。历来泾原、秦凤两路能够互通援兵,只是因为不知道仪州、黄石河这条路,所以议论的人大多想要修筑永洛一带的城寨。自从近年修筑城池后,黄石河这条路,秦凤的军队前往泾原,都从内地经过,每座城都有驿舍和粮草。如果去救援静边寨,比起走永洛只远一程;如果去救援镇戎、德顺军,比起走永洛却近一程。如今永洛劳民伤财如此,又多疏漏隐患,与黄石河内地之路相比,远近差别不大,这是第四点。陕西四路历来只是因为城寨太多,分散了兵力,每路正规军队不少于七八万人,除去守备城寨的,不过两万人。如今泾原、秦凤两路,如果再分兵守备永洛一带的城寨,那么兵力就会更加薄弱。况且元昊每次入侵,不少于十余万人,如果分出三四千人到山外的静边、章山堡一带出没,那么两路的援兵自然会被阻断,城寨内的兵力单薄,必定不敢出城,不过是自守而已。这样是白费功夫,临事毫无益处。况且历来各路援兵最多,也不过五六千人到一万人,分批次前来,只是虚张声势。如果先被贼兵扼住来路,必定救援不及。如果从黄石河路走,那么贼兵隔着陇山不能扼截,这是第五点。从陇川进入秦州,经由故关山,地势险峻隘窄,走两天才到清水县,水北十里就是麻穰寨。从清水再走山路两天才到秦州。由此看来,秦州远在陇关之外,是孤立隔绝的。其东路隔着永洛城一带的生户,道路不通,秦州视其为屏障,只防备西路三都公一带贼兵的来路。如今如果开通永洛城一带的道路,城寨之外必定渐渐有人烟耕种,蕃部等更不敢当道驻扎,奸细之人容易来窥探,贼兵探知这条路平坦快捷,将来入侵,分出一路兵马从麻穰寨扼断故关及永洛,那么援兵就会断绝,秦州必然危险,所以秦地的人听说开通道路,都有忧虑的话,不可不知,这是第六点。泾原路沿边的土地最为肥沃,历来常有弓箭手的家人以及内地游荡的人到城寨官员处请求充当弓箭手,背后有空闲的土地,强人就将其标占,这类人只要官府添置城寨,只是图谋夺得蕃部的土地耕种,又不缴纳丝毫租税,缓急之时西贼入侵就逃入内地,事过之后却来投案自首,所以人数虽多,很难得到他们的效力。又商贾之徒各自谋求在新城内射占土地居住,以便与蕃部交易,近来刘沪手下附和修城的人全是这类人,对官府未见有益,这是第七点。泾原一路的重兵都在渭州,从渭州到永洛城共六程,如果将来西贼以兵力围胁永洛城,日夜告急,部署司不能不救,少发兵则不能前进,多发兵则与先前葛怀敏救援定川寨覆没的大军事体一般,所以泾原路担忧添置城塞的原因,一是恐怕分散兵马,二是恐怕救援更加困难。议论的人修永洛城不仅是为了连通两路,除去熟户外,那些生户中有蹉鹘谷的,达谷必利城、腊家城、袅城、古渭州龛谷、洮河兰州叠岩州、连宗哥、青塘城一带的部落,数量不可胜数,然而族帐分散,不相统属,所以不能成为中原的祸患。又说元昊是草寇,向来互相仇视,不肯服从,如今永洛城就是其中之一。朝廷如果想要开拓边境,必须等待西北无事、财力强盛的时候,当今夺取它实在无用,这是第九点。如今修永洛城本意是要连通两路的军队,其陇成川等大寨必须借秦凤路派人修筑,如今秦州文彦博屡次上奏称其不便,显然是妨碍,不应动移,这是第十点。凡是边境臣僚图谋实效的,特别在于选拔将校、训练兵马、修完城寨、安抚集结蕃汉百姓,以准备抵御寇敌的到来而已,贪功的人则不然,只务兴事求赏,不考虑国家大计,所以近来郑戬派遣许迁等统领兵马修城,又派遣走马承受费知微作都大照管,名义上如果修城功毕,那么都是转官酬奖的人,不料与尹洙、狄青所见不同,于是中途停止,希望转官的都不如意,如今如果再修永洛城,那么陇川等又须相继兴筑,各处所差的官员将校,人人只望事毕转官,岂肯再考虑国家日后的兵马粮草费用?这是第十一点。先前泾原路抽回许迁等兵马之时,只筑得数百步,墙高不过二尺左右。那刘沪倚仗郑戬,轻视本路主帅,一直兴工不止。等到派遣官员交割,又不听从。从此狄青等之所以逮捕送禁,奏告朝廷。如今如果认为刘沪全无过犯,只

是狄青、尹洙可罪,乃是全不计修永洛城经久利害,只听郑戬等争气加诬,则边上帅臣自此节制不行,大害军事。十二也。陜西四路,惟泾原一路所寄尤重,盖川原平阔,贼路最多,故朝廷委尹洙、狄青以经略之任。近西界虽遣人议和,自杨守素回后,又经月余,寂无消耗。环庆等路不住有贼马入界侵掠,今已五月,去防秋不远,西贼奸计大未可量。朝廷当奬励逐路帅臣,豫作支吾。今乃欲以偏裨不受节制为无过,而却加罪主帅,实见事体未顺。十三也。更乞朝廷察臣不避形迹,论列边事,时与究其利害,略去嫌疑,处置不差,事乃经久。

译这是狄青、尹洙的罪过,在于他们完全不考虑修筑永洛城长远利弊,只是听信郑戬等人意气用事、加以诬陷,致使边将从此指挥失灵,对军务造成极大危害。这是第十二点。陕西四路中,唯独泾原一路寄托的责任最为重大,因为那里地势平坦开阔,贼兵入侵的路径最多,所以朝廷委任尹洙、狄青担任经略使的重任。近来西夏虽然派人议和,但自从杨守素返回后,又过了一个多月,毫无消息。环庆等路不断有贼兵骑兵入境侵扰掠夺,如今已是五月,距离秋季防务不远,西夏贼兵的奸诈计谋实在难以估量。朝廷应当激励各路主帅,预先做好抵御准备。现在却想把偏将不服从指挥视为无过,反而加罪于主帅,实在可以看出事态发展不顺。这是第十三点。再请求朝廷体察臣下不避嫌隙,议论边防事务,时常探究其中的利弊,略去猜疑,处置得当,事情才能长久稳固。

静江军留后刘平为鄜延邠宁环庆路副部署屯庆州。康定元年正月,鄜延路都部署范雍闻夏人将自保安军土门路入寇,移牒使平将兵趋土门救应。十五日,平将所部三千人发庆州,十八日至保安军,遇鄜延路副都部署石元孙。十九日,与元孙合军趋土门。有番官言贼兵数万已入寨,▯指金明防。得范雍牒,令平、元孙还兵救延州,平、元孙引兵还。明日复至保安军,因昼夜兼行,二十二日至万安鎭平、元孙将骑兵先发,令兵饭讫继进,夜至三川口西十里许止,令骑兵先趋延州夺门。是时,东染院副使鄜延路驻泊都监黄德和将兵二千余人屯深安军,北碎金路巡检万俟政、郭遵各将所部分屯他所。范雍皆以牒召之,使救延州。平又使人促之。明日平旦,平所部步兵尚未至,平与元孙还逆之,至二十里马铺,乃遇兵及德和、郭遵各所部兵皆防。凡五将骑合近万人,乃引兵东行,且五里,平下令诸军唱杀齐进。又行五里至三川口,遇贼。是时平地有雪五寸许,贼于水东为偃月阵,官军亦于水西作偃月阵相向。贼稍遣兵涉水为横阵,郭遵及忠佐王信先往薄之,不能入。既而官军竝进击却之,夺其傍牌,杀获溺水者八九百人。平左耳后及右胫皆中箭。防日暮,军士争挈人头及斫马诣平论功。平曰:「战方急,且自记之,悉当赏汝也。」言未究,贼引生兵大至,▯前荡官军,官军却二三十步。是时黄德和在阵后,先率麾下二三百人走上西南山,众军顾之皆溃。平子侍禁宜孙追及德和,执其马鞚拜之数十日:「太保且当勒兵还,与大人并力却贼,今先去欲何之?」德和不从。宜孙又请遣兵一二人还访其父,德和不与。宜孙与德和俱走。平使军校以剑遮士卒,近在左右者得千余人力战拒贼。贼退水东,平率余众保西南山下立寨自固,距贼一里。许贼夜使人至寨傍,问曰:「寨内有主将否乎?」平戒军士勿应。贼又使诈为汉卒传送文牒,军士知其诈,斫杀之。至四更,贼使人绕寨诟曰:「几许残卒不降,何待?」平使指挥使李康应之曰:「反贼,汝不降,我何降也?且曰:救兵大至,汝反贼庸足破乎?」及明,平命军士整促甲马,再与贼战。贼又使人临阵呌曰:「汝肯降乎?我当舍尔,不则尽杀之。」平又使李康应曰:「我来巡边,何者为降?汝欲和者,当为汝奏朝廷耳。」贼乃举鞭麾骑,自西山不可胜计,合击官军,死者甚众。至已时,平与元孙巡阵东偏,贼骑▯前冲阵中央,阵分为二,平与元孙皆为贼所虏。平仆夫王信以颉敦负留后印及宣敕,从平在阵与平相失,贼尽夺其衣并颉敦等,信逃窜得免。是时,黄德和自山中南走出甘泉县北,稍稍收散卒得五六百人,缘道纵兵士剽窃民家,被寇者货财及饮酒杀其牛畜食之。二十五日至鄜州,二十六日虞候张政自战所脱归,德和问曰:「汝见刘太尉、石太尉乎?后来如何?」政当时实与刘、石相失,不能知其处,道中闻散言刘太尉以亡失多不敢归,已降贼矣。因言于德和曰:「刘太尉二十四日再与贼战,士卒死伤至尽。太尉令军士曰:『汝曹勿复发箭,今日败矣,吾不能庇汝曹,当解甲降之耳。』贼遂执其马鞚而去。」德和曰:「果然,吾与汝曹当诡言二十四日不肯降贼,力战得出,作奏上之,不惟解罪,亦可收功,汝曹皆有赏矣。」政出,因播其言于市里。云平降贼,散卒继至者皆言平降贼,以顺德和意。有蕃落将吕密实见平与元孙为贼所虏,并得官军旗帜收卷以去。徳和间问之,亦顺指意言平与元孙降贼,贼以红旗前导而去。德和喜,命所亲吏卒睿作吕密等状,仍増损其语,使与己意相傅防。睿意谓状中有名者皆应得赏,乃更私益兵士曲荣等数人名于其中。德和即以密等状。为状云:二十三日,贼生兵冲破大阵,臣与刘平等阻西山为寨。二十四日,再与贼战,平以其卒降贼,臣等义不受屈,与数百人力战得出。防平仆夫王信自延州来,德和与知鄜州张馆使杂问之。信私念其主为大将,而为贼所擒,可丑,因绐言贼

译静江军留后刘平担任鄜延、邠宁、环庆路副部署,驻屯庆州。康定元年正月,鄜延路都部署范雍听说西夏人将从保安军土门路入侵,发公文命令刘平率兵赶赴土门救援。十五日,刘平率领所部三千人从庆州出发,十八日到达保安军,遇见鄜延路副都部署石元孙。十九日,与石元孙合兵赶赴土门。有番官报告说数万贼兵已攻入寨中,〇指金明防。收到范雍的公文,命令刘平、石元孙回兵救援延州,刘平、石元孙便率军返回。次日再次到达保安军,于是日夜兼程,二十二日到达万安镇。刘平、石元孙率领骑兵先行出发,命令步兵吃完饭随后跟进,夜间到达距离三川口以西十里左右的地方停下,命令骑兵先赶赴延州夺门。这时,东染院副使、鄜延路驻泊都监黄德和率领两千多士兵驻屯深安军,北碎金路巡检万俟政、郭遵各自率领所部分别驻屯在其他地方。范雍都发公文召他们,让他们救援延州。刘平又派人催促他们。次日清晨,刘平所部的步兵尚未到达,刘平与石元孙回去迎接他们,到了二十里马铺,才遇到步兵以及黄德和、郭遵各自所部的士兵都到了。总共五位将领的骑兵合计将近万人,于是率军向东行进,走了五里,刘平下令各军高喊杀声齐进。又走了五里到达三川口,遭遇贼兵。这时平地上积雪约有五寸深,贼兵在水东摆成偃月阵,官军也在水西摆成偃月阵相对峙。贼兵稍派士兵涉水摆成横阵,郭遵及忠佐王信先前前往逼近他们,不能突破。不久官军并进击退他们,夺取他们的傍牌,杀死和俘获溺水的贼兵八九百人。刘平左耳后和右小腿都中了箭。〇日暮,军士争着提着人头和砍下的马匹到刘平面前论功。刘平说:“战斗正激烈,暂且自己记下,都会赏赐你们。”话还没说完,贼兵率领生力军大举到来,〇前冲击官军,官军后退二三十步。这时黄德和在阵后,率先率领部下二三百人逃往西南山,众军回头看他也都溃散了。刘平的儿子侍禁刘宜孙追上黄德和,抓住他的马缰拜了数十次说:“太保应当勒兵返回,与家父合力击退贼兵,现在先离开想去哪里?”黄德和不听从。刘宜孙又请求派一两人回去寻找他的父亲,黄德和不给。刘宜孙与黄德和一起逃跑。刘平派军校用剑阻挡士卒,靠近左右的有一千多人奋力作战抵御贼兵。贼兵退到水东,刘平率领剩余众人在西南山下立寨自固,距离贼兵一里。〇贼兵夜间派人到寨旁,问道:“寨内有主将吗?”刘平告诫军士不要回答。贼兵又派诈称汉卒传送公文,军士知道是诈,砍杀了他们。到四更,贼兵派人绕寨辱骂说:“多少残兵不投降,等待什么?”刘平派指挥使李康回答说:“反贼,你不投降,我为什么要投降?况且说:救兵大至,你们反贼哪里值得破?”天亮后,刘平命令军士整理催促甲马,再次与贼兵交战。贼兵又派人临阵叫喊说:“你们肯投降吗?我当饶你们,不然就全部杀光。”刘平又派李康回答说:“我来巡边,何者为降?你们想和谈的,应当为你们奏报朝廷罢了。”贼兵于是举鞭指挥骑兵,从西山不可胜数,合击官军,死者甚众。到巳时,刘平与石元孙巡视阵东偏,贼骑〇前冲阵中央,阵分为二,刘平与石元孙都被贼兵俘虏。刘平的仆夫王信用颉敦背着留后印及宣敕,跟随刘平在阵中与刘平失散,贼兵尽夺其衣并颉敦等,王信逃窜得免。这时,黄德和从山中南走出甘泉县北,渐渐收拢散卒得到五六百人,沿途放纵士兵剽窃民家,被寇者财物及饮酒杀其牛畜食之。二十五日到达鄜州,二十六日虞候张政从战所逃脱归来,黄德和问说:“你见刘太尉、石太尉吗?后来如何?”张政当时实在与刘、石失散,不能知其处,道中闻散言刘太尉以亡失多不敢归,已降贼矣。于是对黄德和说:“刘太尉二十四日再与贼战,士卒死伤至尽。太尉令军士说:‘你们不要再发箭,今日败矣,我不能庇护你们,当解甲降之耳。’贼遂执其马鞚而去。”黄德和说:“果然,我与你们应当诡言二十四日不肯降贼,力战得出,作奏上之,不惟解罪,亦可收功,你们都有赏了。”张政出,因播其言于市里。说刘平降贼,散卒继至者皆言刘平降贼,以顺黄德和意。有蕃落将吕密实见刘平与石元孙为贼所虏,并得官军旗帜收卷以去。黄德和间问之,亦顺指意言刘平与石元孙降贼,贼以红旗前导而去。黄德和喜,命所亲吏卒睿作吕密等状,仍増损其语,使与己意相傅防。睿意谓状中有名者皆应得赏,乃更私益兵士曲荣等数人名于其中。黄德和即以密等状。为状云:二十三日,贼生兵冲破大阵,臣与刘平等阻西山为寨。二十四日,再与贼战,刘平以其卒降贼,臣等义不受屈,与数百人力战得出。〇刘平仆夫王信自延州来,黄德和与知鄜州张馆使杂问之。王信私念其主为大将,而为贼所擒,可丑,因绐言贼

使李金明来约和亲。平令李康往答之。既而康还,言元昊欲与太尉面相约结。平乘马即入贼军中,从者不得入,皆见剽剥。信独脱归。德和起诣东厢,召信诘曰:「军士来者皆言平降,而汝独言平往约和,何也?」信曰:「此非信之所知也。」数日,德和召信诣其馆,谓曰:「汝太尉降贼,人人皆知之,我已取军士等状奏之矣。汝今言乃异同,朝廷将有制狱,汝何能受其榜楚乎?我与汝银钗一枚,汝鬻之速去,勿留矣。」信拜受之。是时鄜州使人监守信,信欲亡不得,身无衣,寒甚,乃为书遗平子曰:「信从太尉与贼战不利,太尉入贼中约和亲。今人乃言太尉叛降贼,朝廷将有制狱,信当以死明太尉忠赤,保太尉一家。今信衣装为贼所掠,饥寒不可忍,愿衣裳及钱粮速寄以来。」有庖人将如庆州,信与书寄之。鄜延走马承受薛文仲遇之,得其书以闻。二月一日,德和将其众归延州,及州城南,范雍使人代领其众,遣德和归鄜州听朝廷旨。寻徙之同州。德和始惧,奏言:「臣尽忠于国,范雍诬言臣弃军走。」又以书抵钤辖卢守懃及薛文仲云:「有中贵人至者,当力为营防之,死生不敢忘。」守懃等悉上其书。十一日,朝廷遣殿中侍御史文彦博、入内供奉官梁知诚即河中府置狱按之。先是有诏,平仆人王信乘传诣阙,既而复械送河中府。彦博按治德和及信等,不能隐,皆服其实。时河东都转运使王防又奏言:「访知延州有金明败卒二人自夏中逃还,云刘平、石元孙、李士彬皆为贼系缚而去。平在道不食,数骂贼云:「反贼,我头长三尺余,何不」速杀我,缚我,与贼去也。彦博牒延州,求二卒,皆不知处。四月十五日,具狱以闻中书枢密院,共召大理,约法准律:主将以下先退者斩之,又部曲告主者绞。二十二日,两府进呈,奉圣旨,黄德和于河中府腰斩,枭其首于延州城下。王信杖杀【案:刘平战没事见前第四卷,而所记未详,此可与参证】

译派李金明来约定和亲。刘平命令李康前往答复。不久李康返回,说元昊想要与太尉当面约定结盟。刘平骑马直接进入贼军之中,随从的人不能进入,都被抢劫剥夺得一干二净。只有王信逃脱归来。黄德和起身走到东厢房,召来王信责问说:“前来报信的军士都说刘平投降了,而你却独自说刘平去约定和亲,这是为什么?”王信说:“这不是我所知道的。”过了几天,黄德和召王信到他的馆舍,对他说:“你太尉投降贼寇,人人都知道,我已经收集军士们的供状上奏朝廷了。你现在说的却与此不同,朝廷将下令审讯,你怎么能承受得住拷打呢?我给你一支银钗,你卖掉它赶快离开,不要停留了。”王信拜谢接受。这时鄜州派来的使者监视王信,王信想逃跑却做不到,身上没有衣服,非常寒冷,于是写信给刘平的儿子说:“我跟随太尉与贼寇作战失利,太尉进入贼军中约定和亲。现在人们却说太尉叛变投降贼寇,朝廷将下令审讯,我应当以死来证明太尉的忠诚,保全太尉一家。如今我的衣物被贼寇抢掠,饥寒难忍,希望衣裳和钱粮尽快寄来。”有个厨师将要去庆州,王信把信托付给他。鄜延路的走马承受薛文仲在路上遇到他,得到这封信上报朝廷。二月一日,黄德和率领他的部队返回延州,到达州城南门时,范雍派人代替他统领部队,派遣黄德和回鄜州听候朝廷旨意。不久将他调往同州。黄德和开始害怕,上奏说:“我尽忠报国,范雍诬陷我说我弃军逃跑。”又写信给钤辖卢守懃和薛文仲说:“如果有宦官到来,应当尽力为我营谋防备,生死不敢忘记。”卢守懃等人把这些信全部上奏。十一日,朝廷派遣殿中侍御史文彦博、入内供奉官梁知诚在河中府设置监狱进行审讯。先前有诏令,刘平的仆人王信乘坐驿车前往京城,不久又被戴上手铐脚镣押送到河中府。文彦博审讯黄德和及王信等人,他们无法隐瞒,都承认了事实。当时河东都转运使王防又上奏说:“查访得知延州有两名在金明战败的士兵从夏州逃回,说刘平、石元孙、李士彬都被贼寇捆绑带走。刘平在路上不吃饭,多次骂贼寇说:‘反贼,我的头长三尺多,为什么不’快点杀我,把我绑着跟贼寇走呢。文彦博发公文给延州,寻找这两名士兵,都不知道他们的下落。四月十五日,将案件详情上报中书省和枢密院,共同召集大理寺官员,依据法律:主将以下先撤退的人斩首,部下告发主将的人绞死。二十二日,两府呈报,奉圣旨,黄德和在河中府被腰斩,把他的首级悬挂在延州城下。王信被杖杀【案:刘平战事详情见前第四卷,但记载不详,此处可作参证】

赵元昊娶于野利氏,生子,当为嗣,以野利氏兄弟为谟宁令旺荣,号野利王;刚朗凌,号天都王,分典左右厢兵。贵宠用事,知青涧城事。种世衡欲离间其君臣,遣僧王嵩赍银龟及书遗旺荣曰:「汝向欲归附,何不速决?」旺荣见之,笑曰:「种使君年亦长矣,乃为此儿戏乎?」囚嵩于窖中,凡岁余。元昊虽屡入寇,常以胜归,然人畜死伤亦众,部落甚苦之。又岁失赐遗,及缘边交市,颇贫乏,思归朝廷,而耻先发。庆厯三年,使旺荣出嵩而问之曰:「我不晓种使君之意,欲与我通和耶?」即赠之衣服,遣教练使李文贵与之偕诣世衡。时龙图阁▯学士庞籍为鄜延经略招讨使,以元昊新寇泾原,止之于边不使前。朝廷以厌兵,欲赦元昊之罪,密诏籍怀之。籍上言:「夏骤胜方骄,▯中国自遣人説之,彼亦偃蹇,不可与言。」乃召文贵诣延州问状。文贵言求请和,籍谓之曰:「汝先王及今王,向事朝廷甚谨,由汝辈羣下妄加之名号,遂使得罪于朝廷,致彼此之民血涂原野。汝民习于战鬭,吾民习于太平,故王师数不利。然汝岂能保其常胜耶?吾败不害,汝败社稷可忧。今若能悔过从善,出于款诚,名体俱正,当相为奏之,庶几朝廷或开允耳【案:此与前第十卷所记大略相同,而文辞或繁或简,各有体裁,自不嫌其复】因赠遗遣归文贵。寻以旺荣、曹偶四人书来,用敌国修好之礼。籍以其不逊,未敢复书,请于朝廷。朝廷急于休息,命籍复书纳而勿拒,称旺荣等为太尉,且曰:「元昊果肯称臣,虽仍其僭名,可也。」籍上言:「僭名理不可容,臣不敢奉诏。太尉,天子上公,非陪臣所得称。今方抑止其僭,而称其臣为上公,恐彼滋骄,不可得。」臣旺荣等书自称「宁令」、「谟宁令」,乃彼国之官,中国不能知其义,可以无嫌,臣辄从而称之。旺荣等又请欲用小国事大之礼,籍曰:「此非边帅所敢知也,汝」主若遣使者奉表以来,当为导致于朝廷耳。三年正月,元昊遣其伊州刺史贺从勗上书,称“男南面▯国令曩霄上书父大宋皇帝”。籍使谓之曰:“天子至尊,荆王叔父也,犹上表称臣,今名体未正,不敢以闻。”从勗曰:“子事父犹事君也,使得至京师而天子不许,请更归议之。”籍上言,请听从勗诣阙,更选使者往至其国,以诏旨抑之。彼必称臣,凡名称礼数及求自得之物,当力加裁损,必不得已乃少许之。若所求不违,恐元昊之心未易盈厌也。朝廷乃遣著作佐郎邵良犹与从勗俱至其国,更议之。四年五月,元昊自号夏国主,始遣使称臣。八月,朝廷听元昊称夏国主,岁赐绢茶银防合二十五万五千。元昊乃献誓表。十月,赐诏答之。十二月,册命元昊为国主,更名曩霄【案:自因赠遗遣归以下,与前第十卷所记亦繁简互异】

种世衡卒,庞籍为枢密副使。世衡子诂上谏官钱彦远书,称:“吾父离间刚朗凌,使元昊诛之。由是元昊失其羽翼,称臣请服。今庞以吾父功为两府,而吾父无所襃赏。”彦远为上言之。籍取前后边奏辩于上前曰:“元昊称臣请服之时,刚朗凌等方用事,文书皆其兄弟所行。称臣后数年,自以作乱被诛,非因世衡之离间也。臣向与韩琦、范仲淹俱得旨,候西事平除两府,琦与仲淹先为之,非攘世衡之功而得之也。朝廷犹以世衡有功之故,除诂天兴尉丞,即日勒之官【案:种诂上书事已见前第九卷,而书词及庞籍奏辩各有不同,故当两存】

夏国酋长嵬名山部落在故绥州有众万余人,其弟夷山先降,为熟户青涧城使。种谔使人因夷山以诱名山,赂以金盂。名山小吏李文喜受其赂,许以来降。名山不知也。既而谔大发兵,奄至围其帐。名山惊,援枪欲鬭。夷山呼之曰:「兄已约降,何为如是?」其姊识其声,曰:「汝为谁?」曰:「夷山也。」姊曰:「何以为验?」夷山示之,手无一指是也。姊曰:「名山,我何尝约降?」夷山曰:「兄已受种使君金盂。」名山曰:「金盂何在?」文喜方以示之,名山投枪而哭。谔遂以兵驱其

译赵元昊娶野利氏为妻,生了儿子,应当作为继承人,于是任命野利氏的兄弟为谟宁令旺荣,号称野利王;刚朗凌,号称天都王,分别掌管左右厢的军队。他们显贵受宠,掌握权柄,担任青涧城知事。种世衡想要离间他们君臣之间的关系,派遣僧人王嵩带着银龟和书信送给旺荣,说:“你以前想要归附朝廷,为什么不迅速决断?”旺荣看到后,笑着说:“种使君年纪也大了,竟然做这种儿戏吗?”把王嵩囚禁在地窖中,长达一年多。赵元昊虽然屡次入侵,常常带着胜利归来,但是人和牲畜死伤也很多,部落的人非常苦于这种状况。加上每年失去朝廷的赏赐,以及边境的贸易,颇为贫困匮乏,想要归顺朝廷,但又以主动提出为耻。庆历三年,赵元昊让旺荣放出王嵩并问他:“我不明白种使君的意思,是想与我通好吗?”随即赠送给他衣服,派遣教练使李文贵与他一起前往拜见种世衡。当时龙图阁学士庞籍担任鄜延经略招讨使,因为赵元昊刚刚侵犯泾原,就在边境阻止他,不让他前进。朝廷因为厌战,想要赦免赵元昊的罪过,秘密下诏让庞籍安抚他。庞籍上奏说:“西夏刚刚连胜正骄傲,中原自己派人去劝说,他们也会傲慢,不可与他们交谈。”于是召李文贵到延州询问情况。李文贵说请求讲和,庞籍对他说:“你的先王以及当今国王,以前侍奉朝廷非常谨慎,因为你们这些下属妄加名号,于是使得他们得罪了朝廷,导致彼此百姓血流原野。你们百姓习惯于战斗,我们百姓习惯于太平,所以官军多次不利。但是你们难道能保证常胜吗?我们失败没有关系,你们失败则国家可忧。现在如果能够悔过从善,出于诚恳,名分体制都正当,应当替你们上奏,希望朝廷或许会允许。”于是赠送财物后让李文贵回去。不久,旺荣、曹偶等四人写信来,使用敌国修好的礼节。庞籍因为他们不谦逊,不敢回信,向朝廷请示。朝廷急于休战,命令庞籍回信接纳而不拒绝,称呼旺荣等为太尉,并且说:“赵元昊果真肯称臣,即使保留他僭越的名号,也可以。”庞籍上奏说:“僭越的名号按理不可容忍,臣不敢奉诏。太尉,是天子的上公,不是陪臣所能称的。现在正要抑制他们的僭越,却称呼他们的臣为上公,恐怕他们更加骄傲,无法控制。”臣旺荣等人的信中自称“宁令”、“谟宁令”,那是他们国家的官职,中原不能知道其含义,可以没有嫌疑,臣就顺从而称呼他们。旺荣等人又请求想要用小国侍奉大国的礼节,庞籍说:“这不是边境主帅敢知道的,你的君主如果派遣使者奉表前来,应当为你们引导到朝廷。”庆历三年正月,赵元昊派遣他的伊州刺史贺从勗上书,称“男南面国令曩霄上书父大宋皇帝”。庞籍对他说:“天子至尊,荆王叔父,尚且上表称臣,现在名分体制未正,不敢上报。”从勗说:“儿子侍奉父亲如同侍奉君主,如果让我到达京城而天子不允许,请让我回去再商议。”庞籍上奏,请求听从勗前往京城,另外选派使者前往他的国家,用诏旨压制他。他必定称臣,凡是名称礼节以及请求得到的东西,应当尽力裁减,实在不得已才稍微给予一些。如果所请求的不违背,恐怕赵元昊的心不容易满足。朝廷于是派遣著作佐郎邵良犹与从勗一起前往他的国家,重新商议。庆历四年五月,赵元昊自号夏国主,开始派遣使者称臣。八月,朝廷允许赵元昊称夏国主,每年赏赐绢、茶、银、钱共二十五万五千。赵元昊于是献上誓表。十月,赐诏答复他。十二月,册封赵元昊为国主,改名为曩霄。

种世衡去世,庞籍担任枢密副使。种世衡的儿子种诂给谏官钱彦远写信,说:“我父亲离间刚朗凌,使得赵元昊诛杀他。因此赵元昊失去了羽翼,称臣请降。现在庞籍凭借我父亲的功劳进入两府,而我父亲没有得到褒奖。”钱彦远向皇上陈述此事。庞籍拿出前后的边境奏章在皇上面前辩解说:“赵元昊称臣请降的时候,刚朗凌等人正掌权,文书都是他们兄弟所处理的。称臣后几年,他们自己因为作乱被诛杀,不是因为种世衡的离间。臣以前与韩琦、范仲淹都得到旨意,等到西边战事平定就任命为两府官员,韩琦与范仲淹先担任了,不是夺取种世衡的功劳而得到的。朝廷还是因为种世衡有功的缘故,任命种诂为天兴尉丞,当天就让他上任。”

西夏酋长嵬名山部落在原来的绥州有一万多部众,他的弟弟夷山先前投降,成为熟户青涧城使。种谔派人通过夷山来引诱嵬名山,用金盂贿赂他。嵬名山的小吏李文喜接受了贿赂,答应带他前来投降。嵬名山不知道这件事。不久种谔大举发兵,突然到达包围了他的营帐。嵬名山惊慌,拿起枪想要战斗。夷山喊他说:“哥哥已经约定投降,为什么这样?”他的姐姐听出他的声音,说:“你是谁?”回答说:“是夷山。”姐姐说:“用什么作为验证?”夷山展示给他看,手上没有手指就是。姐姐说:“嵬名山,我什么时候约定投降?”夷山说:“哥哥已经接受了种使君的金盂。”嵬名山说:“金盂在哪里?”李文喜正要展示给他看,嵬名山扔掉枪痛哭。种谔于是用军队驱赶他们

部落牛羊南还,众多遁亡。比至入塞,才四千余人。朝廷即除名山诸司使【郭帅云】

译部落的牛羊向南返回,许多人逃散。等到进入边塞时,只剩下四千多人。朝廷随即任命名山诸司使郭帅云。

种谔之谋取绥州,两府皆不知之。及奏得绥州,文潞公为枢密使,以为赵谅祚称臣奉贡,今忽袭取其地,无名,请归之。时韩魏公为首相,方求出,上乃以韩公判永兴军兼陜西四路经略使,度其可受可却以闻。韩公至陜西,言可受。文公以朝旨诘之曰:「若受之,则当馈粮戍之以兵,有急当救之,此三者皆有备乎?」韩公对:「不及馈戍及救,彼自有以当谅祚,因遗书令勿给粮,追还戍兵,若谅祚攻嵬名山,勿救也。」时宣徽使郭逵为鄜延经略使,以为不可。韩公使司封郎中刘航往督责之,逵固执不从,曰:「如此则降户无以自存,皆溃去矣。」乃奏请筑绥州城,置兵戍之,命之曰「绥德城」,择降人壮健刺手给粮以为战兵,得二千余人【郭帅云】

文公以取绥州为无名,请以易安逺塞门于夏国,遣祠部郎中韩缜与夏国之臣薛老峯议于境。老峯曰:「茍得绥州,请献安远塞门寨基。」缜曰:「其土田如何?」老峯曰:「安有遗人衣而留领袖乎?」缜信之,入奏。枢密院劄子下鄜延,命追绥德戍人,迁其刍粮不尽者,焚之。经略使郭逵以为夏国心欺绐,俟得安远塞门,然后弃绥德未晚,匿其劄不行。既而遣使交地,元昊曰:「所献者寨基,其四旁土田皆不可得。」使者以闻,上怒甚,以让文公。文公亟奏前劄,鄜延更不施行。时赵卨掌机宜于经略司,求前劄不获,甚忧恐。逵乃出示之,卨惊曰:「此他人所不敢为也【郭帅云】

  涑水记闻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涑水记闻卷十二

  宋 司马光 撰

范帅雍在鄜延,命李金明、士彬分兵守三十六寨,勿令敌得入寨。其子谏曰:“敌大举将入寇,宜聚兵以待之。兵分则弱,不能拒也。”士彬不从。康定元年,敌兵大至,士彬所部皆溃,其子力战而死。彬遂为所擒【郭帅云】

金明既陷,安逺塞门二寨在金明之北,知延州赵振不能救,并移安远救,城中兵民以归,又移书塞门寨主高延政曰:「可守则守,不可守亦救兵民以归。」延政守半岁,救兵不至,遂率众弃城归敌,据险邀之,寨众皆没。及元昊请降,遂割其地以赐之【郭帅云】

宝元元年九月十六日,鄜延路都钤辖司奏:今月五日,六宅副使金明县都监新寨解家河卢关路巡检李士彬申:四日戌时,男殿▯懐寳及七罗寨指挥使引到宥州团练侍者密臧福罗,以赵元昊所给告身三道来。云山禺令公先在元昊处为枢密,元昊数诛诸部大人且尽,又欲诛山禺。八月二十五日,山禺自河外与侍者二人逃归,既济河,集縁河兵,断河津三处。二十八日,山禺使其弟三太尉者将宥州兵监河津诸屯。九月一日,告密臧福罗以事状哭且言曰:「去年大王弟侍中谋反,欲杀大王,赖我闻之以告大王,大王存至今日,我之力也。今乃欲杀我,汝为我赍此告身三道赴金明,导引告延州大人,我当悉以黄河以南户口归命朝廷。朝廷欲得质者,以我子若我弟皆可也。大王来追我,自以所部兵拒之。汝至南得何语,当亟来。我别以马七八百匹献朝廷,更令使者自保安军驿路告延州。我此月三日集宥州监州兵至河上,悉发户口归朝廷也。」密臧福罗至金明,以状言本司契勘,前此元昊所部有叛者为元昊所诛,已具奏闻。今山禺云欲归朝廷,本司商量,令李士彬还其告身,谕以元昊职贡无亏,难议受其降款,遣之还。臣等仍恐彼为奸诈,已戒縁边刺候严备,去讫。又奏:六日,保安军北番官巡检殿▯刘怀中状申诇知山禺等于二日起兵,有众二千余人,刦掠村社族帐,只在宥州境内。寻得保安军状云:五日寅时,山禺及弟二防御、三防御等将麾下一十五骑至,皆被甲执兵,告指挥使云欲归命朝廷。臣等已令保安军诘问山禺等所以来事故,勒令北归,仍令縁边部族首领严兵巡逻,或更有北来户口,皆约遣令还,毋得承受,别致引惹者。诏鄜延路都钤辖司严饬缘边诸寨及番官等,晨夜设备,遣人诇候,如敌人自在其境互相。攻战,即于界首密行托落,毋得张皇。或更有山禺

译种谔谋取绥州,两府都不知道。等到奏报获得绥州,文潞公担任枢密使,认为赵谅祚称臣进贡,如今突然袭击夺取他的土地,没有名义,请求归还给他。当时韩魏公担任首相,正请求外任,皇上于是任命韩公判永兴军兼陕西四路经略使,估量可以接受还是拒绝,然后上报。韩公到了陕西,说可以接受。文公用朝廷旨意责问他说:“如果接受,就应当供给粮食、派兵戍守,有紧急情况应当救援,这三项都准备好了吗?”韩公回答:“来不及供给粮食、戍守和救援,他们自己有办法抵挡谅祚,于是写信命令不要供给粮食,追回戍守的士兵,如果谅祚攻打嵬名山,也不要救援。”当时宣徽使郭逵担任鄜延经略使,认为不可以。韩公派司封郎中刘航前往督促责成他,郭逵坚持不从,说:“如果这样,投降的百姓就无法生存,都会溃散离去。”于是上奏请求修筑绥州城,设置士兵戍守,命名为“绥德城”,挑选投降的人中强壮的刺手发给粮食作为战兵,得到两千多人【郭帅云】

文公认为夺取绥州没有名义,请求用安远、塞门交换给西夏,派遣祠部郎中韩缜与西夏的臣子薛老峯在边境商议。老峯说:“如果得到绥州,请求献出安远、塞门寨的基地。”韩缜说:“那里的土地田地怎么样?”老峯说:“哪有赠送别人衣服却留下衣领和袖口的呢?”韩缜相信了,入朝奏报。枢密院下发文书给鄜延,命令追回绥德的戍守士兵,迁移没有用完的草料粮食,烧毁它们。经略使郭逵认为西夏内心欺骗,等得到安远、塞门,然后放弃绥德也不晚,隐藏文书不执行。不久派遣使者交接土地,元昊说:“所献的是寨基,四周的土地田地都不能得到。”使者上报,皇上非常愤怒,责备文公。文公急忙奏报之前的文书,鄜延更加不执行。当时赵卨在经略司掌管机宜,寻找之前的文书没有找到,非常担忧恐惧。郭逵于是出示给他,赵卨惊讶地说:“这是别人不敢做的【郭帅云】

涑水记闻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涑水记闻卷十二

宋 司马光 撰

范雍在鄜延担任帅职,命令李金明、李士彬分兵守卫三十六个寨子,不让敌人进入寨子。他的儿子劝谏说:“敌人大规模出动将要入侵,应当聚集兵力等待他们。兵力分散就弱小,不能抵御。”李士彬不听。康定元年,敌人军队大规模到来,李士彬所统领的军队都溃败,他的儿子奋力作战而死。李彬于是被擒获【郭帅云】

李金明陷落后,安远、塞门两个寨子在李金明的北面,延州知州赵振不能救援,一并迁移安远的军队去救援,城中的士兵百姓跟着回来,又写信给塞门寨主高延政说:“可以守卫就守卫,不可以守卫也救援士兵百姓回来。”高延政守卫了半年,救援的军队不到,于是率领众人放弃城池归附敌人,占据险要之地拦截他们,寨中众人全部覆没。等到元昊请求投降,于是割让那些土地赐给他【郭帅云】

宝元元年九月十六日,鄜延路都钤辖司奏报:本月五日,六宅副使、金明县都监、新寨解家河卢关路巡检李士彬申报:四日戌时,他的儿子殿直怀宝及七罗寨指挥使引到宥州团练侍者密臧福罗,拿着赵元昊所给的三道告身前来。说山禺令公先前在元昊处担任枢密,元昊多次诛杀各部大人几乎杀尽,又想要诛杀山禺。八月二十五日,山禺从河外与两名侍者逃归,渡过河后,召集沿河的士兵,切断河津三处。二十八日,山禺派他的弟弟三太尉率领宥州军队监视河津各屯驻点。九月一日,密臧福罗哭着诉说情况说:“去年大王弟弟侍中谋反,想要杀死大王,依靠我听说后告诉大王,大王才能存活到今天,这是我的功劳。如今却想要杀我,你为我带着这三道告身前往金明,引导告知延州大人,我应当把黄河以南的户口全部归顺朝廷。朝廷想要人质,用我的儿子或者我的弟弟都可以。大王来追赶我,我自己率领所部军队抵抗他。你到南方得到什么话语,应当赶快回来。我另外献马七八百匹给朝廷,再让使者从保安军驿路告知延州。我本月三日召集宥州监州军队到河上,全部发动户口归顺朝廷。”密臧福罗到了金明,以状文申报本司核查,此前元昊所部有叛变的人被元昊诛杀,已经具奏上报。如今山禺说想要归顺朝廷,本司商议,让李士彬归还他的告身,晓谕他元昊职贡没有亏缺,难以商议接受他的投降,打发他回去。臣等仍然担心他们是奸诈,已经告诫沿边侦察严密防备,已经离去。又奏报:六日,保安军北番官巡检殿直刘怀中状文申报侦察得知山禺等从二日起兵,有军队两千多人,劫掠村社族帐,只在宥州境内。随即得到保安军状文说:五日寅时,山禺及弟弟二防御、三防御等率领麾下十五骑到来,都披甲执兵,告知指挥说想要归顺朝廷。臣等已经命令保安军审问山禺等来的缘故,责令他们向北回去,仍然命令沿边部族首领严兵巡逻,如果有更多从北方来的户口,都约定打发他们回去,不要接受,以免另外引起事端。诏令鄜延路都钤辖司严厉告诫沿边各寨及番官等,早晚设防,派人侦察,如果敌人在其境内互相攻战,就在边界秘密进行拖延,不要张扬。如果有更多山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