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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涑水记闻十三

涑水记闻卷十二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90–97 段

所部来投告者,令李士彬等只为彼意,婉顺约回,务令安静。所诇知事宜,节次驿置以闻。仍下环庆、泾原路部署司,麟府路军马司准此。是时,知延州、管勾鄜延路军马公事,刑部郎中、天章阁待制郭劝,都钤辖四方馆使、惠州刺史李渭,知保安军、供备库副使朱吉,高继隆等破后桥寨。康定元年五月十八日,鄜延、环庆路经略使范雍奏:洛苑使、环庆路钤辖高继隆,礼宾使、环庆路驻泊钤辖、知庆州张崇俊部领兵马入西贼界,打破贼后桥寨。先令番官奉职巡检李明领番部围寨,继隆、崇俊领大军继进,与贼鬭敌相杀。又分擘兵甲,令柔远寨主侍禁閤门祗候武英监押左侍禁王庆,东谷寨监押奉职张立,左侍禁閤门祗候北路都巡检郝仁禹攻打寨城。其武英先打破寨北门入城。又令淮安镇都监西头供奉官閤门祗候刘政,东谷寨主左侍禁贾庆各部领兵马入贼界驻泊,牵拽防应破荡诸族帐。又令入内西头侍奉官走马承受公事石全政把截十二盘路口。其殿侍军员兵士及番官使唤得力,或斫倒人头,或伤中重系第一等功劳者,凡一百一十五人。伏乞体验今来北人往来沿边作祸,正当用人之际,特与各转补名目,所贵激赏边臣及各军吏効命。奉圣旨,高继隆、张崇俊于见今使额上各转七资,刘政、郝仁禹以下各转官有差。

译对于部下来投告的人,命令李士彬等人只顺应他们的意愿,委婉顺从地约定让他们回去,务必使他们保持安静。对于侦察到的情况,分次通过驿站上报。同时下达命令给环庆、泾原路部署司,麟府路军马司照此办理。当时,知延州、管勾鄜延路军马公事,刑部郎中、天章阁待制郭劝,都钤辖四方馆使、惠州刺史李渭,知保安军、供备库副使朱吉,高继隆等人攻破了后桥寨。康定元年五月十八日,鄜延、环庆路经略使范雍上奏说:洛苑使、环庆路钤辖高继隆,礼宾使、环庆路驻泊钤辖、知庆州张崇俊率领兵马进入西夏贼界,攻破了贼人的后桥寨。先前命令番官奉职巡检李明率领番部包围寨子,高继隆、张崇俊率领大军随后跟进,与贼人交战厮杀。又分派兵力,命令柔远寨主侍禁閤门祗候武英监押左侍禁王庆,东谷寨监押奉职张立,左侍禁閤门祗候北路都巡检郝仁禹攻打寨城。其中武英率先攻破寨子北门进入城中。又命令淮安镇都监西头供奉官閤门祗候刘政,东谷寨主左侍禁贾庆各自率领兵马进入贼界驻扎,牵制应对并扫荡各个族帐。又命令入内西头侍奉官走马承受公事石全政把守十二盘路口。那些殿侍军员兵士以及番官中驱使得力,或者砍下人头,或者受伤严重属于第一等功劳的,共有一百一十五人。恳请核实,如今北方人往来沿边制造祸患,正是用人之际,特别给他们转补官职名目,以便激励边臣和各军吏效命。奉圣旨,高继隆、张崇俊在现任使额上各自提升七级,刘政、郝仁禹以下各自提升官职有差别。

宝元二年二月甲寅,保顺军节度使邈州首领唃斯罗【案:斯罗,《东都事略》作厮啰】遣使入贡方物。四月辛酉朔,癸亥,枢密院奏:唃斯罗前妻为尼,已有二子,今再娶乔氏女为妻。诏唃斯罗前妻赐紫衣师号及法名,今妻赐邑号,二子并除团练使。

宝元二年九月,金明都监李士彬捕得元昊伪署环州刺史刘乞▯【案:字书不着▯字,此与后康定元年秋条神树▯地名竝见】送京师,斩于都市,以元昊令入延州界,诱保塞番官故也。

康定元年三月癸酉,韩琦奏:「昨者夏人寇延州,有西路都巡检使侍禁閤门祗候郭遵,从刘平与贼战,有跨马舞二剑以出,大呼云:『欲鬭将者』。平问诸将,无敢敌者,遵独请行,因上马舞二铁简,与贼格鬭,贼应手脑碎,余众遂却。顷之,遵又横大▯刀,率百余人进陷彼阵,至其帐而还,凡三出三入,所杀者几百人。遵马倒,为贼所害,闻贼中皆叹服其勇也。乞优赐襃赠及录其子孙。」诏赠遵果州团练使,母妻皆封郡君,诸子悉除供奉官侍禁殿▯,兄弟亦以差拜官。丙子,黒风自西北起,京师昼晦如墨,移刻而止。丁丑,始遣中使随问刘平、石元孙家属,加赐赠【案:刘平、郭遵、石元孙御寇事,已见前第四卷、第十一卷,而所记始末与此详畧各异,互证乃备】四月戊子,都转运司奏,请令准江南造▯甲三二万副,本路给防城手力。诏委逐路州军,以远年帐籍制造。康定元年六月,言事者以朝廷发兵戍守西边,恐诸处无备,乞于京东西州军増置弓手。辛丑,诏天章阁待制高若讷为京西体量安抚使,就委防集。甲辰,中书门下奏:「诸路并宜増置弓手,以备盗贼。」诏除陜西、河北、河东、京西已从差及川陜、广南、福建更不防外,其余路量户口多少増置。戊申,三司奏乞下开封府并河北买驴三千头,载军器输陜西。诏减二千头,仍増京东西南路。康定元年四月癸巳,秦凤路部署司奏:「邈州首领唃斯罗之子摩戬,自请奋击夏人,乞朝廷遣使监防。」乃降诏命从之。八月辛丑,诏屯田员外郎刘涣往秦州,至邈州以东勾当公事。涣知晋州,自请使外国故也。

康定元年九月丙寅,诏河北、河东强壮、陜西、京东、京西新添弓手,皆以二十五人为团,团置押官一员,四团为都,置正副都头一人,五都为一营,指挥使一人,教习。康定元年秋夏,人寇保安军、鎭戎军。九月二十日,环庆路部署、知庆州任福谋袭夏人白豹城,以牵制其势,使东路都巡检任政华、沙寨主胡永锡击之,使凤川寨监押殿▯刘世卿将广勇、神虎二指挥防华沙。又使淮安鎭都监刘政监押张立将兵趋西谷寨,与寨主等共击近寨诸族,期以二十日丑时俱发。福以十六日夜闭门,后授诸军甲,十七日未明出兵,令城门非从兵行无得辄出,一人声言巡边。是夜宿业乐镇,十八日晚入柔远寨,十九日犒谕柔远诸番部,禁止毋得出城,密部分诸将,使驻泊都监王懐正攻白豹城西,断神树▯来路【案此神树▯之▯与前寳元二年九月条刘乞▯之▯不着字书,而《宋史·夏国传》亦有▯移等率属来降之文,则▯字自非传写之误】北都巡检范全攻其东,断金汤之路,柔远寨主谭嘉震攻其北,断叶市之路,供奉官王庆、走马承受石全政攻其南。族帐驻泊都监武英主入城门鬭敌,福以大军驻于城南照管防应。是日引兵柔逺寨,置番官等于福马前而行,凡七十里。二十日丑时至白豹城,各分部令即时攻城,卯时克之,悉焚其僞署李太尉衙署、酒税务、粮仓、草场及民居室四十里内禾稼聚积。诸将分破族帐四十一,擒僞署张团练,杀首七人,斩获二百五十有余级,虏牛马羊槖駞七千余头,器械三百余事,印记六面,僞宣敕告身及番书五十通。军士死者一百六十四人,以范全及番官巡检赵明为殿而还。

康定二年,府州奏:七月二十三日,西贼不知万数,围逼州城,攻击四日夜,乃退。寻令乡兵赵素等探候,西贼尚在后河州赤土岭毛家坞一带下寨未起,去州三十二里。州司窃虑西

译宝元二年二月甲寅日,保顺军节度使、邈州首领唃厮啰派遣使者入京进献地方特产。四月辛酉日初一,癸亥日,枢密院上奏:唃厮啰的前妻已出家为尼,已有两个儿子,如今又娶乔氏女为妻。皇帝下诏:赐予唃厮啰前妻紫色法衣、师号及法名,赐予现任妻子邑号,两个儿子均授任团练使。

宝元二年九月,金明都监李士彬捕获元昊伪署的环州刺史刘乞〇,将其押送京师,在闹市斩首,这是因为元昊命令他进入延州境内,诱骗保塞番官的缘故。

康定元年三月癸酉日,韩琦上奏:“此前西夏人侵犯延州,有西路都巡检使、侍禁、閤门祗候郭遵,跟随刘平与贼兵交战,他跨马挥舞两把剑冲出,大声呼喊:‘想与将领决斗的来!’刘平询问众将,没有人敢迎战,只有郭遵请求出战,于是上马挥舞两把铁简,与贼兵格斗,贼兵应声脑浆迸裂,其余贼众于是退却。不久,郭遵又横持大刀,率领一百多人冲入敌阵,直至敌营帐前才返回,总共三次出入敌阵,杀死敌人几百人。郭遵战马跌倒,被贼兵杀害,听说贼兵中的人都赞叹佩服他的勇猛。请求给予优厚的褒奖追赠,并录用他的子孙。”皇帝下诏追赠郭遵为果州团练使,母亲和妻子都封为郡君,众子全部授任供奉官、侍禁、殿〇,兄弟也依差次授予官职。丙子日,黑风从西北刮起,京城白天昏暗如墨,过了一会儿才停止。丁丑日,才开始派遣宦官慰问刘平、石元孙的家属,增加赏赐追赠。四月戊子日,都转运司上奏,请求命令准江南制造〇甲三万二千副,由本路提供防城劳役人力。皇帝下诏委托各路州军,依据往年账籍进行制造。康定元年六月,议论朝政的人认为朝廷发兵戍守西边,恐怕各处防备不足,请求在京东西路州军增设弓手。辛丑日,皇帝下诏任命天章阁待制高若讷为京西体量安抚使,就地委托他负责防集事务。甲辰日,中书门下上奏:“各路都应当增设弓手,以防备盗贼。”皇帝下诏除了陕西、河北、河东、京西已经差派以及川陕、广南、福建不再防备外,其余各路根据户口多少增设。戊申日,三司上奏请求命令开封府和河北购买驴三千头,运载军械输往陕西。皇帝下诏减少二千头,仍然增加京东西南路。康定元年四月癸巳日,秦凤路部署司上奏:“邈州首领唃厮啰的儿子摩戬,主动请求奋击西夏人,请求朝廷派遣使者监防。”于是下诏听从他的请求。八月辛丑日,皇帝下诏派屯田员外郎刘涣前往秦州,到邈州以东处理公务。这是因为刘涣任晋州知州,主动请求出使外国。

康定元年九月丙寅日,皇帝下诏河北、河东强壮、陕西、京东、京西新添的弓手,都以二十五人为一团,每团设置押官一人,四团为一都,设置正副都头一人,五都为一营,设置指挥使一人,进行教习。康定元年夏秋之际,西夏人侵犯保安军、镇戎军。九月二十日,环庆路部署、庆州知州任福谋划袭击西夏人白豹城,以牵制其势力,命令东路都巡检任政华、沙寨主胡永锡攻击他们,命令凤川寨监押殿〇刘世卿率领广勇、神虎两个指挥防备华沙。又命令淮安镇都监刘政、监押张立率兵趋向西谷寨,与寨主等共同攻击靠近寨子的各族,约定二十日丑时同时出发。任福在十六日夜闭门,后来给各军发放铠甲,十七日天未亮出兵,命令城门除了随从士兵出行外不得随意出入,一人声称巡边。这夜宿在业乐镇,十八日晚进入柔远寨,十九日犒劳晓谕柔远各番部,禁止不得出城,秘密部署众将,命令驻泊都监王怀正攻击白豹城西,切断神树〇来的道路;北都巡检范全攻击其东,切断金汤之路;柔远寨主谭嘉震攻击其北,切断叶市之路;供奉官王庆、走马承受石全政攻击其南。族帐驻泊都监武英主持进入城门与敌人搏斗,任福率领大军驻扎在城南照管防应。这天率领军队从柔远寨出发,让番官等在任福马前行进,共七十里。二十日丑时到达白豹城,各部分别命令立即攻城,卯时攻克,全部焚烧其伪署李太尉衙署、酒税务、粮仓、草场以及四十里内民居室和禾稼聚积。众将分头攻破族帐四十一处,擒获伪署张团练,斩杀首领七人,斩首二百五十有余级,俘获牛马羊骆驼七千余头,器械三百余件,印记六面,伪宣敕告身及番书五十通。军士死亡一百六十四人,以范全及番官巡检赵明断后而返回。

康定二年,府州上奏:七月二十三日,西夏贼兵不知有多少,包围逼近州城,攻击四昼夜,才撤退。随即命令乡兵赵素等探察,西夏贼兵还在后河州赤土岭毛家坞一带扎营未起,距离州城三十二里。州司私下担忧西

贼虚作退势,诱引大兵追逐,别设伏兵奔冲州城,见不辍,令人探候。及申并代部署司,乞救应。次麟府路走马承受公事樊玉奏:窃见本路军马司准麟州公文,自七月二十七日被西贼攻围西城,二十八日至九月九日午时,其贼拔寨过屈野河西山上白草平一带下寨,去州约十五里。其夜当州令通引官魏智及百姓兼千白政等偷路往州东探候,建宁寨已为西贼所破。贼于周回下七寨,杀获寨主监押及寨内军民,焚荡仓场库务军营民居敌楼战棚皆尽。其贼亦不辍下屈野河来奔冲州城,当州日夜拒守,军民危困。今遣百姓李珣飞骑长夜偷路去,急乞军马司星夜进城发兵救应。河东路转运使文彦博奏:昨西贼围丰州及宁远寨,其并代州都部署通判团练使王元、麟府州钤辖东染院使昭州刺史康德舆,只在府州闭垒自守,并无出兵救援之意,以致八月七日宁逺寨破,十九日丰州破,二十一日西贼引退已逺。麟州路通二十三日,元等乃牒府州索随军十日粮草,计人粮马料九千石,草五万六千束,以二十六日出军。臣寻急令保德火山岢岚军人户各备脚乘于府州请搬上件随军。其王元、康德舆只于府州城外五七里下寨作食所,搬粮草经三日,复将所部兵马入城,亦不先告人户令知。其人户等见军马入城,谓是西贼将至,皆仓皇奔窜入城,弃所搬粮草脚乘并在野寨。明日方令人户搬所余粮草于仓场回纳。窃縁人户请搬粮草雇脚乘所费至重,臣取得人户雇脚契帖,每搬随军草一束、粮一斗,不以逺近日数计钱一贯文。如此费耗若一两次,何以任之?若或出军击贼,逺救城寨,须要粮草先行。虽有重费,不可辞劳。其如贼退已逺,麟州道路已通,方领军马出城,又不前去追袭,却只在府州城外五七里劄寨,令人户运粮,元辈何以自安?方今西事未平,捍边全借良将。若王元、康德舆,驽下之材,如此举动,必致败事。伏乞朝廷明行重典,以戒懦夫,别择武臣,付以边事。诏昨以西贼围闭麟州,府专差王元及并代州钤辖供备库使杨懐志往彼防应,自部领军马到府州,并不出兵,广作声援救应,致陷没丰州及宁远寨。其康德舆系专管勾麟府路军马公事,亦只在府州端坐,不出救应。已降敕命,王元降右卫将军陵州团练使,杨懐志降供备库副使,康德舆落遥郡军令。逐路都部署司遍行戒饬,仍令王元、康德舆分析上件因依闻奏。

译叛贼假装撤退,引诱大军追击,另外设置伏兵奔袭冲击州城,叛贼的行动没有停止,派人侦察敌情。等到申州、并州、代州部署司请求救援支援时,麟府路走马承受公事樊玉上奏说:我见本路军马司接到麟州公文,自从七月二十七日被西夏叛贼围攻西城,从二十八日到九月九日中午,叛贼拔营渡过屈野河,在西山白草平一带扎营,距离州城大约十五里。当晚麟州命令通引官魏智以及百姓兼千白政等人偷偷小路前往州东侦察,发现建宁寨已被西夏叛贼攻破。叛贼在周围扎下七个营寨,杀害俘获寨主、监押以及寨内的军民,焚烧摧毁粮仓、仓库、军营、民居、敌楼、战棚,全部毁尽。叛贼也没有停止从屈野河下来奔袭冲击州城,麟州日夜抵抗坚守,军民处境危险困窘。现在派遣百姓李珣骑快马连夜走小路前往,紧急请求军马司连夜进城发兵救援。

河东路转运使文彦博上奏说:前些日子西夏叛贼围攻丰州和宁远寨,并代州都部署通判团练使王元、麟府州钤辖东染院使昭州刺史康德舆,只是在府州闭门坚守,并没有出兵救援的意思,导致八月七日宁远寨被攻破,十九日丰州被攻破,二十一日西夏叛贼撤退已经很远。麟州道路在二十三日才打通,王元等人这才发公文给府州索要随军十天的粮草,共计人粮马料九千石,草五万六千束,在二十六日出兵。我随即紧急命令保德、火山、岢岚军的百姓各自准备脚力牲畜,在府州领取搬运上述随军粮草。那王元、康德舆只是在府州城外五七里处扎营作为进食场所,搬运粮草经过三天,又将所部兵马带入城中,也不事先告知百姓让他们知道。那些百姓看见兵马入城,以为是西夏叛贼将至,都惊慌奔逃入城,抛弃所搬运的粮草和脚力牲畜都在野外营寨。第二天才让百姓搬运剩余的粮草到粮仓归还。私下认为百姓领取搬运粮草雇佣脚力牲畜所花费的费用非常沉重,我取得百姓雇佣脚力的契约帖子,每搬运随军草一束、粮一斗,不论远近天数,都计算钱一贯文。这样的耗费如果有一两次,百姓如何承担得起?如果出兵打击叛贼,远距离救援城寨,必须粮草先行。虽然有沉重的费用,也不能推辞辛劳。然而叛贼撤退已经很远,麟州道路已经畅通,才率领兵马出城,又不前去追击袭扰,却只在府州城外五七里处扎营,让百姓运输粮草,王元等人凭什么心安理得?如今西夏战事尚未平息,保卫边疆全靠良将。像王元、康德舆这样平庸低下的才能,做出这样的举动,必定导致败事。恳请朝廷明确施行严厉的刑罚,以警戒懦弱之人,另外选择武臣,托付边疆事务。

皇帝下诏说:前些日子因为西夏叛贼围困封锁麟州,专门派遣王元以及并代州钤辖供备库使杨怀志前往那里防备应援,自从率领兵马到达府州,并不出兵,广泛制造声势救援应援,导致丰州和宁远寨陷落。那康德舆专门主管麟府路军马事务,也只是在府州端坐,不出兵救援。已经下达敕命,王元降职为右卫将军陵州团练使,杨怀志降职为供备库副使,康德舆削去遥郡军职。各路都部署司普遍传令告诫,仍然命令王元、康德舆分析上述原因上报朝廷。

知延州范雍奏:前月赵元昊悉众入寇,陷金明寨,执都监李士彬父子,遂攻安远、塞门、永平三寨。安逺最居极边,贼斫壊两重门,监押侍禁邵元吉遣下军士斫追贼兵,复夺得城门,拒守数日,贼乃去。贼遂合众屯于州城之北三川口,列十余寨。二十三日,贼分兵出东西城之后及西城之间,呼噪射城上人,城上诸军发矢攻贼,死者颇众,遂不敢攻。明日,贼引兵退。其守城将佐钤辖卢守懃等,谨条次其功状,乞超资酬赏,以励后来。又奏:栲栳寨主殿▯高益,监押殿▯韩遂,安逺寨主供奉官蔡咏,奉职曹度,借职王懿,皆死于贼。邵元吉及塞门寨主供奉官高延德,权监押右侍禁王继元,永平寨主左侍禁郭延珍,权监押左侍禁王懿,皆有拒守之功。诏死事者优与赠官,仍赙钱绢,録其子孙。元吉迁西头供奉官、閤门祗候,充安逺寨主。

李士彬世为属国边酋,领金明都巡检使,所部十有八寨,边兵近十万人,延州人谓之铁壁相公。夏人素畏之。元昊叛,遣使诱士彬,士彬杀之。元昊乃使其民诈降士彬,士彬白之延州范雍,请徙置南方。雍曰:「讨而擒之,孰若招而致之?」乃赏以金帛,使隷于士彬。于是降者日至,分隶十八寨,甚众。元昊使其诸将,每与士彬遇,辄不战而走。曰:「吾士卒闻铁壁相公名,莫不坠胆于地,狼狈奔走,不可禁止也。」士彬益骄,又以严酷御下,或有所侵暴,故其下多有怨愤者。元昊乃隂以金爵诱其所部,往往受之,而士彬不知。是岁,元昊遣衙校贺眞来见范雍,自言欲改过自新,归命朝廷。雍喜,厚礼而遣之。凡先所获俘枭首于市者,皆敛而▯之,官为致祭。眞既出境,敌骑大入,诸降蕃皆为内应。士彬时在黄帷寨,闻贼至,索马,左右以弱马进。贼遂鞚马以诣元昊。士彬使其腹心赤豆军主,以珠带示母妻,使逃。母妻防马奔延州。范雍犹疑,使人诇贼,皆为所擒。明日,骑至城下,元昊割士彬耳而不杀。后十余年,卒于夏地。

康定初,夏人入寇。参知政事宋庠荐供奉官閤门祗候桑怿,有勇略,今在岭南,请召于西边任使。诏迁内殿崇班,充鄜延路驻泊都监。顷之,徙泾原路驻泊都监,屯鎭戎军。至是,战死。

庆厯元年二月十二日,赵元昊寇渭州,先遣游兵数千骑入塞,侵掠懐逺寨、静边寨、笼竿城。西路都同巡检常鼎、刘肃及诸寨与战,斩获颇众。于是环庆路部署任福及钤辖朱观、泾原路都监王珪、桑怿、渭州都监赵律、镇戎军都监李简、监押李禹亨等,合兵三万余人追击之。将作监丞耿传掌督刍粮,亦在军州。贼隂引兵数万,自武延川入据姚家、温家、好水三川口。诸将及士卒贪掳获,分道争进。十四日晨至三川口,是时官军追贼已三日,士卒饥疲,猝与贼遇。怿力战先死,福等兵大败。福与武英王珪、赵律、李简、李禹亨、刘肃、耿传皆死于贼。指挥使忠佐死者十五人,军员二百七十一人,士卒六千七百余人亡,马一千三百匹,杀人民五千九百余口,熟户一千四百余口,焚二千二百六帐,斩贼首五百一十级,获马一百五十四匹。

任福字祐之,开封人。少时颇涉书史。咸平中,应募补殿前诸班,以材力选为列校,凡六迁至遥领刺史。寳元初,夏州赵元昊始絶朝贡,朝廷选班▯诸校有勇干者,除前班官,任以边事,除福莫州刺史,充岚石隰州都巡检使。寻改鳯翔、秦凤、阶、成等路驻泊马部军副都部署,兼知陇州。康定元年,迁忻州团练使,充鄜延路驻泊兵马部署。寻徙知庆州,兼邠宁、环庆路兵马部署、安抚使。是岁九月,福与诸将攻元昊白豹城,拔之,破其四十余帐,获其防御、团练使等七人。朝廷赏其功,迁贺州防御使,兼神龙卫四厢都指挥使。月余,又迁侍御亲军都虞候。明年春,受诏乘传至泾原,与陜西都部署经制边事。二月,元昊寇渭州,福与诸将出兵,合数万人御之。先战小利,乘胜▯进至三川口,忽遇夏兵且二十万,官军大败。矢中福子懐亮之嗌,懐亮坠马,援福马鞅告之,福犹趣以

译延州知州范雍上奏说:上个月赵元昊率领全部军队入侵,攻陷金明寨,俘虏都监李士彬父子,随即进攻安远、塞门、永平三寨。安远寨地处极边,贼军砍坏两道城门,监押侍禁邵元吉派遣下属军士砍杀追击贼兵,重新夺回城门,坚守数日,贼军才离去。贼军于是集结军队驻扎在州城北面的三川口,排列十多座营寨。二十三日,贼军分兵从东西两城后方及西城之间冲出,呼喊叫嚣并射杀城上守军,城上各军发射箭矢攻击贼军,贼军死伤很多,于是不敢再进攻。第二天,贼军率兵撤退。那些守城的将领佐吏钤辖卢守懃等人,谨此条列他们的功劳事迹,请求破格酬谢赏赐,以激励后来者。又上奏说:栲栳寨主殿直高益,监押殿直韩遂,安远寨主供奉官蔡咏,奉职曹度,借职王懿,都死于贼手。邵元吉以及塞门寨主供奉官高延德,权监押右侍禁王继元,永平寨主左侍禁郭延珍,权监押左侍禁王懿,都有拒守之功。皇帝下诏对死难者优厚赠予官职,并赐予钱绢,录用他们的子孙。邵元吉升任西头供奉官、閤门祗候,担任安远寨主。

李士彬世代是属国边境的首领,担任金明都巡检使,统领十八个寨子,边境军队将近十万人,延州人称他为“铁壁相公”。西夏人向来畏惧他。赵元昊叛乱,派遣使者引诱李士彬,李士彬杀死了使者。赵元昊于是让他的百姓假装投降李士彬,李士彬将此情况告知延州知州范雍,请求将他们迁徙到南方安置。范雍说:“讨伐并擒获他们,哪里比得上招降并收编他们呢?”于是用金帛赏赐他们,让他们隶属李士彬管辖。于是投降的人每天都有,分别隶属十八个寨子,人数很多。赵元昊派遣他的将领,每次与李士彬相遇,总是不战而逃。说:“我的士兵听到铁壁相公的名号,没有不吓得胆落地上,狼狈奔逃,无法禁止的。”李士彬更加骄傲,又用严酷的手段驾驭下属,有时有所侵扰暴虐,所以他的下属多有怨恨愤怒的人。赵元昊于是暗中用金爵引诱他的部众,往往有人接受,而李士彬不知道。这一年,赵元昊派遣衙校贺真来见范雍,自称想要改过自新,归顺朝廷。范雍很高兴,以厚礼接待并送他回去。凡是先前所俘获并在市上枭首示众的人,都收敛埋葬,官府为他们致祭。贺真出境后,敌骑大举入侵,所有投降的蕃人都是内应。李士彬当时在黄帷寨,听说贼军到来,索要马匹,左右的人把劣马给他。贼军于是牵马将他送到赵元昊那里。李士彬派他的心腹赤豆军主,拿着珠带给母亲和妻子看,让他们逃跑。母亲和妻子骑马奔向延州。范雍仍然犹豫,派人侦察贼军,都被贼军擒获。第二天,骑兵来到城下,赵元昊割下李士彬的耳朵但没有杀他。十多年后,李士彬死在西夏境内。

康定初年,西夏人入侵。参知政事宋庠推荐供奉官閤门祗候桑怿,认为他有勇有谋,现在在岭南,请求召到西边任用。皇帝下诏升任内殿崇班,担任鄜延路驻泊都监。不久,调任泾原路驻泊都监,驻守镇戎军。到这时,战死。

庆历元年二月十二日,赵元昊入侵渭州,先派遣数千骑兵游兵进入边塞,侵扰掠夺怀远寨、静边寨、笼竿城。西路都同巡检常鼎、刘肃及各寨军队与之交战,斩杀俘获很多。于是环庆路部署任福及钤辖朱观、泾原路都监王珪、桑怿、渭州都监赵律、镇戎军都监李简、监押李禹亨等,合兵三万余人追击贼军。将作监丞耿传负责督运草料粮食,也在军中。贼军暗中率领数万军队,从武延川进入占据姚家、温家、好水三川口。众将及士兵贪图掠夺战利品,分道争相前进。十四日早晨到达三川口,这时官军追击贼军已经三天,士兵饥饿疲惫,突然与贼军相遇。桑怿奋力作战首先战死,任福等军队大败。任福与武英王珪、赵律、李简、李禹亨、刘肃、耿传都死于贼手。指挥使忠佐战死十五人,军员二百七十一人,士兵六千七百余人死亡,马一千三百匹,杀害百姓五千九百余口,熟户一千四百余口,烧毁二千二百六十顶帐篷,斩杀贼首五百一十级,获得马一百五十四匹。

任福字祐之,开封人。年轻时广泛涉猎书史。咸平年间,应募补入殿前诸班,因材力出众被选为列校,共升迁六次至遥领刺史。宝元初年,夏州赵元昊开始断绝朝贡,朝廷选拔班直诸校中有勇有谋的人,授予前班官职,委任他们处理边境事务,任命任福为莫州刺史,担任岚石隰州都巡检使。不久改任凤翔、秦凤、阶、成等路驻泊马部军副都部署,兼知陇州。康定元年,升任忻州团练使,担任鄜延路驻泊兵马部署。不久调任知庆州,兼任邠宁、环庆路兵马部署、安抚使。这一年九月,任福与诸将进攻赵元昊的白豹城,攻克它,击破四十多顶帐篷,俘获防御、团练使等七人。朝廷奖赏他的功劳,升任贺州防御使,兼神龙卫四厢都指挥使。一个多月后,又升任侍御亲军都虞候。第二年春天,接受诏令乘驿车到泾原,与陕西都部署经略边境事务。二月,赵元昊入侵渭州,任福与诸将出兵,合兵数万人抵御。先战取得小胜,乘胜追击至三川口,忽然遇到近二十万夏兵,官军大败。箭射中任福儿子任怀亮的咽喉,任怀亮坠马,拉着任福的马缰绳告诉他,任福仍然催促

疾战。贼击懐亮坠崖死。福乘马运四刃铁简与贼鬭,身被十矢,颊中二刃,乃为贼所杀,年六十一。上闻而惜之,赠武胜军节度使,检校太尉兼侍中,进封其母董氏为陇西郡太夫人,妻王氏封琅琊郡夫人。子懐德除供备库副使,懐亮赠率府副率,懐誉除供奉官,懐谨侍禁。孙惟恭、惟让皆除殿▯。侄懐玉除借职,赐田宅▯赠甚多。

译奋力作战。贼兵攻击,怀亮坠崖而死。福骑马手持四刃铁简与贼兵搏斗,身上中了十支箭,脸颊被两刃所伤,最终被贼兵杀害,享年六十一岁。皇上听闻后痛惜他,追赠他为武胜军节度使、检校太尉兼侍中,进封他的母亲董氏为陇西郡太夫人,妻子王氏封为琅琊郡夫人。儿子怀德授任供备库副使,怀亮追赠率府副率,怀誉授任供奉官,怀谨授任侍禁。孙子惟恭、惟让都授任殿〇。侄子怀玉授任借职,赐予田宅〇,赏赐很多。

王立,字诚之,维州北海人。咸平三年进士及第,补宁化军判官。天圣四年,为防州路转运使。施州徼外蛮夷,利得赐物,每岁求入贡者甚多,所过烦扰,为公私患。立奏令以贡物输施州,遣还溪洞。又城施州通云安军道,以运盐,朝廷嘉之。歴江南、东陜西、河北东路转运使。并州有羣盗攻刦行旅,州县不能制。立行部至并州,选巡检兵士十五人自随,阳云以防行装,微诇知盗处,掩捕尽获之。五日中获十八人,盗贼遂息。自河东徙扬州。明道二年,以太常少卿为户部副使。寻以足疾出知庐州,迁右谏议大夫,徙知密州。秩满归,卒。

庆厯初,赵元昊围麟州二十七日,城中无井,掘地以贮雨水。是时水竭,知州苗继宣拍泥以涂藁积,备火箭射贼。有谍者潜入城中,出告元昊:“城中水已竭,不过二日当破。”元昊望见涂积,曰:“城中无水,何暇涂积!”斩谍者,解围去。麟州之围,苗继宣募吏民有能通信求援于外者,通引官王吉应募。继宣问曰:“须几人从行?”吉曰:“今贼骑百重,无所用处,请改换衣服,手挟弓矢,赍粮饷为边人,夜缒而出,遇贼问则为蛮语答之。”两昼夜然后出贼寨之外,走诣府州告急。府州遣将兵救之,吉复间道入城,城中皆呼万岁。及围解,诏除吉奉职本州指使。

吉尝从都监王凯及中贵人将兵数千人,猝遇贼数万骑。中贵人惶恐,以手帛自经。吉曰:“官何患不死,何不且令王吉与贼战?若吉不胜,死未晚也。”因使其左右数人守中贵曰:“贵人有不虞,当尽斩若属。”因将所部先登,射杀贼大将,贼众大奔,众军乘之,贼坠崖死者万余人。奏上,凯自侍禁,除礼宾使,本路钤辖。吉自奉职,除礼賔副使。吉尝与夏人战,其子文宣年十八从行,战罢不见文宣。其麾下请入贼中求之,吉止曰:“此王吉子,而为贼所获,尚何以求为?”顷之,文宣挈二首以至,吉乃喜曰:“如此真我子也。”吉每与贼战,所发不过一矢,即舍弓肉袒而入手杀数人,然后反曰:“及其张弓挟矢之时,▯往抱之,使彼仓猝无以拒吾,则成擒矣。吾前后数入其阵,未尝两矢也。”时又有张节与吉齐名,皆不至显官而卒。庆厯三年正月,广南东路转运司奏:“前此温台府巡检军士鄂陵杀巡检使,寇掠数十州境,亡入占城。泉州商人邵保以私财募人之占城,取鄂陵等七人而归,枭首广市,乞旌赏。”诏补殿侍监南劒州酒税。初,内臣温台巡检张懐信性苛虐,号“张列”,挈康定元年,鄂陵等不胜怨忿,杀之。至是始平焉。

庆厯四年夏四月壬辰朔,丁酉,潭州奏山蛮邓和尚等寇掠衡、道、永、郴州、桂阳监。先是,宜州奏本管环州蛮贼欧希范僭称桂王,欧正辞僣称桂州牧【案:宋朝事实作欧希范推欧正辞为桂王,与此有异】攻环州,杀官吏。诏以虞部员外杜杞为刑部员外郎,▯集贤院,充广南西路转运按察使,兼本路安抚,委以便宜经略。

庆厯四年七月,梓州路转运司奏:知泸州侍禁閤门祗候李康伯,令教练使史受招谕淯井叛蛮,酋长出降,乞旌赏及补授殿侍,充淯州监一路巡检。李康伯与提防刑狱。

邈州首领唃斯罗有三子曰摩戬、辖戬、董戬。董戬尤桀▯,杀二兄而并其众。唃斯罗老,国事皆委之董戬。秦凤经略使张方平使人诱董戬入贡,许奏为防御使。董戬遣使入贡,防知杂御史吴中复劾奏方平擅以官爵许戎,启其贪心。方平议遂不行。契丹以女妻董戬,与之共图夏国。夏主谅祚与之战,屡为所败。嘉祐六年秋,谅祚遣使请尚公主,鄜延经略司奏之朝廷,令鄜延勿纳其使。防谅祚举兵击董戬,屯于古渭州之侧。古渭州熟户诸酋长皆惧,以为谅祚且来并吞,诸族皆诣方平诉求救。方平惧,饰楼橹为守城之备,尽籍诸县马,悉发下番兵以自救【枢密张公云】

皇祐末,古渭州熟户反,増秦州戍兵甚多,事平,文公悉分屯于永兴、泾原、环庆三路,期以有警急则召之,以省刍粮,谓之下番兵。关西震耸,方平仍驿书言状,乞发京畿

译王立,字诚之,是维州北海人。咸平三年考中进士,被补授为宁化军判官。天圣四年,担任防州路转运使。施州边境外的蛮夷,贪图得到赏赐的物品,每年请求入朝进贡的人很多,所经过的地方烦扰百姓,成为公家和私人的祸患。王立上奏请求让进贡的物品运到施州,然后让他们返回溪洞。又修筑施州通往云安军道路上的城池,用来运输食盐,朝廷嘉奖了他。历任江南、东陜西、河北东路转运使。并州有一群盗贼攻打抢劫行人旅客,州县官府不能制服。王立巡视部属到达并州,挑选巡检兵士十五人跟随自己,假装说是为了防备行装,暗中侦察得知盗贼所在的地方,突然袭击捕捉,全部抓获。五天内抓获十八人,盗贼于是平息。从河东调任扬州。明道二年,以太常少卿的身份担任户部副使。不久因为脚病出任庐州知州,升任右谏议大夫,调任密州知州。任期届满回家,去世。

庆历初年,赵元昊包围麟州二十七天,城中没有井,挖掘地面用来储存雨水。这时水枯竭了,知州苗继宣拍打泥土涂抹在干草堆上,防备火箭射向敌人。有间谍潜入城中,出来告诉赵元昊:“城中水已经枯竭,不超过两天就会攻破。”赵元昊望见涂抹的草堆,说:“城中没有水,哪有空闲涂抹草堆!”斩杀了间谍,解除包围离去。麟州被围时,苗继宣招募官吏百姓中有能传递消息向外求援的人,通引官王吉响应招募。苗继宣问:“需要几个人跟随你?”王吉说:“现在贼兵骑兵重重包围,无处施展,请让我改换衣服,手挟弓箭,携带粮饷装作边地百姓,夜里用绳子吊出城,遇到贼兵盘问就用蛮语回答。”经过两个昼夜才走出贼兵营寨之外,跑去府州告急。府州派遣将领带兵救援,王吉又从小路入城,城中人都高呼万岁。等到包围解除,下诏任命王吉为本州指使。

王吉曾经跟随都监王凯以及宦官率领几千士兵,突然遭遇几万贼兵骑兵。宦官惶恐,用手巾自缢。王吉说:“您何必担心不死,为什么不暂且让王吉与贼兵作战?如果王吉不胜,死也不晚。”于是让身边几个人看守宦官说:“贵人有意外,应当把你们全部斩首。”于是率领所部士兵率先登城,射杀贼兵大将,贼兵大败逃跑,众军乘胜追击,贼兵坠崖死去的有一万多人。奏报皇上,王凯从侍禁升为礼宾使、本路钤辖。王吉从奉职升为礼宾副使。王吉曾经与西夏人作战,他的儿子王文宣十八岁跟随出征,战斗结束后不见王文宣。他部下请求进入贼兵中找他,王吉制止说:“这是王吉的儿子,被贼兵抓获,还怎么去找?”不久,王文宣提着两个人头来到,王吉于是高兴地说:“这样才是我的儿子。”王吉每次与贼兵作战,发射的箭不超过一支,就放下弓赤膊空手杀死几个人,然后返回说:“等到他们张弓持箭的时候,我冲上去抱住他们,使他们仓促间无法抵挡我,就能擒获他们了。我前后多次冲入他们的阵中,不曾使用两支箭。”当时又有张节与王吉齐名,都没有做到显赫的官职就去世了。庆历三年正月,广南东路转运司上奏:“以前温台府巡检军士鄂陵杀死巡检使,抢劫数十个州境,逃亡进入占城。泉州商人邵保用私财招募人去占城,抓获鄂陵等七人回来,在广市斩首示众,请求表彰赏赐。”下诏补授邵保为殿侍监南剑州酒税。起初,宦官温台巡检张怀信性情苛刻暴虐,号称“张列”,康定元年,鄂陵等人受不了怨恨愤怒,杀死了他。到这时才平定。

庆历四年夏四月壬辰初一,丁酉,潭州上奏山蛮邓和尚等人抢劫衡、道、永、郴州、桂阳监。在此之前,宜州上奏本管环州蛮贼欧希范僭称桂王,欧正辞僭称桂州牧,攻打环州,杀死官吏。下诏任命虞部员外郎杜杞为刑部员外郎,集贤院,充任广南西路转运按察使,兼任本路安抚使,委托他随机应变筹划治理。

庆历四年七月,梓州路转运司上奏:知泸州侍禁閤门祗候李康伯,命令教练使史受招抚淯井叛蛮,酋长出来投降,请求表彰赏赐并补授为殿侍,充任淯州监一路巡检。李康伯与提防刑狱。

邈州首领唃厮罗有三个儿子叫摩戬、辖戬、董戬。董戬尤其桀骜不驯,杀死两个哥哥并吞并他们的部众。唃厮罗年老,国家事务都委托给董戬。秦凤经略使张方平派人引诱董戬入朝进贡,答应上奏任命他为防御使。董戬派遣使者入朝进贡,防知杂御史吴中复弹劾上奏张方平擅自用官爵许诺戎狄,开启他们的贪心。张方平的计议于是没有实行。契丹把女儿嫁给董戬,与他共同图谋夏国。夏主谅祚与他作战,屡次被他打败。嘉祐六年秋天,谅祚派遣使者请求娶公主,鄜延经略司上奏朝廷,命令鄜延不要接纳他的使者。防备谅祚举兵攻打董戬,驻扎在古渭州旁边。古渭州熟户各酋长都害怕,认为谅祚将要来吞并,各部落都到张方平处请求救援。张方平害怕,装饰楼橹作为守城的准备,登记各县的马匹,全部征发下番兵来自救。

皇祐末年,古渭州熟户反叛,增加秦州戍守士兵很多,事情平定,文公全部分驻在永兴、泾原、环庆三路,约定如果有紧急情况就召他们,以节省草料粮食,称为下番兵。关西震动惊恐,张方平仍然用驿书陈述情况,请求从京畿发兵

禁军十指挥赴本路。枢密使张昪言于上曰:“臣昔在秦凤,边人言贼入寇前后甚众,皆无事实,今事未可知,而发京畿以赴之,惊动远近,非计也,请少须之。”上从之。数日,方平复奏,谅祚已引兵西去击董戬矣。谅祚寻复为董戬所败,筑堡于古渭州之侧而还【薛向云】

译禁军十个指挥调往本路。枢密使张昪对皇上说:“臣以前在秦凤路时,边境的人说贼军入侵前后很多,都没有事实依据。现在事情还难以预料,就调发京畿的军队前往,惊动远近,不是好计策,请稍等观望。”皇上听从了他的意见。几天后,方平再次上奏,谅祚已经率领军队向西去攻打董戬了。谅祚不久又被董戬打败,在古渭州旁边修筑堡垒后返回。【薛向说】

涑水记闻卷十二

<子部,小说家类,杂事之属,涑水记闻》>

  钦定四库全书

  涑水记闻卷十三

  宋 司马光 撰

皇祐中,侬智髙自邕州乗流东下,时承平歳久,缘江诸州城栅隳敝,又无兵甲,长吏以下皆望风逃溃。赞善大夫知康州赵师道谓僚属曰:“贼锋甚盛,吾州众寡不敌,必不能拒贼。然吾与兵马监押为国家守城,贼至死之职也。若君等先贼未至,宜与家属避山中。”师道亦置其家属山中。师道妻方产,弃子于草间而去。师道在城上,妻遣奴与师道相闻,师道怒曰:“吾已与汝为死诀,尚寄声何为?引弓射奴杀之。”时贼已在近,师道与监押闭门守城,贼攻陷之。师道坐正廰事,射杀贼数人,然后死。贼以城人拒已,悉焚其官府民舎,残灭之。进至于封州,太子中舎知封州曹觐,微服懐州印,匿于民间。贼捜得之,延坐与食,谓曰:“尔能事我,我以尔为龙图阁学士。”觐骂曰:“死蛮,汝安知龙图阁学士为何物,乃欲汚我!”贼怒斩之。及事平,朝廷赠觐谏议大夫,师道太常少卿,妻子皆受官邑,赐赉甚厚。弃城者皆除名编管【康卫云】

侬智髙世为广源州酋长,后属交趾,称广源州节度使。有金坑,交趾赋敛无厌,州人苦之。智髙桀▯难制,交趾恶之,以兵掩获其父,留交趾以为质。智髙不得已,歳输金货,甚多。久之父死,智髙怨交趾,且恐终为所灭,乃叛交趾,过江,徙居安徳州,遣使诣邕州,求朝命为补刺史。朝廷以智髙叛交趾而来,恐疆埸生事,却而不受。智髙由是怨,数入为盗。先是,礼宾使幵赟坐事,坐为洪州都指挥使,防赦,有荐其材勇,前所坐簿可收,使诏除御前忠佐,将兵戍邕州。赟欲邀竒功,深入其境,兵败为智髙所擒。恐智髙杀之,绐言:「我来非战也,朝廷遣我招安汝耳。不期部下人不相知,误相与鬭,遂至于此。」因谕以祸福,智髙喜以为然,遣其党数十人随赟至邕州,不敢复求刺史,但乞通贡朝廷。邕州言状,朝廷以赟妄入其境,取败为贼所擒,又欲脱死,妄许其朝贡,为国生事,罢之,黜为全州都指挥使。智髙之人皆却还,智髙大恨,且以朝廷及交趾皆不纳,穷无所归,遂谋作乱。有黄师宓者,广州人,以贩金常往来智髙所,因为之画取广州之计,智髙悦之,以为谋主。是时,武臣陈珙知邕州,智髙隂结珙左右,珙不之知。皇祐四年四月,智髙悉发所部之人及老弱尽室,沿江而下,凡战兵七千余人。五月乙巳朔,奄至邕,珙闭城拒之。城中之人为内应,贼遂陷邕州,执珙等官吏皆杀之。司户参军孔宗旦骂贼而死。智髙自称仁惠皇帝,改元启厯,沿江东下,横、贵、浔、龚、藤、梧、康、封、端诸州无城栅,皆望风奔溃。不二旬至广州,知广州仲简性愚且狠,贼未至时,僚佐请为之备,皆不聴,至遣兵出战,贼使勇士数十人以青黛涂面,跳跃上岸,广州兵皆奔溃。先是,广州地皆蚬殻,不可筑城,前知州魏瓘以壁为之,其中甚隘小,仅可容府署仓库而已,百姓惊走,辇金宝入城,简闭门拒之。曰:「我城中无物,犹恐贼来,况聚金宝于城中耶?」城外人皆号哭,金宝悉为贼所掠,简遂闭门拒守。转运使王罕时巡按至梅州,闻之,亟还番禺。乡村无赖少年乗贼势,互相剽掠,州县不能制。民遮马自诉者甚众,罕乃下马,召诸老人坐而问之曰:「汝曹尝经此变乎?」对曰:「昔陈进之乱,民间亦如是。时有县令籍民间强壮者,悉令自卫乡里,无得他适,于是邻村亦不能侵暴,邻村一境独安。」罕即遍移牒州县,用其防,且斩为暴者数人,民间始安。罕既入城,钤辖侍其渊等共修守备。贼掠得海船昆仑奴,使登楼车以瞰城中,又琢石令圆以为礟,每发辄杀数人,昼夜攻城五十余日,不克而去。时提防刑狱鲍轲欲迁其家置岭北,至南雄州,知州责而留之。轲乃诇广州,闻日有所奏,罕在围城中无奏章。贼退,朝廷赏轲而责罕,罕坐左迁。

五月乙巳朔,丙寅,侬智髙攻广州。壬辰,诏

译涑水记闻卷十二

<子部,小说家类,杂事之属,涑水记闻》>

钦定四库全书

涑水记闻卷十三

宋 司马光 撰

皇祐年间,侬智高从邕州顺流东下。当时天下太平已久,沿江各州的城墙栅栏都毁坏破败,又没有军队铠甲,长官以下都望风逃散溃败。赞善大夫、康州知州赵师道对下属说:“贼军势头很盛,我们州兵力少,敌不过,一定抵挡不住贼军。然而我与兵马监押为国家守城,贼军到来,以死殉职是我们的本分。如果你们在贼军未到之前,应当带着家属躲到山里去。”赵师道也把自己的家属安置在山里。赵师道的妻子刚生产,把婴儿丢弃在草丛中就离开了。赵师道在城墙上,妻子派奴仆与赵师道传话,赵师道愤怒地说:“我已经与你诀别赴死,还传话做什么?”于是拉弓射杀了奴仆。当时贼军已经逼近,赵师道与监押关闭城门守城,贼军攻破了城池。赵师道坐在正厅,射杀了几个贼兵,然后战死。贼军因为城中的人抵抗自己,把官府和民房全部烧毁,屠杀殆尽。贼军进犯到封州,太子中舍、封州知州曹觐,穿着平民衣服,怀揣州印,隐藏在民间。贼军搜查发现了他,请他坐下吃饭,对他说:“你能侍奉我,我让你做龙图阁学士。”曹觐骂道:“死蛮子,你怎么知道龙图阁学士是什么东西,竟然想玷污我!”贼军愤怒,将他斩首。等到事态平定,朝廷追赠曹觐为谏议大夫,赵师道为太常少卿,他们的妻子儿女都受到官职封邑的赏赐,赏赐非常丰厚。弃城逃跑的人都被削去官籍,编管流放【康卫云】

侬智高世代担任广源州酋长,后来归属交趾,号称广源州节度使。那里有金矿,交趾征收赋税没有满足的时候,州人深受其苦。侬智高强悍难以制服,交趾厌恶他,出兵抓获了他的父亲,留在交趾作为人质。侬智高不得已,每年输送大量的金银财货。过了很久,他的父亲死了,侬智高怨恨交趾,并且担心最终被交趾消灭,于是背叛交趾,渡过江,迁徙居住在安德州,派遣使者到邕州,请求朝廷任命他为补刺史。朝廷认为侬智高背叛交趾而来,担心边境生事,拒绝而不接受。侬智高因此怨恨,多次入境抢劫。在此之前,礼宾使幵赟因事获罪,担任洪州都指挥使,恰逢赦免,有人推荐他材能勇武,以前所犯的罪过可以宽恕,于是诏令任命他为御前忠佐,率领军队戍守邕州。幵赟想谋求奇功,深入侬智高境内,兵败被侬智高擒获。害怕侬智高杀他,欺骗说:“我来不是作战,朝廷派我来招安你罢了。没想到部下的人不相识,误与你们争斗,才到了这个地步。”于是用祸福来开导他,侬智高高兴,认为他说的是对的,派遣他的党羽几十人跟随幵赟到邕州,不敢再请求刺史职位,只请求向朝廷通贡。邕州上报情况,朝廷认为幵赟擅自进入其境内,招致失败被贼军擒获,又想要逃脱死亡,胡乱答应他朝贡,为国家生事,罢免了他,贬为全州都指挥使。侬智高派来的人都被遣返,侬智高非常怨恨,并且因为朝廷和交趾都不接纳,穷困无处可归,于是谋划作乱。有个叫黄师宓的人,是广州人,因为贩卖黄金经常往来于侬智高那里,于是为他谋划夺取广州的计策,侬智高很高兴,把他作为谋主。这时,武臣陈珙任邕州知州,侬智高暗中勾结陈珙身边的人,陈珙不知道。皇祐四年四月,侬智高全部发动所部的人以及老弱妇孺,沿江而下,共有战兵七千多人。五月乙巳初一,突然到达邕州,陈珙关闭城门抵抗。城中的人做内应,贼军于是攻陷邕州,抓获陈珙等官吏都杀掉了。司户参军孔宗旦骂贼而死。侬智高自称仁惠皇帝,改年号为启历,沿江东下,横、贵、浔、龚、藤、梧、康、封、端等州没有城墙栅栏,都望风奔溃。不到二十天到达广州,广州知州仲简性格愚蠢且凶狠,贼军未到之前,僚佐请求做防备,都不听从,等到派遣军队出战,贼军派几十名勇士用青黛涂脸,跳跃上岸,广州军队都奔溃逃散。在此之前,广州地面都是蚬壳,不能筑城,前任知州魏瓘用墙壁代替,其中很狭窄狭小,仅能容纳府署仓库而已,百姓惊慌逃跑,搬运金银宝物进入城中,仲简关闭城门拒绝他们说:“我城中没有东西,还担心贼军来,何况聚集金银宝物在城中呢?”城外的人都号哭,金银宝物都被贼军掠夺,仲简于是关闭城门据守。转运使王罕当时巡按到梅州,听到消息,急忙返回番禺。乡村无赖少年趁着贼军势力,互相抢劫掠夺,州县不能制止。百姓拦马自诉的很多,王罕于是下马,召集各位老人坐下询问说:“你们曾经经历过这种变故吗?”回答说:“以前陈进作乱时,民间也是这样。当时有县令登记民间强壮的人,都让他们自卫乡里,不得去其他地方,于是邻近的村庄也不能侵犯掠夺,邻近村庄一带独自平安。”王罕立即普遍发文给州县,采用他的计策,并且斩首了几个作暴乱的人,民间才开始安定。王罕进入城中后,钤辖侍其渊等人共同修筑守备。贼军掠夺得到海船和昆仑奴,让他们登上楼车来窥视城中,又凿石头令其圆滑作为炮石,每次发射都杀死几个人,昼夜攻城五十多天,没有攻克而离去。当时提点刑狱鲍轲想把他的家迁到岭北,到了南雄州,知州责备并留住了他。鲍轲于是探听广州的消息,听说每天都有奏章上报,王罕在围城中没有奏章。贼军退去后,朝廷赏赐鲍轲而责备王罕,王罕获罪被降职。

五月乙巳初一,丙寅,侬智高攻打广州。壬辰,下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