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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涑水记闻七

涑水记闻卷六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40–47 段

而放隂结权贵以自荐逹,因抉摘言放隂事数条。上虽不之问,而待放之意寖衰。齐州进士李冠尝献嗣宗诗曰:“终南处士声名减,邠土妖狐窟穴空。”

译而放隂勾结权贵以谋求显达,于是挑出并揭发有关放隙的几条事情。皇上虽然不过问,但对放隙的态度逐渐冷淡。齐州进士李冠曾进献嗣宗的诗说:“终南山的处士声名减退,邠地的妖狐巢穴已空。”

王嗣宗不信▯神,疾病家人爲之焚▯钱祈祷。嗣宗闻之,笑曰:“何等▯神,敢问王嗣宗取枉法赃耶【魏舜卿云】嗣宗性忌刻,多与人相迕。世传嗣宗有恩雠簿,已报者则勾之。晚年交逰皆入雠簿【宋次道云】

林特本广南摄官,以勤爲吏职,又善以辞色承上接下,官至尚书三司使,修昭应宫副使。是时丁朱崖爲修宫使,特一日三见,亦三拜之。与吏卒语,皆煦煦抚慰之。由是人皆乐爲尽力,事无不齐集。精力过人,常通夕坐而假寝,未尝解衣就枕【郝元规云】

周王母,章穆皇后也。眞宗在藩邸时生。景德中,从幸永安,还得疾薨。时年十岁许。章穆悲感,成疾。明年,亦崩【宋次道云】

李允则知雄州十八年,初,朝廷与契丹和亲,约不修河北城隍。允则欲展州城,乃置银器五百两于城北神祠中。或曰:“城北孤迥,请多以人守之。”允则不许。数月,契丹数十骑盗取之。允则大怒,移牒涿州捕贼,因且急筑其城。契丹内惭,不敢止也。允则爲长吏,于市中下马,徃富民家、军营,与妇女笑语,无所间,然富民犯罪,未尝稍寛假。契丹中机密事动息皆知之,当时边臣无有及者【董沔云】

眞宗不豫,寇莱公与内侍省都知周懐政密言于上,请传位皇太子。上自称太上皇,上许之。自皇后以下皆不预知。既而月余无所闻。二月二日,上幸后苑,命后宫挑生菜,左右皆散去。懐政伺上独处,密懐小刀至上所,涕泣言曰:“臣前言社稷大计,陛下已许臣等,而月余不决,何也?臣请剖心以明忠款。”因以刀划其胸,僵仆于地,流血淋漓。上大惊,因是疾作,左右扶舆入禁中。皇后命收懐政下狱,按问其状。又于宫中索得莱公奏言传位事,乃命亲军校杨崇勲密告云:“寇准、周懐政等谋废上,立太子。”遂诛懐政,而贬莱公。

寇莱公之贬雷州也,丁晋公遣使赍敕徃授之,以锦嚢贮剑,掲于马前。既至,莱公方与羣官宴饮,驿使言状。莱公遣羣官出迎之中使避不见,入传舍中,久不出,问其所以来之故,不答,上下皆惶恐不知所爲。莱公神色自若,使人谓之曰:“朝廷若赐准死,愿见敕书。”中使不得已,乃以敕示之。莱公乃从録事参军借緑衫着之,短才至膝,拜受敕于庭,升阶复宴饮,至暮而罢。

眞宗晚年不豫,尝对宰相盛怒曰:"昨夜皇后以下皆云蜀刘氏置朕于宫中,众知上眊乱,误言皆不应。"李迪曰:"果如是,何不以法治之?"良久,上悟曰:"无是事也。"章献在幄下闻之,由是恶迪。初,自给事中参知政事,除工部尚书平章事。既而贬官十余年,歴诸侍郎。景祐初,复以工部侍郎即入相【陆子履云】

胡顺之爲浮梁县令,民臧有金者素豪横,不肯出租,畜犬数头。里正近其门,輙噬之。绕垣密植橘柚,人不可入。毎岁里正常代之输租,前县令不能禁。顺之至官,里正白其事。顺之怒曰:「汝軰嫉其富,欲使之爲仇耳。安有王民不肯输租者耶?第徃督之。」及期,里正白不能督。顺之乃使快手继之,又白不能,又使押司録事继之,又白不能。顺之怅然曰:「然则此租必使令自督耶?」乃令里正聚藁,自抵其居,以藁塞门而焚之。臧氏人皆逃逸,顺之悉令掩捕,驱至县。其家男子年十六以上尽痛杖之。乃召谓曰:「胡顺之无道,既焚尔宅,又杖尔父子兄弟。尔可速诣府自诉矣。」臧氏皆慑服,无敢诣府者。自是臧氏租常爲一县先。府常使教练使诣县,顺之闻之曰:「是固欲来烦扰我也。」乃微使人随之,隂记其入驿舍及受驿吏供给之物。既至入谒,色甚倨。顺之延与坐,徐谓曰:「教练何官耶?」曰:「本州职员耳。」曰:「应入驿乎?」教练使踧踖曰:「道中无邸店,暂止驿中耳。」又曰:「应受驿吏供给乎?」曰:「道中无刍粮,故受。」又曰:「应与命官坐乎?」教练使乃趋下谢罪。顺之乃收械系狱,置暗室中,以粪环其侧。教练使不胜其苦,因顺之过狱呼曰:「令何不问我罪?」顺之笑谢曰:「教练幸勿讶也,今方多事,未

译王嗣宗不相信鬼神,生病时家人为他烧钱祈祷。王嗣宗听说后,笑着说:“什么样的神,敢向王嗣宗索取枉法赃物吗?”【魏舜卿说】王嗣宗性格忌刻,常与人发生冲突。世人传说王嗣宗有一本恩仇簿,已经报复的就在上面勾掉。晚年交往的人都被列入仇人簿中。【宋次道说】

林特原本是广南的摄官,以勤勉作为吏职,又善于用言辞脸色迎合上司、对待下属,官至尚书三司使、修昭应宫副使。当时丁朱崖担任修宫使,林特一天见三次,也拜三次。与吏卒说话,都温和抚慰他们。因此人们都乐于尽力,事情没有不整齐完成的。精力过人,常常通宵坐着假睡,不曾解衣躺下。【郝元规说】

周王母,就是章穆皇后。真宗在藩邸时出生。景德年间,跟随皇帝到永安,回来得了病去世。当时大约十岁。章穆悲伤感动,得了病。第二年,也去世了。【宋次道说】

李允则任雄州知州十八年,起初,朝廷与契丹和亲,约定不修河北城墙。李允则想扩建州城,就把五百两银器放在城北神祠中。有人说:“城北偏僻,请多派人看守。”李允则不答应。几个月后,契丹几十骑兵偷走了银器。李允则大怒,发公文给涿州捉贼,趁机紧急修筑城墙。契丹内心惭愧,不敢阻止。李允则任长官,在市中下马,前往富民家、军营,与妇女谈笑,没有间隔,但富民犯罪,不曾稍加宽恕。契丹机密事的动静都知道,当时边臣没有能比得上的。【董沔说】

真宗身体不适,寇莱公与内侍省都知周怀政秘密对皇上说,请求传位给皇太子。皇上自称太上皇,皇上答应了。从皇后以下都不知道。不久一个多月没有消息。二月二日,皇上到后苑,命令后宫挑生菜,左右都散去。周怀政等皇上独处,秘密带着小刀到皇上前,流泪说:“臣以前说社稷大计,陛下已答应臣等,但一个多月不决定,为什么?臣请求剖心以表明忠诚。”于是用刀划胸口,僵倒在地,血流不止。皇上大惊,因此病发作,左右扶进宫中。皇后命令逮捕周怀政下狱,审问情况。又在宫中搜到寇莱公奏请传位的事,就命令亲军校杨崇勋秘密告发说:“寇准、周怀政等谋废皇上,立太子。”于是杀了周怀政,贬了寇莱公。

寇莱公被贬雷州时,丁晋公派使者带着敕书去授予他,用锦囊装剑,挂在马前。到了后,寇莱公正与群官宴饮,驿使说了情况。寇莱公派群官出迎,中使躲避不见,进入传舍中,很久不出来,问为什么来的原因,不回答,上下都惶恐不知所措。寇莱公神色自若,派人告诉他说:“朝廷如果赐准死,愿见敕书。”中使不得已,就把敕书给他看。寇莱公于是从录事参军借绿衫穿上,短才到膝盖,在庭院拜受敕书,上台阶继续宴饮,到傍晚才结束。

真宗晚年身体不适,曾对宰相盛怒说:“昨夜皇后以下都说蜀刘氏把我放在宫中,众人都知道皇上昏乱,误言都不应。”李迪说:“果真如此,为什么不用法治罪?”很久,皇上醒悟说:“没有这事。”章献在帐下听到,因此讨厌李迪。起初,从给事中参知政事,升任工部尚书平章事。不久贬官十几年,历任各侍郎。景祐初年,又以工部侍郎入相。【陆子履说】

胡顺之任浮梁县令,百姓臧有金一向豪横,不肯交租,养了几条狗。里正靠近他的门,就被咬。围绕墙密植橘柚,人不能进入。每年里正常替他交租,前县令不能禁止。胡顺之到任,里正报告这事。胡顺之怒说:“你们嫉妒他富,想使他成为仇人。哪有王民不肯交租的?只管去督促。”到期,里正说不能督促。胡顺之就派快手接着去,又说不能,又派押司录事接着去,又说不能。胡顺之怅然说:“那么这租必须让县令自己督促吗?”就命令里正聚草,自己到他家,用草塞门烧。臧家的人都逃跑,胡顺之全部命令捕捉,赶到县。他家男子十六岁以上的都痛打。于是召来说:“胡顺之无道,既烧你家,又打你父子兄弟。你可速去府自诉。”臧家都慑服,不敢去府。从此臧家租常为一县先。府常派教练使到县,胡顺之听说后说:“这本来想来烦扰我。”就暗中派人跟随,秘密记下他入驿舍及受驿吏供给的东西。到了入谒,脸色很傲慢。胡顺之请他坐,慢慢说:“教练什么官?”说:“本州职员。”说:“应入驿吗?”教练使局促说:“道中无邸店,暂止驿中。”又说:“应受驿吏供给吗?”说:“道中无刍粮,故受。”又说:“应与命官坐吗?”教练使于是趋下谢罪。胡顺之就收械系狱,放在暗室中,用粪环绕他。教练使受不了苦,趁胡顺之过狱呼说:“县令为什么不问我罪?”胡顺之笑谢说:“教练幸勿讶也,今方多事,未

暇论也。」繋十日,然后杖之二十。教练使不服曰:「我职员也有罪,当受杖于州。」顺之笑曰:「教练使久爲职员,殊不知法,杖罪不送州也。」卒杖之。自是府吏无敢扰县者,虽恶之,然亦不能罪也。后有青州幕僚发麻氏罪,破其家,皆顺之之力也。眞宗闻其名,召至京师,除著作佐郎,洪州佥判。顺之爲人深刻无恩,至洪州未几,病目恶明,常以物帛苞封乃能出,若日光所烁,则惨痛彻骨。由是去官,家于洪州,专以无頼把持长短,凭陵细民,殖产至富。后以覃恩迁秘书丞,又上言得失,章献太后临朝,特迁太常博士又以覃恩迁屯田员外,卒于洪州。顺之进士及第,颇善属文【冯广渊云】

译闲暇时议论罢了。」拘禁了十天,然后才杖责他二十下。教练使不服气地说:「我身为职员也有罪,应当在州府受杖。」顺之笑着说:「教练使长期担任职员,却完全不懂法律,杖罪是不送到州府执行的。」最终杖责了他。从此府衙的官吏没有敢再骚扰县里的,虽然怨恨他,但也无法治他的罪。后来青州幕僚揭发麻氏的罪行,抄没了他的家产,这都是顺之的功劳。真宗听说他的名声,召他到京城,任命为著作佐郎、洪州佥判。顺之为人刻薄狠毒、没有恩义,到了洪州不久,眼睛得了怕光的病,常常用布帛包裹头部才能出门,如果被阳光照射,就会痛苦彻骨。因此他辞官,定居在洪州,专门倚仗无赖手段操纵是非,欺压百姓,积聚财产直至富有。后来因恩荫升任秘书丞,又上书陈述政事的得失,章献太后临朝听政,特别提拔他为太常博士,又因恩荫升任屯田员外郎,在洪州去世。顺之考中进士,很擅长写文章【冯广渊说】

青州临淄麻氏,其先五代末尝爲本州録事参军,节度使广纳货赂,皆令麻氏主之,积至巨万。既而节度使被召赴阙,不及取而卒,麻氏尽有其财,由是富冠四方。眞宗景德初,契丹至澶渊,其游兵至临淄,麻氏率壮夫千余人据堡自守,乡里頼之,全济者甚众,至今基址尚存,谓之麻氏寨。兵退,麻氏敛器械尽输官,留十二三以卫其家。麻温舒兄弟皆举进士,馆阁美官。家既富饶,宗族横于齐。有孤侄懦弱,麻氏家长恐分其财,幽饿杀之。事觉,姜尊爲转运使,欲树名声,因索其家,获兵器及玉图书小印,因奏麻氏大富纵横,临淄齐人慑服,私畜兵刻玉寳,将图不轨。于是麻氏或死或流,子孙有官者皆贬夺,籍没家财不可胜纪。麻氏由是遂衰【孟翺云】

眞宗时,京师民家子有与人鬭者,其母追而呼之不止,母顚踬死。而防疏决法官处其罪当笞,上曰:“母呼不止,违犯教令,当徒二年,何谓笞也?”羣臣无不惊服【张锡云】永兴军上言,朱能得天书,眞宗自拜迎入宫。孙奭知河阳,上疏切谏,以爲天且无言,安得有书?天下皆知朱能所爲,惟上一人不知耳。乞斩朱能以谢天下,其辞有云:“得来惟自于朱能,崇信只闻于陛下。”其质▯如此,上亦不责。顷之,朱能果败。

眞宗将西祀,龙图阁待制孙奭上疏切谏,以爲西祀有十不可。陛下不过欲效秦皇汉武,刻石诵德,夸耀后世耳。其辞有云:「昔秦多徭役,而刘项起于徒中;唐不恤民,而黄巢因于饥岁。今陛下好行幸,数赋敛,安知天下无刘项、黄巢乎?」上乃自制《辨疑论》以解之,仍遣中使慰谕焉【奭子瑜,字叔礼,云其表千余言,叔礼能口诵之。子从求其本,再三不肯出也】

景德初,契丹南侵。是时,寇准、毕士安爲相。士安以疾留京师,准从车驾幸澶渊。王钦若隂言于上,请幸金陵以避其锐。陈尧叟请幸蜀。上以问准。时钦若、尧叟在旁,准心知二人所爲,阳爲不知,曰:“谁爲陛下画此防者,罪可斩也。今敌势凭陵,陛下当率励众心,进前御敌,以卫社稷,奈何欲委弃宗庙,逺之楚、蜀耶?且以今日之势,銮舆回轸,则万众云集,楚、蜀可得至耶?”上乃止。二人由是怨准。上在澶渊,南殿前都指挥使高琼固请幸河北,曰:“陛下不幸北城,北城百姓如丧考妣。”冯拯在旁呵之曰:“何得无礼?”琼怒曰:“君以文章爲二府大臣,今敌骑充斥如此,犹责琼无礼,君何不赋一诗以退敌耶?”上乃幸北城。至浮桥,犹驻辇不进。琼以所执挝棰辇夫背曰:“何不亟行?今已至此,尚何疑焉?”上乃命进辇。既至,登北城门楼,张黄龙旗,城下将士皆呼万岁,气势百倍。防契丹大将中弩死,其众遂退。他日,上命寇准召琼诣中书,戒之曰:“卿本武臣,勿强学儒士作经书语也。”

寇准从车驾在澶渊,毎夕与杨亿痛饮讴歌,谐谑喧哗,常逹旦。上使人觇知之,喜曰:“得渠如此,吾何忧矣。”敌兵既退,来求和亲,诏刘仁范徃议之。仁范以疾辞,乃命曹利用代之。利用与之约,岁给金缯二十万。敌嫌其少,利用复还奏之。上曰:“百万以下皆许也。”利用辞去,准召利用至幄次,与语曰:“虽有敕防,汝徃所许毋得过三十万,过则勿见准,准将斩汝。”利用至敌帐,果以三十万成约而还。车驾还自澶渊,毕士安迎于半道。既入京师,士安罢相,寇准代爲首相。以澶渊之功,待准至厚,羣臣无以爲比,数称其功。王钦若疾之,久之,数乘间言于上曰:“澶渊之役,准以陛下爲孤注,与敌博耳,茍非胜敌,则爲敌所胜,非爲陛下万全计也。且城下之盟,古人之耻,今敌众云集,侵逼畿甸,准爲宰相,不能殄灭强敌,卒爲城下之盟,以免又足称乎?”上由是寖疎之。

王旦疾久不愈,上命肩舆入禁中,使其子雍与▯省吏扶之,见于延和殿,劳勉数四,因命曰:“卿今疾亟,万一有不讳,使朕以天下之事付之,谁乎?”旦谢曰:“知臣莫若君,惟明主择之。”再三问不对,上曰:“张咏如何?

译青州临淄麻氏,其祖先在五代末年曾担任本州录事参军,节度使广泛收受贿赂,都让麻氏掌管,积累到巨万之资。不久节度使被召赴京城,来不及取回财物就死了,麻氏占有了他的全部财产,从此财富冠绝四方。真宗景德初年,契丹军队到达澶渊,其游骑部队到达临淄,麻氏率领壮士一千多人占据堡垒自卫,乡里依靠他们,保全救助的人很多,至今基址尚存,称为麻氏寨。军队退去后,麻氏收缴兵器全部上缴官府,只留下十二三用来保卫自家。麻温舒兄弟都考中进士,在馆阁担任美职。家道既已富饶,宗族在齐地横行霸道。有个孤弱侄儿懦弱无能,麻氏家长担心他分夺财产,将他幽禁饿死。事情败露,姜遵担任转运使,想树立名声,于是搜查麻氏家,查获兵器及玉图书小印,于是上奏说麻氏大富横行,临淄齐人慑服,私藏兵器刻玉宝,企图谋反。于是麻氏有的被处死有的被流放,子孙中有官职的都遭贬夺,抄没家财不可胜计。麻氏从此于是衰落【孟翺说】

真宗时,京城民家有个儿子与人争斗,他母亲追赶呼喊他不停,母亲跌倒而死。而疏漏决断法官判处他罪当笞刑,皇上说:“母亲呼喊不停,违背教令,应当徒刑二年,为什么说笞刑呢?”群臣无不惊服【张锡说】永兴军上言,朱能得天书,真宗亲自拜迎入宫。孙奭知河阳,上疏切谏,认为天且无言,怎么会有书?天下都知道朱能所为,只有皇上一个人不知道罢了。请求斩朱能以谢天下,其辞有云:“得来惟自于朱能,崇信只闻于陛下。”其质朴如此,皇上也不责备。不久,朱能果然败露。

真宗将西祀,龙图阁待制孙奭上疏切谏,认为西祀有十不可。陛下不过想效仿秦皇汉武,刻石颂德,夸耀后世罢了。其辞有云:“昔秦多徭役,而刘项起于徒中;唐不恤民,而黄巢因于饥岁。今陛下好行幸,数赋敛,安知天下无刘项、黄巢乎?”皇上于是自制《辨疑论》以解释,仍派中使慰谕【孙奭之子孙瑜,字叔礼,说其表千余言,叔礼能口诵之。子从求其本,再三不肯出也】

景德初年,契丹南侵。这时,寇准、毕士安为相。毕士安因病留在京师,寇准跟随车驾幸澶渊。王钦若暗中向皇上进言,请求幸金陵以避其锐气。陈尧叟请求幸蜀。皇上拿此事问寇准。当时王钦若、陈尧叟在旁边,寇准心里知道二人所为,假装不知道,说:“谁为陛下画此策者,罪可斩也。如今敌势凭陵,陛下当率励众心,进前御敌,以卫社稷,怎么想委弃宗庙,远走楚、蜀呢?况且以今日之势,銮舆回辇,则万众云集,楚、蜀可得至耶?”皇上于是停止。二人从此怨恨寇准。皇上在澶渊,南殿前都指挥使高琼坚决请求幸河北,说:“陛下不临幸北城,北城百姓如丧考妣。”冯拯在旁边呵斥他说:“怎么敢无礼?”高琼怒道:“您以文章为二府大臣,如今敌骑充斥如此,还责备高琼无礼,您何不赋一诗以退敌呢?”皇上于是幸北城。到浮桥,还驻辇不进。高琼用所持挝棰打辇夫背说:“为什么不快走?如今已至此,还怀疑什么?”皇上于是命进辇。既到,登北城门楼,张黄龙旗,城下将士皆呼万岁,气势百倍。恰逢契丹大将中弩死,其众遂退。他日,皇上命寇准召高琼到中书,告诫他说:“你本是武臣,不要强学儒士作经书语也。”

寇准跟随车驾在澶渊,每夕与杨亿痛饮讴歌,谐谑喧哗,常达旦。皇上派人窥探得知,喜道:“得渠如此,吾何忧矣。”敌兵既退,来求和亲,诏刘仁范往议之。刘仁范以疾辞,乃命曹利用代之。曹利用与之约,岁给金缯二十万。敌嫌其少,曹利用复还奏之。皇上说:“百万以下皆许也。”曹利用辞去,寇准召曹利用至幄次,与语曰:“虽有敕旨,你往所许毋得过三十万,过则勿见准,准将斩汝。”曹利用至敌帐,果以三十万成约而还。车驾还自澶渊,毕士安迎于半道。既入京师,毕士安罢相,寇准代为首相。以澶渊之功,待准至厚,群臣无以爲比,数称其功。王钦若嫉恨他,久之,数乘间言于上曰:“澶渊之役,准以陛下爲孤注,与敌博耳,苟非胜敌,则爲敌所胜,非爲陛下万全计也。况且城下之盟,古人之耻,今敌众云集,侵逼畿甸,准爲宰相,不能殄灭强敌,卒爲城下之盟,以免又足称乎?”皇上由此渐渐疏远他。

王旦病久不愈,皇上命肩舆入禁中,使其子王雍与省吏扶之,见于延和殿,劳勉数四,因命曰:“卿今疾亟,万一有不讳,使朕以天下之事付之,谁乎?”王旦谢曰:“知臣莫若君,惟明主择之。”再三问不对,皇上说:“张咏如何?

”不对,又曰:“马亮如何?”不对,上曰:“试以卿意言之。”旦强起举笏曰:“以臣之愚,莫若寇准。”上怃然有间曰:“准性刚褊,卿更思其次。”旦曰:“他人臣所不知也。”臣病囷,不任久侍,遂辞退。旦薨岁余,上卒用准爲相。▯省吏今尚存,亲爲元震言之前数事,皆元震闻其先所言也。震先人爲侍省都知【右皆蓝元震云】

译(有人)不回答,(皇帝)又说:“马亮怎么样?”(有人)不回答,皇上说:“试着按你的意思说说。”寇准勉强起身举起笏板说:“以臣的愚见,不如寇准。”皇上怅然若失,沉默片刻说:“寇准性格刚强狭隘,你再想想次一等人选。”寇准说:“其他人臣下不了解。”臣下生病,不能久侍,于是告退。寇准去世一年多后,皇上最终任用寇准为宰相。〇省吏如今还在,亲自对元震说前几件事,都是元震听他父亲所说的。元震的父亲曾任侍省都知【以上都是蓝元震所说】

眞宗晚年不豫,寇准得罪,丁谓、李廸同爲相,以其事进呈。上命除准小处知州,谓遂署其▯尾曰「奉圣防除逺小处知州」。廸曰「向者圣防无逺字」,谓曰「与君靣奉德音,君欲擅改圣防以庇准耶」。由是二人鬭阋,更相论奏。上命翰林学士钱惟演草制,罢谓政事。惟演遂出迪而留谓。外人先闻其事,制出无不愕然。上亦不复省也【元震及李子仪云】

眞宗时,王文正旦爲相,宾客虽满座,无敢以私干之者。既退,旦察其可与言者,及素知名者,使吏问其居处,数月之后,召与语,从容久之,询访四方利病,或使疏其所言而献之,观其才之所长,密籍记其名。他日其人复来,则谢絶不复见也。毎有差除,旦先密疏三四人姓名,请于上,上所用者輙以笔防其首,同列皆莫之知。明日于堂中议其事,同列争欲有所引用,旦曰:“当用某人。”同列争之,莫能得。及奏入,未尝不获可。同列虽嫉之,莫能间也。丁谓数毁旦于上,上益亲厚之。曹玮久在秦州,累求代,上问旦:“谁可代玮者?”旦荐枢密▯学士李及,上即以及知秦州。众议皆谓及虽谨厚有行,非守边之臣,不足以继玮。杨亿以众言告旦,不答。及至秦州,将吏心亦轻之。防有屯驻禁兵,白昼夺妇人银钗于市中,吏执以闻。及方坐观书,召之使前,略加诘问,其人服罪,及不复下吏,亟命斩之,观书如故。将吏皆惊,不日声誉逹于京师。亿闻之,复见旦,具道其事,谓旦曰:“向者相公初用及,外廷之议谓及不胜其任,及今材器乃如此,信乎相公知人之明也。”旦笑曰:“外廷之议何其易得也?夫以禁军戍边,白昼爲盗于市,主将斩之,事之常也,乌足以爲异政乎?旦之用及者,其意非爲此也。夫以曹玮知秦州七年,羌人詟服,边境之事,玮处之已尽其宜矣。使他人徃,必矜其聪明,多所变置,败壊玮之成绩。旦所以用及者,但以及重厚,必能谨守玮之规模而已矣。”亿由是益服旦之识度【张宗益云】

眞宗既与契丹议和,王文正旦问于李文靖沆曰:“和议何如?”文靖曰:“善则善矣,然边患既息,恐人主渐生侈心耳。”文正亦未以爲然。及眞宗晚年,多事廵游,大修宫观,文正乃潜叹曰:“李公可谓有先知之明矣【傅钦文云】

苏子容曰:「王冀公既以城下之盟,短寇莱公于眞宗。眞宗曰:『然则如何可以洗此耻?』冀公曰:『今国家欲以力服契丹,所未能也。契丹之性,畏天而信▯神。今不若盛爲符瑞,引天命以自重。契丹闻之,庶几不敢轻中国。』上疑未决,因幸秘阁,见杜镐,问之曰:『卿博通典坟,所谓河图洛书者,果有之乎?』镐曰:『此盖圣人神道设教耳。』上遂决冀公之策,作天书等事。故世言符瑞之事,始于冀公,成于杜镐云。」晚年王烧金,以幻术宠贵,京师妖妄繁炽,遂有席帽精事,闾里惊扰,严刑禁之,乃止。

陈恕爲三司使,上命其以中外钱粮大数以间恕,诺而不进,久之上屡趣之,恕终不进,上命执政诘之,恕曰:“天子富于春秋,若知府库之充羡,恐生侈心,是以不敢进。”上闻而善之【元忠云】

太宗疾大渐,李太后与宣政使王继恩忌太子英明,隂与参知政事李昌龄、殿前都指挥使王继勲、知制诰胡旦谋立潞王元佐。太宗崩,太后使继恩召宰相吕端,端知有变,锁继恩于阁内,使人守之而入。太后谓曰:「宫车已宴驾,立嗣以长顺也,今将何如?」端曰:「先帝立太子,正爲今日。今始弃天下,岂可遽违先帝之命?更有异议,乃迎太子立之。」寻以继勲爲使相,赴陈州本镇;昌龄爲忠武行军司马;继恩爲右监门卫将军,均州安置;胡旦除名,流浔州【杨乐道云】

眞宗既于大行柩前即位,垂▯引见羣臣,宰相吕端于殿下平立不拜,卷▯升殿,审视,然后降阶,率羣臣拜,呼万岁【祖择之、郑毅夫云】

眞宗尝谓李宗谔曰:「闻卿能敦睦宗族,不损家声。朕今保守祖宗基业,亦犹卿之治家也。」

眞宗初即位,以工部侍郎郭贽知天雄军,贽辞诉不

译真宗晚年身体不适,寇准获罪,丁谓、李迪同为宰相,将此事进呈给皇上。皇上命令将寇准贬到偏远的小地方任知州,丁谓就在诏书末尾添上“奉圣旨贬到偏远小地方任知州”的字样。李迪说:“刚才圣旨里没有‘远’字。”丁谓说:“我当面奉承皇上的旨意,你想擅自更改圣旨来庇护寇准吗?”从此两人争斗不和,互相上奏弹劾。皇上命令翰林学士钱惟演起草诏书,罢免丁谓的政事职务。钱惟演于是贬出李迪而留下丁谓。外人先听到了这件事,诏书颁布出来,没有不感到惊愕的。皇上也不再过问了【元震及李子仪说】。

真宗时,王文正公王旦做宰相,宾客即使坐满了,也没有敢用私事求他办事的。退朝后,王旦观察那些可以交谈的人,以及一向有名望的人,派官吏询问他们的住处,几个月之后,召来与他们交谈,从容地谈了很久,询问各地的利弊,有时让他们把所说的话写下来进献,观察他们的才能所长,秘密地记下他们的名字。后来这些人再来,王旦就谢绝不再接见。每次有官职的任免,王旦先秘密地写三四人的姓名,请求皇上,皇上所任用的,就在名字上画圈,同僚都不知道。第二天在朝堂上商议这件事,同僚争着想推荐自己的人,王旦说:“应当任用某人。”同僚争辩,不能改变。等到奏章呈上去,没有不被批准的。同僚虽然嫉妒他,也不能离间他。丁谓多次在皇上面前诋毁王旦,皇上反而更加亲近厚待他。曹玮长期在秦州,多次请求派人代替,皇上问王旦:“谁可以代替曹玮?”王旦推荐枢密副使李及,皇上就让李及任秦州知州。众人的议论都认为李及虽然谨慎厚道有德行,但不是守边的臣子,不足以继承曹玮。杨亿把众人的话告诉王旦,王旦不回答。李及到了秦州,将吏心里也轻视他。恰逢有驻守的禁军,白天在市中抢妇女的银钗,官吏抓住他上报。李及正坐着看书,召他到面前,稍微询问,那人服罪,李及不再交给官吏,急忙命令斩了他,看书像原来一样。将吏都震惊,不久声誉传到京城。杨亿听说后,又去见王旦,详细地说这件事,对王旦说:“先前相公刚任用李及,外廷的议论认为李及不能胜任,如今李及的才能气度竟然这样,确实相公知人的英明啊。”王旦笑着说:“外廷的议论怎么这样容易得到呢?用禁军守边,白天在市中做盗贼,主将斩了他,这是常事,哪里值得作为奇特的政绩呢?我任用李及,本意不是因为这个。曹玮任秦州知州七年,羌人畏惧服从,边境的事,曹玮处理已经非常恰当了。如果让其他人去,一定炫耀自己的聪明,多有变更,败坏曹玮的成绩。我任用李及,只是因为他厚重,一定能谨慎地遵守曹玮的规模罢了。”杨亿因此更加佩服王旦的见识气度【张宗益说】。

真宗与契丹议和后,王文正公王旦问李文靖公李沆说:“议和怎么样?”李文靖公说:“好是好,但边境的祸患既然平息,恐怕君主渐渐产生奢侈之心。”王文正公也不认为这样。等到真宗晚年,多次巡游,大修宫观,王文正公才暗中感叹说:“李公可以说有先知的英明啊【傅钦文说】。”

苏子容说:“王冀公王钦若因为城下之盟,在真宗面前诋毁寇莱公寇准。真宗说:‘那么怎样才能洗雪这个耻辱?’王冀公说:‘现在国家想凭武力使契丹臣服,还没有能做到。契丹的性情,敬畏上天而相信神灵。现在不如大造符瑞,引用天命来自重。契丹听说后,或许不敢轻视中国。’皇上犹豫不决,于是去秘阁,见到杜镐,问他:‘你博通典籍,所谓的河图洛书,真的有吗?’杜镐说:‘这大概是圣人神道设教罢了。’皇上于是决定王冀公的策略,做天书等事。所以世人说符瑞的事,开始于王冀公,完成于杜镐。”晚年王钦若烧金,用幻术受宠显贵,京城妖妄之事繁多炽盛,于是有席帽精的事,街巷惊扰,用严刑禁止,才停止。

陈恕任三司使,皇上命令他把内外钱粮的大数告诉陈恕,陈恕答应但不进献,很久皇上多次催促,陈恕始终不进献,皇上命令执政官责问他,陈恕说:“天子年轻,如果知道府库的充裕,恐怕产生奢侈之心,所以不敢进献。”皇上听说后认为他好【元忠说】。

太宗病重将死,李太后和宣政使王继恩忌恨太子英明,暗中与参知政事李昌龄、殿前都指挥使王继勋、知制诰胡旦谋划立潞王元佐。太宗去世,太后派王继恩召宰相吕端,吕端知道有变故,把王继恩锁在阁内,派人看守他,然后进去。太后对他说:“宫车已经晏驾,立嗣以长顺,现在打算怎么样?”吕端说:“先帝立太子,正是为了今天。现在刚离开天下,怎么能立刻违背先帝的命令?再有异议,就迎接太子立他。”不久任命王继勋为使相,赴陈州本镇;李昌龄任忠武行军司马;王继恩任右监门卫将军,安置在均州;胡旦除名,流放到浔州【杨乐道说】。

真宗刚在大行皇帝的灵柩前即位,垂帘引见群臣,宰相吕端在殿下平立不拜,卷起帘子升殿,仔细审视,然后下阶,率领群臣拜,呼万岁【祖择之、郑毅夫说】。

真宗曾经对李宗谔说:“听说你能和睦宗族,不损害家声。我现在保守祖宗基业,也像你治理家一样。”

真宗刚即位,任命工部侍郎郭贽任天雄军知州,郭贽推辞诉说不能

肯赴职,上不许。贽退,上以问宰相,对曰:“近例亦有已拜而复留不行者。”上曰:“朕初即位,命贽爲大藩而不行,后何以使羣臣?”卒遣之。

译李贽愿意赴任,皇上不答应。李贽退下后,皇上拿这件事询问宰相,宰相回答说:“近来的惯例也有已经任命却又挽留不让他去的情况。”皇上说:“我刚即位,命令李贽担任重要藩镇的长官而他不赴任,以后怎么使唤群臣呢?”最终派他去了。

石熙政知宁州,上言:“昨清逺军失守,盖朝廷素不留意。”因请兵三五万。眞宗曰:“西边事,吾未尝敢忘之,盖熙政逺不知耳。”周莹等曰:“清逺失守,将帅不才也,而熙政敢如此不逊,必罪之。”上曰:“羣臣敢言者,亦甚难得。茍其言可用,用之;不可用,置之。若必加罪,后谁敢言者?”因赐诏书襃嘉焉。

眞宗东封还,羣臣献歌颂,称赞功德者相继。惟进士孙籍献言:「封禅帝王之盛事,然愿陛下慎于盈成,不可遂自满假。」上善其言,即召试中书,赐同进士出身。

秦国长公主尝爲子六宅使世隆求正刺史,眞宗曰:“正刺史系朝廷公议,不可。”鲁国长公主爲翰林医官使赵自庀求尚良使兼医官院事,上谓王继英曰:“雍王元份亦尝爲自庀求遥郡,朕以遥郡非医官所领,此固不可也。”驸马都尉石保吉自求见上,言:“仆夫盗财,乞特加重罪。”上曰:“有司自有常法,岂肯以卿故乱天下法也?”又请于私第决罚,亦不许。

眞宗即位,毎旦御前殿,中书、枢密院、三司、开封府、审刑院及请对官以次奏事。辰后入宫上食,少时出,坐后殿阅武事,至日中罢。夜则诏侍读学士询问政事,或至夜分还宫。其后率以爲常。

眞宗尝读易,召大理评事冯元讲泰卦。元曰:「泰者,天气下降,地气上腾,然后天地交泰。亦犹君意接于下,下情逹于上,无有壅蔽,则君臣道通。向若天地不交,则万物失宜;上下不通,则国家不治。」上大恱,赐元绯衣。

眞宗重礼,杜镐,镐▯龙图阁。上尝因沐浴罢,饮上尊酒,封其余,遣使赐镐于阁下。镐素不饮,得赐酒,饮之至尽,因动旧疾,忽僵不知人。上闻之惊,歩行至阁下,自调药饮之,仍召其子津入侍。疾少顷,镐蘓,稍见至尊在,欲起,上抚令卧。镐疾平,然后入宫。方镐疾亟时,上深自咎责,以爲由己赐酒致镐疾也。

种放隐于终南山豹林谷,讲诵经籍,门人甚众。太宗闻其名,召之,放辞以母老,不至。诏毎节给钱物供养其母。咸平元年,母卒,眞宗赐钱二十万,帛三十匹,米三十斛以葬。明年,复赐钱五万,诏本府礼遣,亦辞疾不至。五年,又遣供奉官珪赍诏至山召之,仍赐钱十万,绢百匹。放应命至阙,上喜,见放便殿,赐坐与语。即坐拜司谏,▯昭文馆,赐居第什器,御厨给膳。明年,放上表请归山,上令暂归三两月,复来赴阙,因拜起居舍人,宴饯于龙图阁,上赋诗送之,命羣臣皆送。景德三年,迁右谏议大夫。祥符元年,迁给事中,从祀汾隂,拜工部侍郎。

眞宗祀汾隂,召河中府处士李渎、刘巽。巽拜大理评事,致仕,乃赐绯。渎以疾辞。又召华山郑隐、敷永李宁,对于行宫。隐赐号「正晦先生」。又召陜州魏野,亦辞疾,不应命【右皆出《圣政録】

先朝命郭后【眞宗后諡章穆】观奉宸库,后辞曰:「奉宸,国之寳库,非妇人所当入。陛下欲惠赐六宫,愿量颁之,不敢奉诏。」上爲之止【李贵云】

  涑水记闻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涑水记闻卷七

  宋 司马光 撰

枢密▯学士张咏知益州,有廵检所领龙猛军人溃爲羣盗。龙猛军者,本皆募羣盗不可制者充之,慓悍善鬭,连入数州,俘掠而去,蜀人大恐。咏一日召钤辖,以州事委之。谔然请其故,咏曰:“今盗势如此,而钤辖晏然安坐,无讨贼心,是欲令咏自行也。”钤辖宜摄州事,咏将出讨之。钤辖惊曰:“某行矣。”咏曰:“何时?”曰:“即今。”咏领左右,张酒具于城西门上,曰:“钤辖将出,吾今饯之。”钤辖不得已,勒兵出城,与饮于楼上。酒数行,钤辖曰:“某愿有谒于公。”咏曰:“何也?”曰:“某所求兵粮,愿皆应付。”咏曰:“诺。”老夫亦有谒于钤辖,曰:“何也?”咏曰:“钤辖今徃,必灭贼;若无功而退,必断头于此楼之下矣。”钤辖震栗而去。既而与贼战,果败,士众皆还走几十里。钤辖召其将校告之曰:“观此翁所爲,眞斩我不爲异也。”遂复进,力战,大破之,贼

译石熙政任宁州知州时,上书说:“昨天清逺军失守,大概是朝廷向来不留意。”于是请求调兵三五万。真宗说:“西边的战事,我未曾敢忘记,只是石熙政在远方不知道罢了。”周莹等人说:“清逺军失守,是将帅没有才能,而石熙政敢如此不恭顺,一定要治他的罪。”皇上说:“群臣敢于进言的,也非常难得。如果他的话可以采纳,就采纳;如果不可以采纳,就搁置。如果一定要加罪,以后谁还敢进言?”于是赐下诏书褒奖嘉许他。

真宗东封泰山回来,群臣献上进颂歌,称赞功德的人接连不断。只有进士孙籍进言说:“封禅是帝王的大盛事,但希望陛下在功业圆满时谨慎,不可因此自我满足。”皇上认为他的话很好,立即召他到中书省考试,赐同进士出身。

秦国长公主曾经为儿子六宅使赵世隆谋求正刺史之职,真宗说:“正刺史关系到朝廷公议,不可以。”鲁国长公主为翰林医官使赵自庀谋求尚良使兼医官院事,皇上对王继英说:“雍王赵元份也曾为赵自庀谋求遥郡之职,朕认为遥郡不是医官所管辖的,这本来就不可以。”驸马都尉石保吉自己请求觐见皇上,说:“仆役偷盗财物,请求特别加重刑罚。”皇上说:“有关部门自有常法,岂能因为你的缘故扰乱天下的法度?”又请求在私宅中决罚,也不允许。

真宗即位后,每天早晨亲临前殿,中书、枢密院、三司、开封府、审刑院以及请求对答的官员依次奏事。辰时过后入宫进餐,稍停片刻出来,坐在后殿阅览军事事务,到中午停止。夜晚则诏令侍读学士询问政事,有时直到半夜才回宫。后来这成为惯例。

真宗曾经读《易经》,召大理评事冯元讲解泰卦。冯元说:“泰,是天气下降,地气上升,然后天地交泰。这也如同君主的意旨下达于下,下情通达于上,没有壅塞遮蔽,那么君臣之道就通畅。如果天地不交,那么万物失宜;上下不通,那么国家就不治。”皇上非常高兴,赐给冯元绯色官服。

真宗重视礼制,杜镐,杜镐〇龙图阁。皇上曾经沐浴完毕,饮上尊酒,将剩下的酒封好,派使者赐给龙图阁下的杜镐。杜镐向来不饮酒,得到赐酒,喝到尽,因而引发旧疾,突然僵直不省人事。皇上听说后很惊骇,步行到龙图阁下,亲自调药给他喝,仍然召他的儿子杜津入宫侍候。过了一会儿,杜镐苏醒,稍微看见至尊在,想要起身,皇上抚令他躺下。杜镐病愈后,然后入宫。正当杜镐病危时,皇上深深自责,认为是因为自己赐酒导致杜镐生病。

种放隐居在终南山豹林谷,讲诵经籍,门人很多。太宗听说他的名声,召见他,种放以母亲年老为由推辞,不去。诏令每逢节日给钱物供养他的母亲。咸平元年,母亲去世,真宗赐钱二十万,帛三十匹,米三十斛用于安葬。第二年,又赐钱五万,诏令本府以礼遣送,他也以有病为由推辞不去。五年,又派供奉官珪带着诏书到山上召见他,仍然赐钱十万,绢百匹。种放应命到京城,皇上很高兴,在便殿接见种放,赐坐与他交谈。立即任命为司谏,〇昭文馆,赐给住宅什器,御厨供给膳食。第二年,种放上表请求归山,皇上让他暂时回去两三个月,再来赴京,于是任命为起居舍人,在龙图阁设宴饯行,皇上赋诗送他,命令群臣都送行。景德三年,升任右谏议大夫。祥符元年,升任给事中,随从祭祀汾阴,任命为工部侍郎。

真宗祭祀汾阴,召见河中府处士李渎、刘巽。刘巽拜为大理评事,致仕,于是赐绯。李渎以有病为由推辞。又召见华山郑隐、敷永李宁,在行宫对答。郑隐赐号“正晦先生”。又召见陜州魏野,也以有病为由推辞,不应命【以上都出自《圣政录》】

先朝命令郭后【真宗后谥号章穆】观看奉宸库,郭后推辞说:“奉宸,是国家的宝库,不是妇人应当进入的。陛下想要恩赐六宫,希望酌情颁赐,不敢奉诏。”皇上因此停止【李贵云】

涑水记闻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涑水记闻卷七

宋 司马光 撰

枢密〇学士张咏任益州知州,有巡检所统领的龙猛军人溃散成为群盗。龙猛军,本来都是招募那些无法控制的群盗充任,勇猛好斗,接连侵入数州,俘掠而去,蜀人大为惊恐。张咏一天召见钤辖,把州事委托给他。钤辖惊愕地询问缘故,张咏说:“现在盗贼势力如此,而钤辖安然安坐,没有讨贼之心,这是想让我亲自去讨伐。”钤辖应当摄行州事,我将出去讨伐他们。钤辖惊恐地说:“我这就去。”张咏说:“什么时候?”钤辖说:“现在。”张咏带领左右,在城西门上摆设酒具,说:“钤辖将要出发,我现在为他饯行。”钤辖不得已,率兵出城,在楼上饮酒。酒过几巡,钤辖说:“我有事请求于公。”张咏说:“什么事?”钤辖说:“我所请求的兵粮,希望都拨付。”张咏说:“好。”老夫也有事请求于钤辖,说:“什么事?”张咏说:“钤辖现在前往,必定消灭盗贼;如果没有功劳而退兵,必定在这楼下斩首。”钤辖震惊战栗而去。不久与贼兵交战,果然失败,士兵都逃回几十里。钤辖召集将校告诉他们说:“看这老头的所作所为,真的杀我也不奇怪。”于是再次进军,奋力作战,大败贼兵,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