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涑水记闻九

涑水记闻卷八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58–63 段

子化基幼。尧封从父弟尧佐亦进士及第,时已爲员外郎,不收防诸孤。后母卖后于齐国大长公主家,爲歌舞者,而适蹇氏,生男守和。大长公主纳后于禁中,仙韶部宫人贾氏母养之上。尝宫中宴饮,后爲俳优,上见而悦,遂有宠。后性慧,善迎人主意。初爲修媛,后册爲贵妃,饮膳供给皆逾于曹后,几夺其位数矣。以曹后素谨,上亦重其事故不果。上以其所出微,欲使之依士族以自重,乃稍进用尧佐。数年间爲三司副使,天章阁待制,三司使,淮海军节度使,宣徽使。追封尧封爲清河郡王,后母爲齐国夫人。后兄化基子守和皆拜官,宗族赫然俱贵。至和元年正月,暴疾薨。上哀恤之甚,追册爲温成皇后,礼数资送甚极丰厚。后方宠幸,贾氏尤用事,谓之贾夫人,受纳货贿,爲人属请无不行者。贾安公以姑礼事之,遂被大用。然亦以此获讥于世。齐国夫人柔弱,故官爵赏赐多入尧佐,而化基等反不及焉。化基终于閤门祗候。后薨,齐国夫人相继物故。后数年,尧佐亦卒,张氏遂衰。

译张尧佐的弟弟张尧佐也考中进士,当时已任员外郎,却不收养抚恤各位孤儿。后母将张尧佐卖给齐国大长公主家,让他做歌舞艺人,后来张尧佐嫁给了蹇氏,生了个儿子叫张守和。大长公主把张尧佐选入宫中,仙韶部的宫女贾氏母亲抚养他长大。曾在宫中宴饮时,张尧佐表演俳优,皇帝看见后很喜欢,于是得到宠爱。张尧佐天性聪慧,善于迎合皇帝的心意。起初被封为修媛,后来册封为贵妃,饮食供给都超过了曹皇后,几乎要夺取她的地位了。因为曹皇后一向谨慎,皇帝也看重她,所以没有成功。皇帝因为张尧佐出身卑微,想让她依靠士族来自重,于是逐渐提拔张尧佐。几年间,张尧佐历任三司副使、天章阁待制、三司使、淮海军节度使、宣徽使。追封张尧佐的父亲张尧封为清河郡王,母亲为齐国夫人。张尧佐的哥哥张化基的儿子张守和也都授官,宗族显赫,全都显贵。至和元年正月,张尧佐突然得急病去世。皇帝非常哀伤怜悯,追册她为温成皇后,礼仪规格和丧葬用品极其丰厚。张尧佐刚受宠幸时,贾氏尤其掌权,被称为贾夫人,收受财物贿赂,替人请托没有不办的。贾安公以姑母的礼节侍奉她,于是得到重用。但也因此受到世人的讥讽。齐国夫人性格柔弱,所以官爵赏赐大多落入张尧佐手中,而张化基等人反而不如他。张化基最终官至閤门祗候。张尧佐去世后,齐国夫人相继去世。几年后,张尧佐也去世,张家于是衰落。

子渊曰:「温成立忌日,礼官列言不可。执政患之,有礼官谓执政曰:『礼官张刍独主此议,他人皆不得已从之耳。』执政乃追引前岁刍乞落职,代父牧入蜀,及乞广安军进退失据,奏落检校职监潭州酒。礼官议者稍稍息。」庆厯元年十二月,才人张氏进封修媛。庆厯四年三月,以修媛张氏之世父职方员外郎尧佐提防开封府县鎭公事,右正言余靖上言:「尧佐不当得此差遣。一,尧佐不足爲轻重,但鉴郭后之祸兴于杨尚。上曰:『朕不以女谒用人,自有臣僚奏举,物议不允当与一郡。』」至和元年,张氏妃薨,初諡广明皇后,又諡元明,又諡温成。京师禁乐一月。正月二十日,自皇仪殿殡于奉先寺,仪卫甚盛。又诏与孝惠、淑德、章懐、章惠俱立忌。正月二十日,殡成上前五日不视朝,两府不入。前一日之夕,上宿于皇仪殿,设警场于右掖门之外。是日旦发引,陈卤簿、鼓吹、太常乐,僧道威仪甚盛。皇亲、两府、诸司縁道设祭,自右掖门至奉先院,络绎不絶。百官班辞于御史台前,陈祭,又赴奉先院已殡。百官复诣西上閤门奉慰。

寳元二年十一月丁酉,旬休,上御延和殿,决御史台所奏冯士元狱,谓宰相曰:“此狱事连大臣,近者台司进奏,禁止郑戬、庞籍起居,自余盛度、程琳,殊无论奏。度、琳乃儒臣耳,脱有权势更重者,当如之何?”于是开封府判官李宗简特追一官,勒停;天章阁待制庞籍赎铜四斤,知汝州;自余与士元交闗者,皆以罪轻重责降有差。其知开封府郑戬等按鞫士元不罪,特放;知枢密院事盛度除尚书右丞,知扬州;参知政事程琳降授光禄卿,知颍州;皆以交闗士元,使干治私务故也。御史中丞孔道辅降授给事中,知郓州,以不按劾二人之罪故也。

十二月庚申,赐京西鄜延马递歩特支钱。诏审刑、刑部、大理寺,不得通賔客,有受情曲法者,开相告之科。鄜延路奏边事警急,差强壮丁防守诸寨,换禁兵鬭敌,从之。辛酉,赐鄜延特支钱。

上问宰相:“唐世入閤之仪?”参知政事宋庠退而讲求以进曰:“唐有大内,有大明宫。大内谓之西内,大明宫谓之东内。高宗以后多居东西。其正南门曰丹鳯,丹鳯之内曰含光殿。毎至大朝防则御之。次曰宣政殿,谓之正衙。朔望大册拜则御之。次曰紫宸殿,谓之上閤,亦曰内衙。竒日视朝则御之。唐制,天子日视朝则必立仗于正衙,或乘舆止于紫宸,则呼仗自东西閤门入。故唐世谓竒日视朝爲入閤。”

李端愿曰:「章献之志非也。暴得疾耳。凿垣而出,瘗于洪福寺。章献之过也【案:此论章献后之于李宸妃,其事在明道元年】

又曰:上幼冲即位,章献性严,动以礼法禁约之,未尝假以顔色。章惠以恩抚之,上多苦风痰,章献禁虾蟹海物不得进御。章惠尝藏弆以食之,曰:“太后何苦虐吾儿如此!”上由是怨章献而亲章惠,谓章献爲大娘,章惠爲小娘。及章献崩,尊章惠爲太后,所以奉事曲尽恩意。景祐中薨,神主祔于奉慈庙。弟景宗少爲役兵,以章惠故得官,性凶悍,使酒好以滑槌殴人,世谓之杨滑槌,数犯法,上以章惠故优容之,官至观察使。初,丁谓治第于城南,景宗爲兵负土焉。及谓败,第没,上以赐景宗居之。十一日,赐两府两制宴于中书,喜雪也。

十九日,赐两府两制宴于都庭驿,曾相主之,冬至故也。果有八列,近百种。凡酒一献,从以四殽,堂厨也。曾氏也,使者也,大官也【案:此上二条,仅系日,当原有某年某月一条冠前,而传写佚去】

至和元年春,张贵妃薨。上哀悼之甚,欲极礼数以宠秩之,乃追諡温成皇后,殡于皇仪殿,命参知政事刘沆监议丧事。是时,陈执中、梁适爲宰相,王拱辰、王洙判太常寺兼礼仪事,皆惶恐不爱名器,以承顺上意。又诏爲温成皇后立忌日,同知礼院冯浩、张刍、吴充、鞠眞卿皆争之。执政患之,因刍向时奏以父牧尝任蜀官,自乞代父入蜀,既而又奏得父书,自愿入蜀,更不代行。无何,牧至京师,复上奏乞免蜀官,

译子渊说:“温成皇后设立忌日,礼官列举理由说不可行。执政大臣为此担忧,有位礼官对执政大臣说:‘礼官中只有张刍独自主张这个意见,其他人都是不得已才顺从的。’执政大臣于是追查前年张刍请求离职,代替父亲张牧入蜀,以及请求在广安军任职时进退失据的事,上奏削去他的检校职务,让他监管潭州酒务。礼官中议论此事的人渐渐平息了。”庆历元年十二月,才人张氏进封为修媛。庆历四年三月,因为修媛张氏的伯父职方员外郎张尧佐担任提防开封府县镇公事,右正言余靖上书说:“张尧佐不应当得到这个差遣。第一,张尧佐不足以影响大局,只是鉴于郭皇后之祸兴起于杨氏尚主。皇上说:‘朕不因为女宠而用人,自有臣僚奏举,舆论不允当,就授予他一个郡的职务。’”至和元年,张氏妃去世,起初谥号为广明皇后,又改谥号为元明,又改谥号为温成。京城禁止音乐一个月。正月二十日,从皇仪殿出殡到奉先寺,仪仗护卫非常盛大。又下诏与孝惠、淑德、章怀、章惠四位皇后一起设立忌日。正月二十日,出殡前五天皇上不临朝听政,两府大臣不入朝。前一天晚上,皇上宿于皇仪殿,在右掖门外设置警戒场所。这天早晨出发,陈列卤簿、鼓吹、太常乐,僧道威仪非常盛大。皇亲、两府、各衙门沿路设祭,从右掖门到奉先院,络绎不绝。百官在御史台前列队辞别,陈设祭品,又前往奉先院已停灵的地方。百官又前往西上阁门奉慰。

宝元二年十一月丁酉日,逢旬休,皇上驾临延和殿,裁决御史台所奏冯士元一案,对宰相说:“此案牵连大臣,近来御史台进奏,禁止郑戬、庞籍上朝请安,其余盛度、程琳,更无议论奏报。盛度、程琳只是儒臣罢了,假使有权势更重的人,该怎么办?”于是开封府判官李宗简特别削去一官,勒令停职;天章阁待制庞籍赎铜四斤,出任汝州知州;其余与冯士元有交往的人,都按罪行轻重责罚降职有差别。其中开封府知府郑戬等人审讯冯士元未定罪,特别赦免;枢密院知事盛度任命为尚书右丞,出任扬州知州;参知政事程琳降授光禄卿,出任颍州知州;都是因为与冯士元交往,让他干预处理私事的原因。御史中丞孔道辅降授给事中,出任郓州知州,是因为不弹劾这两人罪行的原因。

十二月庚申日,赐予京西鄜延路马递步特支钱。下诏审刑院、刑部、大理寺,不得接待宾客,有接受请托枉法的人,开设互相告发的科条。鄜延路奏报边境事务警急,派遣强壮丁防守各寨,换用禁军作战,听从了。辛酉日,赐予鄜延路特支钱。

皇上问宰相:“唐代入阁的礼仪是怎样的?”参知政事宋庠退下后探究讲求后进言说:“唐代有大内,有大明宫。大内称为西内,大明宫称为东内。高宗以后多居住东西两宫。其正南门叫丹凤门,丹凤门之内叫含光殿。每逢大朝会就在此临朝。其次是宣政殿,称为正衙。朔望大册拜就在此临朝。其次是紫宸殿,称为上阁,也叫内衙。奇数日视朝就在此临朝。唐代制度,天子每日视朝必定在正衙立仗,或者皇帝车驾停在紫宸殿,就呼唤仪仗从东西阁门进入。所以唐代称奇数日视朝为入阁。”

李端愿说:“章献皇后的志向不对。只是突然得了急病罢了。凿开墙壁而出,埋葬在洪福寺。这是章献皇后的过错【案:此论章献后对待李宸妃之事,发生在明道元年】

又说:皇上年幼即位,章献皇后性情严厉,动不动就用礼法禁止约束他,不曾给他好脸色。章惠太后用恩惠抚慰他,皇上多患风痰病,章献皇后禁止虾蟹海味进献御前。章惠太后曾藏起来给他吃,说:‘太后何必如此虐待我儿!’皇上因此怨恨章献皇后而亲近章惠太后,称章献皇后为大娘,称章惠太后为小娘。等到章献皇后去世,尊章惠太后为太后,所以侍奉她曲尽恩意。景祐年间去世,神主附祭于奉慈庙。弟弟杨景宗年轻时做役兵,因为章惠太后的缘故得到官职,性情凶悍,酗酒喜欢用滑槌打人,世人称他为杨滑槌,多次犯法,皇上因为章惠太后的缘故宽容他,官至观察使。起初,丁谓在城南建造宅第,杨景宗作为士兵背土。等到丁谓败落,宅第没收,皇上把它赐给杨景宗居住。十一日,在中书赐宴两府两制,是因为喜雪。

十九日,在都亭驿赐宴两府两制,曾公亮主持,是因为冬至的缘故。果然有八列,近百种。凡酒一献,跟随四种菜肴,是堂厨。曾氏,使者,大官【案:此上二条,仅系日,当原有某年某月一条冠前,而传写佚去】

至和元年春,张贵妃去世。皇上哀悼得很厉害,想极尽礼数来宠荣她,于是追谥为温成皇后,停灵于皇仪殿,命参知政事刘沆监督议定丧事。这时,陈执中、梁适担任宰相,王拱辰、王洙判太常寺兼礼仪事,都惶恐不顾惜名器,以顺承皇上心意。又下诏为温成皇后设立忌日,同知礼院冯浩、张刍、吴充、鞠真卿都争辩反对。执政大臣为此担忧,因为张刍先前奏报以父亲张牧曾担任蜀地官职,自己请求代替父亲入蜀,不久又奏报得到父亲书信,自愿入蜀,不再代行。不久,张牧到达京城,又上奏请求免除蜀地官职,

以是执政以刍奏事更不代行,前后异同,落史馆检校监潭州酒,欲以警策。其余礼院故事,常豫爲印署众衔,或非时中防有所访问,不暇徧白礼官,则白判寺一人,书塡印状通进施行。是时温成丧事,日有中防访问礼典,判寺王洙兼判少府监▯舍最近,故吏多以事白洙。洙常希望上防,以意裁定,塡印状进内。事既施行,而论者皆责礼官无以自明,乃召礼▯官戒曰:「自今凡朝廷访问礼典稍重应商议者,皆须徧白众官议定奏闻,是非常行熟事,不得輙以印状申发,仍责状申委。」后数日,有诏问温成皇后庙应如他庙用乐舞否,礼▯官李亶以事白洙,洙即塡状奏云当有乐舞。事下礼院,充眞卿怒,即牒送礼▯官李亶于开封府,使按其罪。是时,蔡襄权知开封府,洙抱案卷以示襄曰:「印状行之久矣,礼▯官何罪?」襄患之,乃复牒送亶于礼院,云请任自施行。充眞卿复牒送府,如是再三。先是眞卿好游台谏之门,防温成后神主祔新庙,皆以两制摄献官,端明殿学士杨察摄太尉,殿中侍御史赵忭监察,吴充监礼。上又遣内臣临视察,临视内出圭瓒以盥鬯。充言于察曰:「礼,上亲享太庙则用圭瓒,若有司摄事则用璋瓒。今有司祭温成庙而用圭瓒,薄于太庙而厚于姬妾也,其于圣德亏损不细,请奏易之。」察有难色曰:「日已暮矣,明日行事,言之。」何及内臣侍祭者已闻之,密以上闻。诏即改用璋瓒祭之。明日,赵忭上言,劾蔡襄知开封府不崇治礼▯官,罪畏懦观望。于是执政以爲充,因初祭教忭上言,又礼▯官日在温成坟所,诉于内臣云:“欲送礼▯官于开封府者,充与眞卿二人而已。”由是怒充与眞卿。明日,诏礼▯官及系检礼生各赎铜八斤,充及眞卿皆补外官,充知高邮军,真卿知淮扬军。于是台谏争言充等不当补外。最后右正言修起居注冯京言最切▯,以爲今百职隳废,独充能举其职,而陛下责胥吏太轻,责充等太重,将何以振饬纪纲?于是朝廷落京修注,即日趣充等行。开封府推官集贤校理刁约掌修坟顿递,亦尝对中贵人言:“温成礼数太重。”诏以约爲京西路提防刑狱,亦即日行。元规受诏读册,辞曰:“故事,正后翰林学士读册,今召臣承乏,臣实耻之。”奏报闻。至日,集贤官僚谓之曰:“公今日何爲复来?”元规曰:“共传误本耳。”又谏追册,曰:“皆由佞臣赞成兹事。”二相甚衔之。将行追册,言官力諌,上意稍觧。明日以问执政,执政顺成之。梦得及母湜,俞希孟皆求外补,郭申锡请长告,皆以言不用故也。

译因此,执政大臣让负责起草奏章的官员上奏,不再由他人代劳,前后做法不一,导致史馆检校被贬为潭州酒监,以此作为警戒。其余礼院的惯例,常常预先印制好众人官衔的印章,如果皇帝临时有所询问,来不及遍告所有礼官,就告知判寺一人,填写印状后呈进施行。当时正值温成皇后丧事期间,皇帝每日都有询问礼典,判寺王洙兼任少府监,距离皇帝最近,所以属吏多将事情禀报给王洙。王洙常常揣测皇帝心意,凭己意裁定,填写印状呈进内廷。事情既已施行,而议论的人都责备礼官无法自辩,于是皇帝召见礼官告诫说:“从今以后,凡是朝廷询问礼典,稍重而应当商议的,都必须遍告众官议定后上奏,如果不是常规熟事,不得随意用印状申报,还要责令具状申述。”几天后,有诏书询问温成皇后庙是否应像其他庙一样使用乐舞,礼官李亶将此事禀报王洙,王洙立即填状上奏说应当有乐舞。此事下达礼院,充真卿大怒,立即发公文将礼官李亶送到开封府,让他查办李亶的罪责。当时,蔡襄暂代开封府知府,王洙抱着案卷给蔡襄看说:“印状已经施行很久了,礼官有什么罪?”蔡襄对此感到为难,于是又发公文将李亶送回礼院,说请他们自行施行。充真卿又发公文送开封府,如此反复多次。此前,充真卿喜欢游说台谏官员,皇帝将温成皇后神主附祭新庙,都由两制官员兼任献官,端明殿学士杨察兼任太尉,殿中侍御史赵忭负责监察,吴充监礼。皇帝又派遣内臣临视祭祀,临视时内臣拿出圭瓒用来盥洗鬯酒。吴充对杨察说:“按礼制,皇帝亲自享祭太庙则用圭瓒,如果有司代理祭祀则用璋瓒。现在由有司祭祀温成庙却用圭瓒,对太庙轻慢而对姬妾厚待,这对圣德的损害不小,请上奏更换。”杨察面露难色说:“天色已晚,明天再行事,现在说还来得及吗?”在内廷侍奉祭祀的内臣已经听到,秘密上报给皇帝。诏书立即改用璋瓒祭祀。第二天,赵忭上言,弹劾蔡襄知开封府不尊崇礼官,罪在畏懦观望。于是执政大臣认为吴充,起初祭祀时教唆赵忭上言,又礼官每日在温成坟所,对内臣诉说:“想要将礼官送到开封府的,只有吴充和充真卿二人。”因此皇帝愤怒吴充和充真卿。第二天,诏书规定礼官及系检礼生各赎铜八斤,吴充和充真卿都被补任外官,吴充任高邮军知军,充真卿任淮扬军知军。于是台谏官员争辩说吴充等人不应补任外官。最后右正言修起居注冯京言论最为恳切,认为如今百官职事废弛,只有吴充能履行其职责,而陛下责备胥吏太轻,责备吴充等人太重,将如何整顿纪纲?于是朝廷免去冯京修注之职,当日催促吴充等人赴任。开封府推官集贤校理刁约掌管修坟顿递,也曾对宠臣说:“温成礼数太重。”诏书任命刁约为京西路提点刑狱,也当日赴任。元规受诏读册,推辞说:“按旧例,正后由翰林学士读册,现在召臣充任,臣实在感到羞耻。”上奏报告。到那天,集贤官僚对他说:“您今天为何又来?”元规说:“传闻有误罢了。”又劝谏追册,说:“这都是由佞臣赞成此事。”两位宰相非常怨恨他。将要进行追册时,言官极力劝谏,皇帝心意稍解。第二天询问执政大臣,执政大臣顺从成全。梦得及母湜,俞希孟都请求外补,郭申锡请求长假,都是因为言论不被采纳的缘故。

杨乐道曰:初,章献爲上娶郭后,后恃章献骄妒。章献崩,后与尚美人争宠,批伤今上颈。上召都知阎文应示之,文应劝上废后。上问吕夷简,亦曰:“古有之。”遂降敕废爲金庭教主。文应懐敕并道衣以授之。后恚,有誖语,文应即驱出,以车送瑶华宫。既而上悔之,作《庆金枝》曲,遣使赐后,后和而献之。又使诏入宫,文应惧,以疾闻。上命赐之酒及药,文应遂酖之【丁正臣曰:范讽问上,伤上以后语之及疾,文应使医寘毒,上终不知】

庆厯三年九月,知谏院蔡襄上言:「自今中书、枢密院执政官,非休暇日私第不得见客,欲询访天下之事,采防竒异之材,许临时延召。」诏从之。

至和二年七月,翰林学士欧阳修上言:「两制以上,毋得诣两府之第。」诏从之。

嘉祐四年五月,上手诏赐两府曰:“朕观在昔,君臣惟同心同德,故知天下之务,享无疆之休。倘设猜防之端,是乖信任之道。因纳言屡述御臣之规,颇立科条,用制邪慝。方今图任贤哲,倚爲股肱,论道是咨,推诚无间,而有禁未解,斯岂称朕意耶?先至两制臣寮,不许至执政私第。两府大臣奏荐人,不得充台谏官。凡此条约,其悉除之,庶使君臣之际,了无疑间之迹。卿等谋谟举措,义宜如何。”

嘉祐七年二月癸卯,以驸马都尉李玮知卫州事,兖国公主入居禁中,玮所生母杨氏归玮之宅,公主乳母韩氏出居于外,公主宅勾当内臣梁懐吉【案宋史作懐一】勒归私省,公主宅诸色祗应人始皆随遣入【案此句有讹误】玮貎陋性朴,上以章懿太后故,命之尚公主,自始出降,常以庸奴视之,乳母韩氏等复离间,梁懐吉等给事公主阁内,公主爱之,公主甞与懐吉等闲饮,杨氏窥之,公主怒殴伤杨氏,由是外人諠哗,咸有异议,朝廷贬逐懐吉等于外州,公主恚怼,或欲自经,或欲赴井,或纵火,或焚他舍,以邀上意,必令召懐吉等还,上不得已亦爲召之,然主意终恶玮,至是不复肯入中门,居于防事,昼夜不眠,或欲自尽,或欲突走出外,状若颠狂,左右以闻,故有是命。三月戊申朔,壬子制曰:「陈车服之等,所以见王姬之尊;啓脂泽之封,所以昭帝女之宠。兹虽亲爱之攸属,时乃风化之所闗,茍不能安谐于厥家,则何以观示于流俗?兖国公主生而甚慧,朕所钟怜,故于外家之近亲,以求副车之善配,而保傅无状,闺门失欢,歴年于兹,生事不顺,逹于听闻,深所惊骇。虽然恩义之常,人所难断,至于赏罚之际,朕安敢私?宜告大庭,降从下国。于戏!惟肃雍以成美德,惟柔顺以辑令名,及兹恪恭,庶几永福。可降封沂国公主,观察使驸马都尉李玮改建州观察使,依旧知卫州。」公主既还禁中,上数使人慰劳李氏,赐玮金二百两,且谓曰:「凡人富贵,亦不必爲主壻也。」于是玮兄璋上言:「家门薄祚,弟玮愚騃,不足以承天姻,乞赐指挥。」上许之离絶,又以不睦之咎,皆由公主,故不加责降焉。嘉祐元年夏,诏自今举选人充京官者,已举不得复首,又被举者亦不得纳举主人。诏文武官、宗室、嫔御、内官应奏荐亲戚补官,旧制过乾元节奏一人者,今过三年亲。郊乃得之,其余减损,各有差。

京师雨两月余,不止,水壊城西南隅,漂没军营民居甚众,宰相以下亲防役救,水河北京东西江淮防陜皆大水。

九月辛卯,上以疾瘳,恭谢天地于大庆,礼毕,御宣德门,大赦,改元,恩赐皆如南郊。

二年夏五月庚辰,管勾麟府路军马公事郭恩遇夏贼于屈野河西,与战败绩。恩及走马承受公事黄元道皆爲贼所擒。秋,贼复遣元道归。

诏文武官应磨勘转官者,皆令审官院以时举行,毋得自投牒。又诏自今间岁一设科场,复置明经科。

三年五月甲申榜,朝堂敕盐铁副使郭申锡,属与李参讼失实,黜知濠州。

李参,郓州人,爲定州通判。夏守恩爲真定路部署,贪滥不法。转运使杨偕、张存欲发其事,使参按之,得其敛戍军家口钱十万,爲之遣放者。权知定州,取富民金钗四十二枚

译杨乐道说:起初,章献太后为皇上娶了郭后,郭后倚仗章献太后的势力而骄横嫉妒。章献太后去世后,郭后与尚美人争宠,抓伤了当今皇上的脖子。皇上召来都知阎文应给他看伤痕,阎文应劝皇上废黜郭后。皇上询问吕夷简,吕夷简也说:“古已有之。”于是下诏将郭后废为金庭教主。阎文应怀揣诏书和道袍交给她。郭后愤怒,出言不逊,阎文应立即将她驱赶出去,用车送到瑶华宫。不久皇上后悔了,创作了《庆金枝》曲,派使者赐给郭后,郭后和诗献回。皇上又下诏让她入宫,阎文应害怕,以生病为由上报。皇上命赐酒和药给她,阎文应于是用毒酒将她毒死【丁正臣说:范讽问皇上,皇上用郭后的话告诉他,并提及阎文应的病,是阎文应让医生下毒,皇上始终不知道】。

庆历三年九月,知谏院蔡襄上奏说:“从今以后,中书、枢密院的执政官员,除非是休假的日子,不得在私宅会见宾客;想要咨询天下事务,搜访奇异人才,允许临时延请召见。”皇帝下诏听从了他的建议。

至和二年七月,翰林学士欧阳修上奏说:“两制以上的官员,不得前往两府官员的私宅。”皇帝下诏听从了他的建议。

嘉祐四年五月,皇上亲自下诏赐给两府大臣说:“我观察往昔,君臣只有同心同德,才能知晓天下政务,享受无尽的福佑。如果设立猜忌防备的开端,就违背了信任的原则。因为纳言官屡次陈述驾驭臣下的规矩,颇立了一些科条,用来遏制邪恶奸佞。如今图谋任用贤哲,倚靠他们作为股肱之臣,咨询治国大道,推诚相待没有隔阂,却还有禁令未解除,这难道符合我的心意吗?先前规定两制臣僚,不允许到执政私宅;两府大臣奏荐的人,不得担任台谏官。所有这些条约,全部废除,希望使君臣之间,完全没有猜疑的痕迹。你们谋划举措,道义上应当如何。”

嘉祐七年二月癸卯日,任命驸马都尉李玮知卫州事,兖国公主入住禁中,李玮的生母杨氏回到李玮的宅第,公主的乳母韩氏搬出居住在外,公主宅邸的勾当内臣梁怀吉【案《宋史》作怀一】被勒令回归私省,公主宅邸的各种侍应人员开始都随遣入【案此句有讹误】。李玮相貌丑陋性情朴实,皇上因为章懿太后的缘故,命他尚公主,自从公主出嫁以来,常把他当作庸奴看待,乳母韩氏等人又从中离间,梁怀吉等人在公主阁内侍奉,公主喜爱他们,公主曾与梁怀吉等人闲饮,杨氏窥视到,公主愤怒殴打伤了杨氏,因此外人喧哗,都有异议,朝廷将梁怀吉等人贬逐到外州,公主怨恨,有时想自缢,有时想投井,有时纵火,有时焚烧其他房屋,以要挟皇上,一定要召梁怀吉等人回来,皇上不得已也召他们回来,但公主主意终究厌恶李玮,至此不再肯入中门,居住在防事,昼夜不眠,有时想自尽,有时想突走出外,状若癫狂,左右将情况上报,所以有此任命。三月戊申朔,壬子日制书说:“陈列车服等级,是为了显示王姬的尊贵;开启脂泽封号,是为了昭示帝女的宠爱。这虽然是亲爱所属,但关系到风化,如果不能在家中和谐,那么怎么给世俗做表率?兖国公主生来非常聪慧,我所钟爱怜惜,所以在外家近亲中,寻求副车的良好配偶,但保傅无状,闺门失欢,多年以来,生活不顺,传到听闻,深感惊骇。虽然恩义之常,人所难断,至于赏罚之际,我怎么敢徇私?应当告谕大众,降封到下国。唉!只有肃穆雍容才能成就美德,只有柔顺才能聚合美名,至此恪守恭敬,或许能永享福泽。可降封为沂国公主,观察使驸马都尉李玮改建州观察使,依旧知卫州。”公主回到禁中后,皇上多次派人慰劳李氏,赐给李玮黄金二百两,并且对他说:“凡人富贵,也不必做公主的丈夫。”于是李玮的哥哥李璋上奏说:“家门福薄,弟弟李玮愚笨,不足以承受天家姻亲,请求赐给指挥。”皇上允许他们离绝,又因为不和睦的过错,都归咎于公主,所以没有加责降职。嘉祐元年夏,下诏从今以后举选人充任京官者,已经举荐不得再首举,被举荐者也不得纳举主人。下诏文武官、宗室、嫔御、内官应奏荐亲戚补官,旧制过乾元节奏一人者,现在过三年亲。郊乃得之,其余减损,各有差。

京师下雨两个多月不止,水冲毁了城西南角,淹没军营民居很多,宰相以下亲自防备役使救援,水河北京东西江淮防陜都发大水。

九月辛卯日,皇上因疾病痊愈,在大庆殿恭敬谢天地,礼毕,登上宣德门,大赦天下,改元,恩赐都像南郊一样。

二年夏五月庚辰日,管勾麟府路军马公事郭恩在屈野河西遇到夏贼,交战失败。郭恩及走马承受公事黄元道都被贼人擒获。秋天,贼人又派黄元道回来。

下诏文武官应磨勘转官者,都令审官院按时举行,不得自行投牒。又下诏从今以后隔一年设一次科场,恢复设置明经科。

三年五月甲申日榜,朝堂敕令盐铁副使郭申锡,因为与李参诉讼失实,贬知濠州。

李参,郓州人,任定州通判。夏守恩任真定路部署,贪婪不法。转运使杨偕、张存想揭发他的事,派李参查办,查出他敛取戍军家口钱十万,为他遣放者。权知定州,取富民金钗四十二枚

,爲之移卒于外县。守恩坐除名,连州编管。弟殿前指挥使守赟亦解兵权,由是知名。

译(朝廷)为他调派士兵到外县。守恩因此被革除官职,发配到连州编管。他的弟弟殿前指挥使守赟也被解除兵权,由此(守恩)声名显扬。

范文正公于景祐三年言吕相之短,坐落职知饶州。康定元年复天章阁待制知永兴军,寻改陜西都转运使。防吕公自大名复入相,言于仁宗曰:“范仲淹贤者,朝廷将用之,岂可但除旧职耶?”除龙图阁▯学士陜西经略安抚使。上以许公爲长者,天下皆以许公爲不念旧恶。文正面谢曰:“向以公事忤犯相公,不意相公乃尔奬拔。”许公曰:“夷简岂敢复以旧事爲念耶?”及文正知延州,移书谕赵元昊以利害。元昊复书,语极悖慢。文正具奏其状,焚其书不以闻。时宋相庠爲参知政事。先是许公执政,诸公唯诺,书▯尾而已,不敢有所预。宋公多与之论辨,许公不悦。一日二人独在中书,许公从容言曰:“人臣无外交,希文乃擅与元昊书。得其书又焚去不奏,他人敢尔耶?”宋公以爲许公诚深罪范也。时朝廷命文正分析,文正奏:“臣始闻贼有悔过之意,故以书诱谕之。防在福败,贼势益振,故复书悖慢。臣以爲朝廷见之而不能讨,则辱在朝廷,乃对官属焚之,使若朝廷初不知者,则辱在臣矣。故不敢以闻也。”奏上,两府共进宋公,遽曰:“范仲淹可斩。”杜祁公时爲枢密副使,曰:“仲淹之志出于忠果,欲爲朝廷招叛耳,何可深罪?”争之甚切。宋公谓许公必有言相助也,而许公黙然终无一语。上顾问许公如何,许公曰:“杜衍之言是,止可薄责而已。”乃降一官知耀州。于是论者喧然,而宋公不知爲许公所卖也。宋公亦寻出知扬州。

陜西转运使孙沔上书言:“自夷简当国,黜忠言,废▯道,以姑息爲安,以避谤爲智。柔而易制者,升爲心腹;奸而可使者,保爲羽翼。是张禹不独生于汉,而李林甫复见于今也。”夷简见书,谓人曰:“元规药石之言,但恨闻此迟十年耳。”

丁正臣曰:「皇侄宗实既坚辞宗正之命,诸中贵人乃荐燕王元俨之子允初。上召入宫,命坐,赐茶。允初顾左右曰:「不用茶,得熟水可也。」左右皆笑。既罢,上曰:「允初痴騃,岂足任大事乎?」

濮王薨,任守忠王世宁防葬事,凌蔑诸子所馈遗近万缗,而心犹未厌,故奏宗懿不孝,坐夺俸黜官。

癸未,皇子犹坚卧不肯入肩舆。宗谔责之曰:「汝爲人臣子,岂得坚拒君父之命而终不受耶?我非不能与众执汝,强置于肩舆,恐使汝遂失臣子之义,陷于恶名耳。」皇子乃就濮王影堂恸哭而就肩舆【杨乐道云】

令教授周孟阳作让知宗正表,毎一表饷之金十两。孟阳辞皇子曰:「此不足爲谢,俟得请方当厚酬耳。」凡十八表,孟阳获千余缗【亦乐道云】

丁正臣曰:「皇子坚辞新命,孟阳使人谓之曰:『君已有此迹,若使中人别有所奏,君独能无恙乎?』」

  涑水记闻卷八

<子部,小说家类,杂事之属,涑水记闻》>

  钦定四库全书

  涑水记闻卷九

  宋 司马光 撰

景祐三年正月,诏御史中丞杜衍沙汰三司吏。吏疑衍建言,己亥,三司吏五百余人诣宰相第諠哗,又诣衍第诟詈,乱挟瓦砾。诏捕,后行三人,杖脊,配沙门岛,因罢沙汰。

壬申,以翰林学士、户部郎吴奎为左司郎中,权知开封府;翰林侍读学士、权知开封府王素充羣牧使。初,素与欧阳修数称富弼于上前,弼入相,素颇有力焉。弼既在相位,素知开封府,冀弼引己以登两府,既不如志,因诋毁弼,又求外官,遂出知定州府,徙知益州,复还知开封府,愈郁郁不得志,厌倦烦剧,府事多卤莽不治,数出游宴。素性骄侈,在益州、定州皆以贿闻,为人无志操,士大夫多鄙之。开封府先有散从官马千、马清,善督察盗贼,累功至班行,府中赖之。或谓素二马在外,威福自恣,大为奸利,素悉奏逐之,逺方。于是京师盗贼累发,求捕不获,台官言素不才,亦自乞外补,朝廷因而罢之。

大理寺丞杨忱监蕲州酒税,仍令御史台即日押出城。忱故翰林侍读学士偕之子,少与弟慥俱有俊声。忱治《春秋》,慥治《易》,弃先儒旧説,务为高竒,以欺骇流俗。其父甚竒之,与人书曰:「天使忱、慥力

译范文正公在景祐三年进言吕相的短处,因此获罪被免职,担任饶州知州。康定元年,恢复天章阁待制的官职并任永兴军知州,不久改任陕西都转运使。吕公从大名府再次入朝为相,对仁宗说:“范仲淹是贤能的人,朝廷将要用他,怎么可以只授予他原来的官职呢?”于是授予范仲淹龙图阁学士、陕西经略安抚使。皇上认为吕公是宽厚长者,天下人也认为吕公不记旧仇。范仲淹当面谢恩说:“以前因公事冒犯了相公,没想到相公竟然如此奖拔我。”吕公说:“夷简怎敢再拿旧事放在心上呢?”等到范仲淹任延州知州时,写信向赵元昊晓以利害。元昊回信,言语极其悖逆轻慢。范仲淹详细上奏了这种情况,却烧毁了那封信,没有让皇上知道。当时宋相庠任参知政事。起初吕公执政时,各位大臣只是唯唯诺诺,在文书末尾签名而已,不敢有所参与。宋公多次与他辩论,吕公很不高兴。一天,两人独自在中书省,吕公从容地说:“人臣没有外交,范仲淹却擅自与元昊通信。得到他的回信又烧毁不奏报,别人敢这样做吗?”宋公认为吕公确实深深地怪罪范仲淹。当时朝廷命令范仲淹分析辩解,范仲淹上奏说:“臣起初听说贼人有悔过的意思,所以写信诱导晓谕他。吕公在福州战败,贼人的势力更加振奋,所以回信悖逆轻慢。臣认为朝廷如果看到这封信却不能讨伐,那么耻辱就在朝廷;于是我在下属面前烧毁了它,让朝廷好像起初不知道这件事,那么耻辱就在臣身上了。所以不敢让皇上知道。”奏章呈上后,两府大臣都进言宋公,宋公急忙说:“范仲淹可以斩首。”杜祁公当时任枢密副使,说:“范仲淹的志向出于忠诚果断,是想为朝廷招降叛贼罢了,怎么能深究他的罪责呢?”争论得非常激烈。宋公以为吕公一定有话相助,但吕公沉默始终没有说一句话。皇上询问吕公意见如何,吕公说:“杜衍的话是对的,只可以轻微责备罢了。”于是范仲淹被降一级官职,任耀州知州。于是议论的人纷纷喧嚷,而宋公不知道被吕公所出卖。宋公不久也出京任扬州知州。

陕西转运使孙沔上书说:“自从吕夷简掌权以来,贬黜忠言,废弃正道,把姑息养奸当作安定,把躲避诽谤当作智慧。性格柔弱容易控制的,提升为心腹;奸诈而可以驱使的,保护为羽翼。这是张禹不仅出生在汉代,而李林甫又出现在今天了。”吕夷简看到上书,对人说:“元规(孙沔字)药石般的忠言,只是遗憾听到这话晚了十年罢了。”

丁正臣说:“皇侄宗实既然坚决辞让宗正寺的任命,各位宦官就推荐燕王元俨的儿子允初。皇上召他入宫,命他坐下,赐茶。允初看着左右的人说:‘不用茶,得到热水就可以了。’左右的人都笑了。结束后,皇上说:‘允初痴傻,怎么能担当大事呢?’”

濮王去世,任守忠、王世宁负责丧事,凌辱轻视濮王诸子所赠送的近万缗钱财,心里还不满足,所以上奏宗懿不孝,因此被夺去俸禄、罢免官职。

癸未日,皇子仍然坚持躺着不肯进入轿子。宗谔责备他说:“你作为人臣人子,怎么能坚决拒绝君父的命令而最终不接受呢?我不是不能和大家一起抓住你,强行把你放在轿子里,是怕让你失去臣子之义,陷入恶名罢了。”皇子于是到濮王的影堂痛哭,然后进入轿子【杨乐道说】

命令教授周孟阳撰写辞让宗正寺知事的表章,每写一表赏赐他黄金十两。孟阳对皇子说:“这不足以作为谢礼,等到请求得到批准时,才应当厚厚地酬谢。”一共写了十八道表,孟阳获得了一千多缗钱【也是杨乐道说的】

丁正臣说:“皇子坚决辞让新的任命,孟阳派人对他说道:‘你已经有这样的行迹了,如果让宦官另外有所奏报,你难道能安然无恙吗?’”

涑水记闻卷八

<子部,小说家类,杂事之属,涑水记闻》>

钦定四库全书

涑水记闻卷九

宋 司马光 撰

景祐三年正月,下诏御史中丞杜衍淘汰三司的吏员。吏员怀疑是杜衍进言,己亥日,三司五百多名吏员到宰相府第喧哗,又到杜衍府第辱骂,混乱中挟带瓦砾投掷。下诏逮捕,后来执行刑罚的三人,被杖击脊背,发配沙门岛,因此停止了淘汰。

壬申日,任命翰林学士、户部郎中吴奎为左司郎中,代理开封府知府;翰林侍读学士、代理开封府知府王素充任群牧使。起初,王素与欧阳修多次在皇上面前称赞富弼,富弼入朝为相,王素颇有帮助。富弼既然在相位,王素任开封府知府,希望富弼引荐自己进入两府,既然不符合心意,就诋毁富弼,又请求外任,于是出任定州知府,调任益州知府,又回来任开封府知府,更加郁郁不得志,厌倦烦琐的事务,府中事务大多草率不治理,多次出游宴饮。王素生性骄横奢侈,在益州、定州都因受贿闻名,为人没有志节操守,士大夫大多鄙视他。开封府先前有散从官马千、马清,善于督察盗贼,累积功劳升到班行,府中依赖他们。有人说两个马姓官员在外,威福自专,大肆谋取奸利,王素全部上奏将他们驱逐到远方。于是京城盗贼屡次发生,追捕不到,台官说王素没有才能,王素自己也请求外补,朝廷因此罢免了他。

大理寺丞杨忱监领蕲州酒税,仍命令御史台当天押送出城。杨忱原是翰林侍读学士杨偕的儿子,年轻时与弟弟杨慥都有俊才的名声。杨忱研究《春秋》,杨慥研究《易》,抛弃先儒的旧说,务求高深奇特,来欺骗惊骇流俗。他们的父亲非常惊奇,在与人书信中说:“天使杨忱、杨慥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