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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涑水记闻八

涑水记闻卷七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48–57 段

遂平。张咏时有僧行止不明,有司执之以白咏。咏熟视判其牒曰:“勘杀人贼。”既而案问,果一民也,与僧同行于道中,杀僧取其祠部戒牒、三衣,因自披剃爲僧。僚属问咏,何以知之?咏曰:“吾见其额上犹有系巾痕也【王胜之云】

译遂平。张咏任知州时,有个僧人行为举止不明,有关部门将他逮捕并禀报给张咏。张咏仔细端详,在文书上批写道:“这是杀害人的贼人。”不久经过审讯,果然是一个平民,他与僧人在路上同行,杀害了僧人并夺取了他的祠部戒牒和三衣,于是自己剃度装作僧人。僚属问张咏,凭什么知道他是凶手?张咏说:“我看见他额头还留有系头巾的痕迹。”【王胜之云】

眞宗造玉清昭应宫,张咏上言:“不审造宫观,竭天下之财,伤生民之命,此皆贼臣丁谓诳惑陛下。乞斩丁谓头,置于国门以谢天下;然后斩咏头,置于丁谓之门以谢丁谓。”上亦不罪焉【不记所传】

眞宗判开封府,杨砺爲府僚,及登储贰,因爲东宫官,即位爲枢密副使,病甚,眞宗幸其第,问疾,所居在隘巷中,辇不能进,左右请还,上不许,因降辇歩至其第,存问甚至【原叔云】

杨砺,太祖建隆初状元及第,在开封府。眞宗问砺:“何年及第?”砺唯唯不对。眞宗退,问左右,然后知之,自悔失问。砺不以科名自伐,由是重之。

眞宗知开封府,李应机知咸平县。府遣散从以帖下县,有所追捕。散从恃势讙呼于县庭。应机怒曰:「汝所事者王也,我所事者王之父也。父之人可以笞子之人,汝乃敢如此!」杖之二十。散从走归,具道其语,泣诉于王。王不答而黙记其名,嘉其谅。▯及即帝位,擢应机通判益州事,召之登殿,谓之曰:「朕方以西蜀爲忧,故除卿此官,委以蜀事。此未足爲大任,卿行第勉之。有便宜事,密疏以闻。」应机至州未几,有走马入奏事。前一日,知州置酒饯之,应机故称疾不防。走马心已不平。及暮,应机又使人谓走马曰:「应机有密疏欲附走马入奏,明日未可行也。」走马不知其受上防,愈怒,强应之曰:「诺。」明日,走马使人诣应机曰:「某治装已毕,且行矣,愿得所赍文疏。」应机曰:「某之疏不可使人传也,当自来受之。」走马虽怒,其意欲积其骄横之状,具奏于上,乃诣应机▯舍受其疏以行。既至陞殿,上迎问曰:「李应机无恙乎?有疏来否?」走马愕然失据,即对曰:「有。」因探其懐出之。上周览称善数四,因问应机在蜀治行何如。走马踧踖转辞,更称誉之上。曰:「汝还语应机,凡所言事皆善已施行矣,更有意见尽当以闻。蜀中无事,行召卿矣。」顷之,召入迁擢,数岁中至显官。应机爲吏强敏,而贪财多权诈。其后上亦察其人,寖疎之【李公逹云】

景德初,契丹侵澶州,枢密使陈尧叟奏请江河皆撤去浮桥,舟船皆收南岸。敕下河阳、陜州、河中府,如其奏,百姓大惊扰。监察御史王济知河中府,独不肯撤,封还敕书,且奏以爲不可。陜州通判张稷时以公事在外,州中已撤浮桥。稷还,闻河中府不撤,乃复修。寇相时在中书,由是知此二人。明年,召济爲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方且进用。济性鲠▯,众多嫌之。及寇相出,济遂以郎中知杭州,徙知洪州而卒。稷亦徙爲三司判官转运使。景德初,契丹犯河北,王钦若镇府,有兵十万余。契丹将至,城中惶遽。钦若与诸将探符守诸门。閤门使孙全照曰:“全照将家子,请不探符,诸官自择便利处所,不肯当者,某请当之。”既而莫肯守北门者,乃以全照付之。钦若亦自分守南门。全照曰:“不可,参政主帅号令所出,谋画所决。北门至南门二十里,请复待报,必失机防,不如居中央府署,保固腹心,处分四面则大善。”钦若从之。全照素教蓄,毎地分弩手,皆执朱漆弩,射人马洞彻重甲,随所指挥,用无不胜。于是大开北门,下钓桥以待之。契丹素畏其名,皆环过,攻东门,良久舍之,急趣故城。是夜月黑,契丹自故城潜师复过魏府,伏兵断其后,魏兵不能进退。全照请于钦若曰:“▯亡此兵,是无魏也。北门不足守,全照请救之。”钦若许之,全照率麾下出南门,力战杀伤契丹后兵略尽,魏乃复存【董照云】

寇莱公少时不修小节,颇爱飞鹰走狗。太夫人性严,尝不胜怒,举秤锤投之中,足流血。由是折节从学,及贵母已亡,扪其痕輙哭【楚楷云】

景德中,契丹犯澶渊,天子亲征,枢密使陈尧叟、王钦若密奏宜幸金陵,以避其锋。是时,乘舆在河上行宫,召寇准入谋事。准将入,闻内中人谓上曰:「羣臣欲将兵,何之耶?何不速还京师?」准入见上,以金陵谋问之。准曰:「羣臣怯懦无知,不异于向者妇人之言。今强敌迫近,四方危心

译真宗修建玉清昭应宫,张咏上书说:“不知修建宫观,耗尽天下的财力,伤害百姓的生命,这都是奸臣丁谓欺骗迷惑陛下。请求砍下丁谓的头,放在城门下向天下谢罪;然后砍下我的头,放在丁谓门前向丁谓谢罪。”皇上也没有怪罪他。【不记所传】

真宗担任开封府尹时,杨砺是府中的僚属,等到真宗被立为太子,杨砺因此担任东宫官职,真宗即位后,杨砺任枢密副使,病重时,真宗亲自到他家探望,询问病情,杨砺住在狭窄的巷子里,车驾无法进入,左右侍从请求返回,皇上不允许,于是下车步行到杨砺家,慰问非常周到。【原叔云】

杨砺,在太祖建隆初年考中状元,在开封府任职。真宗问杨砺:“哪一年考中进士?”杨砺只是恭敬地答应而不回答。真宗退朝后,询问左右侍从,这才知道情况,自己后悔没有问清楚。杨砺不拿科举功名自我夸耀,因此真宗更加敬重他。

真宗担任开封府尹时,李应机任咸平县知县。府里派遣随从拿着公文到县里,有所追捕。随从倚仗权势在县衙前喧哗叫嚷。李应机愤怒地说:“你所侍奉的是王爷,我所侍奉的是王爷的父亲。父亲的人可以鞭打儿子的人,你竟敢这样!”杖责他二十下。随从跑回去,详细说了那些话,哭着向王爷诉说。王爷没有回答,却默默记下了他的名字,赞赏他的忠直。等到真宗登上皇位,提拔李应机为益州通判,召他上殿,对他说:“我正为西蜀担忧,所以任命你担任这个官职,把蜀地的事务托付给你。这还不足以称为大任,你去了再努力吧。有适宜处理的事情,秘密上奏让我知道。”李应机到州任不久,有走马使入朝奏事。前一天,知州设酒为他饯行,李应机故意称病不去。走马使心里已经不平。到了傍晚,李应机又派人告诉走马使说:“李应机有密奏想托走马使入朝上奏,明天不能先行。”走马使不知道他受了皇上嘱咐,更加愤怒,勉强答应说:“好。”第二天,走马使派人到李应机那里说:“我已经收拾好行装,就要出发了,希望能得到所携带的文书。”李应机说:“我的密奏不能让人转交,应当亲自前来领取。”走马使虽然愤怒,但他想积累李应机骄横的罪状,详细上奏给皇上,于是亲自到李应机家领取密奏后出发。到了升殿时,皇上迎问说:“李应机好吗?有密奏来吗?”走马使惊愕得不知所措,就回答说:“有。”于是从怀里掏出密奏。皇上阅览后称赞了好几次,接着问李应机在蜀地的政绩如何。走马使局促不安,改口称赞李应机。皇上说:“你回去告诉李应机,凡是他所说的事情都已经很好地施行了,再有意见都要上奏。蜀地无事,不久就召你回来。”不久,召他入朝升迁,几年中做到了显要官职。李应机做官吏强干敏捷,但贪财且多权术欺诈。后来皇上也察觉了他这个人,逐渐疏远他。【李公逹云】

景德初年,契丹侵犯澶州,枢密使陈尧叟上奏请求将江河上的浮桥都撤去,船只都收到南岸。敕令下达河阳、陕州、河中府,按照他的奏请执行,百姓大为惊扰。监察御史王济任河中府知府,唯独不肯撤桥,封还敕书,并且上奏认为不可。陕州通判张稷当时因公事在外,州里已经撤了浮桥。张稷回来,听说河中府没有撤桥,于是又修复了浮桥。寇准当时在中书省,因此知道了这两个人。第二年,召王济为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正要提拔重用。王济性格刚直,众人大多嫌恶他。等到寇准出朝,王济就以郎中的身份任杭州知州,调任洪州知州后去世。张稷也调任三司判官、转运使。景德初年,契丹侵犯河北,王钦若镇守府城,有兵士十多万。契丹将要到达,城中惶恐不安。王钦若与各位将领抓阄守卫各门。閤门使孙全照说:“我是将门子弟,请不抓阄,各位官员自己选择便利的地方,不肯担当的,我请求担当。”过了一会儿没有人肯守北门,于是把北门交给孙全照。王钦若也打算分守南门。孙全照说:“不行,参政是主帅,号令由此发出,谋略由此决定。北门到南门二十里,如果等待报告,必定失去战机,不如驻守中央府署,保卫核心,指挥四面则最好。”王钦若听从了他。孙全照平时训练有素,各地分派的弩手,都拿着朱漆弩,射人马能穿透重甲,随他指挥,用兵没有不胜利的。于是大开北门,放下吊桥等待敌军。契丹一向畏惧他的名声,都绕道而过,攻打东门,很久后放弃,急忙趋向故城。这天夜里月色昏暗,契丹从故城暗中出兵再次经过魏府,伏兵断绝了他们的后路,魏兵不能进退。孙全照向王钦若请求说:“失去这支军队,就等于失去了魏州。北门不值得守,我请求去救援。”王钦若答应了他,孙全照率领部下出南门,奋力作战,杀伤契丹后军几乎殆尽,魏州才得以保全。【董照云】

寇莱公年轻时不注重小节,很喜欢放鹰跑狗。老母性格严厉,曾经忍不住愤怒,举起秤锤打他,脚上流出血。因此他改过自新,专心求学,等到显贵时母亲已经去世,抚摸那些伤痕就哭泣。【楚楷云】

景德年间,契丹侵犯澶渊,天子亲自出征,枢密使陈尧叟、王钦若秘密上奏建议前往金陵,以避开敌人的锋芒。这时,皇帝在河上行宫,召寇准入内谋划事情。寇准将要进入,听到宫内的人对皇上说:“群臣想带兵,去哪里呢?为什么不迅速返回京师?”寇准入见皇上,把去金陵的计谋问他。寇准说:“群臣怯懦无知,和刚才妇人的话没有两样。现在强敌逼近,四方人心危惧

,陛下惟可进尺,不可退寸。河北将士旦夕望陛下至,气势百倍。今若陛下回銮数歩,则四方瓦解,敌乗其势,金陵可得至耶?」上善其计,乃北渡河。

译陛下只能进一尺,不能退一寸。河北的将士日夜盼望陛下到来,士气百倍。如今如果陛下退后几步,那么四方就会瓦解,敌人会乘势进攻,金陵还能到达吗?皇上认为他的计策很好,于是向北渡过黄河。

丁寇异趋不协久矣。寇爲枢密使,曹利用爲副使。寇以其武人轻之,议事有不合者,莱公輙曰:“君一武夫耳,岂解此国家大体?”郓公由是衔之。眞宗将立刘后,莱公及王旦、向敏中皆谏,以爲出于侧微,不可。刘氏宗人横于蜀中,夺民盐井,上以后欲舍其罪,莱公固请,必行其罪。是时上已不能记览,政事多宫中所决。丁相知曹寇不平,遂与郓公合谋,罢莱公政事,除太子少傅。上初不知,岁余忽问左右曰:“吾目中久不见寇准何也?”左右亦莫敢言。上崩,太后称制,莱公贬雷州。是岁丁相亦获罪。张齐贤爲布衣时,倜傥有大度,孤贫落魄,常舍道上逆旅。有羣盗十余人防食于逆旅之间,居人皆惶恐窜匿,齐贤径前揖之曰:“贱子贫困,欲就诸大夫求一醉饱可乎?”盗喜曰:“秀才乃肯自屈,何不可者?顾吾辈麤疎,恐爲秀才笑耳。”即延之坐。齐贤曰:“盗者非龌龊儿所能爲也,皆世之英雄耳。仆亦慷慨士,诸君又何间焉?”乃取大碗满酌饮之,一举而尽,如是者三。又取豚肩以指分爲数段而啗之,势若狼虎。羣盗视之,愕眙皆咨嗟曰:“眞宰相器也!不然,何能不拘小节如此也?”他日宰执天下,当念吾曹皆不得已而爲盗耳,愿早自结纳。竞以金帛遗之,齐贤皆受不让,重负而还。

张齐贤眞宗时爲相,戚里有争分财不均者,更相诉讼,又因入宫自理于上前,更十余日不能断。齐贤曰:“是非台府所能决也,臣请自治之。”上许之。齐贤坐相府,召诸讼者曰:“汝非以彼所分财少乎?”皆曰:“然。”即命各供状结实,乃召两吏趣从其家,令甲家入乙舍,乙家入甲舍,货财皆按堵如故,分书则交易之,讼者乃止。明日奏上,大悦曰:“朕固知非君莫能定者【张昭孙云】

长安多仕族子弟,恃廕纵横,二千石鲜能治之者。陈尧咨知府,有李太监者,尧咨旧交,其子尤爲强暴。一旦以事自致公府,尧咨问其父兄:“宦游何方得安?信否?”语言勤至。既而让曰:“汝不肖无頼,如是我不能与汝言,官法又不能及汝,恃赎刑无复耻耳。我与尔父兄善,义犹骨肉,当代汝父兄训之。”乃引于便坐,手自杖之数十下。由是子弟亡頼者皆惕息。然其用刑过酷,有博戏者杖之桎梏,列于市,置死马于其傍,腐臭气中疮皆死。后来者系于先死者之足,其残忍如此【董昭云】

眞宗时,王钦若善承人主意,上望见輙悦之。毎拜一官,中谢日,輙问曰:"除此官且可意否?"其宠遇如此。钦若爲人隂险多诈,善以巧谲中人,人莫之悟。与王旦同爲相,翰林学士李宗谔有时名,旦善视之。旦欲引参政事,以告钦若。钦若曰:"善。"旦曰:"当以白上。"宗谔家贫,禄廪不足以给防嫁,且前后资借之,凡千余缗。钦若知之。故事,参知政事中谢日,所赐物近三千缗。钦若因密奏:"宗谔负王旦私钱不能偿,旦欲引宗谔参知政事,得赐物以偿已债,非爲国择贤也。"明日,旦果以宗谔名荐于上,上作色不许。其权谲皆此▯后罢相爲资政殿学士。故事,杂学士竝在翰林学士下。及钦若入朝,上见其位在李宗谔下,怪之,以问左右。左右以故事对,上即除钦若资政殿大学士,位在翰林学士上。资政殿大学士自此始。初,钦若与丁谓善,援引至两府。及谓得志,稍叛钦若,钦若憾之。及立皇太子,以当时两府领少师、少傅、少保,召钦若于外爲太子太保。眞宗不豫,事多遗忘。丁谓方用事,寻有诏,钦若以太子太保归班。钦若袖诏书曰:"上命臣以归班,不识诏防所谓。"上留其诏,改除司空、资政殿大学士。顷之,钦若宴见,上问:"卿何故不如中书?"对曰:"臣不爲宰相,安敢之中书?"上顾都知,送钦若诣中书视事。钦若既出,使都知奏以无白麻,不敢奉诏,因归私第。上命中书降麻,丁谓因除钦若节度使、同平章事、西京留守【案此下原本缺数句】钦若上表请觐,未反,亟留府事,委僚属而入朝。谓因责以擅委符印,诣阙无人臣礼,下诏贬司农卿、南

译丁谓与寇准政见不同、不合,已经很久了。寇准担任枢密使,曹利用担任副使。寇准因为曹利用是武人而轻视他,议事时有意见不合的地方,寇准就说:“你不过是一个武夫罢了,哪里懂得这国家的大体?”曹利用因此对他怀恨在心。真宗将要立刘氏为皇后,寇准以及王旦、向敏中都进谏,认为她出身低微,不可以立。刘氏的宗族在蜀中横行霸道,强夺百姓的盐井,皇上因为刘氏是皇后想赦免他们的罪过,寇准坚决请求,一定要惩处他们的罪行。这时皇上已经不能亲自阅览奏章,政事大多由宫中决定。丁谓与曹利用对寇准不满,于是与曹利用合谋,罢免了寇准的政事职务,改任太子少傅。皇上起初不知道,一年多后忽然问左右侍从说:“我眼前很久没有看到寇准,是为什么呢?”左右侍从也不敢说话。皇上驾崩,太后临朝听政,寇准被贬到雷州。这一年丁谓也获罪。张齐贤还是平民时,洒脱豪放有大度,孤苦贫穷落魄,常常寄宿在路上的旅店。有一群十多个强盗在旅店中吃饭,居民都惶恐地躲藏起来,张齐贤径直上前拱手作揖说:“我贫困,想向各位求一顿醉饱,可以吗?”强盗高兴地说:“秀才竟然肯委屈自己,有什么不可以呢?只是我们粗疏,恐怕被秀才笑话罢了。”于是邀请他坐下。张齐贤说:“做强盗的不是猥琐小人能做的,都是世间的英雄。我也是慷慨之士,各位又何必见外呢?”于是取来大碗斟满酒喝下,一口气喝完,像这样喝了三次。又取来猪腿用手指分成几段吃下去,气势像狼虎一样。强盗们看着他,惊讶得瞪大眼睛都赞叹说:“真是宰相的器量啊!不然,怎么能不拘小节到这种地步呢?”将来你执掌天下政事,应当想起我们这些人都是不得已才做强盗的,希望你早点与我们结交。于是把金银布帛送给他,张齐贤都接受而不推辞,背着沉重的财物回去。

张齐贤在真宗时担任宰相,亲戚邻里中有争分财产不均的,互相诉讼,又因为进入宫中向皇上面前自理,过了十多天不能判决。张齐贤说:“这不是台府所能决定的,臣请求亲自处理。”皇上允许了。张齐贤坐在相府,召来各位诉讼的人说:“你们不是因为他们分的财产少吗?”都说:“是的。”于是命令各自写供状确认,于是召来两个官吏催促他们从各自家中,让甲家进入乙家,乙家进入甲家,货物财产都按原样不动,分书的契约则交换,诉讼的人于是停止。第二天向皇上奏报,皇上非常高兴说:“朕本来就知道除了你没有人能定夺这件事。”【张昭孙说】

长安有很多官宦子弟,依仗恩荫横行霸道,二千石官员很少能治理他们。陈尧咨任府尹,有个李太监,是陈尧咨的老朋友,他的儿子尤其强暴。有一天因为事情自己来到公府,陈尧咨问他的父兄:“宦游何方得安?可信吗?”言语勤切周到。不久责备说:“你不肖无赖,像这样我不能与你说话,官法又不能触及你,依仗赎刑没有羞耻罢了。我与你的父兄交好,情义如同骨肉,应当代替你的父兄训诫你。”于是引到便坐,亲手杖打他几十下。从此子弟中无赖的人都恐惧屏息。然而他用刑过于残酷,有赌博的人杖打后戴上枷锁,陈列在市场上,在旁边放置死马,在腐臭气味中疮口都死了。后来的人系在先死者的脚上,他的残忍就是这样。【董昭说】

真宗时,王钦若善于迎合皇上的心意,皇上望见他就高兴。每次授予一个官职,在谢恩那天,总是问说:“授予这个官职还满意吗?”他的宠遇就是这样。王钦若为人阴险多诈,善于用巧诈中伤他人,人们没有察觉。与王旦同任宰相,翰林学士李宗谔当时有名声,王旦善待他。王旦想引荐他参知政事,告诉王钦若。王钦若说:“好。”王旦说:“应当向皇上禀报。”李宗谔家贫,俸禄不足以供给婚嫁,并且前后借贷给他,共一千多缗。王钦若知道了。旧例,参知政事谢恩那天,所赐物品价值近三千缗。王钦若于是密奏:“李宗谔欠王旦私钱不能偿还,王旦想引荐李宗谔参知政事,得到赐物来偿还自己的债,不是为了国家选择贤才。”第二天,王旦果然以李宗谔的名字推荐给皇上,皇上变脸不允许。他的权诈都是这样。〇后来罢相任资政殿学士。旧例,杂学士都在翰林学士之下。等到王钦若入朝,皇上见他的位在李宗谔之下,奇怪,问左右侍从。左右侍从以旧例回答,皇上就授予王钦若资政殿大学士,位在翰林学士之上。资政殿大学士从此开始。起初,王钦若与丁谓交好,引荐他到两府。等到丁谓得志,渐渐背叛王钦若,王钦若怨恨他。等到立皇太子,因为当时两府官员领少师、少傅、少保,召王钦若在外的任太子太保。真宗身体不适,事情多遗忘。丁谓正掌权,不久有诏书,王钦若以太子太保归班。王钦若袖藏诏书说:“皇上命令臣归班,不知道诏书所谓。”皇上留下他的诏书,改授司空、资政殿大学士。不久,王钦若宴见,皇上问:“你为什么不进中书?”回答说:“臣不做宰相,怎敢进中书?”皇上回头对都知说,送王钦若到中书视事。王钦若出来后,派都知奏报因为没有白麻诏书,不敢奉诏,于是回到私宅。皇上命令中书降麻,丁谓于是授予王钦若节度使、同平章事、西京留守【案此下原本缺数句】王钦若上表请求觐见,未返回,急忙留下府事,委托僚属而入朝。丁谓于是责备他擅自委托符印,到宫门没有臣子礼节,下诏贬为司农卿、南

京分司。防今上即位,丁谓败,章献太后以钦若先朝宠臣,复起知升州。自升州召还至北京,大臣始知之。既至,复爲相,然钦若不复大用,事如眞宗时矣。未几,有朝士自外方以寄遗钦若,爲人所知。钦若因自发其事,太后由是解。体顷之,薨于位,諡曰文穆,无子,养族人爲后。钦若方用事时,四方馈遗不可胜纪,其家金帛图书竒玩富于丁谓,爲天火所焚,一朝殆尽【辛若渝云】

译京分司。防备当今皇上即位,丁谓败落,章献太后因为王钦若是先朝受宠的大臣,又起用他担任升州知州。从升州被召还到京城,大臣们才开始知道这件事。到达京城后,他又担任宰相,然而王钦若不再被重用,办事就像真宗时期一样了。不久,有位朝臣从外地给王钦若寄送礼物,被人知道了。王钦若因此自己揭发这件事,太后因此解除他的职务。过了不久,他在任上去世,谥号叫文穆,没有儿子,收养同族的人作为继承人。王钦若当权的时候,各地的馈赠多得无法计算,他家中的金银布帛、图书、奇珍异玩比丁谓家还要丰富,被天火焚烧,一天之内全部烧光【辛若渝云】

王文穆爲人虽深刻,然其人智略士也。澶渊之役,文穆镇天雄,契丹既退,王亲军率大兵向魏府。魏府钤辖惧,欲闭城拒之。文穆曰:“不可,若果如此,则积嫌遂形,是成其叛心也。”乃命于城外十里结防棚以待之。至则迎劳欢宴,饮酒连日。既罢,其所统兵皆已分散诸道矣,亲军皆不知焉。康定初,河亭上遇一朝士缞服者言之:王钦若爲翰林学士,与比部员外郎▯集贤院修起居注洪湛同知贡举。湛后差入贡院,时诸科已试第六塲。是时法禁尚疎,钦若奴祁睿得出入贡院。钦若妻受一举人赂,书睿掌以姓名,语钦若皆奏名。有济源经科,因一僧许赂钦若银十铤,既入六铤,余负而不归。僧徃索之,因喧鬭事发,下御史台鞫案。事方纷纭,眞宗擢钦若参知政事。中丞赵昌言以狱辞闻,收钦若下台对辨。上虽知其事,终不许曰:“朕待钦若至厚,钦若欲银当就朕求之,何苦受举人赂耶?且钦若才登两府,岂可遽令下吏乎?”昌言争不能得。湛乃独承其罪,诏免死罪,杖背免刺面,配岭南牢城。湛家贫,毎防客从同僚梁颢借银器,是时适在其家没以爲赃。钦若内亦自愧,其后擢湛子鼎爲官以报之。眞宗晚年,钦若恩遇寖衰,人有言其受金者。钦若于上前辨白,乞下御史台覈实。上不悦曰:“国家置御史台,固欲爲人辨虚实耳。”钦若惶恐,因求出藩,乃命知杭州【蘓子容云】

王钦若爲亳州判官,监防亭仓。天久雨,仓司以谷湿,不爲受纳。民自逺方来输租者,食谷且尽,不能得输。钦若悉命输之,仓奏请不拘年次,先支湿谷,不至朽败。奏至,太宗大喜,手诏答许之,因识其名。秩满入见,擢爲朝官。眞宗即位,钦若首乞免放欠负,由是大被知遇,以至作相。天圣初,契丹遣使请借塞内地牧马,朝廷疑惑,不知所答。钦若方病在家,章献太后命肩舆入殿中问之。钦▯曰:「不与则示怯,不如与之。彼以虚言相恐喝耳,未必敢来。宜密诏曹玮,使奏乞整顿士马,以备非常。」太后从之。契丹果不入塞地。玮时知定州【董沔云】

太宗时,大臣得罪者,贬谪无所假贷,制辞极言诋之。未几,思其才,輙复起用。眞宗重于进退大臣,制辞亦加审慎。向敏中爲相,典故薛居正宅,居正子妇柴氏上书讼敏中典之亏价,且言敏中欲娶己,己不许。上面问敏中,对曰:“臣自丧妻以来,未尝谋及再娶。”既而上闻其欲娶王承衍女弟,责其不实,罢相归班。其麻辞曰:“翌赞之功未着,廉洁之操蔑闻。”又曰:“朕选用不明,搢绅兴诮,议者以敏中爲终身摈弃,不复用矣。”是时,凡旧相出镇者,多不以吏事爲意。寇莱公虽有重名,所至之处,终日游宴,所爱伶人,或付与富室,輙有所得,然人皆乐与之处,不以爲非也。张齐贤倜傥任情,获劫盗,或时纵遣之,所至著称。上曰:“大臣出临方面,惟向敏中尽心于民事耳。”于是有复用之意。防夏州李继迁末年,兵败被伤【爲潘罗支所射伤】自度孤危且死,属其子德明必归朝廷:“曰一表不听,则再请,虽累百表不得请,勿止也。”继迁死,德明纳款,上亦欲息兵,乃自永兴徙敏中知延州,受其降,事毕,徙知汝南府。东封西祀,皆以敏中爲东京留守。西祀还,遂复爲相,薨,相位。

向相在西京,有僧暮过村民家,求寄止,主人不许。僧求寝于门外车箱中,许之。夜半有盗入其家,自墙上挟一妇人并嚢衣而出。僧适不寐,见之,自念不爲主人所纳,而强求宿,而主人亡其妇及财,明日必执我诣县矣。因夜亡去,不敢循故道,走荒草中,忽堕眢井,则妇人已爲人所杀,先在其中矣。明日主人搜访亡僧并妇尸,得之井中,执以诣县,掠治。僧自诬云与子妇奸,诱与俱亡,恐爲人所得,因杀之投井中。暮夜不觉失足,亦坠其中。赃在井旁亡失,不知何人所取。狱成,诣府,府皆不以爲疑,独敏中以赃不获爲疑,引僧诘问数四,僧服罪,但言某前生当负此人,死无可辨者。敏中问之,僧乃以实对。敏中因密使吏访其贼

译王文穆为人虽然严厉苛刻,但他是一位有智谋的士人。澶渊之战时,王文穆镇守天雄军,契丹军队撤退后,王钦若的亲军率领大军开往魏府。魏府的钤辖官感到恐惧,想要关闭城门抵抗他们。王文穆说:“不可以,如果真这样做,那么积怨就会显露,这会促成他们的叛乱之心。”于是命令在城外十里处搭建防御棚屋来等待他们。军队到达后,王文穆迎接慰劳,欢宴相待,饮酒接连多日。宴会结束后,他们所统领的军队都已经分散到各道去了,亲军们都不知道这件事。康定初年,我在河亭上遇到一位穿丧服的朝士,他说道:王钦若担任翰林学士时,与比部员外郎、集贤院修起居注洪湛共同主持科举考试。洪湛后来被派入贡院,当时各科目的考试已经进行了第六场。这时法律禁令还比较宽松,王钦若的奴仆祁睿得以出入贡院。王钦若的妻子收受了一名举人的贿赂,让祁睿记下姓名,告诉王钦若全部录取。有一位济源的经学科举人,因为一名僧人许诺贿赂王钦若十铤银子,已经送入了六铤,剩下的没有归还。僧人去索要,因此发生争吵打斗,事情败露,被移交御史台审讯。事情正纷乱时,真宗提拔王钦若为参知政事。中丞赵昌言将审讯的供词上报,逮捕王钦若到御史台对质辩白。皇上虽然知道这件事,最终却不允许,说:“我对待王钦若非常优厚,王钦若想要银子应当向我索取,何必辛苦去收受举人的贿赂呢?况且王钦若刚刚进入两府任职,怎么能立刻让他受审于下级官吏呢?”赵昌言争辩不能取胜。洪湛于是独自承担罪责,诏令免除死罪,杖打背部以免刺面,发配到岭南牢城服役。洪湛家境贫寒,每次防备客人来访,都向同僚梁颢借银器,这时银器正好在他家,被没收作为赃物。王钦若内心也感到惭愧,后来提拔洪湛的儿子洪鼎做官来报答他。真宗晚年,王钦若受到的恩宠逐渐衰退,有人进言说他收受金银。王钦若在皇上面前辩白,请求交给御史台核实。皇上不高兴地说:“国家设置御史台,本来就是为了替人辨明虚实罢了。”王钦若惶恐不安,于是请求出京担任地方官,于是任命他知杭州【蘓子容说】

王钦若担任亳州判官时,监管防亭仓。天久雨,仓库官员因为谷物潮湿,不肯接收。百姓从远方来缴纳租税,粮食快要吃光了,却无法缴纳。王钦若全部命令接收,仓库上奏请求不拘泥于年份次序,先支取潮湿的谷物,不至于腐烂败坏。奏章送到,太宗非常高兴,亲手写诏书答复准许,因此记住了他的名字。任期届满入朝觐见,提拔为朝官。真宗即位,王钦若首先请求免除放还拖欠的赋税,因此深受知遇,以至于做到宰相。天圣初年,契丹派遣使者请求借塞内地放牧马匹,朝廷疑惑,不知道如何回答。王钦若当时生病在家,章献太后命令用轿子抬他进入殿中询问。王钦若说:“不给就显示怯懦,不如给他们。他们用虚言恐吓罢了,未必敢来。应当秘密诏令曹玮,让他上奏请求整顿兵马,以防备非常之事。”太后听从了他的建议。契丹果然没有进入塞内地。曹玮当时任定州知州【董沔说】

太宗时,大臣获罪的,贬谪没有宽贷,制词极力诋毁他们。不久,想到他们的才能,就重新起用。真宗对于大臣的升降很慎重,制词也加以审慎。向敏中担任宰相,典卖薛居正宅邸,薛居正儿媳柴氏上书控告向敏中典卖亏价,并且说向敏中想娶自己,自己不允许。皇上当面询问向敏中,回答说:“臣自从丧妻以来,未曾谋划再娶。”不久皇上听说他想娶王承衍的妹妹,责备他不实,罢相归班。他的麻词说:“辅佐之功未显,廉洁之操未闻。”又说:“朕选用不明,士大夫兴起讥讽,议论者认为向敏中将被终身摈弃,不再起用了。”这时,凡是旧相出京担任地方长官的,大多不把吏治事务放在心上。寇莱公虽然有重名,所到之处,整天游宴,所宠爱的伶人,有时交给富室,随即有所得,然而人们都乐于与他相处,不认为是错的。张齐贤洒脱任性,抓获劫盗,有时放纵遣返,所到之处著称。皇上说:“大臣出京担任地方长官,只有向敏中尽心于民事罢了。”于是有重新起用的意思。夏州李继迁末年,兵败受伤【被潘罗支射伤】自度孤危且死,嘱咐他的儿子李德明一定要归顺朝廷:“说一表不听,就再请,即使累百表不得请,也不要停止。”李继迁死,李德明纳款,皇上也想息兵,于是从永兴调向敏中知延州,接受他的投降,事情完毕,调任汝南府知府。东封西祀,都以向敏中为东京留守。西祀回来,于是又任宰相,在相位去世。

向相在西京时,有僧人傍晚经过村民家,请求寄宿,主人不允许。僧人请求睡在门外车箱中,允许了。半夜有盗贼进入他家,从墙上挟带一名妇人及衣囊而出。僧人恰好没睡,看见了,自想不被主人接纳,却强求住宿,而主人丢失了妇人及财物,明天必定抓我去县里了。于是连夜逃跑,不敢走原来的道路,跑进荒草中,忽然掉进枯井,则妇人已经被人所杀,先在里面了。第二天主人搜索寻找失踪的僧人及妇人尸体,在井中得到,抓去县里,拷打审讯。僧人自诬与儿媳通奸,引诱一起逃跑,恐怕被人抓住,因此杀了她投进井中。傍晚黑夜不觉失足,也掉进其中。赃物在井旁丢失,不知何人所取。案件成立,到府衙,府衙都不怀疑,只有向敏中因为赃物没获而怀疑,引僧人诘问多次,僧人服罪,只说某前生当负此人,死无可辨者。向敏中问他,僧人才如实回答。向敏中于是秘密派吏访查盗贼

。吏食于村店,店妪闻其自府中来,不知其吏也,问之曰:“某僧者,其狱如何?”吏绐之曰:“昨日已笞死于市矣。”妪叹息曰:“今若获贼,何如?”吏曰:“府已误决此狱矣,虽获贼亦不敢问也。”妪曰:“然则言之无伤矣。妇人者,乃此村中少年某甲所杀也。”吏曰:“某人安在?”妪指示其舍,吏就舍中掩捕获之。案问心服,并得其赃。一府咸以爲神【始平公云】

译官吏在村店吃饭,店里的老妇人听说他刚从府衙来,不知道他是官吏,便问他道:“那个僧人的案子怎么样了?”官吏欺骗她说:“昨天已经在市集上被鞭打致死。”老妇人叹息道:“现在如果抓到真凶,会怎样?”官吏说:“府衙已经错判了这个案子,即使抓到真凶也不敢再追究了。”老妇人说:“既然如此,说出来也没有害处。那个妇人,是被本村少年某甲杀害的。”官吏问:“某甲在哪里?”老妇人指了指他的住处,官吏便到那家中将其抓获。审讯后他心服口服,并查获了他的赃物。全府的人都认为这是神迹【始平公说】

王旦字子明,大名人。祖彻,进士及第,官至左拾遗。父祐,以文学介▯知名,知制诰二十余年,官至兵部侍郎,风鉴精审。旦少时,祐尝明以语人,谓旦必至公辅,手植三槐于庭以识之。旦自幼聪悟,寛裕清粹。太平兴国中,一举登进士第,除大理评事,知岳州平江县事,徙监潭州酒税,知州事。何承矩荐其才行,太宗诏除著作郎。时方兴文学,修三馆,建秘阁,购文籍,旦以选预校正。遭父丧,趣出供职。端拱中,通判郑州事,月余,徙濠州。遭母丧,去。诏复故任。淳化初,以殿中丞▯史馆。明年,除右正言,知制诰。四年,同判吏部流内铨,知攷课院。防妻父赵昌言参知政事,旦上奏,以知制诰中书属官,引唐独孤郁避权德舆事,固求解职。上嘉而许之,以礼部郎中充集贤院修撰,掌铨课如故。逾年,昌言罢政事,旦即日复知制诰,依前修撰,仍赐金紫。逮眞宗即位,除中书舍人。数月,召入翰林爲学士。寻知审官院,兼通进银台司。咸平三年,权知贡举,锁宿旬日,就拜给事中,同知枢密院事。明年,迁工部侍郎,参知政事。景德初,契丹南侵,从车驾幸澶渊,时郓王留守京师,暴得心疾,诏旦权东京留守事,乘传而归,听以便宜从事。三年,以工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明年,车驾幸永安,以旦爲朝拜诸陵大礼使。及还,监修国史。大中祥符元年,天书降,以旦爲封禅大礼使,又爲天书仪卫使,从登封泰山。迁中书侍郎,兼刑部尚书,同平章事。受诏作封禅坛颂。迁兵部尚书,同平章事。及祀汾隂,以旦爲汾隂大礼使。还,迁左仆射,同平章事。受诏作汾隂祠坛颂。上更欲迁旦官,旦沥恳固辞,乃止,加昭文馆大学士及增加功臣而已。及圣祖降临,又加门下侍郎。玉清昭应宫成,以旦爲玉清昭应宫使。铸铜像成,以旦爲迎奉圣像大礼使。寳符阁成,又爲天书刻玉使。车驾幸亳,以旦爲奉祀大礼使。上以兖州寿丘爲圣母降生之地,于是处建景灵宫,以旦爲朝修使。宫成,拜司空。国史成,进拜司徒。天禧元年,进拜太保同平章事。圣祖上尊号,以旦爲太极观奉上寳册使。旦在政府十有八年,以疾辞,累章不许。及自兖州还,恳请备至,乃诏册封太尉兼侍中,五日一赴起居,因入中书,遇军国有重事,不以时日竝入参决。旦闻之,惶恐拜章乞寝。恩至閤门候命,乃止,增加封邑而优假之,数卒如前诏。既而疾甚,求对便坐,扶以升殿。上见其癯瘠,恻然许之。旦退复上奏,明日册拜太尉,依前玉清昭应宫使,罢知政事,特给宰臣月俸之半,仍令礼官草具尚书省都堂署事之仪。未及行,其年九月己酉薨,赠太师尚书令,諡文正。上出次发哀,羣臣奉慰,擢其弟度支员外郎子大理评事睦爲卫尉寺丞,兄子大理寺丞质爲大理寺丞【案:自其弟以下至此有脱譌,旦兄懿,弟旭,子雍、冲、素,兄子睦,弟子质也】外孙韩纲、蘓舜元、范禧竝同学究出身,子素弟子徽俱未官,素补太常寺太祝,徽秘书省校书郎。初,旦与钱若水同▯史馆知制诰,有僧善相谓若水曰:「王舍人他日位极人臣,富贵无与爲比。」若水曰:「王舍人面偏而喉有骨高,如何其贵也?」僧曰:「作相之后面当自正,喉骨高者主自奉养薄耳。」后果如其言。旦以寛厚清约爲相,几二十年,遭时承平,人主宠遇至厚,公亷自守,中外至今称之。事寡嫂,谨抚弟妹,恩禄赐所得与宗族共之,家事悉委弟旭,一无所问。遇恩防补徧于羣从,身没之日,诸子犹有褐衣者。性好释氏,临终遗命鬀髪着僧衣,棺中勿藏金玉,用茶毗火葬法,作卵塔而不爲坟。其子弟不忍,但置僧衣于棺中,不藏金玉而已。

眞宗时,马知节、林崇训皆以检校官签书枢密院事。知节爲人质▯。眞宗东封泰山,车驾发京师,上及从官皆蔬食。封禅礼毕,上问宰臣王旦等曰:「卿等久食蔬,不易。」旦等皆再拜。知节言:「蔬食者惟陛下一人而已。」王旦等在道中与臣同次舍,无不私食肉者。

译王旦,字子明,是大名府人。祖父王彻,考中进士,官至左拾遗。父亲王祐,凭借文学和正直闻名,担任知制诰二十多年,官至兵部侍郎,善于鉴别人物,眼光精准。王旦年轻时,王祐曾明确地对别人说,认为王旦必定能位至三公,便在庭院中亲手种植三棵槐树作为标记。王旦自幼聪明悟性高,宽厚从容,清正纯粹。太平兴国年间,他一举考中进士,被任命为大理评事,担任岳州平江县知县,后调任潭州酒税监,兼任潭州知州。何承矩推荐他的才能和品行,宋太宗下诏任命他为著作郎。当时朝廷正提倡文学,修建三馆,建立秘阁,搜购书籍,王旦因被选拔而参与校正工作。遭遇父亲丧事,朝廷催促他尽快出来任职。端拱年间,他担任郑州通判,一个多月后,调任濠州。遭遇母亲丧事,离职守丧。守丧期满,下诏恢复他原来的职务。淳化初年,以殿中丞的身份担任史馆修撰。第二年,被任命为右正言,知制诰。淳化四年,兼任吏部流内铨判官,主持考课院。因岳父赵昌言参知政事,王旦上奏,认为知制诰是中书省的属官,引用唐代独孤郁回避权德舆的先例,坚决请求解除职务。皇上嘉许并答应了他,任命他为礼部郎中,充任集贤院修撰,掌管铨选和考课事务如故。过了一年,赵昌言罢免政事,王旦随即恢复知制诰职务,依旧担任修撰,并赐予金印紫绶。等到宋真宗即位,任命他为中书舍人。几个月后,召入翰林院担任学士。不久主持审官院,兼任通进银台司。咸平三年,代理主持科举考试,封闭考场十余天,就地任命他为给事中,同知枢密院事。第二年,升任工部侍郎,参知政事。景德初年,契丹南侵,跟随皇帝车驾前往澶渊,当时郓王留守京城,突发心疾,下诏让王旦代理东京留守事务,他乘坐驿车返回,听从他以权宜之计行事。景德三年,以工部尚书身份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任集贤殿大学士。第二年,皇帝车驾前往永安,任命王旦为朝拜诸陵的大礼使。回来后,监修国史。大中祥符元年,天书降临,任命王旦为封禅大礼使,又担任天书仪卫使,跟随皇帝登封泰山。升任中书侍郎,兼任刑部尚书,同平章事。奉诏撰写封禅坛颂。升任兵部尚书,同平章事。等到祭祀汾阴,任命王旦为汾阴大礼使。回来后,升任左仆射,同平章事。奉诏撰写汾阴祠坛颂。皇上还想提升王旦的官职,王旦诚恳坚决地推辞,这才作罢,只加封昭文馆大学士及增加功臣封号而已。等到圣祖降临,又加封门下侍郎。玉清昭应宫建成,任命王旦为玉清昭应宫使。铸造铜像完成,任命王旦为迎奉圣像大礼使。宝符阁建成,又担任天书刻玉使。皇帝车驾前往亳州,任命王旦为奉祀大礼使。皇上认为兖州寿丘是圣母降生的地方,于是在那里建立景灵宫,任命王旦为朝修使。宫殿建成,拜为司空。国史修成,进拜司徒。天禧元年,进拜太保同平章事。圣祖上尊号,任命王旦为太极观奉上宝册使。王旦在政府任职十八年,因病请求辞职,多次上奏章都不被允许。等到他从兖州回来,恳请极其周到,于是下诏册封他为太尉兼侍中,每五天一次参加晨省,因此进入中书省,遇到军国重大事务,不论日期都一同参与决策。王旦听说后,惶恐地上奏章请求停止。恩旨传到阁门等候命令,这才作罢,只增加封邑并给予优厚的休假,不久便如前诏书那样执行。不久病情加重,请求在便殿对答,被人扶着登上大殿。皇上见他瘦弱憔悴,怜悯地答应了他。王旦退下后又上奏,第二天册拜为太尉,依旧担任玉清昭应宫使,罢免知政事,特别给予宰相月俸的一半,仍命令礼官草拟尚书省都堂署事的礼仪。还没来得及实行,当年九月己酉日去世,追赠太师尚书令,谥号文正。皇上走出宫门发哀,群臣奉慰,提拔他的弟弟度支员外郎王睦为卫尉寺丞,侄子大理寺丞王质为大理寺丞【注:从“其弟”以下至此有脱误,王旦的哥哥是王懿,弟弟是王旭,儿子是王雍、王冲、王素,侄子王睦,侄孙王质】,外孙韩纲、苏舜元、范禧都获得同学究出身,儿子王素的弟弟王徽都未做官,王素补任太常寺太祝,王徽任秘书省校书郎。起初,王旦与钱若水同在史馆担任知制诰,有个善于相面的僧人对钱若水说:“王舍人将来地位极高,富贵无人能比。”钱若水说:“王舍人面部偏斜,喉结高耸,怎么能显贵呢?”僧人说:“做宰相之后面部自然会端正,喉结高耸的主持奉养微薄罢了。”后来果然如他所说。王旦以宽厚清廉简约为相,将近二十年,恰逢太平盛世,君主宠遇极厚,他公正廉洁,自我约束,朝廷内外至今称赞他。侍奉寡嫂,谨慎抚育弟妹,恩禄赏赐所得与宗族共享,家事全部委托给弟弟王旭,一无所问。遇到恩荫补官遍及众亲属,他去世时,诸子中还有穿粗布衣的。他喜好佛教,临终遗命剃发穿僧衣,棺中不藏金玉,用茶毗火葬法,建卵塔而不修坟墓。他的子弟不忍心,只在棺中放置僧衣,不藏金玉而已。

真宗时,马知节、林崇训都以检校官身份签书枢密院事。马知节为人质朴。真宗东封泰山,皇帝车驾离开京城,皇上及随从官员都吃素食。封禅礼毕,皇上问宰相王旦等人说:“你们长久吃素食,不容易。”王旦等都再次拜谢。马知节说:“吃素食的只有陛下一个人而已。”王旦等在途中与臣下同住,没有不私下吃肉的。

又顾旦等曰:「知节言是否?」旦再拜曰:「诚如知节言【邓言吉云】

译又回头对顾旦等人说:“知节说的话对吗?”顾旦再次拜谢说:“确实像知节所说的那样。”

涑水记闻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涑水记闻卷八

  宋 司马光 撰

王化基爲人寛厚,尝知槀州【案:宋史地理志无槀州,王化基传亦无知槀州事】与僚佐同坐,有卒过庭下,爲化基▯而不及幕职。僚佐退,召其卒笞之。化基闻之,笑曰:“我不知欲得一▯如此之重也,向或知之,化基无用此▯,当以与之。”人皆服其雅量。官至参知政事,礼部尚书,諡曰惠献。子举正,有父风,官亦至参知政事,礼部尚书,諡曰安简【冯广渊云】

李文定公廸罢陜西都运使还朝,是时眞宗方议东封西祀,修太平事业。知秦州曹玮奏羌人潜谋入寇,请大益兵爲备。上怒玮虚张贼势,恐喝朝廷,以廸新自陜西还,召见示以玮奏,问其虚实,欲斩玮以戒妄言者。文定从容奏曰:“玮武人,逺在边鄙,不知朝廷事体,輙有奏陈,不足深罪。臣前任陜西,观边将才略,无能出玮之右者,他日必能爲国家建功立事。若以此加罪,臣爲陛下惜之。”上意稍解。廸因奏曰:“玮良将,必不妄言,所请之兵亦不可不少副其请。臣观陛下意,但不欲从都门出兵耳,秦之旁郡兵甚多,可发以戍秦。臣在陜西,籍诸州兵数爲小册,尝置鞶囊中以自随,今未敢以进。”上趣取阅之,曰:“以某州兵若干戍秦州,卿即传诏枢密遣之。”既而羌众果入寇,玮迎击大破之,遂开山外之地。奏到,上喜,谓廸曰:“山外之捷,卿之功也。”及上将立章献后,廸爲学士,屡上疏谏,以章献起于寒微,不可母天下,由是章献深衔之。周懐政之诛,上怒甚,欲责及太子,羣臣不敢言。廸爲参知政事,候上怒稍解,从容奏曰:“陛下有几子,乃欲爲此计?”上大悟,由是独诛懐政等,而东宫不动揺,廸之力也。及爲相,眞宗已不豫。丁谓与廸同奏事,退既下殿,谓矫书圣语,欲爲林特迁官。廸不胜忿,与谓争辨,引手板欲击谓,谓走获免,因更相论奏,诏二人俱罢相。廸知郓州,明日谓复留爲相。廸至郓,且半歳,眞宗晏驾,廸贬衡州团练副使。谓使侍禁王仲宣押廸知衡州。仲宣至郓州,见通判以下而不见廸,廸惶恐以刃自刭,人救得免。仲宣淩侮迫胁,无所不至。人徃见廸,輙籍其名,或馈之食,留至溃腐弃捐不与。廸客邓余怒曰:“竖子欲杀我公以媚丁谓耶?邓余不畏死,汝杀我公,我必杀汝。”从廸至衡州不离左右,仲宣颇惮之。廸由是得全至衡州,岁余迁秘书,知舒州。章献太后崩,廸时以尚书右丞知河阳。今上即位,召诣京师,加资政殿大学士。数日,复爲相。廸自以爲受不世之遇,尽心辅佐,知无不爲。吕夷简忌之,潜短之于上。岁余,罢相,出知某州。廸谓人曰:「廸不自量,恃圣主知之,自以爲宋璟,而以吕爲姚崇,而不知其待我乃如是也【文定子及之云】

眞宗乳母刘氏号秦国延寿保圣夫人言惟寛宗族近有幸求内批者上咸不违。康定元年十月戊子,谓宰相曰:「自今内批与官及差遣者竝具旧条复奏取防【案此条言惟寛宗族句上似有脱落错讹】

庆厯三年五月旱,丁亥夜雨。戊子,宰相章得▯等入贺。上曰:“昨夜朕忽闻微雷,因起露立于庭,仰天百拜以祷。须臾雨至,朕及嫔御衣皆沾湿,不敢避去。移时雨霁,再拜而谢,方敢升阶。”得▯对曰:“非陛下至诚,何以感动天地?”上曰:“比欲下诏罪已,避寝撤膳,又恐近于崇饰虚名,不若夙夜精心密祷爲佳耳。”

庆厯三年九月,知谏院王素、余靖、欧阳修、蔡襄以言事不避,并改章服。十月,王素除淮南转运使,将之官,入辞。上谓曰:“卿今便去谏院,事有未言者,可尽言之。”右正言余靖奉使契丹,入辞,书所奏事于笏,各用一字爲目。上顾见之,问其所书者何?靖以实对。上指其字,一一问之,尽而后已。上之听纳不倦,如此。

温成皇后张氏,其先吴人,从钱氏归国,爲供奉官。祖颖,进士及第,终于县令。子尧封尚幼,二女入宫,事眞宗,名位甚微。尧封亦进士及第,早终。妻惟有一女,即后也。庶

译涑水记闻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涑水记闻卷八

宋 司马光 撰

王化基为人宽厚,曾经担任槀州知州【案:《宋史·地理志》中没有槀州,王化基传中也没有他担任槀州知州的事】,与下属官员同坐时,有一个士卒经过庭院,向王化基行礼而没有向幕职官员行礼。下属官员退下后,召来那个士卒鞭打他。王化基听说后,笑着说:“我不知道想要得到一个行礼竟然这么重,如果早知道,王化基就不会用这个礼,应当把它给他。”大家都佩服他雅正的度量。他官至参知政事、礼部尚书,谥号惠献。他的儿子王举正,有他父亲的作风,官也做到了参知政事、礼部尚书,谥号安简【冯广渊说】

李文定公李迪被罢免陕西都运使回到朝廷,这时真宗正商议东封西祀,修治太平盛世的事业。秦州知州曹玮上奏说羌人暗中谋划入侵,请求大量增加兵力作为防备。皇上愤怒曹玮虚张贼势,恐吓朝廷,因为李迪刚从陕西回来,召见李迪给他看曹玮的奏章,询问事情的虚实,想要斩了曹玮来警戒妄言的人。李迪从容上奏说:“曹玮是武人,远在边远地区,不知道朝廷的体制,擅自上奏陈述,不值得深究罪责。臣以前在陕西任职,观察边将的才能谋略,没有能超过曹玮的,他日一定能为国家建功立业。如果因此加罪,臣为陛下惋惜。”皇上的怒气稍微消解。李迪于是上奏说:“曹玮是良将,一定不妄言,他所请求的兵力也不可不稍微满足他的请求。臣观察陛下的意思,只是不想从京城出兵罢了,秦州旁边的郡县兵力很多,可以征发去戍守秦州。臣在陕西时,登记各州兵数做成小册子,曾经放在衣带囊中随身携带,现在不敢进献。”皇上催促取来阅览,说:“用某州兵若干戍守秦州,你立即传诏枢密院派遣他们。”不久羌人果然入侵,曹玮迎击大破他们,于是开拓了山外的土地。奏章送到,皇上高兴,对李迪说:“山外的胜利,是你的功劳。”等到皇上将要立章献皇后,李迪担任学士,屡次上疏劝谏,因为章献出身寒微,不可以做天下的母亲,因此章献深深怨恨他。周怀政被诛杀,皇上非常愤怒,想要连累太子,群臣不敢说话。李迪担任参知政事,等到皇上怒气稍微消解,从容上奏说:“陛下有几个儿子,竟然想要做这种打算?”皇上恍然大悟,因此只诛杀周怀政等人,而东宫没有动摇,这是李迪的力量。等到他担任宰相,真宗已经身体不适。丁谓与李迪一同奏事,退朝下殿后,丁谓假托圣旨,想要为林特升官。李迪抑制不住愤怒,与丁谓争辩,拿起手板想要打丁谓,丁谓逃跑得以幸免,于是互相上奏弹劾,下诏两人都罢免宰相。李迪担任郓州知州,第二天丁谓又被留任为宰相。李迪到郓州,将近半年,真宗驾崩,李迪被贬为衡州团练副使。丁谓派侍禁王仲宣押送李迪到衡州。王仲宣到郓州,接见通判以下的官员而不见李迪,李迪惶恐用刀自刎,被人救下得以幸免。王仲宣凌辱逼迫威胁,无所不至。有人去见李迪,就登记他的名字,或者送给他食物,留到腐烂丢弃也不给他。李迪的门客邓余愤怒地说:“小子想要杀我主公来讨好丁谓吗?邓余不怕死,你杀我主公,我必杀你。”跟随李迪到衡州不离左右,王仲宣很忌惮他。李迪因此得以保全到达衡州,一年多后升任秘书,担任舒州知州。章献太后驾崩,李迪当时以尚书右丞身份担任河阳知州。今上即位,召他到京师,加封资政殿大学士。几天后,又担任宰相。李迪自认为受到罕见的恩遇,尽心辅佐,知道没有不做的。吕夷简嫉妒他,暗中在皇上面前说他的坏话。一年多后,罢免宰相,出京担任某州知州。李迪对人说:“李迪不自量力,倚仗圣主了解我,自认为自己是宋璟,而把吕夷简当作姚崇,却不知道他对待我竟然是这样【李迪的儿子李及之说】

真宗的乳母刘氏,号称秦国延寿保圣夫人,言语只宽纵宗族,近来有侥幸求得内批的人,皇上都没有违背。康定元年十月戊子日,对宰相说:“从今以后内批给予官职及差遣的,都要具备旧条例复奏取旨【案:这条记载中‘言惟宽宗族’句上似乎有脱落错讹】

庆历三年五月干旱,丁亥日夜下雨。戊子日,宰相章得象等入朝祝贺。皇上说:“昨夜我忽然听到微雷,因此起身露立庭院,仰天百拜祈祷。不久雨下起来,我和嫔妃的衣服都沾湿了,不敢躲避离开。过了一会儿雨停,再拜谢天,才敢登上台阶。”章得象回答说:“不是陛下至诚,怎么能感动天地?”皇上说:“近来想要下诏罪己,避寝撤膳,又恐怕接近崇尚虚名,不如早晚精心密祷为好。”

庆历三年九月,知谏院王素、余靖、欧阳修、蔡襄因为直言不避,一并改换章服。十月,王素被任命为淮南转运使,将要去上任,入朝辞行。皇上对他说:“你现在就要离开谏院,有尚未陈述的事,可以尽情陈述。”右正言余靖奉使契丹,入朝辞行,把所奏的事写在笏板上,各用一个字作为标题。皇上看见,问他所写的是什么?余靖如实回答。皇上指着那些字,一一询问,全部问完才停止。皇上听取采纳不倦,就是这样。

温成皇后张氏,她的祖先吴人,跟随钱氏归顺朝廷,担任供奉官。祖父张颖,进士及第,终任县令。儿子张尧封还年幼,两个女儿入宫,侍奉真宗,名位很低微。张尧封也进士及第,早逝。妻子只有一个女儿,就是皇后。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