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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涑水记闻六

涑水记闻卷五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34–39 段

月戊午,故后郭氏薨。后之获罪也,上▯以一时之忿,且爲吕夷简、阎文应所谮,故废之。既而悔之,后出居瑶华宫。章惠太后亦逐杨尚二美人,而立曹后久之。上游后园,见郭后故肩舆,凄然伤之,作《庆金枝》词,遣小黄门赐之,且曰:“当复召汝。”夷简文应闻之,大惧。防后有小疾,文应使医官故以药发其疾。疾甚未絶,文应以不救闻。遽以棺敛之。王伯庸时爲谏官,上言:“郭后未卒数日,先具棺器,请推按其起居状。”上不从,但以后礼葬于佛舍而已。

译戊午日,已废黜的郭皇后去世。郭皇后获罪时,皇上因一时的愤怒,且被吕夷简、阎文应诬陷,所以废黜了她。不久皇上后悔了,郭皇后出居瑶华宫。章惠太后也驱逐了杨、尚两位美人,立曹皇后为后很长时间。皇上游览后宫园林,见到郭皇后以前的肩舆,凄然伤感,写下《庆金枝》词,派小黄门赐给她,并且说:“应当再召你回来。”吕夷简、阎文应听说后,非常恐惧。郭皇后稍有疾病,阎文应让医官故意用药引发她的病情。病情严重但未断气,阎文应上报说无法救治。急忙用棺材收殓了她。王伯庸当时任谏官,上奏说:“郭皇后去世前几天,先准备好了棺木,请求查究她生前的起居状况。”皇上不听从,只按皇后的礼仪将她葬在佛寺罢了。

始平公自郓徙并,过京师谒上。时上特用文富爲相,以爲得人。谓公曰:“朕新用二相如何?”公曰:“二臣皆朝廷高选,陛下防而用之,甚副天下之望。”上曰:“诚如卿言,文彦博犹多私,至于富弼,万口同词,皆曰贤相也。”始平公曰:“文彦博,臣顷与之同在中书,详知所爲,实无所私,但恶之者毁之耳。况前者被谤而出,今当愈畏愼矣。富弼顷爲枢密院副使,未执大政,朝士大夫有与之爲恩者,故交口誉之,冀其进用而已,有所利焉。若富弼以陛下之爵禄树私恩,则非忠臣,何足贤也?若一以公议槩之,则向之誉者将转爲谤矣。比陛下既知二臣之贤而用之,则当信之坚,任之久,然后可以责成功。若以一人之言进之,未几又以一人言疑之,臣恐太平之功未易可致也。”上曰:“卿言是也。”

庆厯四年三月癸亥朔,丁卯,上曰:「杨安国、赵师民皆醇儒,乃昔时遵度之比,久侍经筵,各宜进职。」于是,安国加▯龙图阁,仍赐紫;又以安国新除母服,家贫,赐金百两;师民充天章阁侍读,仍赐绯。

吕许公疾病,仁宗剪髭爲药以赐之,又手诏以问羣臣可任两府者,其亲遇如此。

文公爲相,庞公爲枢密使,以国用不足,同议省兵。于是拣放爲民者六万余人,减其衣粮之半者二万余人。众议纷然,以爲不可,施昌言、李昭亮尤甚,皆言衣食于官久,不愿爲农,又皆习弓刀,一旦散之闾阎,必皆爲盗贼。上亦疑之,以问二公。公曰:“今公私困竭,上下皇皇,其故非他,正由蓄养宂兵太多故也。今不省去,无由蘓息。万一果有聚爲盗贼者,二臣请以死当之。”既而昭亮又奏:“兵人拣放所以如是多者,大抵皆缩颈曲腘,诈爲短小以欺官司耳。”公乃言:“兵人茍不乐归农,何爲诈欺如此?”上意乃决,边储由是稍蘓后数年,王德用爲枢密使,许懐德爲殿前都指挥使,复奏选厢军以补禁军,増数万人。

狄青既破侬智高,平邕州,上甚喜,欲以爲枢密使同平章事。宰相庞籍曰:“昔太祖时,慕容延钊将兵,一举得荆南湖南之地,方数千里,兵不血刃,不过迁官加爵邑,赐金帛,不用爲枢密使也。曹彬平江南,李煜欲求使相,太祖不与,曰:‘今西有河东,北有幽州,汝爲使相,那肯复爲朕死战耶?’赐钱二十万贯而已。祖宗重名器如山岳,轻金帛如粪壤,此陛下所当法。今青奉陛下威灵,殄戮凶丑,克称圣心,诚可褒赏。然方于延钊与彬之功,则不逮逺矣。遂用爲枢密使同平章事,则青名位极矣。寇盗之警,不可前知,万一他日青更立大功,欲以何官赏之哉?且枢宻使高若讷无过,若之何罢之?不若且爲之移镇,加检校官,赐之金帛,亦足以酬青之功矣。”上曰:“向者諌官御史言若讷举胡恢书石经,恢狂险无行,又若讷前导者殴人致死,可谓无过乎?”庞公曰:“今之庶僚举选人充官,未迁官者犹不坐,况若讷大臣举恢以本官书石经,未尝有所迁也,奈何以此解其枢务哉?若讷居马上前导,去之里余,不幸殴人致死,若讷寻执之以付开封正其法,若讷何罪哉?且谏官御史上言之时,陛下既已赦若讷不问矣,今乃追举以爲罪,无乃不可乎?”参知政事梁适曰:“王则止据贝州一城,文彦博攻而防之,还爲宰相。侬智高扰乱广南两路,青讨平之,爲枢密使,何足爲过哉?”籍曰:“贝州之赏,当时论者已嫌其太重,然彦博爲参知政事,▯宰相有缺次补亦当爲之,况有功乎?又国家文臣爲宰相,出入无常,武臣爲枢密使,非有大罪不可罢也。且臣不欲使青爲枢密使者,非徒爲国家惜名器,亦欲保全青之功耳。青起于行伍,骤擢爲枢密副使,中外汹汹,以爲朝廷未有此比。今青立大功,言者方息,若又赏之太过,是复召众言也。”争之累日,上乃从之曰:“然则更与其诸子官何?”如籍曰:「昔卫青有功,四子皆封侯,此固有前世之比,无伤也。」于是以青爲护国军节度使,河中尹,加检校太傅,诸子皆超迁数官,赏赐金帛甚厚。后数月,两

译始平公从郓州调任并州,路过京城拜见皇上。当时皇上特意任用文彦博为宰相,认为得到了合适的人选。皇上对始平公说:“我新近任用了两位宰相,你觉得怎么样?”始平公说:“这两位大臣都是朝廷精心选拔的,陛下谨慎地任用他们,非常符合天下人的期望。”皇上说:“确实像您说的那样,文彦博尚且私心较多,至于富弼,众口一词,都说他是贤相。”始平公说:“文彦博,臣不久前曾与他同在宰相府共事,详细知道他的作为,实在没有私心,只是厌恶他的人诋毁他罢了。况且他先前因遭受诽谤而出任外职,现在应当更加敬畏谨慎了。富弼不久前担任枢密院副使,尚未掌握大权,朝中士大夫中有与他有私恩的人,所以众口赞誉他,只是希望他得到升迁任用而已,是有所图利的。如果富弼凭借陛下的爵位俸禄来树立私恩,那就不是忠臣,哪里值得称贤呢?如果一概用公议来衡量,那么先前赞誉他的人将会转而诽谤他。等到陛下既然知道两位大臣的贤能而任用他们,就应当坚定地信任他们,长久地任用他们,然后才可以要求他们建立功业。如果因为一个人的话而提拔他们,不久又因为另一个人的话而怀疑他们,臣担心太平的功业是不容易实现的。”皇上说:“您说得对。”

庆历四年三月初一癸亥,初四丁卯,皇上说:“杨安国、赵师民都是纯正的儒者,相当于从前孙遵度那样的人,长期侍奉经筵,各自都应当晋升职务。”于是,杨安国加龙图阁职,仍然赐给紫袍;又因为杨安国刚为母亲服丧期满,家中贫困,赐给黄金百两;赵师民充任天章阁侍读,仍然赐给绯袍。

吕许公病重,仁宗皇帝剪下胡须作为药引赐给他,又亲手写诏书询问群臣中可以担任两府(中书省和枢密院)职务的人,受到的亲近待遇如此。

文公担任宰相,庞公担任枢密使,因为国家用度不足,共同商议裁减士兵。于是挑选放归为民的有六万余人,减少他们一半衣粮的有二万余人。众议纷纷,认为不可行,施昌言、李昭亮尤其激烈,都说这些人长期依靠官府衣食,不愿意务农,而且都熟悉弓刀,一旦散入民间,必定都成为盗贼。皇上也对此产生疑虑,询问两位公卿。公卿说:“现在公私困顿枯竭,上下惊慌不安,其原因不是别的,正是由于蓄养冗兵太多的缘故。现在如果不裁减,没有办法恢复元气。万一果真有人聚集成为盗贼,我们两人请求以死承担罪责。”不久李昭亮又上奏说:“士兵被挑选放归之所以这么多,大抵都是缩着脖子弯曲膝盖,假装矮小来欺骗官府罢了。”公卿于是说:“士兵如果不乐意归农,为什么要这样欺骗呢?”皇上的心意这才决断,边防储备因此稍微恢复。几年后,王德用担任枢密使,许怀德担任殿前都指挥使,又上奏选拔厢军来补充禁军,增加了几万人。

狄青既然击破侬智高,平定邕州,皇上非常高兴,想让他担任枢密使同平章事。宰相庞籍说:“从前太祖时期,慕容延钊率领军队,一举得到荆南、湖南的土地,方圆几千里,兵不血刃,不过只是升官加爵邑,赐给金帛,没有让他担任枢密使。曹彬平定江南,李煜请求担任使相,太祖不答应,说:‘现在西边有河东,北边有幽州,你担任使相,哪里肯再为我死战呢?’只赐给钱二十万贯罢了。祖宗重视名位像山岳一样,轻视金帛像粪土一样,这是陛下应当效法的。现在狄青奉行陛下的威灵,诛灭凶恶的敌人,能够符合圣意,确实可以褒奖赏赐。然而与慕容延钊和曹彬的功劳相比,则远远不及。如果就让他担任枢密使同平章事,那么狄青的名位就达到极点了。寇盗的警报,不能预先知道,万一将来狄青再建立大功,用什么官职来赏赐他呢?况且枢密使高若讷没有过错,为什么要罢免他?不如暂且让他移镇,加检校官,赐给金帛,也足以酬答狄青的功劳了。”皇上说:“先前谏官御史说高若讷举荐胡恢书写石经,胡恢狂妄险恶没有品行,而且高若讷前导的人殴打人致死,可以说没有过错吗?”庞公说:“现在的一般官员举荐选人担任官职,没有升迁官职的尚且不连坐,何况高若讷作为大臣举荐胡恢以本官身份书写石经,未曾有所升迁,为什么要以此解除他的枢密职务呢?高若讷骑在马上前导,离开一里多路,不幸殴打人致死,高若讷随即逮捕他交给开封府依法处置,高若讷有什么罪呢?况且谏官御史上奏的时候,陛下已经赦免高若讷不再追究了,现在却追举此事作为罪状,恐怕不可以吧?”参知政事梁适说:“王则只占据贝州一城,文彦博攻打并防御他,回来担任宰相。侬智高扰乱广南两路,狄青讨平他,担任枢密使,有什么值得过分指责的呢?”庞籍说:“贝州的赏赐,当时的议论者已经嫌它太重了,然而文彦博担任参知政事,宰相有空缺依次补任也应当担任,何况有功呢?而且国家文臣担任宰相,出入没有定规,武臣担任枢密使,没有大罪不可以罢免。况且我不希望狄青担任枢密使,不仅仅是为国家爱惜名位,也是想要保全狄青的功劳。狄青从行伍中崛起,突然提拔为枢密副使,朝廷内外议论纷纷,认为朝廷没有这样的先例。现在狄青建立大功,议论的人刚刚平息,如果又赏赐他太过分,这是再次招致众人的议论。”争论了几天,皇上于是听从他说:“那么就给他的几个儿子官职怎么样?”庞籍说:“从前卫青有功,四个儿子都封侯,这本来就有前代的先例,没有妨害。”于是让狄青担任护国军节度使,河中尹,加检校太傅,几个儿子都越级提升几个官职,赏赐金帛非常丰厚。几个月后,两

府奏事,上顾籍笑曰:「卿前日商量除狄青官,深合事宜,可谓深逺之虑矣。」是时适意以若讷爲枢密使,位在已上,宰相有缺,若讷当次补。青武臣虽爲枢密使,不妨巳涂辙,故于上前争之,既不能得,退甚不怿,乃密爲奏言:「狄青功大,赏之太薄,无以劝后。」又密令人以上前之语告青,又使语内侍省押班石全斌使于禁中,自讼其功,及言与孙沔襃赏太薄,许爲外助。上既日日闻之,不能无信。顷之上忽对两府谓籍曰:「平蜀之功,前日赏之太薄,今以狄青爲枢密使,孙沔爲枢密副使,石全斌先给观察使俸,更候一年除观察使,高若讷优迁一官,加迁上学士,置之经筵。」又言张尧佐亦除宣徽使,声色俱厉。籍错愕对曰:「容臣等退至中书商议,明日再奏。」上曰:「勿徃中书,只于殿门閤内议之,朕坐于此以候之也。」若讷时爲户部侍郎,籍乃与同列议于閤内,以若讷爲尚书左丞,加观文殿学士兼侍读,其余皆如圣防入奏之上,容色乃和,遂下诏行之。

译韩琦上奏事务,皇上看着韩琦笑着说:“你前日商量任命狄青的官职,非常符合事理,可以说是深远的考虑了。”当时皇上恰好有意让高若讷担任枢密使,职位在韩琦之上,宰相如果有空缺,高若讷按次序应当补任。狄青虽是武臣,即使担任枢密使,也不妨碍韩琦的仕途,所以韩琦在皇上面前力争,既然没能成功,退下后非常不高兴,于是秘密上奏说:“狄青功劳很大,赏赐太微薄,无法勉励后来的人。”又秘密派人把皇上面前的话告诉狄青,又让狄青对内侍省押班石全斌说,让他在宫中为自己申诉功劳,并说与孙沔的赏赐太微薄,许诺在外面给予援助。皇上既然天天听到这些,不能不有所相信。不久,皇上忽然对两府官员对韩琦说:“平定蜀地的功劳,前日赏赐太微薄,现在任命狄青为枢密使,孙沔为枢密副使,石全斌先发给观察使的俸禄,再等一年任命为观察使,高若讷优厚地升迁一官,加授上学士,安排在经筵。”又说张尧佐也任命为宣徽使,声色俱厉。韩琦惊愕地回答说:“请容臣等退到中书省商议,明天再上奏。”皇上说:“不要到中书省,只在殿门阁内商议,我坐在这里等候。”高若讷当时担任户部侍郎,韩琦于是与同僚在阁内商议,任命高若讷为尚书左丞,加授观文殿学士兼侍读,其余都按照皇上的旨意上奏。皇上脸色才和缓下来,于是下诏施行。

始平公定州归朝,既入见,退诣中书,白执政以求致仕。执政曰:「康宁如是,又主上意方厚,而求去如此之坚,何也?」始平公曰:「▯待筋力不支,人主厌弃,然后去,乃不得已也,岂得爲止足哉?」因退归私第,坚卧不起。自青州至是三年,凡七上表,其劄子不胜数。朝廷乃许之,以太保致仕。是时论者皆谓公精力克壮,未必肯决去,至是乃服。

嘉祐元年正月甲寅朔,上御大庆殿,立仗朝防。前夕大雪,至压宫架折。上在禁庭,跣祷于天。及旦霁,百官就列。既卷▯,上暴感风▯冠冕欹侧。左右复下▯,或以指抉上口出涎,乃小愈。复卷▯,趣行礼而罢。戊午,宴契丹使者于紫宸殿。平章事文彦博奉觞诣御榻上寿。上顾曰:“不乐耶?”彦博知上有疾,猝愕无对,然尚能终宴。己未,契丹使者入辞,置酒紫宸殿。使者入至庭中,上疾呼曰:“趣召使者升殿,朕几不相见。”语言无次,左右知上疾作,遽扶入禁中。文彦博遣人以上防谕契丹使者,云:“昨日宫中饮酒过多,今不能亲临宴,遣大臣就驿赐宴,仍授国书。”彦博与两府俟于殿閤久之。召内侍都知史志聪、邓保吉等问上至禁中起居状。志聪对以禁中事严密,不敢泄。彦博怒叱之曰:“主上暴得疾,系社稷之安危,尔曹出入禁闼,不令宰相知天子起居,欲何爲耶?自今疾势增损,必一一见白。”仍命▯省官引至中书取军令状。志聪等素谨愿,及夕,诸宫门白下鏁。志聪曰:“汝曹自白宰相,我不任受其军令。”庚辰,两府诣东阁小殿门起居。上自禁中大呼而出,曰:“皇后与张茂则谋大逆。”语极纷错,宫人扶侍者皆随上而出,谓宰相曰:“相公且爲天子肆赦消灾。”两府退,始议下赦。茂则内侍也。上素不喜闻上语,即自缢,左右救解得不死。文彦博召茂则责之曰:“天子有疾谵言耳,汝何遽如是?汝若死,使中宫何所自容耶?”令常侍上左右毋得輙离。曹后以是亦不敢輙近上。左右诸宫主最长【案:诸宫主当是周陈国公主】时已病心,初不知上之有疾,更无至亲在上侧者,惟十阁宫人侍奉而已。既不能省事,两府但相与议定称诏行之。两府谋以上躬不宁,欲留宿宫中而无名。辛酉,文彦博建议设醮祈福于大庆殿。两府昼夜焚香设幄于殿之西庑。史志聪等白故事。两府无留宿殿中者。彦博曰:「今何论故事也?」壬戌,上疾小间,暂出御勤政殿,以安众心。癸亥,赐在京诸军月支钱。两府求请诣殿见上,史志聪等难之。平章事富弼责之,志聪等不敢违。是日,两府始入福宁殿卧内奏事。两制近臣日诣内东门起居,百官五日一入。甲子,赦天下。知开封府王素夜叩宫门求见,执政白事。文彦博曰:「此际宫门何可夜开?」诘旦,素入白,有卒告都虞候欲爲变者。执政欲收捕搜治。彦博曰:「如此则张皇惊众。」乃召殿前都指挥使许懐德问之曰:「都虞候某甲者何如人?」懐德曰:「在军职中最爲谨良。」彦博曰:「可保乎?」曰:「可保。」彦博曰:「然则此卒有怨于彼,诬之耳。当亟诛以靖众。」众以爲然。彦博乃请平章事刘沆判状尾斩于军门。及上疾愈,沆谮彦博于上曰:「陛下违豫时,彦博擅斩告反者。」彦博以沆判呈上,上意乃解。先是,富弼用朝士李仲昌策,自澶州商胡河穿六漯渠入横陇故道。北京留守贾昌朝素恶弼,隂结内侍右班副都知武继隆,令司天官二人候两府聚处于大庆殿庭,执状抗言国家不当穿河于北方,致上体不安。文彦博知其意有所在,未有以制也。后数日,二人又上言请皇后同听政,亦继隆所教也。史志聪等以其状白宰执,彦博视而懐之,不以示同列。同列问不以告。既而召二人而语曰:「汝今日有所言乎?」对曰:「然。」彦博曰:「天文变异,汝职当言也,何得輙预国家大事?汝罪当族。」二人惧,色变。彦博曰:「观汝▯狂愚耳,未欲治汝罪,自今无得复尔。」二人退。彦博乃以状示同列,皆愤怒曰:「奴敢尔妄言,何不斩之?」彦博曰:

译始平公从定州回朝,入宫觐见后,退到中书省,向执政大臣禀明请求退休。执政大臣说:“您身体康健安宁,况且皇上对您恩意正厚,为何如此坚决地请求离去?”始平公说:“等到体力支撑不住,君主厌弃,然后才离开,那是迫不得已,怎么能算是知止知足呢?”于是退回家中,坚决卧床不起。从青州到此时三年,共上了七次表章,他的札子更是数不胜数。朝廷于是批准了他的请求,让他以太保的身份退休。当时议论的人都认为公精力充沛强壮,未必肯决然离去,到这时才信服。

嘉祐元年正月甲寅初一,皇上在大庆殿接受朝拜,仪仗排列整齐。前一天晚上大雪,大到压断了宫中的架木。皇上在宫禁庭院中,赤脚向天祈祷。等到天亮雪停,百官就位。刚卷起帘子,皇上突然感到风寒,冠冕歪斜。左右侍从再次放下帘子,有人用手指抠皇上口中吐出涎水,才稍有好转。再次卷起帘子,催促行礼后结束。戊午日,在紫宸殿宴请契丹使者。平章事文彦博捧着酒杯到御榻前为皇上祝寿。皇上看着他说:“不高兴吗?”文彦博知道皇上生病,突然惊愕无言以对,但还是坚持完成了宴会。己未日,契丹使者入宫辞行,在紫宸殿设酒。使者进入到庭院中,皇上大声呼喊:“快召使者上殿,我几乎见不到他了。”言语没有条理,左右侍从知道皇上病发,急忙扶他进入宫禁。文彦博派人以防范的名义告知契丹使者,说:“昨日宫中饮酒过多,现在不能亲自参加宴会,派遣大臣到驿站赐宴,并授予国书。”文彦博与两府官员在殿门等候了很久。召来内侍都知史志聪、邓保吉等人询问皇上进入宫禁后的起居状况。史志聪回答说宫禁中的事情严密,不敢泄露。文彦博愤怒地斥责他说:“皇上突然得病,关系到国家安危,你们出入宫禁,不让宰相知道天子的起居,想干什么?从今以后,病情增减,必须一一禀报。”并命令省官引他们到中书省取军令状。史志聪等人向来谨慎老实,到了晚上,各宫门报告已上锁。史志聪说:“你们自己向宰相禀报,我不愿承担军令状的责任。”庚辰日,两府官员到东阁小殿门问安。皇上从宫禁中大喊而出,说:“皇后与张茂则谋反。”言语极其混乱,宫女扶侍的人都跟着皇上出来,对宰相说:“相公暂且为天子大赦消灾。”两府官员退下后,才开始商议下赦令。张茂则是内侍。皇上向来不喜欢听他的言语,张茂则便自缢,左右救下才没死。文彦博召来张茂则责问他说:“天子生病说胡话罢了,你为何如此匆忙?你如果死了,让皇后如何自处?”命令他常在皇上身边不得随意离开。曹皇后因此也不敢轻易接近皇上。左右各位宫主中最大的【案:诸宫主当是周陈国公主】当时已患心病,起初不知道皇上生病,更没有至亲在皇上身边,只有十阁宫女侍奉。既然不能处理事务,两府官员只能互相商议确定后称诏执行。两府官员谋划因皇上身体不安,想留宿宫中却没有名目。辛酉日,文彦博建议在在大庆殿设醮祈福。两府官员昼夜在殿的西厢房焚香设帐。史志聪等人禀报旧例。两府官员没有留宿殿中的。文彦博说:“现在还谈什么旧例?”壬戌日,皇上病情稍减,暂时出来在勤政殿坐朝,以安定众人之心。癸亥日,赏赐在京各军月饷钱。两府官员请求到殿上见皇上,史志聪等人觉得为难。平章事富弼责备他们,史志聪等人不敢违抗。这天,两府官员才进入福宁殿卧内奏事。两制近臣每天到内东门问安,百官每五天入宫一次。甲子日,大赦天下。知开封府王素夜里叩宫门求见,向执政大臣禀报事务。文彦博说:“此时宫门怎么能夜里打开?”第二天早晨,王素入宫禀报,有士兵告发都虞候想要谋反。执政大臣想要逮捕搜查处理。文彦博说:“这样做会张扬惊动众人。”于是召来殿前都指挥使许怀德问他说:“都虞候某甲是什么样的人?”许怀德说:“在军职中最谨慎善良。”文彦博说:“可以担保吗?”回答说:“可以担保。”文彦博说:“那么这士兵对他有怨恨,诬告罢了。应当立即诛杀以安定众人。”众人认为正确。文彦博于是请平章事刘沆在判状末尾签字,在军门斩首。等到皇上病愈,刘沆在皇上面前诬陷文彦博说:“陛下生病时,文彦博擅自斩杀告发谋反的人。”文彦博把刘沆签名的判状呈给皇上,皇上心意才消解。在此之前,富弼采用朝士李仲昌的策略,从澶州商胡河开凿六漯渠进入横陇故道。北京留守贾昌朝向来厌恶富弼,暗中勾结内侍右班副都知武继隆,让司天官两人等候两府官员聚集在大庆殿庭院时,拿着状纸直言国家不应当在北方开河,导致皇上身体不安。文彦博知道他们的意图所在,暂时没有办法制约。几天后,两人又上言请求皇后共同听政,也是武继隆教唆的。史志聪等人把状纸禀报给宰相执政,文彦博看了就揣在怀里,不拿给同僚看。同僚问也不告诉。不久召来两人对他们说:“你们今天有什么要说的吗?”回答说:“有。”文彦博说:“天文变异,你们的职责应当进言,怎么能擅自干预国家大事?你们罪当灭族。”两人害怕,脸色改变。文彦博说:“看你们只是狂妄愚蠢罢了,不想治你们的罪,从今以后不得再这样。”两人退下。文彦博于是把状纸拿给同僚看,大家都愤怒地说:“奴才敢如此妄言,为什么不斩了他们?”文彦博说:

「斩之则事彰灼,中宫不安。」众皆曰:「善。」既而议遣司天官定六漯于京师方位,彦博复遣二人武继隆白请留之。彦博曰:「彼不敢輙妄言,有人教之耳。」继隆黙不敢对。二人至六漯,恐治前罪,乃更言六漯在东北非正。北无害也。戊辰以后,上神思寖清,宁然终不语。羣臣奏事,大抵首肯而已。壬申,罢醮两府,始分番归第者,各宿其二府。二月癸未朔,甲申,诏惟两府近臣候问于内东门,余悉罢之。甲辰,上始御延和殿,自省府官以上及宗室皆入参。丙午,百官奏贺康复。

译如果处死他,事情就会暴露,皇后会不安。”大家都说:“好。”不久,朝廷商议派遣司天官在京师确定六漯的方位,彦博又派两名武官继隆、白去请求留下他们。彦博说:“他们不敢随意妄言,是有人教唆他们罢了。”继隆沉默不敢回答。这两个人到了六漯,担心被追究以前的罪责,于是改口说六漯在东北方,并非正北,没有妨害。戊辰日之后,皇上神志逐渐清醒,但始终不说话。群臣上奏事务,皇上大体只是点头同意而已。壬申日,停止在两府举行斋醮仪式,开始轮流回家休息的大臣,各自在两个府署住宿。二月癸未初一,甲申日,下诏只有两府近臣在内东门等候问安,其余全部停止。甲辰日,皇上开始临幸延和殿,自省府官员以上以及宗室成员都入宫参拜。丙午日,百官上奏祝贺皇上康复。

贡父曰:章献刘后本蜀人,善播鼗。蜀人宫美【案:李攸《宋朝事实》及《宋史·后妃传》竝作龚美】擕之入京。美以鍜银爲业,时眞宗爲皇太子,尹开封。美因鍜得见太子,语之曰:「蜀妇人多才慧,汝爲我求一蜀姬。」美因纳后于太子,见之大恱,宠幸专房。太子乳母恶之。太宗尝问乳母:「太子近日容貎瘦瘠,左右有何人?」乳母以后对,上命去之。太子不得已,置于殿侍张耆之家。耆避嫌,遂不敢下▯。未几,太宗宴驾,太子即帝位,复召入宫。

刘贡父曰:眞宗将立刘后,参知政事赵安仁以爲刘后寒微,不可以母天下,不如沈德妃出于相门。上虽不乐,而以其守正,无以罪也。他日,上从容与王冀公论方今大臣谁最爲长者。冀公欲挤安仁,乃誉之曰:“无若赵安仁。”上曰:“何以言之?”冀公曰:“安仁昔爲故相沈义伦所知【案《宋史·沈伦传》旧名义伦,以与太宗名下字同,止名伦,此仍作义伦,当是因太宗于太平兴国二年改名炅,有诏旧名二字今后不须回避也】至今不忘旧德,常欲报之。”上黙然。明日,安仁遂致政事。

王旦太尉荐寇莱公爲相,莱公数短太尉于上前,而太尉专称其长。上一日谓太尉曰:「卿虽称其美,彼专谈卿恶。」太尉曰:「理当然,臣所以重凖也。」上由是益贤太尉。莱公在藩镇,尝因生日搆山棚大宴,又财用僭侈,爲人所奏。上怒甚,谓太尉曰:「寇凖毎事欲效朕,可乎?」太尉徐对曰:「准诚能,无如騃何。」上意遽解,曰:「然此正是騃耳。」遂不问。及太尉疾亟,上问以后事,惟对以早宜召寇准爲相【▯黙云】

钱资元曰:「眞宗末,王冀公毎奏事,或懐数奏,出其一二,其余皆匿之。既退,以意称圣防,行之。尝与马知节俱奏事上前,冀公将退,知节目之曰:『懐中奏,何不尽出之?』张乖崖常言:『使寇公治蜀,未必如咏。至如澶渊一掷,咏不敢爲也。』深叹服之【富公云】

邢惇,雍州人,以学术称乡曲,家居不仕。眞宗末,以布衣召对,问以治道,惇不对。上问其故,惇曰:“陛下东封西祀,皆已毕矣,臣复何言?”上因除试四门助教,遣归。惇衣服居处,一如平日,乡人不觉其有官也。既卒,人见其敕与废▯同束屋梁间【滕元发云】

  涑水记闻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涑水记闻卷六

  宋 司马光 撰

冯拯,河南人。其父爲赵韩王守第舍。拯年少时,韩王见之,问此爲谁?其父对曰:“某男也。”韩王竒其状貎,曰:“此子何不使之读书?”其父遂使之就学。数年,举进士。韩王爲之延誉,遂及第。太宗时,拯上言请立太子。太宗怒,谪之岭南。久之,以右正言通判广州事。其同官爲太常博士,署位常在拯下。寇莱公素恶拯。防覃恩,拯迁虞部员外郎。其同官迁屯田员外郎,以拯素刚,让居其下。莱公见奏状,怒,下书诘之曰:“虞部署位乃在屯田之上,于法何据?趣以状对。”于是拯密奏言:“寇准以私憾,专挫辱臣。吕端畏怯,不敢与争。张洎又准所引用,朝廷之事一决于准,威福自任,纵恣不公,皆如此。”比上看【一作省】章奏,大怒。莱公由是出知襃州。上又责让吕端、张洎二人,皆顿首曰:“准在中书,臣等备员而已。”眞宗即位,拯遂被用至宰相。今上即位,发丁朱崖罪,窜之南荒,拯之力也。拯无文学,而性伉▯,自奉养奢靡,官至侍郎【聂之美云】

种放以处士召见,拜官,眞宗待以殊礼,名动海内。后请归终南山。恃恩骄倨甚,王嗣宗时知长安,见通判以下羣拜谒,放小俛垂手接之而已。嗣宗内不平。放召其诸侄至,出拜嗣宗,嗣宗坐受之。放怒,嗣宗曰:“向者通判以下拜君,君扶之而已,此白丁耳。嗣宗状元及第,名位不轻,胡爲不得坐受其拜?”放曰:“君以手搏状元耳,何足道也。”嗣宗怒,遂上疏言放实空踈,才识无以逾人,专饰诈巧,盗虚名。陛下尊礼放,擢爲显官,臣恐天下窃盗益长浇僞之风。且陛下召魏野,野闭门避匿,

译刘贡父说:章献刘皇后本是蜀地人,擅长摇动鼗鼓。蜀人龚美(注:李攸《宋朝事实》及《宋史·后妃传》均作龚美)带她进入京城。龚美以打制银器为业,当时真宗还是皇太子,担任开封府尹。龚美因为打制银器得以拜见太子,对太子说:“蜀地妇女大多才情聪慧,你替我求取一位蜀地歌姬。”龚美因此将刘氏献给太子,太子见到她后非常高兴,宠爱专一。太子的乳母对此感到厌恶。太宗曾经问乳母:“太子近日面容消瘦,身边有什么人?”乳母以刘氏回答,太宗命令将其赶走。太子不得已,将她安置在殿侍张耆家中。张耆为了避嫌,于是不敢与她同房。不久,太宗驾崩,太子即位,又将她召入宫中。

刘贡父说:真宗将要册立刘氏为皇后,参知政事赵安仁认为刘氏出身寒微,不可以作为天下之母,不如沈德妃出身于宰相之家。皇上虽然不高兴,但因为赵安仁坚守正道,无法治他的罪。有一天,皇上从容地与王旦讨论当今大臣中谁最德高望重。王旦想要排挤赵安仁,于是称赞他说:“没有比得上赵安仁的。”皇上说:“为什么这么说?”王旦说:“安仁过去被已故宰相沈义伦赏识(注:《宋史·沈伦传》原名沈义伦,因与太宗名下的字相同,只称沈伦,这里仍作义伦,应当是因为太宗在太平兴国二年改名为炅,有诏书说旧名二字今后不必回避),至今不忘旧恩,常想报答他。”皇上沉默不语。第二天,赵安仁就辞去了政事。

王旦太尉推荐寇莱公为宰相,寇莱公多次在皇上面前说王旦的短处,而王旦只称赞他的长处。皇上有一天对王旦说:“你虽然称赞他的美德,他却专门谈论你的恶行。”王旦说:“理当如此,臣之所以看重寇准,正是因为他。”皇上因此更加认为王旦贤德。寇莱公在藩镇时,曾经因为生日搭建山棚大摆宴席,又财务用度僭越奢侈,被人弹劾。皇上非常愤怒,对王旦说:“寇准每件事都想效仿朕,可以吗?”王旦缓缓回答说:“寇准确实有才能,无奈他有些愚直罢了。”皇上的怒气立刻消解,说:“这确实是愚直的表现。”于是不再追究。等到王旦病重,皇上询问后事,王旦只回答说应当尽早召寇准为宰相。

钱资元说:“真宗末年,王旦每次奏事,有时怀揣几份奏章,只拿出其中一二份,其余的都隐藏起来。退朝后,按照自己的意思称颂圣意,加以施行。曾经与马知节一起在皇上面前奏事,王旦将要退下时,马知节看着他说道:‘怀中的奏章,为什么不全部拿出来?’张咏常说:‘让寇准治理蜀地,未必比得上我。至于像澶渊之盟那样的一掷决断,我不敢做。’深深叹服他。”

邢惇,雍州人,以学术在乡里著称,居家不仕。真宗末年,以布衣身份被召见应对,皇上询问治国之道,邢惇不回答。皇上问他原因,邢敦说:“陛下东封西祀,都已经完成了,臣还有什么可说的?”皇上于是授予他试四门助教的官职,让他回去。邢惇的衣服住处,一如平日,乡人没有察觉他有官职。他去世后,人们看到他的敕书与废弃的文书一起捆束在屋梁间。

涑水记闻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涑水记闻卷六

宋 司马光 撰

冯拯,河南人。他的父亲为赵韩王看守宅第。冯拯年轻时,韩王见到他,问这是谁?他父亲回答说:“是某人的儿子。”韩王对他的相貌感到惊奇,说:“这孩子为什么不让他读书?”他父亲于是让他入学。几年后,考中进士。韩王为他宣扬声誉,于是及第。太宗时,冯拯上言请求立太子。太宗发怒,将他贬谪到岭南。很久以后,以右正言的身份通判广州事。他的同僚是太常博士,署理职位常在冯拯之下。寇莱公一向厌恶冯拯。恰逢朝廷大赦,冯拯升任虞部员外郎。他的同僚升任屯田员外郎,因为冯拯向来刚直,让位在他之下。寇莱公看到奏状,发怒,下书责问他说:“虞部署的职位本在屯田之上,在法律上有什么依据?赶快以状文回答。”于是冯拯秘密上奏说:“寇准因私怨,专门挫辱臣。吕端畏怯,不敢与他争辩。张洎又是寇准所引用的人,朝廷之事全由寇准决断,独揽威福,放纵恣意不公,都像这样。”等到皇上阅览奏章,大怒。寇莱公因此出京任褒州知州。皇上又责备吕端、张洎二人,二人都叩头说:“寇准在中书省,臣等只是充数罢了。”真宗即位,冯拯于是被任用直至宰相。今上即位,揭发丁谓朱崖之罪,将他流放到南方荒远之地,是冯拯的功劳。冯拯没有文学才能,而性格刚直,自我奉养奢靡,官至侍郎。

种放以处士身份被召见,授予官职,真宗以特殊礼遇对待他,名声震动海内。后来请求归隐终南山。他依仗恩宠骄横倨傲,王嗣宗当时任长安知州,见到通判以下众人拜谒,种放只是微微低头垂手接受而已。王嗣宗内心不平。种放召集他的几个侄子来,出来拜见王嗣宗,王嗣宗坐着接受拜见。种发怒,王嗣宗说:“刚才通判以下拜您,您只是扶起他们而已,这些人是白丁罢了。王嗣宗状元及第,名位不轻,为什么不能坐着接受他们的拜见?”种放说:“您用手搏状元罢了,有什么值得说的。”王嗣宗发怒,于是上疏说种放实际上空虚疏阔,才识没有超过常人,专门装饰诈巧,盗取虚名。陛下尊崇礼遇种放,提拔为显官,臣担心天下盗窃之风更加助长浇薄虚伪的风气。况且陛下召见魏野,魏野闭门躲避隐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