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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管城硕记二

卷二十八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31 段

元良,万邦以贞。」郑康成注曰:「元,大也。」汉董仲舒《传》:「臣谨案《春秋》谓一元之义,一者万物之所从始也。元者,辞之所谓大也。」师古曰:「《易》称元者,善之长也,故曰辞之所谓大也。」《易·大有》:「元亨」,王弼曰:「不大通,何由得大有乎?」程传曰:「元有大善之义,有「元亨」者四卦:大有、蛊、升、鼎。」也是元之训大,不始。朱子《而易见》非之,殊失考也。

译元良,万邦以贞。」郑康成注解说:「元,就是大的意思。」汉代董仲舒在《春秋繁露》中说:「我仔细考察《春秋》所谓“一元”的含义,一是万物所由开始的起点。元,是言辞中所称的大。」颜师古说:「《易经》所称的元,是善的开端,所以说它是言辞中所称的大。」《易经·大有卦》说:「元亨」,王弼说:「如果不大通,怎么能够取得大有呢?」程颐的传文说:「元有大善的含义,有“元亨”的卦有四卦:大有、蛊、升、鼎。」由此可见,元解释为大,并非始于郑玄。朱熹在《易学启蒙》中对此加以非议,实在是缺乏考证。

夕惕若厉,无咎。本义曰:「言能忧惧如是,则虽处危地而旡咎矣。」

按王弼注:“至于夕惕犹若厉也。”《淮南人间训》:“夕惕若厉,以隂息也。”《汉书·王莽传》:“《易》曰:‘终日干干,夕惕若厉’,公之谓矣。”张衡《思▯赋》:“夕惕若厉,以省諐兮,惧余身之来敕也。”晋傅咸《叩头虫赋》:“旡咎生于惕厉。”后周保定三年诏:“惟斯不安,夕惕若厉。”宋隆兴元年九月,马骐讲《干》:“夕惕若厉。”上曰:“当读为‘若厉’,是古者皆以‘夕惕若厉’为句。‘厉’只是震动俨恪之意,非危地也。三重刚不中,居下之上,乃为危地。《文言》虽危旡咎者,言‘夕惕若厉’,虽处危地而旡咎,非即以‘厉’为危也。《孝经》云:‘在上不骄,髙而不危,三之谓矣。’本义以为‘终日干干而夕犹惕若’,则是以‘厉’为危矣。以‘厉’为危,可谓‘虽厉旡咎’乎?”

干文言、坤文言本义曰:此申彖传、象传之意,以尽乾坤二卦之蕴。

按王洙《王氏谈录》曰:公言秘阁有郑氏注《易》一巻,文言自为篇。马贵与《经籍考》曰:凡以彖、象、文言杂入卦中者,自费氏始。孔氏《易正义》曰:文言者,是夫子第七翼也。夫子赞明易道,申说义理,以释二卦之经文,故称文言。梁武帝曰:文言是文王所制。穆姜筮徃于东宫,已有是言。襄公九年传:穆姜薨于东宫,始徃而筮之,遇艮之八。史曰:是谓艮之随。姜曰:是于《周易》曰:随,元亨利贞,无咎。元,体之长也;亨,嘉之会也;利,义之和也;贞,事之干也。体仁足以长人,嘉会足以合礼,利物足以和义,贞固足以干事。是时孔子未生,而先有是言,则文言是文王所制者,理或然也。初九,潜龙勿用,何谓也?以下则文言▯也,故加「子曰」以别之。

乾元用九,乃见天则。本义曰:刚而能柔,天之法也。按徐在汉曰:「乾元用九,即所谓大明终始,时乗御天者也。」故曰:「乃见天则。」

坤初象曰:「履霜,坚冰,隂始凝也。」本义曰:「按《魏志》作初六履霜,今当从之。」

按《魏志》太史许芝引此句:「履霜,上有初六字,下无坚冰字」,举正只存「履霜」二字。赵胥山曰:「七十二候,九月霜降,十一月冰坚,而坤则十月之卦,何以言霜言冰?葢坤初一变为复,复之初即剥之上。人但知剥极为复,而不知九月之剥,十一月之复,其间尚有十月之坤焉。坤纯隂,疑于无阳,而不知复之一阳,从十月半渐生于坤中,至冬至而一阳始成。剥之一阳,自霜降渐消,至十月半而一阳始尽。」

▯初利用刑人,用説桎梏以徃,吝。本义曰:当痛惩而暂舍之,以观其后。」

按《尔雅》:“杻谓之梏,械谓之桎。”此岂发▯之具哉?程▯以发▯为发下民之▯,又以桎梏为拘束,葢谓此也。其实利用刑人者,不过如《虞书》“扑作教刑”,《伊训》“制官刑,儆于有位”,《具训》于▯士已耳。盖教刑即夏楚,以收其威,而▯士即童▯始学之士,不必其皆下民也,此发▯所利用也。用説桎梏者,説如舆説辐之説,谓弃去也。《彖传》“▯以养正”,孟子“中也养不中,才也养不才,胥此道也”。其取象于桎梏者,▯之下卦坎体也。荀九家“坎为桎梏”,故▯初取象以之,岂痛惩而暂舍之谓哉?

需象君子以饮食宴乐,本义曰:事之当需者,亦不容更有所为,但饮食宴乐,俟其自至而已。

按需以干刚遇坎险而不遽进,以防于险,故曰需。需,岂但饮食宴乐无所作为而遂不陷于险乎?象云:云上于天,乃万方待雨之期,万方待泽之象也。君子之施泽于臣民者,用以饮食之,教诲之,笙簧酒醴以晏乐嘉宾云尔。于是建中守正而臣民效力,故能渉川有功而险可出也。观上六隂居险极,下应九三,三与下二阳需极并进,为不速客,三人来之象,则所谓饮食宴乐,即是敬之终吉,即是酒食贞吉也。若乃险在前,而自为饮食宴乐以待之,吾恐其需者事之贼也,宴安酖毒,险可出乎?

译傍晚仍警惕戒惧,如同面临危险,这样就没有灾祸。本义说:“意思是说,能够像这样忧惧警惕,那么即使处于危险境地也没有灾祸了。”

按王弼注:“到了傍晚仍然警惕,好像面临危险一样。”《淮南子·人间训》:“傍晚警惕戒惧,如同面临危险,是为了让阴气得以休息。”《汉书·王莽传》:“《易经》说:‘整天勤奋努力,傍晚警惕戒惧,如同面临危险’,说的就是您啊。”张衡《思玄赋》:“傍晚警惕戒惧,如同面临危险,以此来反省过失啊,害怕我的身体受到惩处。”晋代傅咸《叩头虫赋》:“没有灾祸产生于警惕戒惧。”后周保定三年诏书:“只有这种不安的状态,傍晚警惕戒惧,如同面临危险。”宋代隆兴元年九月,马骐讲解《乾》卦:“傍晚警惕戒惧,如同面临危险。”皇上说:“应当读作‘若厉’,古人都把‘夕惕若厉’作为一句。‘厉’只是震动、恭敬谨慎的意思,并不是指危险境地。三重刚健且不居中,处于下卦之上,这才算是危险境地。《文言》说虽然危险却没有灾祸,意思是说‘傍晚警惕戒惧,如同面临危险’,即使处于危险境地也没有灾祸,并不是直接把‘厉’当作危险。《孝经》说:‘在上位不骄傲,地位高却不危险,说的就是第三爻。’本义认为‘整天勤奋努力,到了傍晚仍然警惕戒惧’,这是把‘厉’当作危险了。如果把‘厉’当作危险,能说‘虽然危险却没有灾祸’吗?”

《乾》卦和《坤》卦的《文言》本义说:这是申述《彖传》、《象传》的意思,以穷尽乾坤两卦的深意。

按王洙《王氏谈录》说:公说秘阁有郑氏注《易》一卷,《文言》自成一篇。马贵与《经籍考》说:凡是把《彖》、《象》、《文言》杂入卦中的,从费氏开始。孔颖达《易正义》说:《文言》是孔子对《易经》的第七种辅助解释。孔子赞颂阐明易道,申说义理,用来解释乾坤两卦的经文,所以称为《文言》。梁武帝说:《文言》是文王所制。穆姜在东宫占卜,已经有这样的话。《左传》襄公九年记载:穆姜死在东宫,刚要去东宫时占卜,遇到艮卦变为随卦。史官说:这叫艮之随。穆姜说:这在《周易》中说:随卦,元亨利贞,无咎。元,是体长的开始;亨,是嘉会的汇聚;利,是义理的和谐;贞,是事业的干固。体现仁德足以领导众人,嘉会足以符合礼仪,利于万物足以和谐义理,贞固足以成就事业。那时孔子还未出生,却先有这些话,那么《文言》是文王所制,道理或许如此。初九,潜龙勿用,这是什么意思呢?以下是《文言》的内容,所以加上“子曰”来区别。

乾元运用九阳,就显现出天的法则。本义说:刚健而能柔顺,是天道的法则。按徐在汉说:“乾元运用九阳,就是所谓的大明终始,顺应时势驾驭天道。”所以说:“就显现出天的法则。”

《坤》卦初六的《象传》说:“踩到霜,就知道坚冰将至,阴气开始凝聚。”本义说:“按《魏志》写作‘初六履霜’,现在应当遵从它。”

按《魏志》太史许芝引用这句话:“履霜,上面有‘初六’二字,下面没有‘坚冰’二字”,《举正》只保留“履霜”二字。赵胥山说:“七十二候,九月霜降,十一月冰坚,而《坤》卦是十月的卦,为什么说霜说冰?大概《坤》卦初爻一变就是复卦,复卦的初爻就是剥卦的上爻。人们只知道剥极变复,却不知道九月的剥卦,十一月的复卦,中间还有十月的坤卦。坤卦纯阴,似乎没有阳气,却不知道复卦的一阳,从十月半开始在坤卦中逐渐生长,到冬至时一阳才形成。剥卦的一阳,从霜降开始逐渐消减,到十月半时一阳才完全消失。”

蒙卦初六,利于治人,使用解除桎梏的方式前往,会有吝惜。本义说:“应当痛加惩戒而暂时舍弃,以观察其后续表现。”

按《尔雅》:“杻叫做梏,械叫做桎。”这难道是开发蒙昧的工具吗?程颐把“发蒙”解释为开发下民的蒙昧,又把“桎梏”解释为拘束,大概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其实“利用刑人”,不过像《虞书》中的“扑作教刑”,《伊训》中的“制官刑,儆于有位”,《具训》中的“于士”罢了。大概教刑就是夏楚(教鞭),用来收敛威严,而“士”就是童蒙初学之士,不一定都是下民,这是开发蒙昧所利用的。“用说桎梏”,“说”同“脱”,像车轴脱辐条的“脱”,意思是丢弃。《彖传》说“蒙以养正”,孟子说“中正的人养育不中正的人,有才的人养育无才的人,都是这个道理”。它取象于桎梏,是因为蒙卦的下卦是坎体。荀爽等九家说“坎为桎梏”,所以蒙卦初爻取象于此,难道是痛加惩戒而暂时舍弃的意思吗?

《需》卦的《象传》说:君子因此饮食宴乐。本义说:事情应当等待的,也不容许再做其他事情,只是饮食宴乐,等待事情自然到来罢了。

按《需》卦以乾刚遇到坎险而不急于前进,以防陷入危险,所以叫需。需,难道只是饮食宴乐无所作为就能不陷入危险吗?《象传》说:云上升到天上,是万方等待雨水的时期,是万方等待恩泽的景象。君子对臣民施予恩泽,用来饮食他们,教诲他们,用笙簧酒醴来宴乐嘉宾罢了。于是建立中正之道,臣民效力,所以能渡河有功而脱离危险。看上六阴爻处于危险的极点,下应九三,九三与下面两个阳爻需极并进,是不速之客,三人到来的景象,那么所谓的饮食宴乐,就是恭敬到底而吉祥,就是酒食贞吉。如果危险在前面,而自己饮食宴乐来等待它,我恐怕那等待的人就是事情的祸害,宴安酖毒,危险能脱离吗?

上象不速之客来,敬之终吉。虽不当位,未大失也。本义曰:以隂居上,是为当位。言不当位,未详。

译上卦象征不速之客到来,恭敬对待最终吉祥。虽然位置不当,但也没有大的过失。本义说:以阴爻居于上位,这应当是当位。说它不当位,原因不详。

按象虽不当位,未大失。盖言上能下应,九三三与下二阳需极而进,为不速之客。不速者,难进易退,不肯躁进也。上乃能敬之。如此则虽不当位,犹必不至于大失。况上六以隂居上,而为当位者乎?

讼,有孚窒,惕中吉。本义曰:九二中实,上无应与,又为加忧,且于卦变自遯而来,为刚来居二而当下卦之中,有有孚而见窒,能惧而得中之象。

按朱子卦变图云:「凡一隂一阳之卦,皆自复姤而来;二隂二阳之卦,皆自临遯而来。」又曰:「伊川不取卦变之説,自柔来而文刚,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诸处牵强説了。王辅嗣卦变,又变得不自然。」以余按之,《易》原无所为卦变,卦变者,揲蓍求卦之法,由本卦变而之他卦也。故曰:「爻者,言乎变者也。」又曰:「十有八变而成卦。」又曰:「化而裁之,存乎变,变者,变动而不居。」圣人观变而立卦,如干一爻变,则立为姤;坤一爻变,则立为复。也有本卦变而之他卦者,闵元年,毕万筮仕,遇屯之比,初九变也;昭二十九年,蔡墨论干云:「其同人曰见龙在田,九二变也。」僖二十五年,晋侯将纳王,遇大有之暌,九三变也;庄二十二年,周史筮陈敬仲,遇观之否,六四变也;昭十二年,南蒯之筮,遇坤之比,六五变也;僖十五年,晋献公筮嫁伯姬于秦,遇归妹之暌,上六变也。故曰:「辞也者,各指其所之之卦也。」贲三阳三隂,不以上卦之柔来入于干中,则无以文刚;不以下卦之二刚分其一以文卦上,则无以文柔。所谓分隂分阳,迭用柔刚,间杂而成文者也。无妄以外卦干之一刚来居内卦之坤初为主于内,内卦一阳来复,复则不妄,故无妄。本义以贲卦自损而来,又自既济而来,无妄自讼而变,则是先有彼卦,而后方有此卦也。其实,牺皇重卦,只因一已成之卦,以八卦次第加之,非有所谓自某卦变成者也。朱子作为卦变图,胡双湖谓《象传》中所释卦变,讼、泰、否、随、蛊、噬嗑、贲、无妄、大畜、咸、恒、晋、暌、蹇、解、升、鼎、渐、涣,只十九卦,其所释自讼、晋与卦变图同,外余皆不合。如随自困、噬嗑未济来,据图则自否、泰来之类是也。然则卦变之説,安可据为画一也?又按《周易略例》曰:「爻茍合顺,何必坤乃为牛?义茍应健,何必干乃为马?」而或者定马于干,案文责卦有马无干,则譌説滋漫,难可纪矣。互体不足,遂及卦变;变又不足,推致五行。纵复或值,而义无所取。是辅嗣亦未尝有取卦变之説。又呉钟会传:「会尝论易无互体。」

讼,天与水违行。本义曰:「天上,水下,其行相违。」

按孔氏疏曰:「天道西转,水流东注,是天与水相违而行,象人彼此两相乖戾,故致讼也。」《后魏书·陈竒传》曰:「袐书监游雅与竒论典诰及诗书雅赞,扶马郑至于易讼卦,天与水违行。雅曰:「自葱岭以西,水皆西流,推此而言,易之所及,自葱岭以东耳。」竒曰:「易理绵广,包含宇宙,若如公言,自葱岭以西,岂东向望天哉?」《北史·竒传》亦载其事,以末二句为雅言,是则《北史》之误也。大概以天西转,水东注,与孔氏正义略同。朱子乃易东西为上下,天上水下,理所固然,何有见其违行哉?

师五田有禽利执言无咎。本义曰:敌加于巳,不得已而应之,故为田有禽之象。而其占利以搏执而无咎也。言语辞也。

按王弼注曰:「物先犯已故可以执言而无咎也。」程传曰:「执言,奉辞也。谓奉辞以诛之也。但此当为田猎教战而言也。」《周礼》大司马之职:「仲春教振旅,遂以搜田;仲夏教苃舍,遂以苗田;仲秋教治兵,遂以狝田;仲冬教大阅,遂以狩田。」田则有春夏献禽、秋冬致禽之事,故曰「有禽」。田则有表貉、誓民、读书、契载、事号、戒众庶,皆赖有言以宣之,故曰「利执言」。「利执此以教民也。」此所谓「教而后战者也」。不教而战,是谓弃之,故曰「长子帅师,弟子舆尸也」。比卦「师之反师」,五言百姓之田,比五言

译考察卦象,虽然不当位,但并未造成大的过失。这是因为上位者能够向下呼应,九三爻与下卦的两个阳爻需求达到极点而前进,成为了不请自来的客人。所谓“不速”,是指难以进取却容易退守,不肯急躁冒进。上位者因此能够恭敬地对待他。像这样,虽然不当位,也必定不至于造成大的过失。何况上六爻以阴爻居于上位,这才是当位的呢?

讼卦,诚信被阻隔,警惕则居中吉祥。朱熹《本义》说:九二爻居中且充实,上方没有相应的爻,又增添了忧虑,况且从卦变来看,它来自遁卦,是刚爻来到二位而处于下卦的中位,呈现出有诚信却受到阻隔、能够恐惧而获得中道的意象。

考察朱熹的卦变图说:“凡是有一阴一阳的卦,都是从复卦和姤卦而来;有二阴二阳的卦,都是从临卦和遁卦而来。”又说:“程颐不采纳卦变的说法,认为‘柔来而文刚,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等说法牵强附会。王弼的卦变说,又变得很不自然。”据我考察,《易经》原本并没有所谓的卦变,卦变是指揲蓍求卦的方法,由本卦变化而指向其他卦。所以说:“爻,是说明变化的。”又说:“经过十八次变化而成卦。”又说:“变化而裁断,在于变,变,就是变动而不固定。”圣人观察变化而确立卦象,比如乾卦一爻变,就确立为姤卦;坤卦一爻变,就确立为复卦。也有本卦变化而指向其他卦的情况,鲁闵公元年,毕万占卜仕途,遇到屯卦变为比卦,是初九爻变;鲁昭公二十九年,蔡墨谈论乾卦时说:“其同人卦说‘见龙在田’,是九二爻变。”鲁僖公二十五年,晋侯将要迎立周王,遇到大有卦变为睽卦,是九三爻变;鲁庄公二十二年,周史为陈敬仲占卜,遇到观卦变为否卦,是六四爻变;鲁昭公十二年,南蒯占卜,遇到坤卦变为比卦,是六五爻变;鲁僖公十五年,晋献公占卜将伯姬嫁给秦国,遇到归妹卦变为睽卦,是上六爻变。所以说:“卦辞,各自指向它所变去的卦。”贲卦三阳三阴,如果不以上卦的柔爻进入乾卦中,就无法文饰刚爻;不以下卦的两个刚爻分出一个来文饰上卦,就无法文饰柔爻。这就是所说的分阴分阳,交替使用柔刚,间杂而成文饰。无妄卦以外卦乾的一个刚爻来到内卦坤的初位为主于内,内卦一阳来复,复则不妄,所以叫无妄。朱熹《本义》认为贲卦来自损卦,又来自既济卦,无妄卦来自讼卦变化,那就是先有彼卦,然后才有此卦。其实,伏羲重卦,只是将一个已成之卦,按照八卦的顺序叠加上去,并不是有所谓从某卦变成某卦的。朱熹制作卦变图,胡双湖说《象传》中所解释的卦变,讼、泰、否、随、蛊、噬嗑、贲、无妄、大畜、咸、恒、晋、睽、蹇、解、升、鼎、渐、涣,只有十九卦,其中解释自讼、晋与卦变图相同,其余都不符合。比如随卦来自困卦、噬嗑卦来自未济卦,根据卦变图则是来自否卦、泰卦之类。那么卦变的说法,怎么可以据为统一的标准呢?又考察《周易略例》说:“爻如果合顺,何必一定是坤卦才为牛?义如果应健,何必一定是乾卦才为马?”而有的人把马定在乾卦,依据文辞责求卦中有马无乾,那么错误的说法就会泛滥,难以记述了。互体不够用,就涉及卦变;卦变还不够用,又推演到五行。纵然偶尔符合,但义理上却无取处。所以王弼也未曾采纳卦变的说法。又《吴钟会传》记载:“钟会曾经论述《易经》没有互体。”

讼卦,天与水违背而行。朱熹《本义》说:“天在上,水在下,它们的运行方向相违背。”

考察孔颖达疏说:“天道向西运转,水流向东注入,是天与水相违背而行,象征人彼此两相乖戾,所以导致诉讼。”《后魏书·陈奇传》说:“秘书监游雅与陈奇讨论典诰及《诗》《书》雅赞,支持马融、郑玄直到《易经》讼卦‘天与水违行’。游雅说:‘从葱岭以西,水都向西流,推论此理,《易经》所涉及的,只是葱岭以东罢了。’陈奇说:‘《易经》的道理广大,包含宇宙,如果像您所说,葱岭以西的人,难道向东仰望天空吗?’《北史·陈奇传》也记载了这件事,把最后两句作为游雅的话,这是《北史》的错误。大概认为天向西转,水向东注,与孔颖达的正义大致相同。朱熹却把东西改为上下,天在上水在下,理固然如此,哪里能看到它们违背而行呢?

师卦六五爻:田中有禽,利于执言,没有灾祸。朱熹《本义》说:敌人加害于己,不得已而应对,所以有田中有禽的意象。而其占断利于捕捉擒获而没有灾祸。言,是言语辞令。

考察王弼注说:“事物先侵犯自己,所以可以执言而没有灾祸。”程颐传曰:“执言,是奉行辞令。意思是奉行辞令去诛讨他们。但这应当是针对田猎教战而言的。”《周礼》大司马的职责:“仲春教振旅,于是进行搜田;仲夏教苃舍,于是进行苗田;仲秋教治兵,于是进行狝田;仲冬教大阅,于是进行狩田。”田猎则有春夏献禽、秋冬致禽的事情,所以说“有禽”。田猎则有表貉、誓民、读书、契载、事号、戒众庶,都依赖有言语来宣示,所以说“利执言”。“利于执此来教民。”这就是所谓的“教而后战”。不教而战,叫做抛弃他们,所以说“长子率领军队,弟子载尸而归”。比卦是“师之反师”,六五爻说的是百姓的田猎,比卦六五爻说的是

王者之田。一则田有禽,一则失前禽,非皆取象于田哉?

译君王打猎,一方面田猎时只射取逆飞的禽鸟,一方面不射取迎面而来的禽鸟,这难道不是都取象于田猎吗?

师六:开国承家,小人勿用。朱子语类曰:「旧时説,只作论功行赏之时,不可及小人。今思量看,理却去不得他。既一例有功,如何不及他得?看来开国承家是公其得的,未分别君子小人,在小人则是勿用他,讲议经画耳。」此义方思量得未改入本义,姑记取。

按小人勿用,承上大君有命而言。勿者,禁止之词。勿用者,即大君之命也。二刚而中,王锡命以着其宠。上顺之极,君有命以重其防。盖大君正功之日,功大者开之以国,功小者承之以家。分茅胙土,大启尔宇。而又欲世世子孙安其人民,守其社稷,进君子而退小人,长保富贵于无穷也。长国家而小人是用,则必致败于而国,凶于而家。故大君于正功之日,申之以命令,俾凡有国有家者,戒以小人勿用也。勿用句,即大君命之之词。若谓开国承家,不妨与小人共之,但勿用与他谋议经画,则此有国有家者,已经与小人公共,又何从使纲纪政治不与谋议经画乎?故知小人勿用者,大君命之之辞。汉武命广陵王曰:「勿迩宵人」,亦是意也。

比吉,原筮元永贞,无咎。本义曰:必再筮以自审,有元善长永正固之德,然后可以当众之归而无咎。

按孔氏疏曰:「原谓原穷,比者根本,筮谓筮决,求比之情。」程传曰:「必推原占决其可比者而比之。」惟朱子以原筮为再筮。《尔雅·释言》:「原,再也。」《文王世子》末有「原」,后汉张衡「再转复为太史令」,曰:「曩滞日官,今又原之。」是「原」为「再」之意也。胡云峰曰:「『▯之筮,问之人者也,不一则不专;『比』之筮,问其在我者也,不再则不审。」

不宁方来,本义曰:其未比有所不安者,亦将皆来归之。按郑氏《大射仪注》:天子祝侯曰:「惟若宁侯,无或若女不宁侯,不属于王所,故抗而射女。」葢我能再筮自审,果有元永贞之徳,则不宁之侯方来,正归重于自审,意未可以方来为将来也。后夫凶,本义以迟而后至为训。窃意「后」当训不如「松栢后凋」之「后」,如《家语》禹朝羣臣于涂山,防风氏后至,戮之。之后非但迟至而已。《史记·封禅书》:苌▯设射杀貍首,貍首者诸侯之不来者。徐广曰:「貍一名不来,因取以况诸侯之不来,即所云后夫凶也。」

履三,武人为于大君。本义曰:又为刚武之人,得志而肆暴之象,如秦政、项籍之类。

按:履虎尾,咥人,凶。此葢暴虎冯河之武人,虽至死而不悔者,以此人而有为于大君,其志徒切于刚猛,必不能临事而惧,好谋而成,此所以若蹈虎尾而有咥人之凶也。三虽居下之上,于位为不当,顾乃比之以秦政、项籍,非其伦矣。若四之愬愬,终吉,是乃临事而惧者,知四之志行,则三之志刚而不足与有行,可知矣。

泰初,防茅,征吉,志在外也?否初,防茅,贞吉,志在君也。本义释否曰:「小人而变为君子,则能以爱君为念。」

按《泰初》志在外者,君子之志,在天下,不在一身,故曰“在外”。否初志在君者,小人之志,本欲得君以用事,故曰“在君”。爻象胥戒,以能贞则吉。葢小人进不以正,志亦非真爱君者,岂遂能变为君子?

泰,五帝乙,归妹以祉,元吉。本义曰:帝乙归妹之时,亦尝占得此爻。

按《易纬》《易之帝乙》为汤,书之帝乙,六世王。又京房《易▯载汤《归妹》之辞,是皆以帝乙为汤。书《多士》自成汤至于帝乙,罔不明德恤祀。”程《▯亦疑之,以为未知孰是。据《左传》哀公九年,晋赵鞅卜救郑,阳虎以《周易》筮之,遇《泰》之《需》,曰:“微子启,帝乙之元子也。宋、郑甥舅也,祉、禄也。若帝乙之元子归妹,而有吉禄,我安得吉焉?”乃止。是帝乙谓纣父无疑,世泥于《易纬》之説非矣。

有三公用亨于天子。本义曰:「亨,春秋传作享,谓朝献也。」古者亨通之亨,享献之享,皆作亨字。

按随六王用亨于西山。王弼曰:通于西山。升四王用亨于岐山。弼曰:顺物之情以通庶志。有三公用亨于天子。弼曰:

译师卦六五爻辞说:开国承家,小人勿用。朱子《语类》说:“旧时的说法,只当作论功行赏之时,不能惠及小人。如今思量起来,道理上却容不得这样。既然同样有功,为何不能惠及他们?看来‘开国承家’是公有的所得,尚未区分君子小人,对于小人则是不要任用他们参与讲议经画罢了。”这个义理方才思量明白,尚未改入《本义》,暂且记下。

按:“小人勿用”,是承接上文“大君有命”而言的。“勿”是禁止之词。“勿用”,就是大君的命令。九二刚健而居中,君王赐命以彰显其宠荣。上九顺之极,君王有命以加重其防备。大概在大君评定功绩之日,功大的分封以国,功小的承袭以家。分封土地,大启疆宇。而又希望世世代代子孙安顿其人民,守护其社稷,进用君子而退斥小人,长久保有富贵于无穷。若治理国家而任用小人,则必然导致国家败亡,家庭凶险。所以大君在评定功绩之日,重申命令,使凡有国有家者,警戒不要任用小人。“勿用”这一句,就是大君命令之辞。如果说开国承家,不妨与小人共享,只是不要任用他们参与谋议经画,那么这有国有家者,已经与小人公共,又从何能使纲纪政治不与小人谋议经画呢?所以知道“小人勿用”是大君命令之辞。汉武帝命令广陵王说:“勿迩宵人”,也是这个意思。

比卦吉,原筮元永贞,无咎。《本义》说:必须再筮以自我审视,有元善长永正固之德,然后可以承受众人的归附而无咎。

按:孔颖达疏说:“原谓原穷,比者根本,筮谓筮决,求比之情。”程颐传曰:“必推原占决其可比者而比之。”只有朱子以“原筮”为“再筮”。《尔雅·释言》:“原,再也。”《文王世子》末有“原”,后汉张衡“再转复为太史令”,说:“曩滞日官,今又原之。”这是“原”为“再”的意思。胡云峰说:“‘〇’之筮,问之人者也,不一则不专;‘比’之筮,问其在我者也,不再则不审。”

不宁方来,《本义》说:那些未归附而有所不安者,也将都来归附。按:郑玄《大射仪注》:天子祝侯说:“惟若宁侯,无或若女不宁侯,不属于王所,故抗而射女。”大概我能再筮自审,果有元永贞之德,则不宁之侯方来,正重在自审,意不可将“方来”理解为将来。后夫凶,《本义》以迟而后至为训。我私下认为“后”当训为不如“松柏后凋”之“后”,如《家语》禹朝群臣于涂山,防风氏后至,被杀。这“后”不仅是迟至而已。《史记·封禅书》:苌〇设射杀貍首,貍首者诸侯之不来者。徐广说:“貍一名不来,因取以况诸侯之不来,即所云后夫凶也。”

履卦九三,武人为于大君。《本义》说:又是刚武之人,得志而肆暴之象,如秦政、项籍之类。

按:履虎尾,咥人,凶。这大概是暴虎冯河的武人,虽至死而不悔者,以此人而有为于大君,其志徒切于刚猛,必不能临事而惧,好谋而成,所以如同蹈虎尾而有被咬之凶。九三虽居下之上,于位为不当,却将其比作秦政、项籍,并非同类。若九四之愬愬,终吉,是乃临事而惧者,知九四之志行,则九三之志刚而不足与有行,可知矣。

泰卦初九,拔茅,征吉,志在外也?否卦初六,拔茅,贞吉,志在君也。《本义》解释否卦说:“小人而变为君子,则能以爱君为念。”

按:《泰卦初九》志在外者,君子之志,在天下,不在一身,故曰“在外”。否卦初六志在君者,小人之志,本欲得君以用事,故曰“在君”。爻象胥戒,以能贞则吉。大概小人进不以正,志亦非真爱君者,岂遂能变为君子?

泰卦六五,帝乙,归妹以祉,元吉。《本义》说:帝乙归妹之时,亦尝占得此爻。

按:《易纬》《易之帝乙》为汤,书之帝乙,六世王。又京房《易〇载汤《归妹》之辞,是皆以帝乙为汤。书《多士》自成汤至于帝乙,罔不明德恤祀。”程《〇亦疑之,以为未知孰是。据《左传》哀公九年,晋赵鞅卜救郑,阳虎以《周易》筮之,遇《泰》之《需》,说:“微子启,帝乙之元子也。宋、郑甥舅也,祉、禄也。若帝乙之元子归妹,而有吉禄,我安得吉焉?”乃止。是帝乙谓纣父无疑,世泥于《易纬》之说非矣。

有三公用亨于天子。《本义》说:“亨,春秋传作享,谓朝献也。”古者亨通之亨,享献之享,皆作亨字。

按:随卦六二王用亨于西山。王弼说:通于西山。升卦九四王用亨于岐山。弼说:顺物之情以通庶志。有三公用亨于天子。弼说:

公用斯位乃得通乎天子之道。是皆以亨为元亨之亨。惟益二王用享于帝吉,则以为享帝之美,不训作通。以享从子,亨从了,字异故也。据僖二十五年▯:狐偃言于晋侯曰:「求诸侯莫如勤王。」公曰:「筮之。」筮之遇大有之暌曰吉,遇公用享于天子之卦,战克而王飨吉,孰大焉?又京房易▯曰:「享,献也。」説文:亨、享二字本一字,则本义作用享者是也。

译公处于这个位置,才能通达天子的道。这都是把“亨”当作“元亨”的“亨”。只有《益》卦六二爻辞说“王用享于帝,吉”,才认为这是享祭天帝的美事,不解释为“通”。因为“享”从“子”,“亨”从“了”,字形不同,所以如此。根据《僖公二十五年》:狐偃对晋侯说:“争取诸侯归附,没有比勤助天子更好的了。”晋侯说:“占卜一下。”占卜得到大有卦变为暌卦,说吉,遇到“公用享于天子”的卦象,战胜而天子飨宴,吉祥,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呢?又《京房易》说:“享,是进献。”《说文解字》:亨、享两个字原本是一个字,那么本义用作“享”才是正确的。

豫四勿疑朋盍簪。本义曰:至诚不疑,则朋类合而从之。簪,聚也,又速也。

按辨体曰:君子进而众贤聚,故复朋来无咎。众贤盛而君子安,故解朋至斯孚。君子志行而小人之心服,故豫勿疑。朋盍簪,簪聚也。四以刚居柔而易疑,故曰勿。王弼曰:勿疑则朋合疾也。盍,合也。簪,疾也。易原曰:簪。京房本作撍,蜀才云速也。虞翻本作戠,云丛合也。陆希声本作捷,本义训聚,训速者以此。

随时之义,大矣哉!本义曰:「王肃本时字在之字下,今当从之。」

按王弼注:随之所施,惟在于时也。时异而不随,否之道也。故随时之义,大矣哉!干寳《晋武帝革命论》曰:各得其运而得天下,随时之义,大矣哉!鲁褒《钱神论》曰:易不云乎,随时之义,大矣哉!皆作随时。

蛊,元亨,利涉大川。本义曰:「蛊,壊之极,乱当复治,故其占为元亨,而利涉大川。」

按陆庸成曰:「随备元亨利贞四德,而贞为要,故曰『大亨贞』,爻亦首『贞吉』焉。蛊只云『元亨利』而不言贞,且爻又云『不可贞』,而『贞』字不更见,何也?随无故也,无故而动,悦则必言贞以防之;蛊则饬也,当饬而防止,则圣人最欲激之使干,不复言贞以阻之。」

临刚浸而长,本义曰:二阳浸长,以逼于隂,故为临。按《隂符经》云:天地之道浸,故隂阳胜。朱子曰:浸,渐也。天地之道渐渐消长,故刚柔胜,此便是吉凶贞胜之理。《隂符经》此等处特然好。王伯厚曰:愚尝读《易》之临曰:刚浸而长;遯曰:浸而长也。自临而长为泰,自遯而长为否。浸者渐也,圣人之戒深矣。

噬嗑四爻得金矢,本义曰:「周礼讼狱,入钧金束矢而后听之。」

按王弼注《金刚》也,矢直也。程传亦云:金取刚,矢取直。九四阳徳刚直,为得刚直之道,非入钧金、束矢之谓也。或谓讼狱入金矢,葢刘歆逢新室之恶,假讼狱以为聚财,而隂托《周礼》为名,实开后世鬻狱行贿之端。朱子不宜引之以注《易》,是又不然。大司冦以两造禁民讼,入束矢于朝,然后听之;以两剂禁民狱,入钧金,三日乃致于朝,然后听之。注云:百矢为一束,三十斤为钧。束矢、钧金固非贫民所能办,必入而后听其辞,则民之不能逹者多矣。不知圣人之意,以入矢、入金禁民讼狱,使之自惜其金矢而萌悔心,犹可止也。故入金三日乃致于朝,实禁之也。且亦如官刑、军刑之类,则入钧矢非穷民也。若穷民之狱,秋官司冦既以胏石逹穷民,夏官太仆又建路鼔于大寝之门外,以待逹穷者与遽然,则入金矢所以禁富民之健讼也。刚直则听,自知不刚直则不听也。《管子》曰:索讼者三禁而不可,上下坐成以束矢,亦是意也。岂真假之以聚财,而因疑《周礼》非周公之书,并疑朱子之误信以注《易》哉?

贲象君子以明庶政,无敢折狱。本义曰:「明庶政,事之小者;折狱,事之大者。」

按《洹词》曰:狱贵详审,而忌明察。茍恃其明察,而深文缘饰,没其情实,是之谓敢。敢则民有不得其死者矣。其无敢折者,非不折也。虚明之心存于中,慈爱之政行于外,于无敢而见庶政之能明,止于明也。若以庶政小,而折狱大,庶政或可明,而折狱则无敢,狱将谁折哉?总之,明庶政则洞如观火也,无敢折狱,判案如山也,皆贲象也。

复,反复其道,七日来复。本义曰:自五月姤卦一隂始生,至此七爻而一阳来复,乃天运之自然,故其占又为反覆其道,至于七日当得来复。

按孔氏疏曰:「禇氏、庄氏并云,五月一隂生,至十一月一阳生,凡七月。而云七日,不云月者,欲见阳长须速,故变月言日。」又按安石诗説曰:「彼曰七月、九月,此曰一之日、二之日,何也?阳生矣则言日,隂生矣则言月。」与《易》「临至于八月有凶」,「复七日来复」,同意。葢坤为纯隂,十月之卦也。隂数穷于六,而七则又为干之始,复一阳即干之初,故云「七日来复」也。复与剥相对,剥卦倒而成复,反复其道,即一隂一阳

译豫卦九四爻辞说:不要迟疑,朋友会迅速聚集。本义解释说:至诚而不迟疑,那么同类的朋友就会聚合并跟随他。簪,意为聚集,又意为迅速。

按辨体说:君子进取而众贤聚集,所以随卦说“朋友到来没有灾祸”。众贤兴盛而君子安定,所以解卦说“朋友到来诚信”。君子志向实行而小人内心信服,所以豫卦说“不要迟疑”。朋友迅速聚集,簪意为聚集。九四以刚健居于柔位而容易迟疑,所以说“不要”。王弼说:不迟疑那么朋友聚合就迅速。盍,意为聚合。簪,意为迅速。易原说:簪。京房本作撍,蜀才说意为迅速。虞翻本作戠,说意为丛聚。陆希声本作捷,本义训释为聚集,训释为迅速的就是依据这个。

随时变化的意义,真是伟大啊!本义说:“王肃本‘时’字在‘之’字下面,现在应当遵从它。”

按王弼注:随卦所施行的,只在于顺应时势。时势不同而不随之变化,就是否塞的道理。所以随时变化的意义,真是伟大啊!干寳《晋武帝革命论》说:各自得到气运而获得天下,随时变化的意义,真是伟大啊!鲁褒《钱神论》说:《易经》不这样说吗,随时变化的意义,真是伟大啊!都写作“随时”。

蛊卦,大吉亨通,利于涉越大河。本义说:“蛊,是败坏到了极点,混乱应当恢复治理,所以它的占断为大吉亨通,而利于涉越大河。”

按陆庸成说:“随卦具备元亨利贞四德,而贞是关键,所以说‘大亨贞’,爻辞也首先说‘贞吉’。蛊卦只说‘元亨利’而不说贞,而且爻辞又说‘不可贞’,‘贞’字不再出现,为什么呢?随卦没有变故,没有变故而动,喜悦就必定要说贞来防止;蛊卦则是整顿,应当整顿而防止,那么圣人最想要激励他们去行动,不再说贞来阻碍他们。”

临卦,刚健渐渐增长,本义说:两个阳爻渐渐增长,以逼近阴爻,所以称为临。按《阴符经》说:天地的道理是渐渐变化的,所以阴阳有胜负。朱子说:浸,是渐渐的意思。天地的道理渐渐消长,所以刚柔有胜负,这就是吉凶贞胜的道理。《阴符经》这些地方特别好在。王伯厚说:我曾读《易经》的临卦说:刚健渐渐增长;遯卦说:渐渐增长。从临卦增长变为泰卦,从遯卦增长变为否卦。浸是渐渐的意思,圣人的警戒很深啊。

噬嗑卦九四爻得到金矢,本义说:“《周礼》诉讼案件,要缴纳钧金和束矢之后才审理。”

按王弼注:金象征刚,矢象征直。程传也说:金取刚,矢取直。九四阳德刚直,是得到了刚直之道,不是说缴纳钧金、束矢的意思。有人说诉讼案件缴纳金矢,大概是刘歆逢到新室的恶政,假借诉讼来聚敛钱财,而暗中依托《周礼》为名,实际上开启了后世卖官鬻狱行贿的端绪。朱子不适宜引用它来注《易经》,这又不对。大司寇用两造禁止民众诉讼,缴纳束矢于朝廷,然后才审理;用两剂禁止民众狱讼,缴纳钧金,三天后才送达朝廷,然后才审理。注说:百支箭为一束,三十斤为钧。束矢、钧金固然不是贫民所能办到的,必定要缴纳后才听他们的申诉,那么民众中不能申诉的人就多了。不知道圣人的意思,是用缴纳矢、金来禁止民众诉讼狱讼,让他们自己爱惜金矢而产生悔意,还可以制止。所以缴纳金三天后才送达朝廷,实际上是禁止。而且也像官刑、军刑之类,那么缴纳钧矢的不是穷民。如果是穷民的狱讼,秋官司寇已经用胏石通达穷民,夏官太仆又在太寝门外设立路鼓,以等待通达穷民和紧急的人,那么缴纳金矢是用来禁止富人的好讼。刚直就审理,自知不刚直就不审理。《管子》说:寻求诉讼的人三次禁止而不可,上下坐定以束矢,也是这个意思。哪里是真假借来聚敛钱财,因而怀疑《周礼》不是周公的书,并怀疑朱子误信而注《易经》呢?

贲卦象辞说君子以明察庶政,不敢断狱。本义说:“明察庶政,是小事;断狱,是大事。”

按《洹词》说:狱讼贵在详审,而忌讳明察。如果倚仗明察,而深文周纳,掩盖情实,这就叫做敢。敢那么民众就有不得其死的人了。那不敢断狱的,不是不断狱。虚明之心存于内,慈爱之政行于外,在无敢中见到庶政能够明察,止于明察。如果说庶政小,而断狱大,庶政或许可以明察,而断狱则不敢,狱将谁来断呢?总之,明察庶政就像看火一样清楚,不敢断狱,判案如山一样稳固,都是贲卦的象。

复卦,反复其道,七日来复。本义说:从五月姤卦一阴始生,到这里七个爻而一阳来复,是天运的自然,所以它的占断又为反复其道,到了七日应当得来复。

按孔氏疏说:“褚氏、庄氏都说,五月一阴生,到十一月一阳生,共七月。而说七日,不说月,是想显示阳长需要迅速,所以变月说日。”又按安石诗说:“那说七月、九月,这里说一之日、二之日,为什么呢?阳生了就说日,阴生了就说月。”与《易经》“临至于八月有凶”,“复七日来复”,意思相同。大概坤是纯阴,是十月的卦。阴数穷于六,而七又是乾的开始,复一阳就是乾的初爻,所以说“七日来复”。复与剥相对,剥卦倒过来成为复卦,反复其道,就是一阴一阳

之谓道也。

复其见天地之心乎?本义曰:「邵子之诗,亦曰:『冬至子之半,天心无改移。一阳初动处,万物未生时。』」

译这就叫做道。

又可见天地之心吗?朱熹的本义说:“邵雍的诗也说:‘冬至子时过半,天心没有改变。一阳初动之处,万物尚未生成之时。’”

按《周易大全》或问:“天心无改移,谓何?”朱子曰:“年年岁嵗是如此,月月日日是如此。”章本清《图书编》曰:“以一日言,起于子,则为子时;出卯入酉,则时为卯、酉。歴十二辰而为日,一日如是,日日如之,而每日起于子中者无改移焉。以一月言,晦朔之间,日与月交会于壬子,则为朔。周三十日而为月,一月如是,月月如之,而每月交于子中者无改移焉。以一岁言,冬至日与天防于子,故十一月建子。周十二月而为岁,一岁如是,岁岁如之,而每岁会于子中者无改移焉。”可见厯数以日为主,算厯数当以子中为主,而其有改移者,天之宿度与星辰之次舍不齐耳。日起子中,子曷尝有过不及哉?尧时日短星昴,冬至日在虚,固虚为子中矣。夏商在女,周在牛,汉至宋在斗,元在箕。今厯冬至箕三四度矣,何亦以子中为定位乎?曰:“天度密移,惟其一日过一度也。积一岁过三百六十五度,积而至于六七十年,则实移一度矣。其实左旋而过之者,日之起子终亥者无改移也。”试以今厯太阳行度言之,列宿三十余度为一宫。十一月冬至日躔析木寅宫也。自至日积之三十日,则过三十度而移一宫矣。故十二月日躔星纪,非丑宫乎?然其所以躔丑宫者,由天之过度星纪,适当乎子,非日过丑宫与月交也。自十一月起子,积至来岁十月建亥,则过三百六十五度,移十二宫而一周矣。故二月日躔大火,非卯宫乎?然其所以躔卯宫者,由天之过度大火,适当乎子,非日过卯宫与月交也。知一岁太阳之躔度,则十百千岁可知矣。尧时日躔虚宿,由虚宿恰当子宫本位也。从此天度密移,数千百年,歴虞、夏、商、周,冬至日躔经女,越牛,去虚宿逺矣。由天之过度牛、女,各适值子宫,故日与天会。由当日正值牛、女之宿也,而其会于子者,何异尧之时哉?又从此密移数百千年,歴汉唐宋元冬至日躔经斗越箕,去虚宿愈逺矣。由天之过度各适值子宫,故日与天会,当时皆值箕与斗之宿也。而其会于子者,何异尧之时哉?若谓日躔于箕,乃日之实过于箕,则今厯冬至当在建寅之月矣。曷为仍在建子之月也?可见密移者天之度,而日位子中不可得而易也。邵子诗云:「冬至子之半,天心无改移。」朱子所以深叹其至也。

大畜象天在山中。本义曰:「天在山中,不必实有是事,但以其象言之耳。」

按人之浅见,尠闻。譬之如坐井观天,以管闚天,又乌知天之广且大也?试一登泰山日观之峰,则周天三百五十六度,以及于五纬二曜,多在目前。史公之所谓旁罗日月星辰,李贺之所谓二十八宿罗心胸者,皆在于此。岂不天在山中乎?本义谓天在山中,不必实有是事,亦泥于“在”字为过实耳。测言曰:“天在山中”,即芥子纳须弥之意,则又视“在”字为过虚矣。

六五,豮豕之牙。程传曰:「豮,去其势,则牙虽存,而刚躁自止。」

按孔氏疏曰:「禇氏云豮除也,除其牙也。然豮之为除,古无明训。据《尔雅》防豮,郭注云:『俗呼小豮猪为防子』,则是豮豕为小豮,犹童牛耳。今五以柔居中,当尊位,是以制二之刚健,若小豕之牙也。」又按《埤雅》曰:「牙者,畜豮豕之杙也。」《方言》:「海岱之间,系豕杙谓之牙。」此可以发千古之防矣。又按《周礼·肆师职》:「大祭祀展牺牲,系于牢,颁于职人。」注:「职读为樴,樴可以系牲者。」附注:「职音弋,樴同。」是樴杙音义同也,即《方言》所谓牙也。

咸》上象曰:「咸其辅颊舌,滕口説也。」本义曰:「滕,腾通用。」按孔疏曰:「旧説字作滕,滕,竞与也。所竞者口,无复心实。」郑氏又作媵,媵,送也。据《尔雅》云:「滕,征虚也。」注云:「滕,征未详,亦不知引《易》为证。」説卦传:「兑为口舌,云以虚口説动人,而不能至诚感物,故曰滕口説也。」非滕腾通用之谓。

晋二受兹介福于其王母。本义曰:王母指六五。葢享先妣之吉占。

按君之于臣,有父道焉,母道

译查考《周易大全》中的问答:“‘天心无改移’,是什么意思?”朱熹说:“年年岁岁都是这样,月月日日都是这样。”章本清在《图书编》中说:“从一天来说,起始于子时,就是子时;太阳从卯位升起、酉位落下,时辰就是卯时、酉时。经历十二个时辰构成一天,一天如此,天天如此,而每天起始于子中的规律没有改变。从一月来说,晦日与朔日之间,太阳与月亮在壬子方位交会,就是朔日。经历三十天构成一月,一月如此,月月如此,而每月交会于子中的规律没有改变。从一年来说,冬至日太阳与天体在子位交会,所以十一月建子。经历十二个月构成一年,一年如此,年年如此,而每年交会于子中的规律没有改变。”由此可见,历数以日为主,推算历数应当以子中为主,而那些有改变的,只是天上的星宿度数和星辰的位次不整齐罢了。太阳从子中升起,子中何曾有过偏差呢?尧帝时代,白天短,星宿在昴,冬至日太阳在虚宿,本来虚宿就是子中。夏商时代在女宿,周代在牛宿,汉代到宋代在斗宿,元代在箕宿。现在的历法冬至日太阳在箕宿三四度了,为什么也把子中作为固定的位置呢?回答说:“天度细微地移动,只是因为太阳一天经过一度。积累一年经过三百六十五度,积累到六七十年的时间,就实际移动了一度。实际上向左旋转而经过的,是太阳从子中升起、在亥时终结的规律没有改变。”试着用现在的历法中太阳运行的度数来说,列宿三十多度为一个宫。十一月冬至日太阳运行在析木寅宫。从冬至日积累三十天,就经过三十度而移动一个宫了。所以十二月太阳运行在星纪,不就是丑宫吗?然而它之所以运行在丑宫,是因为天体过度星纪,正好对应子中,并不是太阳经过丑宫与月亮交会。从十一月起始于子中,积累到来年十月建亥,就经过三百六十五度,移动十二个宫而完成一周了。所以二月太阳运行在大火,不就是卯宫吗?然而它之所以运行在卯宫,是因为天体过度大火,正好对应子中,并不是太阳经过卯宫与月亮交会。知道了太阳一年的运行度数,那么十百千年的情况也就可知了。尧帝时代太阳运行在虚宿,是因为虚宿正好对应子宫的本位。从此天度细微移动,经过数千百年,历经虞、夏、商、周,冬至日太阳运行经过女宿,越过牛宿,离虚宿远了。因为天体过度牛宿、女宿,各自正好对应子宫,所以太阳与天体交会。因为当时正好对应牛宿、女宿,而它们在子中交会,与尧帝时代有什么不同呢?又从此细微移动数百千年,历经汉、唐、宋、元,冬至日太阳运行经过斗宿越过箕宿,离虚宿更远了。因为天体过度各自正好对应子宫,所以太阳与天体交会,当时都对应箕宿与斗宿。而它们在子中交会,与尧帝时代有什么不同呢?如果说太阳运行在箕宿,是太阳实际经过了箕宿,那么现在的历法冬至日应当在建寅的月份了。为什么仍然在建子的月份呢?可见细微移动的是天体的度数,而太阳位于子中是不可改变的。邵雍的诗说:“冬至子之半,天心无改移。”朱熹之所以深深赞叹其精妙,原因就在这里。

大畜卦的象辞说:天在山中。朱熹的本义说:“天在山中,不一定真的有这件事,只是用它的象征意义来说罢了。”

查考人们浅陋的见识,很少听闻。比如坐在井里看天,用竹管窥视天空,又怎么知道天空的广阔和宏大呢?试着登上泰山日观峰的顶峰,那么周天三百五十六度,以及五大行星和日月,大多都在眼前。司马迁所说的旁罗日月星辰,李贺所说的二十八宿罗列心胸,都在于此。难道不是天在山中吗?朱熹的本义说天在山中,不一定真的有这件事,也是拘泥于“在”字过于实在了。测言说:“天在山中”,就是芥子容纳须弥山的意思,这又把“在”字看得过于虚无了。

六五爻辞:豮豕之牙。程颐的传文说:“豮,是去势,那么牙齿虽然还在,但刚躁自然停止。”

查考孔颖达的疏文说:“褚氏说豮是去除,去除它的牙齿。然而豮作为去除,古代没有明确的训释。根据《尔雅》‘防豮’,郭璞注说:‘俗呼小豮猪为防子’,那么豮豕就是小豮猪,如同童牛一样。现在六五以柔居中,当尊位,用来制约九二的刚健,就像小豕的牙齿一样。”又查考《埤雅》说:“牙,是畜养豮豕的木桩。”《方言》说:“海岱之间,系豕的木桩叫做牙。”这可以阐发千古的疑点了。又查考《周礼·肆师职》说:“大祭祀时检查牺牲,系在牢栏,分发给职人。”注解说:“职读为樴,樴是可以系牲口的木桩。”附注说:“职音弋,樴同。”可见樴和杙音义相同,就是《方言》所说的牙。

咸卦上六象辞说:“咸其辅颊舌,滕口説也。”朱熹的本义说:“滕,与腾通用。”查考孔颖达的疏文说:“旧说字作滕,滕,是竞与的意思。所竞的是口,没有内心的诚实。”郑玄又作媵,媵,是送的意思。根据《尔雅》说:“滕,征虚也。”注解说:“滕,征未详,也不知道引用《易经》作为证据。”《说卦传》说:“兑为口舌,说用虚口说话动人,而不能至诚感物,所以叫滕口説也。”并不是滕与腾通用的意思。

晋卦六二爻辞:受兹介福于其王母。朱熹的本义说:王母指六五。大概是享祭先妣的吉占。

查考君主对于臣子,有父道,也有母道

焉。故《家人》有严君父母之谓也。晋五之于二,不惟锡予之厚,又见亲礼,是以母道之慈爱待其臣者,故云王母。胡云峰曰:「小过六二,遇其妣,即此言王母也。」然不言母而言王母者,晋下坤体,坤为母,六五居尊,故言王母以别之。程传以王母为祖母,则非矣。

译所以《家人》卦中有“严君”和“父母”的说法。晋卦六五对于六二,不仅赐予丰厚,又加以亲近和礼遇,是以母亲般的慈爱来对待臣下,所以说“王母”。胡云峰说:“《小过》卦六二爻辞‘遇其妣’,就是这里所说的‘王母’。”然而不说“母”而说“王母”,是因为晋卦下卦为坤,坤象征母亲,六五居于尊位,所以说“王母”以作区别。程颐的《伊川易传》将“王母”解释为祖母,这是错误的。

上九,晋其角,维用伐邑。本义曰:「角刚而居上,上九刚进之极,有其象矣。」

按孔氏疏曰:晋其角者,西南隅也。葢以晋上卦为离,离为日,晋上九日昃之象,故曰角也。日已在角,而犹进,进过乎中,岂可成其大事哉?维用伐邑而已。离为甲胄,为戈兵,故云伐邑。离本卦「王用出征」,亦犹是也。程传曰:角为刚而居上之物,伐邑谓内自治也。夫以角为刚而居上,则得矣;于晋所谓「明出地上」者,则未当也。王弼曰:处晋之极,过明之中,明将夷焉,而犹进,今当从之。

解二,田获三狐,得黄矢。本义曰:此爻取象之义未详。或曰:卦凡四隂,除六五君位,余三隂即三狐之象也。按▯引谓卦凡四隂,除六五君位,易中无此例。于师以五隂从九二,泰六四言三隂翩然下复,临初九、九二之徧临,四隂俱未尝除五君位。今田获三狐乃独除五,不然也。况田猎之矢,岂有黄者?愚窃谓解下为坎,坎为隠伏,狐之类近之。荀九家又有为狐,坎三爻即三狐也。九二居中为得中直,故云田获三狐,得黄矢。总之去邪媚而得中直,一言以蔽之矣。

损二簋可用享。本义曰:「言当损时,则至薄无害。」

按赵彦陵曰:「享,徐进斋主燕享説,以下奉上之谓享,谓献也。古者享礼,陈簋八,簋为盛,四为中,二为简。」洪觉山曰:「二簋惟损时可用。圣人恐人泥以为常,故彖特以应有时发之本义。言当损时,时者天之运,而与时偕行者,圣人之权也。」

益五「有孚惠心」,勿问,元吉。本义曰:「上有信以惠于下,则下亦有信以惠于上,不问而元吉可知。」

按郑孩如曰:损之六五,受下之益者也。益之九五,益下者也。损五受益而获元吉,益五但知民之当益而已,勿问元吉矣。此惠心之出于有孚者也。

  夬五苋陆夬夬本义曰苋陆今马齿苋感隂气之多者按孟喜易注曰苋山羊也正譌曰苋胡官切音桓上从防是羊头非草头下从见如兔字非见字葢山羊细角而大形者项氏玩辞曰陆犹鸿渐于陆之陆葢夬之上卦为兑兑为羊故四五皆取象于羊也子夏易传曰苋陆本根草茎刚下柔上也马融王肃曰苋陆一名商陆董遇曰苋人苋也陆商陆也是一是二迄无定论程传曰苋陆今马齿苋本义宗之丘行可曰▯生五月故于姤言▯苋生三月故于夬言苋

姤》彖曰:姤,遇也。柔遇刚也。本义曰:姤,遇也。以其本非所望,而卒然值之,如不期而遇者,故为遇。

按五隂在下,一阳在上,则为剥。剥尽则为纯坤,十月之卦也。至十一月,一阳生。圣人于阳之生,幸其长则曰「来复来者,冀其复反之谓也。五阳在下,一隂在上,则为夬。夬尽则为纯干,四月之卦也。至五月而一隂生。圣人于隂之生,虑其壮则曰「姤遇」。遇者,偶然相值之谓也。圣人扶阳抑隂之义于此可见

  升南征吉本义曰南征前进也

按赵胥山曰:「防东南,坤西南,从防而升,必歴离南,而后至于坤,故曰『南征吉』。」王弼曰:「以柔之南,则丽乎大明。」孔疏曰:「南是明阳之方,故曰『南征吉』也。」

困二,困于酒食。朱绂方来。本义曰:困于酒食,厌饫苦恼之意。酒食,人之所欲,然醉饱过宜,则是反为所困矣。按《仪礼·士昏礼》疏:贾公彦曰:《易》困卦九二云:「困于酒食,朱韨方来。」郑注云:「二据初辰在未,未为土,此二为大人有地之象,未上值天厨,酒食象。困于酒食者,采地薄,不足已用也。」今解「困于酒食」者,皆当从之。张娄东曰:「朱绂,赤绂,皆行饰。所谓天子纯朱,大夫赤者也。」二「朱绂方来」,得君宠也。五「困于赤绂」,失臣翼也。今解「朱绂方来」者,皆当从之。

井二,井谷射鲋,瓮敝漏。陆氏《释文》曰:「鲋,鱼名。」

按王弼注曰:「井之为道,以下给上者也。」二无应于上,反下与初,故曰「井谷射鲋」。鲋谓初也。孔疏曰:「子夏传云,井中虾防,呼为鲋鱼也。」据《广雅》:「鲋一名鰿,今之鲫也。」《文选》虽复临河而钓鲤,无异射鲋于井

译上九,晋至其角,只可用于讨伐邑地。本义说:“角刚硬而居于上位,上九是刚健进取的极致,具有这种卦象。”

查考孔颖达的疏解说:晋至其角,指的是西南角。大概因为晋卦的上卦是离,离代表太阳,晋卦上九是太阳偏西的卦象,所以称为角。太阳已经在角位,却还在前进,前进超过了中道,难道能成就大事吗?只可用于讨伐邑地罢了。离卦象征甲胄、戈兵,所以说伐邑。离卦本卦有“王用出征”,也是这个道理。程颐传解说:角是刚硬而居于上位的物体,伐邑是指内部自我治理。以角为刚而居上,这是得体的;但对于晋卦所谓“明出地上”的卦义,则不恰当。王弼说:处于晋卦的极致,超过了明中的中道,光明将要消亡,却还在前进,现在应当顺从它。

解卦九二,田猎捕获三只狐狸,得到黄色的箭矢。本义说:这一爻取象的意义不详。有人说:全卦共有四个阴爻,除去六五的君位,剩下的三个阴爻就是三只狐狸的卦象。查考〇引说全卦四个阴爻,除去六五君位,易学中并没有这样的先例。师卦以五个阴爻顺从九二,泰卦六四说三个阴爻翩然向下回复,临卦初九、九二普遍临下,四个阴爻都未曾除去五君位。现在田猎捕获三只狐狸却唯独除去五,这是不对的。况且田猎用的箭矢,哪有黄色的?我私下认为解卦下卦为坎,坎象征隐伏,狐狸这类动物与之相近。荀九家又有说是狐狸,坎卦三爻就是三只狐狸。九二居中,是得中直,所以说田猎捕获三只狐狸,得到黄色的箭矢。总之,去除邪媚而获得中直,一句话就可以概括了。

损卦六二,两簋就可以用来祭祀。本义说:“意思是当处于减损之时,即使微薄也无害。”

查考赵彦陵说:“享,徐进斋主张燕享说,以下奉上称为享,即献的意思。古代享礼,陈列八簋,簋作为盛器,四为中,二为简。”洪觉山说:“两簋只有在减损之时才可用。圣人担心人们拘泥以为常法,所以彖辞特别以应时而发的本义来阐明。意思是当处于减损之时,时是天的运行,而与时偕行,是圣人的权变。”

益卦九五“有诚信惠及人心”,不用问,大吉。本义说:“上位有诚信惠及下位,那么下位也有诚信惠及上位,不用问也知道大吉。”

查考郑孩如说:损卦的六五,是接受下位增益的人。益卦的九五,是增益下位的人。损卦六五受益而获得大吉,益卦九五只知道百姓应当增益罢了,不用问大吉了。这是惠心出于有诚信的缘故。

夬卦九五,苋陆,决决。本义说:苋陆,即现在的马齿苋,感受阴气较多的植物。查考孟喜《易注》说:苋,山羊也。《正诂》说:苋,胡官切,音桓,上面从艸,是羊头,不是草头;下面从见,如兔字,不是见字。大概是山羊细角而大形的。项安世《玩辞》说:陆,如同鸿渐于陆的陆。大概夬卦的上卦为兑,兑象征羊,所以九四、九五都取象于羊。子夏《易传》说:苋陆,本是根草,茎刚下柔上。马融、王肃说:苋陆,一名商陆。董遇说:苋,人苋也;陆,商陆也。一是二,迄无定论。程颐传解说:苋陆,即现在的马齿苋,本义宗奉此说。丘行可说:〇生于五月,所以在姤卦说〇;苋生于三月,所以在夬卦说苋。

姤卦彖辞说:姤,遇也。柔遇刚也。本义说:姤,遇也。因为它本来不是所期望的,却突然遭遇,如同不期而遇,所以称为遇。

查考五个阴爻在下,一个阳爻在上,就是剥卦。剥尽就是纯坤,是十月的卦。到了十一月,一个阳爻产生。圣人对阳爻的产生,庆幸其生长就说“来复”,来者,是希望其回复的意思。五个阳爻在下,一个阴爻在上,就是夬卦。夬尽就是纯乾,是四月的卦。到了五月,一个阴爻产生。圣人对阴爻的产生,忧虑其壮大就说“姤遇”。遇者,是偶然相值的意思。圣人扶阳抑阴的意义在这里可以看出。

升卦,向南征进吉祥。本义说:南征,前进也。

查考赵胥山说:“艮在东南,坤在西南,从艮而升,必经离南,而后到达坤,所以说‘南征吉’。”王弼说:“以柔顺向南,就依附于大明。”孔颖达疏解说:“南是明阳的方向,所以说‘南征吉’。”

困卦九二,困于酒食。朱绂方来。本义说:困于酒食,是厌饫苦恼的意思。酒食,是人所想要的,然而醉饱过度,反而是被它所困了。查考《仪礼·士昏礼》疏:贾公彦说:《易》困卦九二说:“困于酒食,朱韨方来。”郑玄注说:“九二据初,辰在未,未为土,此二为大人有地的卦象,未上值天厨,酒食象。困于酒食者,采地薄,不足已用也。”现在解释“困于酒食”的,都应当遵循这个说法。张娄东说:“朱绂,赤绂,都是行饰。所谓天子纯朱,大夫赤。”九二“朱绂方来”,是得到君王的宠信。九五“困于赤绂”,是失去臣子的辅翼。现在解释“朱绂方来”的,都应当遵循这个说法。

井卦九二,井谷射鲋,瓮敝漏。陆德明《释文》说:“鲋,鱼名。”

查考王弼注解说:“井的道,是以下供给上的。”九二与上无应,反而向下与初六相应,所以说“井谷射鲋”。鲋指初六。孔颖达疏解说:“子夏传云,井中虾防,呼为鲋鱼也。”根据《广雅》:“鲋一名鰿,今之鲫也。”《文选》虽复临河而钓鲤,无异射鲋于井。

谷,皆以鲋为小鱼也。然《庄子》谓见涸辙中有鲋鱼,亦即是虾蟆耳。《庄子·秋水篇》:「蛙跳梁于井干之上,入休乎缺甃之中。」后汉马援谓子阳为井底蛙,蛙与虾蟆常在于井中间,在于涸辙,知必非鲫鱼也。

译谷子,都认为鲋是小鱼。然而《庄子》说在干涸的车辙里见到鲋鱼,其实也就是虾蟆罢了。《庄子·秋水篇》说:“青蛙在井栏上跳跃,进入井中休息在破损的砖缝里。”后汉的马援称子阳为井底蛙,蛙和虾蟆常常在井中间,在干涸的车辙里,知道必定不是鲫鱼。

革,巳日,乃革本义。曰:变革之初,人未之信,故必巳日而后信。

按王弼注曰:「夫民可与习常,难与适变;可与乐成,难与虑始。故革之为道,即日不孚,巳日乃孚也。」本义宗之,巳读为损初「巳事遄徃之已。徐在汉曰:「卦象五行,震东方木,蛊中爻杂震为甲日;兑西方金,防中爻杂兑为庚日。坎离天地之中,戊己十干之中,巳隂土隂生午中,离中一隂为巳日。」赵胥山曰:「五行于五德,惟土配信,巳日乃孚,即革而信之也。」此读为戊己之己。

初九,巩用黄牛之革。本义曰:黄,中色;牛,顺物;革,所以固物。其占为当坚确固守,而不可以有为。

按革之下卦为离,离为火。荀九家有为牝牛,故初取象于牛也。陆庸城曰:革之始不可轻动,故取牛之中顺;革之终可与乐成,故取虎豹之变。葢革之上卦为兑,兑为泽,为西方白虎之象,故五上取象于虎豹也。

鼎四其形渥凶,本义引晁氏曰:「形渥,诸本作刑剭,谓重刑也,今从之。」

按王弼注:「渥,沾濡之貌也。」既覆公餗,体为渥沾,知小课大,不堪其任,受其至辱,灾及其身,故曰「其刑渥,凶也」。《周礼》司烜氏:「邦若屋诛,则为明竁焉。」郑司农曰:「屋诛,谓夷三族。屋读如其刑剭之剭。」此则郑氏之误也。葢屋诛,谓不杀于市,而诛于甸师氏屋舍中者,非夷族也。《竹书》平王二十五年,秦初用族刑;至战国时,商鞅造参夷之法,参夷,夷三族也。成周盛时,岂有剭诛夷族之刑哉?《汉书·哀帝叙传》曰:「底剭鼎臣。」师古曰:「剭者,厚刑,谓重诛也。」唐元载以罪诛,史臣赞曰:「易称鼎折足,其刑剭,谅哉!」是皆沿旧本之误者也。程传谓:「所用匪人,至于覆败,乃不胜其任,可羞愧之甚也。」其刑渥,谓赧汗也,此与弼注意同。解「形渥」者,当从之。

震二亿丧贝,跻于九陵,勿逐七日得。本义曰:「亿字未详。」又曰:「此爻占具象中,但九陵七日之象则未详耳。」按初九以刚居下,能以恐惧致福,即是有德之人。二以柔乗之,假若傲尊陵贵,则将自丧其资助,而为丧贝之象。亿读如「亿则屡中」之「亿」,谓意料其必然也。乃二乗初之上,初震而与之俱震,一则「震来虩虩」,一则「震来厉」,则虽所处之地极髙,如跻于九陵,而向之亿其为丧贝者勿逐,而自得,原未尝有所失也。至于得而无过七日者,复下卦为震,七日来复,故震二亦取象于七日得也。《唐书·天文志》僧一行《卦候议》曰:「夫阳精道消静而无迹,不过极其正数,至七而通矣。」此所谓七日,以二之震厉如是,其有得于初之资助者,不逺而复,如七日之来复也。干三之重刚以厉而无咎,震二之乗刚以厉而有得。厉者,君子之所为恐惧修省者也。

渐二,鸿渐于磐。本义曰:磐,大石也。渐逺于水,进于磐而益安矣。

按《史记·孝武帝纪》“鸿渐于般”,意庶几焉。裴骃注云:“般,水涯堆也。”杨用脩是之,以“鸿不栖石”,今本《易》作“磐”,此因“磐”字从石而误。果如杨説,“四,鸿渐于木;五,鸿渐于陵”,鸿又岂栖木、栖陵者乎?据《水经注》:“磻磎中有泉,谓之兹泉,水次磐石,即太公垂钓之所。”是“磐石”为水次之大石,乌在“磐”为“渐逺于水”也?

丰三丰,其沛日中见沬,折其右肱。本义曰:沛一作斾,谓旛幔也。其蔽甚于蔀矣。沬,小星也。

抑沛古本或作斾沬,子夏传作昧。云星之小者,字林云斗杓后星,薛仁贵云辅星。据星传,辅一星在北斗第六星左,去极三十度,入角宿三度。汉书翟方进传辅湛没火守舍,张晏曰:辅沉没不见,则天下之兵销。盖辅星象亲近之大臣,三居下卦之上,乃大臣象也。处离明之极,以应上六之柔暗,势焰逼主,如旛幔蔽日,当午而见沬。宜明反暗,岂可以当大事乎?仪礼觐礼云:事毕乃右肉▯于庙门之东,乃入门右北面立告听事。贾公彦疏曰:按易丰卦九三云:折其右肱无咎。郑氏注云:三

译变革,在巳日,才是变革的本义。说:变革之初,人们还不信任,所以必须在巳日之后才产生信任。

按照王弼的注解说:“百姓可以和他们安守常规,难以和他们适应变革;可以和他们共享成功,难以和他们谋划开端。所以变革的道理,在初日不能使人信服,到了巳日才能使人信服。”朱熹《本义》赞同这个观点,将“巳”读作损卦初爻“巳事遄往”的“已”。徐在汉说:“卦象对应五行,震属东方木,蛊卦中爻夹杂震象,对应甲日;兑属西方金,防卦中爻夹杂兑象,对应庚日。坎离位于天地之中,戊己位于十天干之中,巳属阴土,阴气生于午中,离卦中间一阴爻对应巳日。”赵胥山说:“五行对应五德,只有土对应信,巳日才使人信服,就是变革之后使人信服的意思。”这种读法将“巳”读作戊己的“己”。

初九,用黄牛的皮革紧紧捆缚。《本义》说:黄,是中间的颜色;牛,是顺从的物类;革,是用来固定物品的。其占卜意义是应当坚定稳固地守持,而不可以有所作为。

按照革卦的下卦是离,离代表火。荀九家认为离有母牛之象,所以初爻取象于牛。陆庸城说:变革之初不可轻举妄动,所以取牛的中正顺从之象;变革之终可以共享成功,所以取虎豹的变革之象。大概革卦的上卦是兑,兑代表泽,是西方白虎的象,所以五爻和上爻取象于虎豹。

鼎卦九四,其形渥,凶。《本义》引用晁氏的话说:“形渥,其他版本都作‘刑剭’,意思是重刑,现在遵从这种说法。”

按照王弼的注解:“渥,是沾湿的样子。”既然倾覆了公侯的美食,身体被汤汁沾湿,知道小材大用,不能胜任,遭受极大的羞辱,灾祸波及自身,所以说“其刑渥,凶”。《周礼》司烜氏篇说:“国家如果施行屋诛,就点燃明竁。”郑司农说:“屋诛,是指夷灭三族。屋读作‘其刑剭’的剭。”这是郑氏的错误。大概屋诛,是指不在闹市处死,而在甸师氏的屋舍中处死,并不是夷灭三族。《竹书纪年》记载周平王二十五年,秦国开始使用族刑;到了战国时期,商鞅制定了参夷之法,参夷就是夷灭三族。成周盛世,难道会有剭诛夷灭三族的刑罚吗?《汉书·哀帝叙传》说:“底剭鼎臣。”颜师古说:“剭,是厚刑,指重诛。”唐代元载因罪被杀,史臣赞语说:“《易经》说鼎折足,其刑剭,确实如此!”这些都是沿袭旧本错误的说法。程颐《程传》说:“所用非人,导致倾覆败坏,是因为不能胜任,这是极其可羞愧的。”其刑渥,是指羞愧出汗,这与王弼的注解意思相同。解释“形渥”的人,应当遵从这种说法。

震卦六二,亿丧贝,跻于九陵,勿逐,七日得。《本义》说:“亿字不详。”又说:“这一爻的占卜包含在象中,但九陵和七日的象则不详。”按照初九以刚健居于下位,能够因恐惧而获得福佑,这就是有德之人。六二以柔顺乘承其上,假如傲慢凌驾尊贵,就会自失资助,形成丧贝之象。亿读作“亿则屡中”的“亿”,意思是预料必然如此。于是六二乘承初九之上,初九震动而与之一起震动,一则“震来虩虩”,一则“震来厉”,那么即使所处之地极高,如同登上九陵,对于之前预料会丧失贝币的情况不去追逐,反而自然得到,原本并没有损失。至于得到不超过七日,是因为复卦下卦为震,七日来复,所以震卦六二也取象于七日得。《唐书·天文志》僧一行《卦候议》说:“阳精之道消静而无迹,不超过极致的正数,到七就通达了。”这里所说的七日,是因为六二的震厉如此,它从初九获得的资助,不远而复,如同七日来复一样。乾卦九三以重刚而厉却没有灾祸,震卦六二乘刚而厉却有收获。厉,是君子用来恐惧修省的原因。

渐卦六二,鸿渐于磐。《本义》说:磐,是大石头。渐渐远离水边,进到磐石上更加安定。

按照《史记·孝武帝纪》“鸿渐于般”,意思是差不多。裴骃注说:“般,是水边的土堆。”杨用脩赞同这个说法,认为“鸿不栖石”,现在《易经》本作“磐”,这是因为“磐”字从石而错误。果真如杨氏所说,“九四,鸿渐于木;九五,鸿渐于陵”,鸿难道又栖息在树木、山陵上吗?根据《水经注》:“磻磎中有泉水,叫兹泉,水边有大石,就是太公垂钓的地方。”可见“磐石”是水边的大石,哪里说“磐”是“渐渐远离水边”呢?

丰卦九三,丰,其沛,日中见沬,折其右肱。《本义》说:沛一作斾,指旌旗幔帐。它的遮蔽比蔀更严重。沬,是小星。

或许沛古本或作斾沬,子夏传作昧。说是小星,《字林》说斗杓后的星,薛仁贵说是辅星。根据星传,辅星在北斗第六星左边,距离北极星三十度,进入角宿三度。《汉书》翟方进传记载辅星沉没,火星守舍,张晏说:辅星沉没不见,天下的兵灾就消除。大概辅星象征亲近的大臣,九三居于下卦之上,是大臣的象。处于离明之极,去应上六的柔暗,势焰逼迫君主,如同旌旗幔帐遮蔽太阳,正午却看见小星。应当明亮反而昏暗,怎么可以担当大事呢?《仪礼·觐礼》说:事情完毕,就在庙门东边割右肉,然后入门右边北面站立,报告听事。贾公彦疏说:按照《易经》丰卦九三说:折其右肱无咎。郑氏注说:三

艮爻,艮为手,互体为防,防又为进退手而便于进退,右肱也。犹大臣用事于君,君能诛之,故无咎。此所谓日中见沬,折其右肱于九三爻义为更切也。

译艮爻,艮象征手,互卦为防,防又象征进退之手,从而便于进退,这是右臂。犹如大臣在君主身边掌权,君主能够诛杀他,所以没有灾祸。这就是所谓的“日中见沬”,在九三爻的爻义中,“折其右肱”的说法更为贴切。

涣二,涣奔其机。本义曰:「盖九奔而二机也。」

按王弼注:“机承物者也,谓初也。”孔氏曰:“二俱无应,与初相得,而初得逺难之道。今二散奔归初,故曰‘涣奔其机’也。”程传曰:“二目初为机,先儒皆以五为机,非也。”方涣离之时,二阳岂能同也?机谓俯就也,其释机与弼注意同。本义以为九奔而二机,胡云峰曰:“九奔二机,葢以卦变言也。九刚故象奔,二中故象机。”然困初曰:“臀困于株木。”孔氏曰:“释株者机,木谓之株也。”襄十年《左传》:“诸侯之师乆于偪阳,荀偃、士匄请班师,知伯怒,投之以机。”注:“机本作几。”故弼以承物为机,则以二就初为奔机者,乃正説也。

中孚豚鱼,吉。本义曰:豚鱼,无知之物,至信可感。豚鱼,故占者能致豚鱼之应,则吉。

按《毛诗》:“众维鱼矣,实维丰年。”郑笺曰:“今众人相与捕鱼,则是岁孰为供养之祥也。”《易·中孚》卦曰:“豚鱼吉。”孔疏曰:“豚鱼吉者,彼注云:二体兑,兑为泽,四上值天渊,二五皆坎爻,坎为水,二侵泽则豚利,五亦以水灌渊则鱼利。豚鱼以喻小民也,而为明君贤臣恩意所供养,故吉。”《易·中孚》疏曰:“鱼者,虫之幽隠;豚者,兽之防贱。人主内有诚信,则虽微隐之物,信皆及矣。”是皆以豚与鱼为二也。其实卦所谓豚鱼,即今所谓江豚也,葢一物也。《山堂肆考》曰:“江豚,俗呼拜江猪,状似防,鼻中有声,脑上有孔,喷水直上,出入波浪中,见则有风。以其脑中有井,故又名井鱼。”《本草》陈藏器曰:“江豚,生江中,状如海豚而小,出没水上,舟人候之占风。”此风泽之卦,所以取象于豚鱼也。

小过四弗过遇之,本义曰:「弗过遇之,言弗过于刚而适合其宜也。」或曰:「若以六二爻例,则当如此説;若依九三爻例,则过遇当如过防之义。」未详孰是。

按王弼注曰:「虽体阳爻,失位在下,不能过者也,故得合于免咎之宜,故曰『弗过遇之』。」胡双湖曰:「『弗过遇之』者,阳微而弗能过乎隂,反遇乎隂也;『弗遇过之』者,隂上而弗能遇乎阳,反过乎阳也。」李衷一曰:「大抵小过六爻,皆反覆于过不过之间,以弗过而遇为宜,以过而弗遇为非宜,总是发明卦辞中『可小事而宜下』之意。」

既济九三,髙宗伐鬼方,三年克之。本义曰:「言其久而后克,戒占者不可轻动之意。」

按《竹书纪年》:殷武丁三十二年伐鬼方,次于荆;三十四年,王师克鬼方,氐羗来宾。是其事也。《诗》“覃及鬼方”,毛传曰:“鬼方,逺方也。”《史记·楚世家》:“陆终娶于鬼方氏,曰女溃。”鬼方葢国名耳。王弼《易》注曰:“处既济之时,居文明之终,履得其位。”是居衰末而能济者,葢髙宗德实文明,势当隆盛,伐鬼方而歴之以三年,其用兵亦劳惫矣。然而在所必克者,所谓能济者也。孔氏疏谓以衰惫之故,故三年乃克之,葢非也。观《未济》“三年有赏于大国”,象曰:“志行良可覩已。”

九五,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本义曰:「当文王与纣之事故,其象占如此。」

按孔氏疏曰:「禴,殷春祭之名,祭之薄者也。」《诗·小雅·天保》「禴祠烝尝」疏曰:「自殷以上,则禴禘尝烝,王制文也。至周公则去夏禘之名,以春禴当之,更名春曰祠。故禘祫志云:「宗庙之祭,春曰禴。」周公制礼,乃改夏为禴。若然,文王之诗,所以已得有制礼所改之名者,《易》曰:「不如西邻之禴祭。」郑注:「为夏祭之名。」则文王时已改。言周公者,据制礼大定言之耳。今按《竹书纪年》:「殷帝辛六年,西伯初禴于毕。」则禴自文王始矣。西邻,文王也;东邻,纣也。故曰「当文王与纣之事」。

未济,本义曰:「卦之六爻皆失其位,故为未济。」

按《周易考异》曰:未济三阳失位,程子得之成都隐者。朱子谓《火珠林》已有,葢程子未曾看杂书。今按唐孔氏疏曰:「君子见未济之时,刚柔失位正

译涣卦六二,涣散时奔向它的几案。朱熹本义说:“大概是九二奔往,而六二为几案。”

考察王弼的注解:“几案是承托物品的,指初六。”孔颖达说:“六二与九五都没有正应,与初六相得,而初六得远离险难之道。现在六二涣散奔归初六,所以说‘涣散奔向它的几案’。”程颐传曰:“六二把初六当作几案,先儒都以为九五为几案,这是不对的。”在涣散之时,两个阳爻岂能相同呢?几案意为俯身就下,其解释几案与王弼的注意相同。朱熹本义认为九二奔往而六二为几案,胡一桂说:“九二奔往六二为几案,大概是从卦变来说的。九二刚健所以象征奔往,六二居中所以象征几案。”然而困卦初六说:“臀部困在枯木上。”孔颖达说:“释去枯木就是几案,木称为枯株。”《左传》襄公十年:“诸侯的军队久驻在偪阳,荀偃、士匄请求撤军,知伯发怒,把几案投掷给他。”注:“几案本作几。”所以王弼以承托物品为几案,那么以六二就初六为奔往几案,才是正确的解释。

中孚卦,豚鱼吉利。朱熹本义说:“豚鱼,是没有知觉的生物,至诚的信义可以感化它们。豚鱼,所以占卜者能招致豚鱼的感应,就吉利。”

考察《毛诗》:“众人都是鱼,确实是丰收年的祥瑞。”郑玄笺曰:“现在众人相互捕鱼,这是岁熟供养的祥瑞。”《易·中孚》卦说:“豚鱼吉利。”孔颖达疏曰:“豚鱼吉利,那注解说:上下两体都是兑卦,兑为泽,四爻和上爻值天渊,二爻和五爻都是坎爻,坎为水,二爻侵入泽中则豚有利,五爻也以水灌入渊中则鱼有利。豚鱼用来比喻小民,而受到明君贤臣恩意的供养,所以吉利。”《易·中孚》疏曰:“鱼,是虫类中幽隐的;豚,是兽类中微贱的。君主内心有诚信,那么即使是微隐的生物,信义也都波及了。”这些都是把豚和鱼当作两样东西。其实卦中所谓的豚鱼,就是现在所说的江豚,大概是一种生物。《山堂肆考》说:“江豚,俗称拜江猪,形状像海豚,鼻中有声,脑上有孔,喷水直上,出入在波浪中,见到它就有风。因为它脑中有井,所以又名井鱼。”《本草》陈藏器说:“江豚,生在江中,形状像海豚但较小,出没在水面上,船夫观察它来占卜风向。”这是风泽之卦,所以取象于豚鱼。

小过卦九四,不过分而遇到它,朱熹本义说:“不过分而遇到它,是说不过分于刚强而适合其宜。”有人说:“如果以六二爻为例,就应当这样解释;如果依照九三爻为例,那么过遇应当像过防的意思。”不知哪个正确。

考察王弼注曰:“虽然体是阳爻,失位在下,不能过分,所以得合于免咎的适宜,所以说‘不过分而遇到它’。”胡双湖说:“‘不过分而遇到它’,是阳微而不能过分于阴,反而遇到阴;‘不过分而遇到它’,是阴上而不能遇到阳,反而过分于阳。”李衷一说:“大概小过六爻,都反复在过与不过之间,以不过分而遇到为适宜,以过分而遇不到为非适宜,总是阐发卦辞中‘可小事而宜下’的意思。”

既济卦九三,高宗讨伐鬼方,三年攻克它。朱熹本义说:“说它久而后攻克,告诫占卜者不可轻动。”

考察《竹书纪年》:殷武丁三十二年讨伐鬼方,驻扎在荆;三十四年,王师攻克鬼方,氐羌来朝。就是这件事。《诗》“覃及鬼方”,毛传曰:“鬼方,远方。”《史记·楚世家》:“陆终娶于鬼方氏,叫女溃。”鬼方大概是国名。王弼《易》注曰:“处在既济之时,居于文明之终,履得其位。”是居衰末而能济的,大概高宗德行实在文明,势当隆盛,讨伐鬼方而历经三年,其用兵也劳惫了。然而在所必克的,就是所谓能济的。孔颖达疏谓以衰惫的缘故,所以三年才攻克它,大概不对。看《未济》“三年有赏于大国”,象曰:“志行良可睹已。”

九五,东邻杀牛,不如西邻的禴祭。朱熹本义说:“当文王与纣的事,其象占如此。”

考察孔颖达疏曰:“禴,殷春祭之名,祭之薄的。”《诗·小雅·天保》“禴祠烝尝”疏曰:“自殷以上,则禴禘尝烝,王制文也。至周公则去夏禘之名,以春禴当之,更名春曰祠。故禘祫志云:‘宗庙之祭,春曰禴。’周公制礼,乃改夏为禴。若然,文王之诗,所以已得有制礼所改之名者,《易》曰:‘不如西邻之禴祭。’郑注:‘为夏祭之名。’则文王时已改。言周公者,据制礼大定言之耳。”今按《竹书纪年》:“殷帝辛六年,西伯初禴于毕。”则禴自文王始矣。西邻,文王也;东邻,纣也。所以说“当文王与纣之事”。

未济,朱熹本义说:“卦之六爻皆失其位,所以为未济。”

考察《周易考异》曰:未济三阳失位,程子得之成都隐者。朱子谓《火珠林》已有,大概程子未曾看杂书。今按唐孔颖达疏曰:“君子见未济之时,刚柔失位正

。」又曰:「中以行正者,释九二失位;志行者,释九四失位。」三阳失位,本出于孔氏《易》疏。一以为得之成都隐者,一以为出《火珠林》,何也?

译。」又说:「以居中而行为正,是解释九二爻失位;以心志而行动,是解释九四爻失位。」三阳爻失位,原本出自孔颖达的《周易正义》。一种说法认为这是从成都隐士那里得到的,另一种说法认为出自《火珠林》,为什么呢?

管城硕记巻一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管城硕记》>

  钦定四库全书

管城硕记》卷二翰林院检讨徐文靖撰:易二

系辞上传本义曰:系辞,本谓文王、周公所作之辞,系于卦爻之下者,即今经文。此篇乃孔子所述系辞之传也。按《南齐书·陆澄传》:澄与王俭书曰:「弼于注经中,已举系辞,故不复别注。」今若专取弼《易》,则系説无注。《顾欢传》:欢又注王弼二系,学者传之。又《沈驎士传》:着《周易两系训注》,其书并亡。今所传者,惟韩注已耳。宋天禧中,毗陵范谔昌撰《易证坠简》二巻。上巻类郭京举,正如《震卦彖辞》内云「脱不丧七鬯四字」,程正叔取之。渐卦上六疑陆字误,胡翼之取之,自谓其学出于湓浦李处约、庐山许坚。下巻辨系辞非孔子命名,止可谓之赞系。今爻辞乃可谓之系辞,又重定其次序,又有注补一篇,辨周、孔述作与诸儒异。据此则文王所作卦辞,不当与周公爻辞同在系辞之列。后云「系辞以断其吉凶」,是故谓之爻,则亦止言爻也。本义以为文王系彖辞,周公系爻辞,故同为系辞。又古本作《系辞上》,或作《系辞传》,惟王肃本作《系辞上传》,今从之。

是故,刚柔相摩,八卦相荡。本义曰:「此言《易》卦之变化也。」六十四卦之初,刚柔两画而已。

按《易》中蓍策,老少隂变为阳,阳化为隂。阳刚而隂柔,共相切摩。刚摩柔为震、坎、艮之变化;柔摩刚为防离、兑之变化。刚柔两体,为隂阳二爻相杂而成卦,逓相推荡。若十一月一阳生而推去一隂,五月一隂生而推去一阳。虽诸卦逓相推移,本从八卦而来,故曰“八卦相荡”也。其变化之成象者,鼔之以雷霆,震起而艮止也;润之以风雨,兑见而防伏也;日月运行,一寒一暑,离上而坎下也。合而言之,皆干刚而坤柔也。其变化之成形者,干阳也,坤隂也。一隂一阳之谓道,隂阳合徳而刚柔有体。干阳道也,统坤而成男,震、坎、艮皆男而皆成矣。坤隂道也,承干而成女,防离、兑皆女而皆成矣。夫孰非阳变隂化之所为耶?

圣人设卦,观象,系辞焉,而明吉凶。本义曰:「此言圣人作易,观卦爻之象,而系以辞也。」

按《易》或曰:史称汉宣帝时,河内女子伐老屋,得《易》本旧称《説卦》▯三巻,后亡其二。灵川全赐以《系辞》上下▯,即是,而不知《説卦》之为设卦,《系辞》又本于设卦也。传云:「设卦观象,系辞焉而明吉凶。」又云:「设卦以尽情伪,系辞焉以尽其言。」明明设卦、系辞原是二亊。设卦者,犹云更置卦画也。系辞本于设卦,故《説卦》传继之,何得改《系辞》为《説卦》乎?又案:设卦者,如「天地设位」之「设」,盖陈设卦爻,非必更置之谓也。

六爻之动,三极之道也。本义曰:极,至也。三极,天地人之至理。三才各一太极也。

按康伯注《三极》三才也。孔氏曰:「言六爻逓相推动而生变化,是天地人三才至极之道。」本义因之,以六爻初二为地,三四为人,五上为天。陆徳明以初四为下极,则地与人合一;二五为中极,则天与地合一;三上为上极,则人与天合一。所谓「人为天地心」者,以此。

辞也者,各指其所之。本义曰:各随所向。

  按蓍法卦有之卦各指所之盖谓之卦也之卦见于左国者凡十有八庄公二十二年周史有以周易见陈侯者使筮之遇观之否闵公元年初毕万筮仕于晋遇屯之比成季之将生也筮之遇大有之干僖公二十五年晋侯将勤王筮之遇大有之暌宣公六年王子伯廖曰其在周易丰之离宣公十二年知庄子曰周易有之在师之临襄公九年穆姜初徃于东宫筮之遇艮之八史曰是谓艮之随襄公二十五年崔武子将娶东郭偃之妹筮之遇困之大过襄公二十八年游吉如楚归告子展曰楚子将死矣周易有之在复之颐叔孙穆子之生也庄叔筮之遇明夷之谦卫襄公嬖人婤姶生元孔成子筮之遇屯之比昭公十二年南蒯之将叛也枚筮之遇坤之比昭公二十九年秋龙见于绛郊蔡墨曰周易有之在干之姤哀公九年晋

译管城硕记卷一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管城硕记》>

钦定四库全书

《管城硕记》卷二,翰林院检讨徐文靖撰:《易》二

《系辞上传》的本义说:“系辞,原本是指文王、周公所作的辞,系于卦爻之下的,也就是现在的经文。这一篇是孔子所阐述的关于系辞的传。”查《南齐书·陆澄传》:陆澄给王俭的信中说:“王弼在注释《易经》时,已经举述了系辞,所以不再另外注释。”现在如果专门选取王弼的《易》注,那么系辞就没有注释。《顾欢传》:顾欢又注释了王弼的两个系辞,学者们传习它。又《沈驎士传》:著有《周易两系训注》,这些书都失传了。现在所流传的,只有韩康伯的注释罢了。宋朝天禧年间,毗陵人范谔昌撰写了《易证坠简》两卷。上卷列举郭京的论点,正如《震卦》彖辞中说“脱漏了‘不丧七鬯’四字”,程正叔采纳了它。《渐卦》上六疑“陆”字有误,胡翼之采纳了它,自称他的学问出自湓浦李处约、庐山许坚。下卷辩驳系辞并非孔子命名,只能称之为“赞系”。现在的爻辞才可以称之为系辞,又重新确定了它们的次序,又有一篇注补,辩驳周、孔的述作与诸儒不同。根据这些,文王所作的卦辞,不应当与周公的爻辞同列在系辞之中。后面说“系辞以断其吉凶”,因此称之为爻,那么也只是说爻罢了。本义认为文王系于彖辞,周公系于爻辞,所以同为系辞。又古本作《系辞上》,有的作《系辞传》,只有王肃本作《系辞上传》,现在依从它。

因此,刚柔相互摩擦,八卦相互激荡。本义说:“这是说《易》卦的变化。”六十四卦的初始,只有刚柔两画而已。

查《易》中的蓍草占卜法,老阴变为阳,阳化为阴。阳刚而阴柔,共同相互切摩。刚摩擦柔,是震、坎、艮的变化;柔摩擦刚,是巽、离、兑的变化。刚柔两体,是阴阳二爻相杂而成卦,依次相互推荡。如同十一月一阳生而推去一阴,五月一阴生而推去一阳。虽然各卦依次相互推移,本来是从八卦而来,所以说“八卦相荡”。其变化形成形象的,用雷霆鼓动,震起而艮止;用风雨滋润,兑现而巽伏;日月运行,一寒一暑,离上而坎下。合起来说,都是乾刚而坤柔。其变化形成实体的,乾是阳,坤是阴。一阴一阳叫做道,阴阳合德而刚柔有体。乾是阳道,统领坤而成男,震、坎、艮都是男而都形成了。坤是阴道,承奉乾而成女,巽、离、兑都是女而都形成了。哪一样不是阳变阴化所造就的呢?

圣人设立卦象,观察象,系上辞,从而明白吉凶。本义说:“这是说圣人创作《易》,观察卦爻的象,而系上辞。”

查《易》有人说:史称汉宣帝时,河内女子砍伐老屋,得到《易》本,旧称《说卦》三卷,后来丢失了两卷。灵川全赐以《系辞》上下,即是,而不知道《说卦》就是设卦,《系辞》又本于设卦。传云:“设卦观象,系辞焉而明吉凶。”又说:“设卦以尽情伪,系辞焉以尽其言。”明明设卦、系辞原是两件事。设卦者,犹言更置卦画。系辞本于设卦,所以《说卦》传继之,怎么能改《系辞》为《说卦》呢?又查:设卦者,如“天地设位”的“设”,大概是陈设卦爻,不一定更置的意思。

六爻的运动,是天地人三极的道理。本义说:极,至也。三极,天地人的至理。三才各有一个太极。

查康伯注释《三极》为三才。孔氏说:“说六爻依次相互推动而产生变化,是天地人三才至极的道理。”本义沿袭它,以六爻的初、二为地,三、四为人,五、上为天。陆德明以初、四为下极,那么地与人合一;二、五为中极,那么天与地合一;三、上为上极,那么人与天合一。所谓“人为天地心”,就是因此。

辞,各自指向它所趋向的地方。本义说:各自随其所向。

查蓍草占卜法,卦有之卦,各自指向所趋向的地方,大概称之为卦。之卦见于《左传》《国语》的共有十八处:庄公二十二年,周史有以《周易》见陈侯的,让他占卜,遇到观卦变为否卦;闵公元年,初毕万在晋国占卜仕途,遇到屯卦变为比卦;成季将要出生时,占卜他,遇到大有卦变为乾卦;僖公二十五年,晋侯将要勤王,占卜他,遇到大有卦变为暌卦;宣公六年,王子伯廖说它在《周易》丰卦变为离卦;宣公十二年,知庄子说《周易》有它,在师卦变为临卦;襄公九年,穆姜初往东宫,占卜她,遇到艮卦变为八;史说这叫艮卦变为随卦;襄公二十五年,崔武子将要娶东郭偃的妹妹,占卜她,遇到困卦变为大过卦;襄公二十八年,游吉到楚国,回来告诉子展说楚子将要死了,《周易》有它,在复卦变为颐卦;叔孙穆子出生时,庄叔占卜他,遇到明夷卦变为谦卦;卫襄公嬖人婤姶生元,孔成子占卜他,遇到屯卦变为比卦;昭公十二年,南蒯将要叛乱,用枚占卜他,遇到坤卦变为比卦;昭公二十九年秋,龙出现在绛郊,蔡墨说《周易》有它,在乾卦变为姤卦;哀公九年,晋

赵鞅卜救郑未决阳虎以周易筮之遇泰之需周语简王十三年单襄公谓其子曰周将得晋国昔成公之归也晋人筮之遇干之否晋语董因为公子重耳筮之得泰之八是皆所谓之卦也之卦者由本卦变而之他卦也故其辞亦各指所之而系焉

译赵鞅占卜是否救援郑国,未能决断,阳虎用《周易》为他占筮,得到泰卦变为需卦。《周语》记载,周简王十三年,单襄公对他的儿子说:“周王室将会得到晋国。”从前晋成公回国时,晋国人占筮,得到乾卦变为否卦。《晋语》记载,董因为公子重耳占筮,得到泰卦变为八(即需卦)。这些都是所谓的“之卦”。“之卦”是指由本卦变化而前往其他卦,所以卦辞也各自指向所变之卦而系联于其上。

故神无方,而易无体。本义曰:「至神之妙,无有方所;易之变化,无有形体也。」

按康伯注曰:「方体者,皆系于形器者也。神则隂阳不测,易则惟变所适,不可以一方一体明。」徐在汉曰:「徃来不穷,谓之通。通乎幽明之故,而知;通乎死生之説,而知;通乎鬼神之情状,而知;皆是通乎昼夜之道而知,皆是通乎天地之道而知。神以天地为方,故立不易方而无方;易以天地为体,故体物不遗而无体。」

一隂一阳之谓道。本义曰:隂阳迭运者,气也。其理则所谓道。

按一者数之始也。天数始于一,圣人画一竒以象阳;地数始于一,圣人画一耦以象隂。阳之轻清者为天,隂之重浊者为地。一隂一阳而天地生,人生物之道不外乎是一隂一阳之谓道,是即弥纶天地之道也。隂阳互藏其宅,动静互为其根。阳之中有隂,隂之中有阳,合而言之道也。故曰一隂一阳之谓道。张彦陵曰:朱子以理气分为两截,夫理言虚,气言实,气之条理谓之理,恶可与气对?天地间岂别有理可以运是气乎?隂阳原是浑合不相离的,一字不是説分,正是説合。若云迭运,则隂阳仍是二物矣。

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本义曰:继,言其发也;善,谓化育之功,阳之事也。成,言其具也;性,谓物之所受,隂之事也。

按一隂一阳之道,盈满于天地之间。天地以是道生人、生物。当其由天而之人,则谓之继。其纯然最初者,善也。天地之性,人为贵。得乾道之一隂一阳以成男,则其性健;得坤道之一隂一阳以成女,则其性顺。降衷各正者,性也。继之者善,成之者性。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也。孟子之所谓性善,其原盖出于此。本义:以上句属阳,下句属隂,无由见隂阳之合徳矣。

隂阳不测之谓神。本义曰:「张子曰:两在,故不测。」

按赵氏曰:两在不可谓道在隂又在阳,只是阳中含隂,不可测其为阳;隂中含阳,不可测其为隂。其实张子所谓两在,即前所谓“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变化见矣”者也。在天与在地不同,而所在则只此隂变为阳,阳化为隂者。成象,谓干在天成象也;效法,谓坤在地成形也。知来,谓占;通变,谓事,而变化见也。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者也。无在而无乎不在,而乌乎测之?

成性存存,道义之门。本义曰:「成性,本成之性也;存存,谓存而又存,不已之意也。」

按《易》或曰:“老子曰:‘有物浑成,先天地生’,故曰‘成性’。”此言盖非也。夫“成性”即“成之者性也”,性本善,庶民去之,君子存之。存即孟子所谓“以仁存心,以礼存心”者。圣人知崇而智存,礼卑而礼存。崇效天,则圣人一干也;卑法地,则圣人一坤也。乾坤为《易》之门,圣人效干法坤,为道义之门。“《易》之门”为诸卦所从出,“道义之门”为徳业所从出也。

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本义曰:此言天地之数,阳竒,隂耦,即所谓河图者也。按伏羲画卦,仰以观于天文,俯以察于地理。天数竒,一、三、五皆天地数;耦二、四、六皆地数。起于一,中于五。五者,参天两地,六七八九十倚之而起。《夏小正》言节气无过五日,又五日是也。《易》虽言河图洛书,圣人则之,未尝明言则以作《易》也。即因以作《易》,龙马不过一兽耳,不过观鸟兽之文,以逺取诸物耳。《易》明言天尊地卑,乾坤定矣;观变于隂阳以画卦矣。明言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矣。若以天一地二,天三地四,阳竒,隂耦,即河图之数。河图出而始知天一地二乎?孔氏曰:此言天地隂阳自然竒耦之数也。斯言得之矣。

天数五,地数五。本义曰:「此简本在大衍之后。」今按:「宜在此。」

按古易大衍之数节在前,天数五节在后。盖天地之数,始于一而成于十。《左传·庄叔》曰:“日之数十”,故有十时,亦当十位。天五地五,合而言之为十位,分而言之为五位。盖十者,天之成数,而要以五而两。故圣

译所以神没有固定的方位,易没有固定的形体。朱熹《本义》说:“至神的神妙,没有固定的处所;易的变化,没有固定的形体。”

根据康伯的注解说:“方位和形体,都依附于具体的形器。神则阴阳变化莫测,易则只随变化而适应,不能用一个固定的方位或形体来阐明。”徐在汉说:“往来无穷,叫做通。通晓幽明之故,从而知晓;通晓死生之说,从而知晓;通晓鬼神的情状,从而知晓;这些都是通晓昼夜之道而知晓,也都是通晓天地之道而知晓。神以天地为方位,所以确立不变之方却无固定方位;易以天地为形体,所以体察万物无遗漏却无固定形体。”

一阴一阳叫做道。朱熹《本义》说:阴阳交替运行,是气。其中的理,就是所谓的道。

根据:一是数的开始。天数始于一,圣人画一奇数以象征阳;地数始于一,圣人画一偶数以象征阴。阳的轻清部分为天,阴的重浊部分为地。一阴一阳而天地产生,人生物的道理不外乎这一阴一阳叫做道,这就是包罗天地之道。阴阳互相蕴藏其居所,动静互为根本。阳中有阴,阴中有阳,合起来说就是道。所以说一阴一阳叫做道。张彦陵说:朱子将理和气分为两截,理言虚,气言实,气的条理叫做理,怎么可以与气对立?天地间难道有别于气的理可以运行这气吗?阴阳原本是浑合不相离的,“一”字不是说分开,正是说合一。如果说交替运行,那么阴阳仍然是两个事物了。

继承它的是善,成就它的是性。朱熹《本义》说:继,是说它的发动;善,指化育的功绩,是阳的事。成,是说它的具备;性,指万物所禀受的,是阴的事。

根据:一阴一阳之道,充满于天地之间。天地凭借这道生人、生物。当它由天进入人,就叫做继。那纯粹最初的状态,就是善。天地之性,人以尊贵。得乾道的一阴一阳以成就男性,那么他的性刚健;得坤道的一阴一阳以成就女性,那么她的性柔顺。赋予本性各得其正,就是性。继承它的是善,成就它的是性。天命叫做性,遵循本性叫做道。孟子所说的性善,其根源大概出于此。朱熹《本义》:以上句属阳,下句属阴,无法体现阴阳的合德了。

阴阳变化莫测叫做神。朱熹《本义》说:“张载说:两者同在,所以不可测度。”

根据赵氏说:两者同在不是说道在阴又在阳,只是阳中含阴,不可测度其为阳;阴中含阳,不可测度其为阴。其实张载所说的两者同在,就是前面所说的“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变化就显现了”。在天与在地不同,而所在之处只是这阴变为阳,阳化为阴。成象,是说乾在天成象;效法,是说坤在地成形。知来,是说占卜;通变,是说世事,而变化就显现了。所谓神,是说它妙于万物而言。无处不在而又无处不有,哪里能测度它呢?

成就本性并使之持久,是道义的门径。朱熹《本义》说:“成性,是本来成就的本性;存存,是说存而又存,不停止的意思。”

根据《易》有人说:“老子说:‘有物浑成,先天地生’,所以说‘成性’。”这话大概不对。那“成性”就是“成就它的是性”,性本善,庶民舍弃它,君子保存它。存就是孟子所说的“以仁存心,以礼存心”。圣人智慧崇高而智慧得以保存,礼仪谦卑而礼仪得以保存。崇高效法天,那么圣人就是纯乾;谦卑效法地,那么圣人就是纯坤。乾坤是《易》的门径,圣人效法乾、效法坤,成为道义的门径。“《易》之门”是各卦所从出的地方,“道义之门”是德行事业所从出的地方。

天一天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朱熹《本义》说:这是说天地之数,阳为奇,阴为偶,就是所谓的河图。根据伏羲画卦,仰观天文,俯察地理。天数为奇,一、三、五都是天数;偶数二、四、六都是地数。始于一,中于五。五,是参天两地,六七八九十依靠它而兴起。《夏小正》说节气不超过五日,又五日,就是这个意思。《易》虽然说到河图洛书,圣人取法于它,未曾明确说依据它来作《易》。即使依据它作《易》,龙马不过是一种兽罢了,不过是观察鸟兽的纹理,从远处取象于万物罢了。《易》明确说天尊地卑,乾坤就确定了;观察阴阳的变化来画卦。明确说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如果认为天一天地二,天三地四,阳奇阴偶,就是河图的数。河图出现才开始知道天一天地二吗?孔氏说:这是说天地阴阳自然奇偶之数。这话是对的。

天数五,地数五。朱熹《本义》说:“这个简本在大衍之后。”现在认为:“应该在这里。”

根据古易大衍之数一节在前,天数五一节在后。大概天地之数,始于一而成于十。《左传·庄叔》说:“日之数十”,所以有十个时辰,也应当有十个位置。天五地五,合起来说是十个位置,分开说是五个位置。大概十,是天之成数,而要以五而两。所以圣

人作易,幽赞于神明而生蓍,参天两地而倚数。参两者五也,自一而衍之成五,又衍之成十。大衍之而成五十,于五十之中虚其一而不用。《子夏易传》曰:“一不用者太极也。”邵子曰:“五者蓍之小衍,故五十为大衍。”蓍徳圆以况天数,故七七四十九。圣人画卦至四十九而为革。《彖》曰:“天地革而四时成,象曰:君子以治厯明时。”大衍之四十九防,适与之合,此一行所以有取于大衍也。五位者,分二为两仪之位,挂一为三才之位,揲四为四时之位,归竒再扐为闰月成岁,归余于终之位。五位成而先后多寡之相得,隂阳老少之有合,于是而着。盖四十九防,一、三、五、七、九皆天,而五则天之中数。积五而衍之,无过二十有五。二、四、六、八、十皆地,而六则地之中数。积六而衍之,无过三十。盖五六者天地之中,合四时十二月中气所由定也。此天地变化,圣人效之以作易也。而变化之神妙莫测者,则曰鬼神。故曰:“知变化之道者,其知神之所为乎?”古本“天数五节”在“大衍节”后,非错简也。

译人们创作《易经》,通过幽深地赞颂神明而产生了蓍草,依据天数为三、地数为二的原则来确立筮数。天三地二相加为五,从一推演而成五,再推演而成十。将大衍之数推演成五十,在五十之中虚置一数以备而不使用。《子夏易传》说:“那一不用之数就是太极。”邵雍说:“五是蓍草的小衍,所以五十为大衍。”蓍草的德行圆满以象征天数,所以七乘以七等于四十九。圣人画卦至四十九而进行变革。《彖传》说:“天地变革而四季形成,《象传》说:君子据此治理历法以明确时节。”大衍之数的四十九,恰好与之相合,这就是《一行历》之所以取法大衍的原因。五位指的是:分二为两仪之位,挂一为三才之位,揲四为四时之位,归奇再扐为闰月成岁之位,归余于终之位。五位确立后,先后多寡的相得、阴阳老少的相合,于是便显现出来。大概四十九之中,一、三、五、七、九都是天数,而五是天数的中数。积累五而推演,不超过二十五。二、四、六、八、十都是地数,而六是地数的中数。积累六而推演,不超过三十。大概五和六是天地之中数,四季和十二个月的中气就是由此确定的。这是天地的变化,圣人效法它而创作《易经》。而变化中神妙莫测的部分,就称为鬼神。所以说:“通晓变化之道的人,大概就知道鬼神所做的事了吧?”古本中“天数五”一节在“大衍”一节之后,并非错简。

干之防二百一十有六,坤之防百四十有四,凡三百有六。日当期之日,本义曰:“凡此防数,生于四象。少隂退而未极乎虚,少阳进而未极乎盈,故此独以老阳、老隂计乾坤六爻之防数,余可推而知也。”期周一岁也,凡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此特举成数而概言之耳。按《易象》震衡交图説曰:“衡图者,乾坤平衡为南北,陆卯酉之中,日道四十八,以蓍法揲之,或赢或乏。干阳得九,四九三十六,以六乗之,干六爻得二百一十六;坤隂得六,四六二十四,以六乗之,坤六爻得一百四十四。天日平行十二次,每次平行三十度。夏至之日,出寅入戌,首尾赢各三度;中更七次,二百一十六度。冬至之日,出辰入申,首尾缩各三度,近五次为百四十四。”此冬夏昼日长短之大率也,其与乾坤之防数合,而当期之日者,深有契也。

二篇之策,万有一千五百二十,当万物之数也。本义曰:「二篇,谓上下经。」

按唐孔氏正义序曰:「第八论谁加经字?但子夏▯云:『虽分为上下二篇,未有经字。』经字是后人所加。晋束晳▯曰:『太康二年,盗发魏安厘王冡,得竹书数十车,其易经二篇与周易上下经同。』易纬谓文王所分,是矣。又按周礼太卜掌三易之法,其经卦皆八,则经字自古有之,非后人所加也。韩康伯注曰:『阳爻六,一爻三十六防;隂爻六,一爻二十四防。二篇三百八十四爻,合万一千五百二十防。』张衡灵宪曰:「微星之数,盖万一千五百二十,庶物蠢动,咸得系命。」其意盖本于此也。

是故四营而成易,十有八变而成卦。本义曰:「四营谓分二,挂一,揲四,归竒也。」《易》变易也,谓一变也。三变成爻,十八变则成六爻也。

按胡方平曰:「毕中和揲法,其言三揲皆挂正合四营之义。」朱子亦谓毕氏揲法视疏义为详。刘禹锡《辨易九六论》曰:「毕中和之学,其传原于一行禅师。」苏子瞻曰:「唐一行之学,以为三变皆少,则干之象也。干所以为老阳,而四数其揲得九,故以九名之。三变皆多,则坤之象也。坤所以为老隂,而四数其揲得六,故以六名之。三变而少者一则震坎艮之象也。震坎艮所以为少阳,而四数其揲得七,故以七名之。三变而多者一则防离兑之象也。防离兑所以为少隂,而四数其揲得八,故以八名之。故七八九六者,因揲数以名隂阳,而隂阳之所以为老少者,不在乎是,而在乎三变之间八卦之象也。」

是故易有太极,本义曰:「易者,隂阳之变;太极者,其理也。」按《北史·李业兴传》:「梁武帝问『易有太极』,极是有无?对曰:『所▯太极是有,盖据『易有太极』而言也。』」朱子曰:「至宋受命,五星聚奎,开文明之运,而周子出焉,不由师传,黙契道体,建图属书,根极要领。」又曰:「先生之学,其妙具于太极一图。『无极而太极』,此五字,添减一字不得。」又曰:「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而实造化之枢纽,品彚之根柢也。故曰『无极而太极』。」据《尔雅》曰:「哉,始也。」《诗》「载见辟王」毛传曰:「载,始也。」孔疏曰:「哉、载义同。」此「上天之载」,盖谓上天之始,声臭俱无,所谓无极也。朱子《诗》▯曰:「载,事也。」《礼记》郑注曰:「载,读曰栽,谓生物也。」若以为上天之事,即是造化,何以为造化之枢纽乎?若以为生物,即是品彚,又何以为品彚之根柢乎?盖极者,中也。○即太极也。○虚其中,而更无一防;居中即无极也。无中而中在,即无极而太极也。在天为极,人受天地之中以生,天命之谓性,故曰「性犹太极也」。《易·干凿度》曰:「夫有形者生于无形,则乾坤安从而生?故有太易。太易者,未见气也。」韩康伯曰:「夫有必始于无,故太极生两仪也。」先儒何氏曰:「《系辞》分为上下二篇者,上篇明无,故曰『易有太极』,太极即无也。」又云:「圣人以此洗心,退藏于宻」,是其无也。下篇明几,从无入有,故云「知几其神乎」。然

译乾的策数是二百一十六,坤的策数是一百四十四,总共三百六十四。这对应一年的天数,朱熹《本义》说:“所有这些策数,都产生于四象。少阴退却而未达到极虚,少阳前进而未达到极盈,因此这里唯独用老阳、老阴来计算乾坤六爻的策数,其余的可以类推而知。”期,指一周年。一年总共三百六十五又四分之一天,这里只是举出整数来概括而言罢了。查考《易象》中关于震衡交图的解说:“衡图,是指乾坤平衡,南北居中,卯酉居中,日道四十八,用蓍草法揲算,有时有余有时不足。乾阳得九,四九三十六,乘以六,乾六爻得二百一十六;坤阴得六,四六二十四,乘以六,坤六爻得一百四十四。天日平行十二次,每次平行三十度。夏至那天,日出寅时入戌时,首尾各余三度;中间经过七次,共二百一十六度。冬至那天,日出辰时入申时,首尾各缩三度,接近五次为一百四十四。”这是冬夏白昼长短的大致规律,它与乾坤的策数相合,而对应一年的天数,其中有很深的契合之处。

上下两篇的策数,一万一千五百二十,对应万物的数目。朱熹《本义》说:“两篇,指《易经》的上经和下经。”

查考唐代孔颖达《正义序》说:“第八论谁加‘经’字?但子夏说:‘虽然分为上下两篇,没有‘经’字。’‘经’字是后人所加。晋代束晳说:‘太康二年,盗墓者发掘魏安厘王墓,得到竹书数十车,其中的《易经》两篇与《周易》上下经相同。’《易纬》说由文王所分,是对的。又查考《周礼》太卜掌管三种易法,其经卦都是八,那么‘经’字自古就有,不是后人所加。”韩康伯注说:“阳爻六,一爻三十六策;阴爻六,一爻二十四策。两篇三百八十四爻,合计一万一千五百二十策。”张衡《灵宪》说:“微小星辰的数目,大约一万一千五百二十,众物蠢动,都得以系命。”其意思大概源于此。

所以,经过四次营求而成易,经过十八次变化而成卦。朱熹《本义》说:“四营指分二、挂一、揲四、归奇。”《易》即变易,指一变。三变成一爻,十八变则成六爻。

查考胡方平说:“毕中和的揲算方法,他说三次揲算都挂一,正符合四营的意义。”朱熹也说毕氏的揲算方法比疏义更详细。刘禹锡《辨易九六论》说:“毕中和的学问,其传承源于一行禅师。”苏轼说:“唐代一行的学问,认为三变皆少,就是乾的象。乾之所以为老阳,而四数其揲得九,所以用九来命名。三变皆多,就是坤的象。坤之所以为老阴,而四数其揲得六,所以用六来命名。三变而少者一则,是震坎艮的象。震坎艮之所以为少阳,而四数其揲得七,所以用七来命名。三变而多者一则,是巽离兑的象。巽离兑之所以为少阴,而四数其揲得八,所以用八来命名。所以七八九六,是因揲数来命名阴阳,而阴阳之所以为老少,不在于此,而在于三变之间八卦的象。”

所以,《易》有太极,朱熹《本义》说:“易,指阴阳的变化;太极,指其理。”查考《北史·李业兴传》:“梁武帝问‘易有太极’,太极是有还是无?回答说:‘所谓太极是有,是根据‘易有太极’而言的。’”朱熹说:“到宋代受命,五星聚奎,开启文明的气运,而周敦颐出现,不依靠师传,默契道体,建立图说,根究要领。”又说:“先生的学问,其精妙具于太极一图。‘无极而太极’,这五个字,添减一字不得。”又说:“上天的运行,无声无臭,而实在是造化的枢纽,万物的根基。所以说‘无极而太极’。”根据《尔雅》说:“哉,始也。”《诗经》‘载见辟王’毛传说:“载,始也。”孔颖达疏说:“哉、载意义相同。”这‘上天之载’,大概指上天的开始,声音气味都没有,所谓无极。朱熹《诗》注说:“载,事也。”《礼记》郑玄注说:“载,读作栽,指生物。”如果认为是上天之事,即是造化,怎么说是造化的枢纽呢?如果认为是生物,即是万物,又怎么说是万物的根基呢?大概极,就是中。○即太极。○虚其中,而更无一物;居中即无极。无中而中在,即无极而太极。在天为极,人承受天地之中以生,天命之谓性,所以说‘性犹如太极’。《易·乾凿度》说:“有形的事物生于无形,那么乾坤从哪里产生?所以有太易。太易,未见气。”韩康伯说:“有必然始于无,所以太极生两仪。”先儒何氏说:“《系辞》分为上下两篇,上篇阐明无,所以说‘易有太极’,太极即无。”又说:“圣人以此洗心,退藏于密”,这就是无。下篇阐明几微,从无进入有,所以说‘知几其神乎’。然而

则「无极而太极」,盖古注疏中义也。《周书》曰:「道天莫如无极。」老子曰:「知黒守白,复归于无极。」列子引夏革曰:「无则无极,又云含天地也。」故无极,无极之説,自古有之。「无极而太极」,即「易有太极」,「易无体」,故为无极。周子图説,极有根柢。自宋儒讳言古注,以为「不由师传,黙契道体」,致疑是图者,或谓其得之陈抟、穆脩,或谓其得之鹤林寺僧,殊可叹也。

译那么“无极而太极”,大概是古代注疏中的义理。《周书》说:“道天莫如无极。”老子说:“知黑守白,复归于无极。”列子引用夏革的话说:“无则无极,又说它包含天地。”所以无极,关于无极的说法,自古以来就存在。“无极而太极”,就是“易有太极”,因为“易无体”,所以称为无极。周敦颐的《太极图说》,极有根据。自从宋代儒者忌讳谈论古代注疏,认为(周敦颐)“不依靠师承传授,默默契合道体”,导致怀疑这幅图的人,有的说它得自陈抟、穆修,有的说它得自鹤林寺僧人,实在令人叹息。

县象着明,莫大乎日月。徐进斋曰:「日月之明,旁烛幽遐,非易之示人,本隠之显,何以开物成务?」是言其有所合也。

按虞翻曰:县象着明,谓日月悬天,成八卦象。三日暮,震象月出庚;八日兑象月见丁;十五日乾象月盈甲壬;十六日旦防象月退辛;二十三日艮象月消丙;三十日坤象月防乙癸。晦夕朔旦,则坎象水流戊;日中则离象火就己。戊己土位,象见于中。日月相推而明生焉。此以纳甲分八卦之方,与魏伯阳《参同契》略同。《参同契》不列壬癸,视此为较疎矣。

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本义曰:河图洛书,详见啓▯。按蔡季通曰:闗子明、邵康节皆以十为河图,九为洛书。惟刘牧臆见,以九为河图,十为洛书,托言出于希夷。据子华子曰:河图之二与四抱九而上跻,六与八蹈一而下沉,戴九而履一,据三而持七,五居中宫,数之所由生;一纵一横,数之所由成。则以九为河图者,其説盖肇于此。然洪范自初一至次九,与洛书合。孔子、国刘歆皆以十为河图,九为洛书,是也。《易学啓▯》曰:洛书而虚其中,则亦太极也;竒偶各居二十,则亦两仪也;一二三四而合九八七六,纵横十五而互为七八九六,则亦四象也;四方之正以为乾坤离坎,四隅之偏以为兑震防艮,则亦八卦也。河图之一六为水,二七为火,三八为木,四九为金,五十为土,则固洪范之五行;而五十有五者,又九畴之子目也。是则洛书固可以为易,而河图亦可以为范矣。河图洛书相为经纬,不信然哉!

阳卦竒隂卦耦。本义曰:凡阳卦皆五画,凡隂卦皆四画。按圣人画卦,画一竒以象阳,画一耦以象隂三竒干也,为老阳;三耦,坤也,为老隂其余两耦一竒则一竒为之君,故震、坎、艮为少阳之卦,竒在初为震,中为坎,末为艮。两竒一耦,则一耦为之主,故防、离、兑为少隂之卦,耦在初为防,中为离,末为兑。此所谓阳卦竒隂卦耦。季彭山曰:竒耦之名,始见于此。

介如石焉,宁用终日?本义曰:此释豫六二爻义。

按《晋书·桓温▯温上疏曰:「砎如石焉,所以成务。豫二介于石,古文作砎。郑康成曰:磨砎也。温疏『砎如石』,宗郑学也。」

乾坤其易之门邪?胡氏曰:「阖辟言户,此言门户一也。以流形言,门二也;以对待言。」

按乾坤指竒耦二画,易指诸卦。盖乾坤为诸卦所从出,故谓之门。阖戸谓之坤,辟户谓之干。分而言之,则曰户:一阖一辟,徃来不穷;合而言之,则曰门。其实则一而已矣。

于稽其类,其衰世之意邪?本义曰:「卦爻之义,虽杂出而不差谬,然非上古淳质之时思虑所及也,故以为衰世之意。」

按伏羲画卦,既本隂阳以尽意,文周岂外是,以尽言哉?盖易之兴也,因贰以济民行,以明失得之报。明其所行之得者,报之以吉;所行之失者,报之以凶。伏羲淳古时,岂应有此?故以为衰世之意。

是故履,徳之基也;谦,徳之柄也;复,徳之本也。本义曰:「此章三陈九卦,以明处忧患之道。」

按:履柔履刚也,刚中正,所以为徳之始基也。谦亨,君子有终,人道恶盈而好谦,人之所当执持也,所以为徳之柄也。复亨,刚反动而以顺行,出入无疾,朋来无咎,皆本于此,所以为徳之本也。恒亨,无咎,利贞,贞正而固也,固则恒,乆而不已,所以为徳之固也。损,刚益柔有时,君子进徳脩业,欲及时也,所以为徳之脩也。益,动而防,日进无疆,进则日见其充裕,所以为徳之裕也。困而不失其所,亨,其为君子乎?匪君子而安能不失也?人品于是而辨,所以为徳之辨也。坤为地,万物皆致养焉,井养而不穷,一安贞之应,地也,所以为徳之地也。刚防乎中正,柔皆顺乎刚,一若有所制而伏于下,兑见而防伏也,所以为徳之制也。初陈者,言九卦可以脩徳;再陈者,言九卦之徳,所以当用;三陈者,言所以用之之方。

其出入以度,外内使知惧。本义曰:此句未详,疑有脱误。按康伯注:出入犹行藏,外内犹隠显

译悬挂于天的象,显著明亮,没有比日月更大的了。徐进斋说:“日月的光明,照亮幽暗遥远的地方,如果不是《易经》向人展示,使原本隐晦的事物显现出来,怎么能够开导万物、成就事务呢?”这是说它与前文有所契合。

按照虞翻的说法:“县象着明”,是说日月悬挂在天空,形成了八卦的卦象。初三日傍晚,震卦象征月亮从庚方升起;初八日,兑卦象征月亮在丁方显现;十五日,乾卦象征月亮在甲壬方圆满;十六日早晨,巽卦象征月亮从辛方退去;二十三日,艮卦象征月亮在丙方消减;三十日,坤卦象征月亮在乙癸方隐没。晦日的夜晚和朔日的早晨,坎卦象征水流向戊方;日中时,离卦象征火趋向己方。戊己是土的位置,卦象显现于中央。日月相互推移,光明就产生了。这是用纳甲法来区分八卦的方位,与魏伯阳的《参同契》大致相同。《参同契》没有列出壬癸,比起这个说法来较为疏漏。

黄河出现河图,洛水出现洛书,圣人取法于它们。朱熹本义说:“河图洛书,详见《易学启蒙》。”按照蔡季通的说法:关子明、邵康节都认为十是河图,九是洛书。只有刘牧凭主观臆断,认为九是河图,十是洛书,假托说是出自希夷先生。根据《子华子》所说:河图中二与四抱着九向上升,六与八踏着一下沉,头顶九脚踏一,据三持七,五居中宫,这是数字产生的根源;一纵一横,这是数字形成的依据。那么认为九是河图的说法,大概就起源于此。然而《洪范》从初一到次九,与洛书相合。孔子、刘歆都认为十是河图,九是洛书,这是正确的。《易学启蒙》说:洛书中间空虚,也就是太极;奇数偶数各占二十,也就是两仪;一二三四与九八七六相合,纵横都是十五,互为七八九六,也就是四象;四方的正位作为乾坤离坎,四隅的偏位作为兑震巽艮,也就是八卦。河图中一六为水,二七为火,三八为木,四九为金,五十为土,这本来就是《洪范》的五行;而那五十五个数,又是九畴的子目。这样看来,洛书固然可以用来解释《易经》,而河图也可以用来解释《洪范》。河图洛书互为经纬,难道不是这样吗!

阳卦是奇数,阴卦是偶数。朱熹本义说:“凡是阳卦都是五画,凡是阴卦都是四画。”按照圣人的说法,画一奇数来象征阳,画一偶数来象征阴。三奇是乾,为老阳;三偶是坤,为老阴。其余两偶一奇,则以一奇为君,所以震、坎、艮是少阳的卦,奇在初爻为震,在中爻为坎,在上爻为艮。两奇一偶,则以一偶为主,所以巽、离、兑是少阴的卦,偶在初爻为巽,在中爻为离,在上爻为兑。这就是所说的阳卦奇阴卦偶。季彭山说:奇偶的名称,开始见于此处。

像石头一样坚定,难道需要整天的时间吗?朱熹本义说:“这是解释豫卦六二爻的含义。”

按照《晋书·桓温传》,桓温上疏说:“砎如石焉,所以成务。豫卦六二介于石,古文作砎。郑康成说:砎是磨砎的意思。桓温疏中‘砎如石’,是宗奉郑学的。”

乾坤是《易经》的门吗?胡氏说:“‘阖辟’说的是户,这里说的门户是一样的。从流行成形来说,门有两个;从对待关系来说。”

按照乾坤指奇偶两画,易指众卦。大概乾坤是众卦所从出的地方,所以称为门。关闭门户称为坤,打开门户称为乾。分开来说,就叫做户:一关一开,往来无穷;合起来说,就叫做门。其实它们只是一个东西罢了。

考察它们的类别,这是衰微时代的意思吗?朱熹本义说:“卦爻的含义,虽然杂出而不差错,但这不是上古淳朴时代思虑所能达到的,所以认为是衰微时代的意思。”

按照伏羲画卦,既然本于阴阳来穷尽意义,文王周公难道会超出这个范围来穷尽言辞吗?大概《易经》的兴起,是因为有了善恶来辅助百姓的行为,以明白得失的报应。明白所行之事得当的,报以吉利;所行之事失当的,报以凶险。伏羲淳朴古时的时代,怎么会有这些呢?所以认为是衰微时代的意思。

因此,履是德的基础;谦是德的柄;复是德的根本。朱熹本义说:“这一章三次陈述九卦,以阐明处忧患之道。”

按照:履是柔履刚,刚健中正,所以是德的始基。谦亨,君子有终,人道厌恶盈满而喜好谦卑,这是人所应当执持的,所以是德的柄。复亨,刚反动而以顺行,出入无疾,朋来无咎,都本于此,所以是德的根本。恒亨,无咎,利贞,贞正而坚固,坚固则恒久,久而不已,所以是德的坚固。损,刚益柔有时,君子进德修业,想要及时,所以是德的修养。益,动而巽,日进无疆,进则日渐充裕,所以是德的宽裕。困而不失其所,亨,这是君子吗?不是君子怎么能不失呢?人品在这里得以辨别,所以是德的辨别。坤为地,万物都得到滋养,井养而不穷,这是安贞的应验,是地,所以是德的地基。刚巽于中正,柔都顺从刚,好像有所制约而伏于下,兑显现而巽伏,所以是德的制约。第一次陈述,是说九卦可以修德;第二次陈述,是说九卦的德,应当使用;第三次陈述,是说使用的方法。

它们的出入都有法度,内外使人知道畏惧。朱熹本义说:“此句未详,疑有脱误。”按照康伯注:出入犹如行藏,内外犹如隐显。

。孔氏曰:言行藏各有其度,不可违失于时。若不应隠而隠,不应显而显者,必有凶咎,使知畏惧而不为也。徐在汉曰:变之所适,有出有入,而变易之中无非天则,故曰其出入以度。有出有入,则有内有外,而出入之度无非惧以终始,故曰外内使知惧。今按:出入犹出处,外谓外卦,内谓内卦。《晋语》司空季子曰:屯厚也,豫乐也,车班外内顺以训之。韦昭谓屯内豫外,知外内即外卦内卦也。其出入进退各有度限,如节之制数度议徳行也。出入之所占,或外或内,或当或不当,各有度限以制之,否则必至于凶咎。凡所以使人知所惧也。

译孔氏说:言语、行动、隐居、显达各自有其法度,不可违背时宜而有所过失。如果不该隐居却隐居,不该显达却显达,必定会有凶险灾祸,这是为了让人们知道畏惧而不去做。徐在汉说:变化所趋向的,有出有入,而在变化之中无非是天理法则,所以说它的出入都依循法度。有出有入,就有内卦和外卦,而出入的法度无非是始终怀着敬畏之心,所以说内外卦都让人知道畏惧。现在考按:出入相当于出处,外指外卦,内指内卦。《晋语》中司空季子说:“屯卦象征厚重,豫卦象征安乐,车马班列内外,顺应并以此训导。”韦昭认为屯卦在内、豫卦在外,由此可知外内就是指外卦和内卦。它们的出入进退各自都有法度界限,就像节卦那样制定数量法度来商议德行。出入所占的卦象,或在外卦或在内卦,或恰当或不恰当,各自都有法度界限来制约,否则必定会导致凶险灾祸。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人知道有所畏惧。

四多惧,近也。本义曰:「四近君,故多惧。」

按《洪容斋随笔》曰:郭京《易举正》三巻云:曾得王辅嗣、韩康伯手冩注定传授贞本,比挍今世流行本,举正其譌凡一百三十五处,今畧取其明白者二十处载于此。坤初六:履霜,坚冰至。象曰:履霜,隂始凝也。今本象文霜字下误增坚冰二字。屯六三:象曰:即鹿无虞,何以从禽也?今本脱何字。师六五:田有禽,利执之。元本之字误作言。观注义亦全不作言字释也。比九五:象曰:失前禽,舍逆取顺也。今本误倒其句。贲亨,不利有攸徃。今本不字误作小字。刚柔交错,天文也。注云:刚柔交错而成文焉,天之文也。今本脱刚柔交错一句。坎卦习坎上脱坎字。姤九四:包失渔。注:二有其渔,故失之也。今本误作无鱼。蹇九三:徃蹇来正。今本作来反。困初六:象曰:入于幽谷,不明也。今本谷字下多幽字。圣人亨以享上帝,以养圣贤。今本正文多而大亨三字,故注文亦误増大亨二字。震彖曰:不丧▯鬯出,可以守宗庙社稷以为祭主也。今本脱不丧▯鬯一句。渐象曰:君子以居贤徳,善风俗。今正文脱风字。丰九四:象遇其夷主吉,志行也。今文脱志字。中孚彖:豚鱼吉,信及也。今本及字下多豚鱼二字。小过彖:柔得中,是以可小事也。今本脱可字,而事字下误增吉字。六五:象曰:宻云不雨,已止也。注:阳已止下故也。今本正文作已上故,注亦误作阳已上故止也。系辞下:二多誉,四多惧。注:惧近也。今本正文误作四多惧近也。

説卦传》幽赞于神明,而生蓍。本义曰:幽赞神明,犹言赞化育。

按朱子尝曰:「易只为卜筮而作,故周礼分明言太卜掌三易:连山、归藏、周易。秦去古未逺,故周易亦以卜筮得不焚。今人才説易是卜筮之书,便以为辱累了易;见夫子説许多道理,便以为易只説道理。以愚臆之,周礼太卜掌三易之法,郑氏注曰:『易者,揲蓍变易之数可占者也。』贾公彦曰:『易系辞云:『分而为二以象两,挂一以象三,揲之以四以象四时,归竒于扐以象闰』,此是揲蓍变易之数可占者也,非谓全易之书只为卜筮而作,故掌之以太卜也。』子曰:「易与天地凖,故能弥纶天地之道。」又曰:「易有圣人之道四焉。」又曰:「夫易,开物成务,冒天下之道。」又曰:「圣人之作易也,将以顺性命之理。」易只卜筮云乎哉?荀子曰:「善为易者不占,见易之不专为卜筮也。」秦人以为卜筮者,时明易者屏迹而不出;而秦人亦视为卜筮而不废,易之幸也。岂可以秦人之视易言易哉?

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邵子曰:「此伏羲八卦之位,所谓先天之学也。」帝出乎震,齐乎防。邵子曰:「此卦位乃文王所定,所谓后天之学也。」

按《周礼》太卜掌三易之法,于寳注曰:「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此小成之易也。」帝出乎震,齐乎防,相见乎离,致役乎坤,説言乎兑,战乎干,劳乎坎,成言乎艮,此连山之易也。初▯,初干,初艮,初兑,初荦,初离,初厘,初防,此归藏之易也。朱子本义,直从邵子之説也。

杂卦传注:「康伯曰:杂卦者,杂糅众卦,错综其义。」

按孔疏曰:「虞氏云,杂卦者,杂六十四卦以为义,其于序卦之外别言也。昔者圣人之兴,因时而作,随其时宜,不必皆相因袭。故归藏名卦之次,亦多异于时。今归藏易亡,惟存六十四卦名,又阙其四,与周易不同。如坤作▯,需作溽,小畜作▯畜,谦作兼,蛊作蜀,剥作仆,无妄作毋亡,大畜作▯,坎作荦,咸作诚,遯作▯,家人作散,家人解作茘,损作员,升作称,震作▯,艮作狠,涣作奂之类,是也。」

经籍考》云:「陈氏曰:『九家《易》者,汉淮南王所聘明《易》者九人,荀爽尝为之集解。』」

按朱子説卦▯注所引荀九家易经典序录曰:「荀爽九家集注十卷,不知何人所集,称荀爽者,以为主故也。其序有荀爽、京房、马融、郑▯、宋衷、虞翻、陆续、姚信、翟子▯

译第四爻多恐惧,是因为它接近君主。朱熹《本义》说:“第四爻接近君主,所以多恐惧。”

查《洪容斋随笔》说:郭京《易举正》三卷记载:曾得到王弼、韩康伯手写的注本,并传授给贞本,与当今流行的版本相比,校正其错讹共一百三十五处,现在略取其中明白易懂的二十处记载于此。坤卦初六爻:“履霜,坚冰至。”《象传》说:“履霜,阴气开始凝结。”现在通行的版本在《象传》“霜”字下误增了“坚冰”二字。屯卦六三爻:《象传》说:“即鹿无虞,何以从禽也?”现在通行的版本脱漏了“何”字。师卦六五爻:“田有禽,利执之。”原本“之”字误作“言”。《观卦》的注义也完全没有按“言”字来解释。比卦九五爻:《象传》说:“失前禽,舍逆取顺也。”现在通行的版本误将句子倒置。贲卦:“亨,不利有攸往。”现在通行的版本“不”字误作“小”字。“刚柔交错,天文也。”注解说:“刚柔交错而形成文采,这是天的文采。”现在通行的版本脱漏了“刚柔交错”一句。坎卦《彖传》“习坎”之上脱漏了“坎”字。姤卦九四爻:“包失渔。”注解说:“二爻拥有渔获,所以失掉了。”现在通行的版本误作“无鱼”。蹇卦九三爻:“往蹇来正。”现在通行的版本作“来反”。困卦初六爻:《象传》说:“入于幽谷,不明也。”现在通行的版本在“谷”字下多了一个“幽”字。“圣人亨以享上帝,以养圣贤。”现在通行的正文多出了“而大亨”三字,所以注文也误增了“大亨”二字。震卦《彖传》说:“不丧鬯出,可以守宗庙社稷以为祭主也。”现在通行的版本脱漏了“不丧鬯”一句。渐卦《象传》说:“君子以居贤德,善风俗。”现在正文脱漏了“风”字。丰卦九四爻:《象传》说:“遇其夷主吉,志行也。”现在正文脱漏了“志”字。中孚卦《彖传》:“豚鱼吉,信及也。”现在通行的版本在“及”字下多出了“豚鱼”二字。小过卦《彖传》:“柔得中,是以可小事也。”现在通行的版本脱漏了“可”字,而在“事”字下误增了“吉”字。六五爻:《象传》说:“密云不雨,已止也。”注解说:“阳气已经停止下来,所以如此。”现在通行的正文作“已上故”,注文也误作“阳气已经上升所以停止”。《系辞下》:“二多誉,四多惧。”注解说:“惧是因为近。”现在通行的正文误作“四多惧近也”。

《说卦传》:“幽赞于神明,而生蓍。”朱熹《本义》说:“幽赞神明,犹如说赞化育。”

查朱熹曾经说:“《易经》只是为了卜筮而创作的,所以《周礼》明确说太卜掌管三种《易》:连山、归藏、周易。秦朝距离古代不远,所以《周易》也因为用于卜筮而得以不被焚毁。现在的人一说《易》是卜筮之书,就认为辱没了《易》;看到孔子说了许多道理,就认为《易》只讲道理。依我个人的看法,《周礼》太卜掌管三种《易》的方法,郑玄注说:‘易,是指揲蓍变易的数目可以占测的东西。’贾公彦说:‘《易·系辞》说:分而为二以象两,挂一以象三,揲之以四以象四时,归奇于扐以象闰,这是指揲蓍变易的数目可以占测的东西,并不是说整部《易》书只是为了卜筮而作,所以才由太卜掌管。’孔子说:‘《易》与天地相准,所以能包罗天地之道。’又说:‘《易》有圣人之道四样。’又说:‘《易》,开物成务,涵盖天下之道。’又说:‘圣人创作《易》,将要顺应性命之理。’《易》难道只是卜筮吗?荀子说:‘善于研究《易》的人不占筮,可见《易》不专门为了卜筮。’秦人认为《易》是卜筮之书,当时通晓《易》的人隐匿踪迹不出来;而秦人也把它视为卜筮之书而不废除,这是《易》的幸运。怎么可以拿秦人对《易》的看法来谈论《易》呢?”

“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邵雍说:“这是伏羲八卦的位置,所谓先天之学。”“帝出乎震,齐乎巽。”邵雍说:“这卦位是文王所定,所谓后天之学。”

查《周礼》太卜掌管三种《易》的方法,于寳注说:“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这是小成之《易》。”“帝出乎震,齐乎巽,相见乎离,致役乎坤,说言乎兑,战乎乾,劳乎坎,成言乎艮”,这是连山之《易》。“初乾,初乾,初艮,初兑,初洛,初离,初厘,初巽”,这是归藏之《易》。朱熹《本义》,直接采纳邵雍的说法。

《杂卦传》注:“韩康伯说:杂卦,是杂糅众卦,错综其义。”

查孔颖达疏说:“虞氏说,杂卦,是杂糅六十四卦以立义,它在《序卦》之外另外言说。从前圣人兴起,因时而作,随其时宜,不一定都相因袭。所以归藏命名卦的次序,也多有与时不同之处。现在归藏《易》已亡,只存有六十四卦名,又缺失其中四个,与《周易》不同。如坤作川,需作溽,小畜作复畜,谦作兼,蛊作蜀,剥作仆,无妄作毋亡,大畜作大畜,坎作洛,咸作诚,遁作退,家人作散,家人解作荔,损作员,升作称,震作震,艮作狠,涣作奂之类,就是这样。”

《经籍考》说:“陈氏说:‘九家《易》,是汉淮南王所聘请的精通《易》的九人,荀爽曾为之集解。’”

查朱熹《说卦》注所引荀爽《九家易经典序录》说:“荀爽九家集注十卷,不知何人所集,称荀爽,是因为他是主故。其序有荀爽、京房、马融、郑玄、宋衷、虞翻、陆续、姚信、翟子玄”

。是九人者,皆在淮南王安之后。陈氏以汉淮南王所聘明易者九人为荀九家易,失考甚矣。」荀爽别名谞,见《吴书》虞翻▯注。

译这九个人,都在淮南王刘安之后。陈氏把汉代淮南王所聘请的九位精通《易经》的人称为“荀九家易”,考证失误太严重了。”荀爽别名谞,见《吴书》虞翻注。

王伯厚《易经考异》曰:「馆阁书目,《周易元包》十卷,唐卫元嵩撰。」

按《元包》卫元嵩撰,其书以八纯卦为八篇之首,先坤后干,兑艮离坎巽震。苏允明注之,谓《易》起于干,《包》起于坤。李江序之,谓周曰《周易》,唐曰《唐包》。据杨楫序《元包》云,元嵩,益州成都人,明隂阳厯数,算献防。后周赐爵持节蜀郡公,武帝尊礼,不敢臣之。《周书》禇该▯蜀郡卫元嵩,亦好言将来事。天和中,预论周隋废兴及皇家受命,并有征验。性尤不信释教,尝上书极论之。"书目及李江之序,皆云唐人,殊失考矣。

经籍攷:子夏易十卷。晁氏曰:唐艺文志,子夏书已亡,今此书约王弼注为之者,止杂卦。景迂云:张弧伪作。按隋唐志,易有卜夏传二卷,残阙。孔氏易正义序引子夏传云:虽分为上下二篇,未有经字。屯二乘马班如,引子夏传云:班如者,谓相牵不进也。泰上城复于隍,引子夏传云:隍是城下池也。夬二引子夏传云:苋陆木根草茎,刚下柔上也。姤五引子夏传云:作▯匏▯。井二引子夏传云:井中虾防呼为鲋鱼也。益象引子夏传云:雷以动之,风以散之,万物皆益也。洪容斋曰:孔子弟子惟子夏于诸经独有书,于易则有传,于诗则有序,于礼则有仪礼丧服一篇,于春秋所云不能赞一辞,盖亦尝从事于斯矣。后汉徐防上疏曰:诗书礼乐定自孔子,发明章句始于子夏,斯其证云。今经解以子夏易传为首卷,亦是意也。

崇文总目》曰:郑康成《易注》今唯《文言》《説卦》《序卦》《杂卦》合四篇,余皆逸。指趣渊确,本去圣之未逺。

按《南齐书·陆澄▯澄与王俭书曰:「晋太兴四年,太常荀菘请置《周易》郑氏注博士,行乎前代。于时政由王、庾,皆儁神清,识能言《▯逺舍辅嗣而周康成,岂其妄然?元嘉建学之始,《▯弼两立。逮顔延之为祭酒,黜郑置王,则后儒之废郑者,自顔始也。郑注向所存文言、説卦、序卦、杂卦四篇,今并亡之。而经注所引,如《内则》不敢睇,疏引《明夷》六二爻辞,郑氏注;《坊记》东邻杀牛,疏引《既济》九五爻辞,郑氏注;《士昏礼》爵弁服纁裳纯衣缁▯韎韐,疏引《困卦》九二『朱韨方来』,郑氏注;《诗》『众维鱼矣』,疏引《中孚》豚鱼吉,郑氏注;《诗》『贲然来思』,疏引《贲》象山下有火,郑氏注;《尔雅》盎谓之缶,疏引《坎》六四『樽酒簋贰用缶』,《比》初六『有孚盈缶』,郑氏注;而《易》疏『屯二匪冦昏媾,媾犹防也』,引郑氏注。其余葢不经见云。」

汉艺文志》京氏段嘉十二篇。师古曰:「嘉即京房所从受《易》者。」

按《儒林▯》:房授东海殷嘉,则嘉乃京之门人,非京所从受《易》者,受当作授,叚当作殷,字譌也。《后汉冯异传》:叚建,东汉《记》作殷建;班彪▯:殷肃,固集作叚肃,皆以字近而譌。

南史·伏曼容云》:“何晏疑《易》中九事,以吾观之,晏了不学也。”

按《南齐书·张绪▯绪长于《周易》,见宗一时,尝云:“何平叔所不解《易》中七事,诸卦中所有时义,是其一也。”当是谓六十四卦,其云“豫之时义”、“随之时义”、“旅之时义”者,三卦而已。七事九事,未知孰是。据晏常自言:“《易》义精了,所不解《易》者九事。”一日迎管公明,共论《易》九事皆明,则言九事者是也。曼容以何晏了不学而讥之,此《南史》谓其倜傥好大言也。

朱子语录曰:「京房卦气用六日七分,季通云:康节亦用六日七分,但不见康节説处。」

按《易纬·稽览图》曰:卦气起中孚,故离、坎、震、兑各主其一方,其余六十卦,卦有六爻,爻别主一日,凡主三百六十日,余有五日四分日之一者,每日分为八十分,五日分为四百分,四分日之一又为二十分,是四百二十分,六十四卦分之,六七四十二卦别各得七分,是每卦得六日七分也。京氏之学,盖原于此后,汉郎顗传善“六日七分”,崔瑗《▯》明京房《易传》“六日七分”

译王伯厚在《易经考异》中说:“馆阁书目记载,《周易元包》十卷,是唐代卫元嵩撰写的。”

查考《元包》一书确为卫元嵩所撰,该书以八个纯卦作为八篇的篇首,顺序是先坤后乾,接着是兑、艮、离、坎、巽、震。苏允明为它作注,说《周易》始于乾卦,《元包》始于坤卦。李江为它作序,说周代的叫《周易》,唐代的叫《唐包》。根据杨楫为《元包》所作的序言,卫元嵩是益州成都人,通晓阴阳历数,擅长计算和预测。后周朝廷赐给他持节蜀郡公的爵位,武帝对他尊崇礼遇,不敢以臣下对待他。《周书》中记载的蜀郡卫元嵩,也喜欢谈论未来的事情。天和年间,他预先论述了周、隋两朝的兴废以及皇朝受命的事,都有征验。他性格上尤其不信奉佛教,曾经上书极力驳斥佛教。书目和李江的序言,都说他是唐人,这实在是不加考辨的错误。

《经籍考》记载:子夏易十卷。晁氏说:“《唐艺文志》记载,子夏的书已经失传,现在这本书大约是依据王弼的注编写的,只涉及杂卦部分。景迂说:这是张弧伪作的。查考《隋书》和《唐书》的经籍志,《易》有《卜夏传》二卷,残缺不全。孔颖达《周易正义序》引用子夏传说:虽然分为上下两篇,但没有‘经’字。《屯》卦九二‘乘马班如’,引用子夏传说:‘班如’,是说互相牵制不能前进。《泰》卦上六‘城复于隍’,引用子夏传说:‘隍’是城下的护城河。《夬》卦九二引用子夏传说:‘苋陆’是木根草茎,刚在柔下。《姤》卦九五引用子夏传说:‘作匏’。《井》卦九二引用子夏传说:井中的虾蟆叫做鲋鱼。《益》卦象传引用子夏传说:雷用来震动,风用来散播,万物都得到增益。洪容斋说:孔子的弟子中,只有子夏在诸经中独有著作,在《易》方面有传,在《诗》方面有序,在《礼》方面有《仪礼·丧服》一篇,在《春秋》方面所说的‘不能赞一辞’,大概也是曾经从事过这方面的研究。东汉徐防上疏说:《诗》《书》《礼》《乐》由孔子确定,阐发章句始于子夏,这就是证据。现在经学解释以《子夏易传》为首卷,也是这个意思。”

《崇文总目》说:郑康成《易注》现在只有《文言》《说卦》《序卦》《杂卦》这四篇,其余的都散失了。其旨趣深奥确切,因为距离圣人时代不远。

查考《南齐书·陆澄传》:陆澄给王俭的信中说:“晋太兴四年,太常荀崧请求设立《周易》郑氏注博士,在前代已经实行。当时政事由王导、庾亮掌管,他们都是俊秀神明的人,识见能够言说,舍弃王弼而推崇郑康成,难道是他们胡乱决定的吗?元嘉年间建立学校之初,王弼和郑康成的学说两立。等到颜延之担任祭酒,罢黜郑学而设立王学,那么后世儒生废弃郑学的,是从颜延之开始的。郑注向来所保存的《文言》《说卦》《序卦》《杂卦》四篇,现在也都失传了。而经注中所引用的,如《内则》‘不敢睇’,疏引《明夷》六二爻辞,郑氏注;《坊记》‘东邻杀牛’,疏引《既济》九五爻辞,郑氏注;《士昏礼》‘爵弁服纁裳纯衣缁韎韐’,疏引《困卦》九二‘朱韨方来’,郑氏注;《诗经》‘众维鱼矣’,疏引《中孚》‘豚鱼吉’,郑氏注;《诗经》‘贲然来思’,疏引《贲》象‘山下有火’,郑氏注;《尔雅》‘盎谓之缶’,疏引《坎》六四‘樽酒簋贰用缶’,《比》初六‘有孚盈缶’,郑氏注;而《易》疏‘屯二匪寇婚媾,媾犹防也’,引用郑氏注。其余的大概没有见到过。”

《汉书·艺文志》记载:京氏段嘉十二篇。颜师古说:“嘉就是京房向他学习《易》的人。”

查考《儒林传》:京房传授给东海人殷嘉,那么嘉是京房的门人,不是京房向他学习《易》的人,“受”应当是“授”,“叚”应当是“殷”,是文字讹误。《后汉书·冯异传》:段建,东汉《记》作殷建;班彪《王命论》:殷肃,班固集作段肃,都是因为字形相近而讹误。

《南史·伏曼容传》说:“何晏怀疑《易》中的九件事,以我看来,何晏完全不懂学问。”

查考《南齐书·张绪传》:张绪擅长《周易》,在宗室中一时著称,曾经说:“何平叔所不能理解的《易》中七件事,各卦中的时义,就是其中之一。”这应当是指六十四卦,他说“豫之时义”、“随之时义”、“旅之时义”,只有这三个卦。七件事和九件事,不知道哪个正确。根据何晏自己常说:“《易》义精明了,所不能理解的《易》有九件事。”有一天迎接管公明,一起讨论《易》的九件事都明白了,那么说九件事的是对的。伏曼容以何晏完全不懂学问来讥讽他,这是《南史》说他倜傥而喜欢说大话。

朱子语录说:“京房卦气用六日七分,季通说:邵雍也用六日七分,但没见到邵雍说的地方。”

查考《易纬·稽览图》说:卦气从中孚卦开始,所以离、坎、震、兑各主管一方,其余六十卦,每卦有六爻,每爻主管一天,总共主管三百六十天,剩余有五日四分日之一,每天分为八十分,五日分为四百分,四分日之一又为二十分,这是四百二十分,六十四卦来分,六乘七等于四十二,卦分别各得七分,这样每卦得到六日七分。京氏的学说,大概源于此之后,汉代郎顗传擅长“六日七分”,崔瑗《易章句》阐明京房《易传》“六日七分”。

,今世术士所用世、应、飞、伏、游、防、归、防、纳甲之説,皆出京氏。康节《数学》想亦用此,故蔡氏及之。

译如今方术之士所使用的世、应、飞、伏、游、防、归、防、纳甲等说法,都出自京氏。邵雍的《数学》大概也采用这些说法,所以蔡氏提及了它。

程迥《周易古占》曰:「襄九年,穆姜始徃东宫,遇艮之八。史曰:『是谓艮之随,盖五爻皆变,惟二八不变也。』杜征南引《连山》《归藏》,以七八占,其失逺矣。」

按《晋语》:“公子重耳亲筮之曰:‘尚有晋国。’得贞屯,悔豫,皆八。”注曰:“震在屯为贞,在豫为悔。八谓震两隂爻在贞在悔皆不动,故曰皆八,谓爻无为也。”又董因迎公于河曰:“臣筮之得泰之八。”注曰:“干下坤上泰,遇泰无动爻,筮为侯泰,三至五震为侯,隂爻不动,其数皆八,故得泰之八。”沙随程氏之所谓古占,盖即此也。黄石斋《易象》震曰:“贞屯,悔豫,皆八。”是两筮也,两筮之阳爻皆动,隂爻皆不动。不动者多,阳变而从八,八即坤也。古人名坤曰八,犹今之言坤八也。其意亦本于《晋语》。司空季子曰:“震,车也;坎,水也;坤,土也;屯,厚也;豫,乐也。”注曰:“豫内为坤,屯二与四亦为坤,是皆坤也,故因以八即坤也。”然穆姜之史明言为艮之随,今改以为艮之坤可乎?则以爻之不变者为八为得解也。

周子通书曰:「易,何止五经之源,其天地鬼神之奥乎?」朱子注曰:「隂阳有自然之变,卦画有自然之体。此易之为书,所以为文字之祖,义理之宗也。」

按《汉艺文志》曰:六艺之文,乐以和神,仁之表也;诗以正言,义之用也;礼以明体,明者着见,故无训也;书以广听,知之术也;春秋以断事,信之符也。五者盖五常之道,相须而备,而易为之原。《后魏书·常爽传》曰:爽因教授之暇,述六经畧注,以广制作。其序曰:乐以和神,诗以正言,礼以明体,书以广听,春秋以断事。五者盖五常之道,相须而备,而易为之源。故曰:「易不可见,则乾坤其几乎息矣。」周子曰:「易何止五经之源?意盖本此而言耳。」

邵子观物诗曰:「干遇防时为月窟,地逢雷处见天根。天根月窟闲来徃三十六宫都是春。」注:以干一、兑二为三宫,离三、震四为七,防五、坎六为十一,艮七、坤八为十五,合之则三十六宫。

按先生小车初出,吟曰:「物外洞天三十六,俱疑散布洛阳中。小车春暖秋凉日,一日止能移一宫。」此即是诗之注脚,必欲强求其数以合之,则凿矣。

伊川易▯十卷。朱子曰:「易本是卜筮之书,程先生只説得一理。」又曰:「程易言理甚备,象数却欠在。」

按二程遗书,张闳中以书问易之义,本起于数。程子答曰:“谓易起数则非也。有理而后有象,有象而后有数。易因象以知数,得其义则象在其中矣。必欲穷象之▯微,尽数之毫忽,乃寻流逐末,术家所尚,非儒者之务也。管辂、郭璞之学是已。”盖程子之意,以为理数一源,有理即有数,初不必岐而二之。而朱子语录曰:“圣人今明説,昔者圣人之易,观象设卦,系辞焉以明吉凶,几多分晓。某所以説易只是卜筮书者,此类可见。”然夫子又曰:“观变于隂阳而立卦,发挥于刚柔而生爻,和顺于道徳而理于义,穷理尽性以至于命。”又曰:“昔者圣人之作易也,将以顺性命之理,有理而数在其中,故曰‘天下之理得而成位乎中矣’。”观象系辞之説可据,穷理尽性之説独不可据乎?又按《归藏》曰:“昔黄神将战,筮于巫咸。”《世本》曰:“巫咸作筮。”盖黄帝臣也。而庖牺画卦,佃渔取诸离;神农氏作耒耜,取诸益;市取诸噬嗑。斯时尚未有卜筮,后世圣人乃以易为卜筮之用耳。谓易只卜筮之书可乎?

  管城硕记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管城硕记卷三翰林院检讨徐文靖撰书一

尚书》序云:「鲁共王壊孔子宅,于壁中得先人所藏古文虞、夏、商、周之书,皆科斗文字。科斗书废已乆,时人无能知者。以所闻伏生之书,考论文义,定其可知者为▯古文,更以竹简冩之。」

按《尚书》有古文者,仓颉书也,孔壁所藏者是也。今文者,汉▯书也,伏生所授者是也。古文《尚书》,孔安国为之作传,定五十八篇。防武帝末,国有巫蛊事,用不复

译程迥在《周易古占》中说:“鲁襄公九年,穆姜初次前往东宫,占得艮卦变为八。史官说:‘这叫做艮卦变为随卦,大概是五个爻都发生了变化,只有第二爻的八没有变。’杜预引用《连山》《归藏》,用七和八来占筮,他的错误太远了。”

查考《左传·晋语》记载:“公子重耳亲自占筮说:‘还能拥有晋国。’得到贞卦为屯,悔卦为豫,都是八。”注解说:“震卦在屯卦中为贞,在豫卦中为悔。八是指震卦的两个阴爻在贞卦和悔卦中都不动,所以说是都是八,意思是爻没有变化。”又记载董因在黄河边迎接公子重耳时说:“我占筮得到泰卦之八。”注解说:“乾在下坤在上为泰卦,遇到泰卦没有动爻,占筮为侯泰,三至五爻为震卦代表侯,阴爻不动,其数都是八,所以得到泰卦之八。”沙随程氏所说的古占,大概就是这个意思。黄石斋在《易象》中论及震卦时说:“贞卦为屯,悔卦为豫,都是八。”这是两次占筮,两次占筮的阳爻都动,阴爻都不动。不动的爻多,阳爻变化而从八,八就是坤卦。古人称坤卦为八,就像现在说坤八一样。这个意思也是本于《晋语》。司空季子说:“震是车;坎是水;坤是土;屯是厚;豫是乐。”注解说:“豫卦内部为坤,屯卦的二爻与四爻也为坤,这都是坤卦,所以因此以八即指坤卦。”然而穆姜的史官明确说是艮卦变为随卦,现在改说是艮卦变为坤卦可以吗?那么以爻不变者为八来解释才是正确的。

周敦颐在《通书》中说:“《易经》,何止是五经的源头,它是天地鬼神的奥秘啊!”朱熹注解说:“阴阳有自然的变化,卦画有自然的形体。这就是《易经》这本书之所以成为文字的始祖、义理的根本的原因。”

查考《汉书·艺文志》说:“六艺的文章,乐用来调和精神,是仁的外在表现;诗用来端正言辞,是义的应用;礼用来明确体制,明是指显著可见,所以没有训诂;书用来扩大听闻,是智的方法;春秋用来决断事务,是信的符验。这五者大概是五常的道理,相互需要而完备,而《易经》是它们的源头。”《魏书·常爽传》说:“常爽利用教授的空闲时间,撰写六经的略注,以推广制作。他的序言说:乐用来调和精神,诗用来端正言辞,礼用来明确体制,书用来扩大听闻,春秋用来决断事务。这五者大概是五常的道理,相互需要而完备,而《易经》是它们的源头。所以说:‘《易经》不可见,那么乾坤大概就要停息了。’周敦颐说:‘《易经》何止是五经的源头?’意思大概本于此而言。”

邵雍观物诗说:“乾遇到坎时为月窟,地逢雷处见天根。天根月窟闲来徃,三十六宫都是春。”注:以乾一、兑二为三宫,离三、震四为七,坎五、坎六为十一,艮七、坤八为十五,合起来就是三十六宫。

查考先生小车初出时,吟诗说:“物外洞天三十六,俱疑散布洛阳中。小车春暖秋凉日,一日止能移一宫。”这就是这首诗的注脚,如果一定要强求数字来符合它,那就穿凿附会了。

伊川《易传》十卷。朱熹说:“《易经》本来是卜筮之书,程先生只说了一个理。”又说:“程易讲理很完备,象数却欠缺。”

查考《二程遗书》,张闳中以书信询问《易经》的意义,本起源于数。程子回答说:“说《易经》起源于数是不对的。有理然后有象,有象然后有数。《易经》通过象来知晓数,得其义则象就在其中了。一定要穷尽象的细微,尽数之毫忽,那是寻流逐末,是术士所崇尚的,不是儒者的任务。管辂、郭璞的学问就是这样。”大概程子的意思,认为理和数同源,有理即有数,起初不必把它们分为二。而朱熹语录说:“圣人现在明白地说,从前圣人的《易经》,观象设卦,系辞以明吉凶,多么清楚。我所以说《易经》只是卜筮书,这类情况可见。”然而夫子又说:“观察阴阳的变化而建立卦,发挥刚柔而生爻,和顺于道德而条理于义,穷尽理数尽性以至于命。”又说:“从前圣人创作《易经》,将要顺应性命之理,有理而数就在其中,所以说‘天下之理得而成位乎中矣’。”观象系辞的说法可以依据,穷理尽性的说法难道不可以依据吗?又查考《归藏》说:“从前黄帝将要作战,在巫咸那里占筮。”《世本》说:“巫咸作筮。”大概是黄帝的臣子。而伏羲画卦,佃渔取之于离;神农氏制作耒耜,取之于益;市场取之于噬嗑。那时还没有卜筮,后世圣人乃以《易经》作为卜筮之用罢了。说《易经》只是卜筮之书可以吗?

管城硕记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管城硕记卷三翰林院检讨徐文靖撰书一

《尚书》序说:“鲁共王毁坏孔子住宅,在墙壁中得到了先人藏的古文虞、夏、商、周之书,都是科斗文字。科斗书废弃已经很久,当时的人没有能认识的。用所听到的伏生的书,考论文义,确定那些可以知道的为古文,再用竹简抄写。”

查考《尚书》有古文的,是仓颉写的,孔壁所藏的是古文。今文的,是汉代的书,伏生传授的是今文。古文《尚书》,孔安国为之作传,定为五十八篇。汉武帝末年,国家有巫蛊之事,不再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