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城硕记卷十八
管城硕记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管城硕记》卷十九翰林院检讨徐文靖撰史类二
史称汉髙祖豁达大度,规模宏逺,然不尚诗书礼文制度,大抵袭秦,所以汉治不能复古。
按髙帝勅太子云:「吾遭乱世,当秦禁学,自喜谓读书无益。洎践祚以来,时方省书,乃使人知作者之意。追思昔所行,多不是。」焦竑《养正圗解》云:「史称汉髙帝不事诗书,不喜儒生,因其初未见书册与真儒故耳。及稍稍读书,即能知作者之意,乂能因书之言省已之失。是古今善读书者,莫如髙帝也。」惜子婴降汉,萧何乃入丞相府收秦圗籍,而挟书之令至惠乃除,遂使六经无完文,而帝王治天下之大法,其载之于书册者,髙帝亦无由见。良以商用处士之伊尹,周用多才之姬旦,而汉所用者刀笔之吏,所收者秦之圗籍已耳。治何由以复古哉?
云烟过眼録》曰:骨咄犀乃蛇角也,其性至毒而能解毒,故曰蛊毒犀。然《唐书》有骨都国,必其地所产,今人譌为骨咄耳。
按《唐书》列传西域,骨咄国,或曰珂咄罗。开元十七年,王俟斤遣子骨都施来朝。骨咄,正西域国名,或以其产骨咄而名之,无所为骨都国也。又《回纥列传》戛黠斯国,其兽有野马、骨咄、黄羊。《通典》俞衸国,少牛马,多貂防,骨拙拙即咄也。《山海经广注》古都之蛇角,号曰碧犀。骨都、古都,是皆骨咄之譌耳。
李义山为懐州李中丞谢上表曰:「苏公旧田,懐侯故邑。」注云:「懐侯未详。」《韩诗外传》:「武王更邢丘曰懐。」《括地志》:「懐在武陟。」歴考传记,未有以此为懐国之邑者。
按《寰宇记》:管叔废绌,封康叔为懐侯。《路史·国名记》有懐国,即此也。其后康叔封卫,懐遂为南宫氏。国周南宫中鼎铭曰:「王命太史括懐土曰中,兹懐人内史锡于琖。王作臣今括里汝懐土。」括即适中,即仲表所云懐侯故邑,葢以此也。
通鉴纲目》隋文帝纪:史万嵗讨南宁羌,入自蜻蛉川。质实注云:蜻蛉川未详处所。
按《隋书·史万嵗▯入自蜻蛉川,经弄冻次,小勃弄,大勃弄,至于南中。」《汉志》:「越巂郡有蜻蛉县应劭曰:「蜻蛉水出西,东入江。」《水经注》:「若水迳云南郡遂久县蜻蛉水入焉。水出蜻蛉县西,东迳其县下,县以氏焉。」今姚安府蜻蛉河至大姚县东南入金沙江也。
舆地志》曰:「巢县卧牛山后有桀王城。」《晋地理志》注云:「桀死于是。」未详。
按《竹书纪年》:夏帝癸三十一年,商师征三朡,战于郕,获桀于焦门,放之于南巢。殷成汤二十年,夏桀卒于亭山。禁▯歌舞,即是山也。
通鉴《太平兴国七年》帝召赵普谕以昭宪太后之遗防,普对曰:“太祖已误,陛下岂容再误?廷美遂得罪,旋贬西京畱守。”赵普又以廷美居西京非便,讽知开封府李符上言廷美怨望,诏贬房州,忧悸成疾,卒。
按《宋袁褧枫窗小牍》曰:赵韩王疾,夜梦甚恶,使道流上章禳谢。道流请章防赵,难言之,从枕跃起,索笔自草曰:「情闗母子弟,及自出于人谋,计协臣民子贤,难违乎天意。乃慿幽祟,逞此强阳,瞰臣血气之衰,肆彼魇呵之厉。倘合帝心,诛既不诬,管蔡幸原,臣死事堪永谢朱均【云云】密封,令勿发,向空焚之。火正▯函为大风所掣,吹堕朱雀门,为人所得,▯诵于时,竟不起。按《南史·沈约▯》曰:约病,梦和帝剑断其舌,召巫视之,巫言如梦,乃呼道士奏赤表于天,称禅代之事,不由已出。今太宗于太祖子徳昭使之惊惧自杀,普已窥见其心矣。于其弟廷美使之忧悸成疾,则普之奸佞有以致之。其被防诛,也不亦宜哉。
五代唐同光三年九月,议伐蜀,以魏王继岌充西川四面行营都统。戊申,大军西行,入散闗,倍道而进,遂逼成都。蜀王舆榇出降。
按《荆溪呉氏林下偶谈》曰:蜀王衍荒淫,惑于宦人王承休,遂决秦州之幸。诏下,中外切谏,母后泣而止之,以至絶食,皆不从。前秦州节度判官蒲禹卿叩马泣血,上表累千五百余言,
译管城硕记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管城硕记》卷十九,翰林院检讨徐文靖撰,史类二。
史书称汉高祖豁达大度,格局宏大深远,然而他不推崇诗书礼乐及制度,大体沿袭秦朝的做法,所以汉朝的治理不能恢复古制。
查考汉高帝告诫太子说:“我遭遇乱世,正值秦朝禁止学术,我自喜认为读书没有益处。等到即位以来,时常翻阅书籍,才使人知道作者的本意。追思过去所做的事,大多是不对的。”焦竑《养正图解》说:“史书称汉高帝不从事诗书,不喜欢儒生,是因为他起初没有见到书籍和真正的儒生罢了。等到渐渐读书,就能知道作者的本意,又能根据书中的言论反省自己的过失。这是古今善于读书的人,没有比高帝更好的了。”可惜子婴投降汉朝,萧何才进入丞相府收取秦朝的图籍,而禁止携带书籍的政令直到惠帝时才废除,于是使得六经没有完整的文本,而帝王治理天下的大法,那些记载在书籍中的,高帝也没有机会看到。实在是因为商朝任用隐居的伊尹,周朝任用多才的姬旦,而汉朝所任用的是刀笔吏,所收取的只是秦朝的图籍罢了。治理天下怎么能恢复古制呢?
《云烟过眼录》说:骨咄犀其实是蛇角,它的性质极其毒烈却能解毒,所以叫蛊毒犀。然而《唐书》中有骨都国,必定是那个地方出产的,现在的人误写为骨咄罢了。
查考《唐书》列传西域部分,骨咄国,有的说叫珂咄罗。开元十七年,国王俟斤派遣儿子骨都施来朝见。骨咄,是西域国家的正名,或许是因为出产骨咄而命名,没有什么骨都国。又《回纥列传》中戛黠斯国,那里的野兽有野马、骨咄、黄羊。《通典》中俞衸国,少牛马,多貂和狼,骨拙拙就是骨咄。《山海经广注》中说古都的蛇角,号称碧犀。骨都、古都,这都是骨咄的误写罢了。
李义山为怀州李中丞写的谢上表说:“苏公旧田,怀侯故邑。”注释说:“怀侯不详。”《韩诗外传》说:“武王将邢丘改名为怀。”《括地志》说:“怀在武陟。”历考传记,没有以此为怀国邑城的。
查考《寰宇记》:管叔被废黜,封康叔为怀侯。《路史·国名记》中有怀国,就是这个。后来康叔被封于卫国,怀遂成为南宫氏的封地。周朝南宫仲鼎铭文说:“王命令太史括划定怀土给仲,这怀人内史赐给仲琖。王制作臣现在划定里给你怀土。”括就是适中,就是仲表所说的怀侯故邑,大概就是这个原因。
《通鉴纲目》隋文帝纪:史万岁讨伐南宁羌,从蜻蛉川进入。质实注说:蜻蛉川不详处所。
查考《隋书·史万岁传》:从蜻蛉川进入,经过弄冻次,小勃弄,大勃弄,到达南中。《汉书·地理志》:“越巂郡有蜻蛉县,应劭说:‘蜻蛉水从西边流出,向东流入江。’”《水经注》:“若水经过云南郡遂久县,蜻蛉水流入其中。水从蜻蛉县西边流出,向东经过该县下面,县因此得名。”现在姚安府的蜻蛉河到大姚县东南流入金沙江。
《舆地志》说:“巢县卧牛山后有桀王城。”《晋地理志》注说:“桀死在这里。”不详。
查考《竹书纪年》:夏帝癸三十一年,商军征伐三朡,在郕地交战,在焦门俘获桀,将他放逐到南巢。殷成汤二十年,夏桀死在亭山。禁止歌舞,就是这座山。
《通鉴》太平兴国七年,皇帝召见赵普,告知昭宪太后的遗命,赵普回答说:“太祖已经犯错,陛下怎么容许再犯错?廷美于是获罪,随即贬为西京留守。”赵普又认为廷美居住在西京不方便,暗示开封府知府李符上奏说廷美怨恨不满,皇帝下诏贬他为房州刺史,他因忧虑惊恐而成疾,去世。
查考《宋袁褧枫窗小牍》说:赵韩王生病,夜里做了很坏的梦,让道士上章祈祷谢罪。道士请求在章表中隐去赵普的名字,难以言说,赵普从枕头上跃起,索要笔自己起草说:“情关母子弟,及自出于人谋,计协臣民子贤,难违乎天意。乃凭幽祟,逞此强阳,瞰臣血气之衰,肆彼魇呵之厉。倘合帝心,诛既不诬,管蔡幸原,臣死事堪永谢朱均【云云】”密封,命令不要打开,对着天空焚烧。火正烧到函中时被大风吹动,吹落到朱雀门,被人得到,当时诵读,最终没有痊愈。查考《南史·沈约传》说:沈约生病,梦见和帝用剑砍断他的舌头,召巫查看,巫说像梦一样,于是呼叫道士向天奏赤表,称禅代的事情,不是自己出的主意。现在太宗让太祖的儿子德昭惊惧自杀,赵普已经窥见他的心了。对于他的弟弟廷美让他忧虑惊恐成疾,那么赵普的奸佞导致了这一切。他被诛杀,不也是应该的吗。
五代后唐同光三年九月,商议讨伐蜀地,任命魏王继岌充任西川四面行营都统。戊申日,大军向西行进,进入散关,加倍赶路前进,于是逼近成都。蜀王带着棺材出降。
查考《荆溪吴氏林下偶谈》说:蜀王衍荒淫,被宦官王承休迷惑,于是决意前往秦州。诏书下达,朝廷内外极力劝谏,母后哭泣阻止他,甚至绝食,都不听从。前秦州节度判官蒲禹卿叩马泣血,上表累计一千五百多字,
且曰:「望陛下以名教而自节,以礼乐而自防,循道徳之规,受师▯之训,知社稷之不易,想稼穑之最难,惜髙祖之基扃,似太宗之临御,贤贤易色,孜孜为心。无稽之言勿听,弗询之谋勿庸。听五音而受谏,以三镜而照懐,少止息于诸处林亭,多省览于前王书史,别修上徳,用卜逺图。莫遣色荒,勿令酒惑,常亲政事,勿恣闲游。」又曰:「陛下与唐主方申懽好,信币交驰,但虑闻道圣驾亲行,别懐疑忌。其或専差使命,请陛下境上防盟,未审圣躬去与不去。」又曰:「陛下纂承以来,率意频离宫阙,劳心费力,有何所为?此际依然整跸,又拟逺别宸宫。昔秦王之銮驾不回,炀帝之龙舟不返。」又曰:「忍教置却宗祧,言将道断,使蒸民以何托,令慈母以何辜?若不虑于危亡,但恐乖于仁孝。」又曰:「刘禅俄降于邓艾,李势遽归于桓温,皆为不取直言,不恤政事,不信王道,不念生灵,以至国人之心无一可保,山河之险无一可慿。」衍竟不从,行至緜谷,唐师已入其境,狼狈而归,遂降。魏王继岌当五代时,忠义之士落落如晨星。欧公作史,尝有「五代无全人」之叹,幸而有焉,则又为之咨嗟叹息,反覆不置。如蒲禹卿之忠谏,非特蜀之所少,亦天下所希有也。然史中曾不少槩见,但云「衍幸秦州,羣臣切谏而已」。岂欧公偶失此耶?予于《太平广记》得此事故,表而出之。又《陈履常后山丛谈》曰:《五代史·家人▯》柴后,邢州龙冈人,世宗纪为尧山人,拓防思恭、思敬兄弟也,而误为一人。此亦读史者所不可不知也。
译并且说:“希望陛下以名教来约束自己,以礼乐来防范自己,遵循道德的规范,接受师长的训诫,知道国家江山来之不易,想到农耕稼穑最为艰难,珍惜高祖打下的基业,效仿太宗的临朝执政,尊重贤人而轻视美色,勤勉不懈作为本心。没有根据的话不要听信,未经咨询的谋略不要采用。倾听五音般的谏言,用三镜来审视内心,少在各地的林亭中休息,多阅览前代君王的史书,另外修养高尚的品德,用来谋划长远的蓝图。不要让美色迷乱心智,不要让酒色迷惑神智,经常亲自处理政务,不要放纵闲散游乐。”又说:“陛下与唐主刚刚恢复友好关系,信使往来频繁,只是担心他们听说圣驾亲自出行,会另生猜忌。如果专门派遣使者,请求在边境会盟,不知圣驾去还是不去。”又说:“陛下继承皇位以来,随意频繁离开宫阙,劳心费力,有什么作为?此时依然整顿仪仗,又打算远离皇宫。从前秦王的銮驾不再回来,炀帝的龙舟不再返回。”又说:“忍心让宗庙祭祀被搁置,说将道统断绝,让百姓依靠什么,让慈母承担什么罪责?如果不考虑危亡,只怕违背仁孝。”又说:“刘禅很快向邓艾投降,李势迅速归顺桓温,都是因为不采纳直率的言论,不关心政务,不信奉王道,不念及百姓,以至于国人之心没有一个可以保全,山河之险没有一个可以凭借。”王衍最终没有听从,走到绵谷,唐军已经进入他的境内,狼狈而归,于是投降。魏王继岌在五代时期,忠义之士稀少得像早晨的星星。欧阳修编写史书,曾经有“五代没有完人”的感叹,幸好有的话,又为之叹息感慨,反复不停。像蒲禹卿的忠诚劝谏,不仅是蜀地所缺少的,也是天下所罕见的。然而史书中几乎没有提及,只说“王衍前往秦州,群臣极力劝谏罢了”。难道是欧阳修偶然遗漏了吗?我在《太平广记》中得到这件事,所以表彰并把它拿出来。又《陈履常后山丛谈》说:《五代史·家人传》中记载柴皇后,是邢州龙冈人,世宗记载为尧山人,是拓跋思恭、思敬兄弟,却误记为一人。这也是读史的人不可不知道的。
王阳明《纪梦诗序》曰:正徳庚辰八月廿八夕,卧小阁,忽梦晋忠臣郭景纯氏,以诗示予,且极言王导之奸,谓世之人徒知王敦之逆,而不知王导实隂主之,其言甚长,不能尽録。觉而书其所示诗于壁,其诗曰:「我昔明易道,故知未来事。时人不我识,遂▯躭一技。一思王导徒,神器良久觊诸谢,岂不力?伯仁见其底,所以敦者仇,罔顾天经与地义。不然百口未负托,何忍置之于死地?我于斯时知有分,日中斩柴市。我死何足悲,我生良有以。九天一人拊膺悲,晋室诸公亦可耻。举目山河徒叹非,携手登亭空洒泪。王导真奸雄,千载人未议。偶感君子谈中及,重与冩真记。固知仓卒不成文,自今当与频谑戏。倘其为我一表▯,万世万世万万世。」
按朱氏黼曰:王敦之反,王导不能无罪也。晋灵公欲杀赵盾,盾出奔,其弟赵穿遂弑灵公于桃园。春秋书曰:「赵盾弑其君夷臯。」客有毁郭解者,解之客杀之。公孙▯曰:「解虽不知,其罪甚于解杀之,遂族解。」二事虽不同,原心定罪,推其所自来,盾、解固有难辞其责者。导既当国,敦其从父兄也,以王氏失职,致兴兵犯顺,导不能防之于始,又不能止之于今,虽欲辞其责,可乎?贼既东下,始阖门待罪;至石头失守,位爵如昨;至行胸臆,报恩怨,不免假手于贼。自我不杀伯仁,伯仁由我而死。一语推之,导虽有格天之烈,葢世之功,欲免赵盾、郭解之诛,终不能也。又黄东发曰:王导在江左,为一时偷安之谋,无十年生聚之计。陈頵劝抑浮竞,不能从也。王敦杀周戴,不肯救也。卞敦不赴国难,不能戮也。郭黙害刘▯,不能问也。庾亮召苏峻,不能止也。石勒冦襄阳,大疫死大半,病不能乗也。天降淫雨,三月不止,困不能乗也。晋帝拜其妻曹氏,不能辞也。又隂拱中立,以观王敦之成败,而胸懐异谋。观敦与导书:「平京师日,当亲割温峤之舌。」非素有谋约者,敢为此言。敦已伏诛,当加戮尸汚宫之罪,又请以大将军礼葬之。敦死后,导与人言,恒称大将军,昔日为桓文之举,此为漏网逆臣无疑,徒以子孙贵盛,史家掩恶以欺万世,谓之江左夷吾。管氏舆台亦羞之矣。夫阳明罪导,托之于梦,不知其诚然否也。若朱氏、黄氏之说,导之罪真有难逭者矣。
五代唐主饵方士灵丹,疽发背,召齐王璟入侍疾,谓璟曰:「吾饵金石,始欲益夀乃更伤生,汝宜戒之。」
按唐防章元年十月,东天竺乌徒国长年婆罗门卢加逸多受诏合丹,上将饵之。郝处俊谏曰:“昔贞观末,先帝令婆罗门僧那罗尔婆婆寐,依其本国仙方合长年神药,征求灵草秘石,歴年而成。先帝服之,竟无异效。大渐之日,名医莫知所为。欲归罪于胡人,将伸大戮,又恐取笑夷狄,遂止。”▯鉴若是,惟陛下深察。又按贞观二十二年,王▯册奉使天竺,防天竺王尸罗逸多死,其国大乱。假令果有长年仙方,其本国之王久应服之,乃亦既死矣。而太宗犹垂涎于彼国仙方,何其迷而不悟耶?如南唐烈祖之辈,无足论已。《文选》诗曰:“服食求神仙,多为药所误。”殊令人发深省也。
唐子西辨陈夀蜀不置史官论曰:观后主景曜元年,史官奏景星见,于是大赦改元,而曰蜀不置史官,妄矣。按常璩《刘先主志》:建安二十四年,先主定汉中时,州后部司马张裕亦知占术,坐漏言,言先主得蜀寅卯之间当失,先主恶之,不立史馆。陈夀所志,非妄也。
唐张说上《大衍厯序云:「谨以开元十六年八月端午,赤光照室之夜献之。端午,八月五日也。」
按《明皇杂録》:▯宗八月五日诞降,宴宰相于花蕚楼。《唐类表》有宋璟请以八月五日为千秋节,表月惟仲秋,日在端午,则是凡月五日可称端午也。”唐文宗开成元年,归融为京兆尹,时两公主出降,府司供帐事繁,又俯近上已,曲江赐宴,奏请改日。上曰:“去年重阳取九月十九日,未失重阳之意,今改取十三日可也。”则是上已不必初三,重阳不必初九也。刘槙《鲁都赋》:
译王阳明《纪梦诗序》说:正德庚辰年八月二十八日夜晚,我躺在小阁楼上,忽然梦见晋朝忠臣郭璞(字景纯),他把诗展示给我看,并且极力陈述王导的奸诈,说世人只知道王敦叛逆,却不知道王导实际上是暗中主使的,他的话很长,不能全部记录。醒来后,我把他展示的诗写在墙壁上,那首诗说:“我过去通晓《易经》的道理,所以知道未来的事情。当时的人不认识我,于是我沉迷于一技之长。一想到王导那伙人,觊觎皇位已久,那些谢氏家族,难道不努力吗?周顗(字伯仁)看穿了他们的底细,所以王敦把他当作仇敌,不顾天经地义。否则,百口之家没有辜负托付,怎么忍心把他们置于死地?我在这个时候知道有定数,在日中时分被斩于柴市。我死有什么值得悲伤的,我活着本来就有原因。天上九位神灵抚胸悲伤,晋室的各位公卿也可耻。举目山河徒然叹息不对,携手登亭空自洒泪。王导真是奸雄,千年来人们没有议论他。偶然在君子的谈话中涉及到,重新写下真实记录。本来知道仓促之间写不成好文章,从今以后应当经常互相戏谑。倘若他能为我写一篇文章,万世万世万万世。”
朱黼说:王敦造反,王导不能没有罪责。晋灵公想要杀赵盾,赵盾出逃,他的弟弟赵穿就在桃园杀了晋灵公。《春秋》记载说:“赵盾杀了他的国君夷皋。”有客人诋毁郭解,郭解的门客杀了那个客人。公孙弘说:“郭解虽然不知道,但他的罪责比郭解亲自杀了那人还要重,于是灭郭解全族。”这两件事虽然不同,但推究本心来定罪,追溯其根源,赵盾、郭解本来就有难以推卸的责任。王导既然主持国政,王敦是他的堂兄,因为王氏家族失去权位,导致兴兵犯上,王导不能在开始时防止,也不能在现在制止,虽然想推卸责任,可以吗?叛贼已经向东进发,他才闭门待罪;等到石头城失守,他的爵位官职还和以前一样;等到随心所欲,报恩怨,不免借叛贼之手行事。他说“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推究这一句话,王导虽然有感天动地的功烈,盖世的大功,想要免除赵盾、郭解那样的诛戮,终究是不能的。
又黄东发说:王导在江东,只是一时的苟且偷安之谋,没有十年积蓄民力的计划。陈頵劝他抑制浮华竞争,他不听从。王敦杀周戴,他不肯救援。卞敦不赴国难,他不惩处。郭黙害刘隗,他不追究。庾亮召苏峻,他不制止。石勒侵犯襄阳,大疫死掉大半,他因病不能乘船。天降淫雨,三个月不停,他因困顿不能乘船。晋帝拜见他的妻子曹氏,他不推辞。又暗中保持中立,观察王敦的成败,而胸怀异谋。看王敦给王导的信:“平定京师那天,应当亲自割下温峤的舌头。”不是早有谋约的人,敢说这样的话。王敦已经伏诛,应当加上戮尸污宫的罪名,他又请求用大将军的礼仪安葬他。王敦死后,王导和人说话,常常称“大将军”,昔日是桓文那样的举动,这是漏网的逆臣无疑,只是因为他子孙显贵兴盛,史家掩盖恶行来欺骗万世,称他为江左的管仲。管仲的仆役也会为此感到羞耻。王阳明归罪于王导,寄托于梦境,不知道是否真的如此。如果朱氏、黄氏的说法,王导的罪责真有难以逃避的了。
五代南唐后主李煜服用方士的灵丹,背上生疽,召齐王李璟入宫侍奉疾病,对李璟说:“我服用金石药,起初想要延年益寿,反而伤害生命,你应当引以为戒。”
唐高宗麟德元年十月,东天竺乌徒国长寿婆罗门卢加逸多受诏炼制丹药,皇上将要服用。郝处俊劝谏说:“过去贞观末年,先帝命令婆罗门僧那罗尔婆婆寐,依照他们国家的仙方炼制长寿神药,征求灵草秘石,历经多年才完成。先帝服用了它,竟然没有奇效。病重将死的时候,名医不知道该怎么办。想要归罪于胡人,将要施加极刑,又恐怕被夷狄取笑,于是停止。”鉴于这样的先例,希望陛下深察。又查贞观二十二年,王玄策奉命出使天竺,恰逢天竺王尸罗逸多死,他们国家大乱。假使真的有长寿仙方,他们国家的国王早就应该服用了,却也已经死了。而太宗还垂涎于那个国家的仙方,多么痴迷而不醒悟啊!像南唐烈祖这类人,不值得讨论。《文选》诗说:“服食求神仙,多为药所误。”实在令人深深反省。
唐子西辨析陈寿“蜀汉不设史官”的论调说:看后主景耀元年,史官奏报景星出现,于是大赦改元,却说蜀汉不设史官,这是荒谬的。查常璩《华阳国志·刘先主志》:建安二十四年,先主平定汉中时,州后部司马张裕也懂得占卜之术,因泄露言语获罪,说先主得到蜀地在寅卯年间将会失去,先主厌恶他,不设立史馆。陈寿所记载的,不是荒谬的。
唐张说上《大衍历序》说:“谨在开元十六年八月端午,赤光照亮居室之夜献上。端午,是八月初五。”
查《明皇杂录》:玄宗八月初五诞生,在花蕚楼宴请宰相。《唐类表》有宋璟请求把八月初五定为千秋节的奏表,说“月份是仲秋,日期在端午”,那么凡是每月初五都可以称为端午。唐文宗开成元年,归融任京兆尹,当时两位公主出嫁,官府供应帐幕事务繁杂,又临近上巳节,曲江赐宴,奏请改期。皇上说:“去年重阳取九月十九日,没有失去重阳的意思,现在改取十三日也可以。”那么上巳不必是初三,重阳不必是初九。刘槙《鲁都赋》:
“素秋二七,天汉指隅,人胥祓禳。”国子水嬉,则以七月十四日为脩禊也。东坡在海南,蓻菊九畹,以十一月望与客泛菊作重九,又以仲冬十五日为重阳也。
译农历八月,银河指向角落,人们都举行祓除灾祸的祭祀。国子监的水上嬉戏,是以七月十四日作为修禊之日。苏东坡在海南,种植了九畹菊花,在十一月十五日和客人泛舟赏菊,当作重阳节来庆祝;又把十二月十五日当作重阳节。
华阳国志》公孙述废铜钱,置铁钱,百姓货卖不行。按《通典》,梁普通中,乃议尽罢铜钱,更铸铁钱,人以铁钱易得,尽皆私铸。及大同以后,所在铁钱遂如丘山,物价腾贵。任昉赠到溉诗云:「铁钱两当一百,易代名实,葢谓此也。」陈铁钱不行,南唐李氏又铸铁钱。宋太祖令收民间铁钱,铸农器,给江北流民复业者。黄山谷诗:「紫薓可劚,宜充贡;青铁无多,莫铸钱。」葢谓此也。
陈善《扪虱新话》曰:「兰亭序岂非佳作?然天朗气清,不合时景;丝竹管▯语,又重复,故不得入选。」
按晋李颙《悲春日》曰:「舒朗景之淑鲜。」湛方生《懐春赋》曰:「何阳节之清淑。」陆机诗曰:「节运同可悲,莫若春气甚。和风未及燠,遗凉清且凛。天朗气清,何尝不合时景乎?」又石氏《星簿讃》曰:「器府掌固,丝竹管弦。」汉张禹《▯曰:「后堂理丝竹管弦。」四字皆有所本,语乂何尝重复乎?
荆楚嵗时记》曰:七月七日为牵牛织女聚防之夜。《春秋运斗枢》云:牵牛神名畧。《佐助期》云:织女神名收隂。按《开元占经》引《佐助期》曰:牵牛主闗梁,神名畧绪炽。今本《嵗时记》畧下缺「绪炽」二字,知故书之磨灭者多矣。陶▯景《刀剑録》曰:宋顺帝以升明元年掘得一刀,光照一室,帝竒之。二年七月,帝使杨玉候织女,玉候女不得,惧死,遂用以弑帝。而《北史》作「千牛备身刀」,非也。又按《大戴礼》:是月织女东向,葢星象尔也,岂其如人间夫妇之防聚哉?
王褒讲徳论:「宣王得白狼而夷狄宾。」纂注曰:「史记穆王征犬戎,得四白狼以归,今云宣王,未详。」
按《瑞应图》曰:王者仁徳则白狼见。周宣王时白狼见,西国灭。后《魏书·灵征志》曰:太安三年三月,有白狼一见于太平郡。议者曰:先帝本封之国,而白狼见焉,无穷之征也。周宣王得之而犬戎服。
事物绀珠》曰:鵸防如乌,九首六尾,善笑,自为雌雄。按《山海经》:鵸防有二,出带山者如乌而五采,赤文,自为牝牡;出翼望山者如乌,三首六尾,善笑。以其名同而一之,非是。
刘劭《人物志》简畅而明砭火之徳也。文寛夫曰:“明砭无意义。”自东晋诸公草书啓字为然,疑谓简畅而明啓?按《人物志》体别篇《砭清激浊利害篇》,其道亷而且砭;接识篇,故能识诃砭之明,是岂尽为啓字之譌乎?延明注:“明而不砭则翳,又砭去纎芥,则砭为借用之事无疑。”
韵府》冬韵五松注:始皇逢疾风暴雨,避五松下,因封为大夫。
按《始皇本纪》二十八年,乃遂上泰山,立石封祠祀。下风雨暴至,休于树下,因封其树为五大夫。五大夫葢一官之名耳。本纪有丞相隗林,丞相王绾,卿李斯,卿王戊,五大夫赵婴,五大夫杨樛。又《汉食货志》文帝用晁错言,令人入粟邉六百石,封上造,稍増至四千石为五大夫,万二千石为大庶长。则五大夫为一官可知,非封五松为大夫也。
史记·平凖书曰:「至孝文时更铸四铢钱其文为半两索隐曰:「钱谱云,文为汉兴也。」
按《汉书·食货志》:周景王卒,铸大钱,文曰「宝货」。秦铜质如周钱,文曰「半两」,重如其文,皆谓所铸之钱文。未有以钱为几百几千文者。《后魏书·食货志》云:武定六年,齐文襄王以钱文「五铢」名须称实,宜称钱一文重五铢者,听入市用。又《杨道穆传》:时用钱稍薄,道穆表曰:「自顷以私铸薄滥,官司纠绳,挂网非一。在市铜价,八十一文得铜一斤。」又曰:「论今据古,宜改铸大钱,文载年号,以记其始,则一斤所成,止七十六文。」又《吕隆传》曰:「河西之民不得农植,谷价涌贵,斗直钱五千文。」后世因之以为几十文、百文。
晋傅▯《弹棋赋序》:汉成帝好蹴踘,刘向以为劳人体,竭人力,非至尊所宜御,乃因其体作弹棋。
按《汉书·成帝纪》賛称其临朝渊嘿,尊严若神,而蹴踘之好,史皆不书,仅见于《弹棋传》序。向既以蹴踘为非,则宜谏止,而又
译《华阳国志》记载,公孙述废除铜钱,改行铁钱,百姓买卖货物无法流通。查《通典》,梁朝普通年间,曾商议全部废除铜钱,改铸铁钱,人们因为铁钱容易获得,全都私自铸造。等到大同年间以后,各地的铁钱堆积如山,物价飞涨。任昉赠给到溉的诗说:“铁钱两枚当一百,改朝换代名实不符,大概说的就是这个。”陈朝铁钱无法流通,南唐李氏又铸铁钱。宋太祖命令回收民间的铁钱,铸造农具,供给江北流民恢复生计。黄山谷的诗说:“紫苔可以挖掘,适宜充作贡品;青铁不多,不要铸钱。”大概说的就是这个。
陈善《扪虱新话》说:“《兰亭序》难道不是佳作吗?然而‘天朗气清’不符合当时的景色;‘丝竹管弦’语意重复,所以不能入选。”
查晋朝李颙《悲春日》说:“舒展明朗景色的美好鲜艳。”湛方生《怀春赋》说:“为何阳节如此清朗美好。”陆机的诗说:“节令运转同样可悲,没有比春气更甚的。和风还没有暖和,遗留的凉意清冷凛冽。‘天朗气清’,何尝不符合当时的景色呢?”又石氏《星簿赞》说:“器府掌固,丝竹管弦。”汉朝张禹《某书》说:“后堂整理丝竹管弦。”这四个字都有出处,语意又何尝重复呢?
《荆楚岁时记》说:七月七日是牵牛织女相会的夜晚。《春秋运斗枢》说:牵牛神名叫略。《佐助期》说:织女神名叫收阴。查《开元占经》引用《佐助期》说:牵牛主管关梁,神名叫略绪炽。现在版本的《岁时记》在“略”字下缺了“绪炽”二字,可知古书磨灭遗失的很多。陶景《刀剑录》说:宋顺帝在升明元年挖掘得到一把刀,光照满室,皇帝觉得奇异。二年七月,皇帝派杨玉去守候织女,杨玉没等到织女,害怕被处死,于是用这把刀杀了皇帝。而《北史》写成“千牛备身刀”,是不对的。又查《大戴礼》:这个月织女面向东方,大概是星象如此,难道像人间夫妇那样相会吗?
王褒《讲德论》:“宣王得到白狼而夷狄归顺。”纂注说:“《史记》记载穆王征讨犬戎,得到四只白狼回来,现在说是宣王,不详。”
查《瑞应图》说:君王有仁德则白狼出现。周宣王时白狼出现,西国灭亡。后来《魏书·灵征志》说:太安三年三月,有一只白狼出现在太平郡。议论的人说:先帝原本封的国家,而白狼出现,这是无穷之征。周宣王得到它而犬戎臣服。
《事物绀珠》说:鵸鵌像乌鸦,九个头六条尾巴,善于笑,自己分雌雄。查《山海经》:鵸鵌有两种,出自带山的像乌鸦而有五彩,红色花纹,自己分雌雄;出自翼望山的像乌鸦,三个头六条尾巴,善于笑。因为名字相同而合为一种,是不对的。
刘劭《人物志》简练畅达而明白砭火之德。文宽夫说:“明砭没有意义。”自从东晋各位公卿草书将“启”字写成这样,怀疑是说简练畅达而明白启?查《人物志》体别篇《砭清激浊利害篇》,其道廉洁而且砭;接识篇,所以能识别诃砭之明,这难道全是“启”字的错讹吗?延明注:“明白而不砭则遮蔽,又砭去细微之物,则砭作为借用之事无疑。”
《韵府》冬韵五松注:秦始皇遇到疾风暴雨,在五松下躲避,因此封它为大夫。
查《始皇本纪》二十八年,于是登上泰山,立石封祠祭祀。下山时风雨突然到来,在树下休息,因此封那棵树为五大夫。五大夫大概是一个官名罢了。本纪中有丞相隗林,丞相王绾,卿李斯,卿王戊,五大夫赵婴,五大夫杨樛。又《汉食货志》文帝采纳晁错的建议,让人运粮到边境六百石,封上造,逐渐增加到四千石为五大夫,一万二千石为大庶长。那么五大夫是一个官职可知,不是封五棵松树为大夫。
《史记·平准书》说:“到了孝文帝时改铸四铢钱,其文字为半两。”索隐说:“《钱谱》说,文字为汉兴。”
查《汉书·食货志》:周景王去世,铸造大钱,文字说“宝货”。秦朝铜质像周钱,文字说“半两”,重量符合文字,都说是所铸之钱的文字。没有把钱称为几百几千文的。《后魏书·食货志》说:武定六年,齐文襄王因为钱文“五铢”名称需要符合实际,应该称钱一文重五铢的,允许入市使用。又《杨道穆传》:当时用的钱逐渐变薄,道穆上表说:“近来因为私铸轻薄滥劣,官府纠察绳正,触犯法网的不止一次。在市铜价,八十一文得到铜一斤。”又说:“论今据古,应该改铸大钱,文字记载年号,以记录其开始,那么一斤所成的,只有七十六文。”又《吕隆传》说:“河西的百姓不能农耕种植,谷价暴涨,一斗值钱五千文。”后世沿袭把它作为几十文、百文。
晋朝傅玄《弹棋赋序》:汉成帝喜欢蹴鞠,刘向认为劳累人体,耗尽人力,不是至尊所应该做的,于是因其形体制作弹棋。
查《汉书·成帝纪》赞称他临朝深沉沉默,尊严如神,而蹴鞠的喜好,史书都没有记载,仅见于《弹棋传》序。刘向既然认为蹴鞠不对,就应当劝谏制止,而又
为之作弹棋,何也?五代周世宗曰:“击毬蹋踘,乃下流小人轻薄之事,岂王者之所为?”读《唐纪》:穆宗即位,十二月壬午,击踘于左神防军;长庆元年辛卯,击踘于麟徳殿;二年十二月,因击毬暴得疾;四年正月,敬宗即位,二月丁未,击踘于中和殿;戊申,击踘于飞龙院;已酉,击踘用乐;四月丙申,击踘于清思殿;宝歴二年六月甲子,观驴踘角觝于三殿。父子相继以击踘为事,至今读之,使人慨然。
译制作弹棋,是为什么呢?五代后周世宗说:“踢球蹴鞠,是下层小人轻浮薄幸之事,难道是王者所应做的吗?”读《唐纪》:唐穆宗即位,十二月壬午日,在左神策军踢球;长庆元年辛卯日,在麟德殿踢球;二年十二月,因踢球突然患病;四年正月,唐敬宗即位,二月丁未日,在中和殿踢球;戊申日,在飞龙院踢球;己酉日,踢球时奏乐;四月丙申日,在清思殿踢球;宝历二年六月甲子日,在三殿观看驴踢球的角抵表演。父子相继把踢球当作要事,至今读来,令人感慨万千。
货殖传:「范蠡乗扁舟,浮江湖,变名姓,适齐为防夷。子皮。师古曰:『自号防夷者,言若盛酒之防夷,多所容受而可卷懐与时张防也。』防夷,皮之所为,故曰子皮。」
按《史记》列传:呉王赐子胥属镂之剑,子胥自刭死。呉王乃取子胥尸,盛以防夷革,浮之江中。应劭曰:「取马革为防夷榼形。」蠡自号为防夷子。皮者,意以子胥不死,则呉不亡。胥死而呉亡,越霸功,皆已出防夷之盛已,实致之,犹以长狄名子之意耳。韩子曰:「田成子去齐亡之燕,防夷子皮负传而从夫田常。非可从者而蠡从之,其后居陶,致长男吝财杀弟,皆由蠡功利未忘,故致此耳。」小顔以多所容受而可卷懐,予之未必然也。
汉武五子传,张富昌为题侯。孟康曰:县名。晋灼曰:地理志无。
按《汉地理志》清河郡有▯题县,顔注:「▯,古莎字。」孟氏谓县名即此。《帝京景物略》曰:「房山县西南四十里有山,曰白带山,生▯题草。」又曰:「▯题山,藏石经者千年矣,一曰石经山。」姚广孝诗:「峩峩石经山,连峰吐金碧,秀气钟▯题,胜槩拟西域。」
杜牧《齐安晚秋》诗“可怜赤壁争雄渡”,郝注:“赤壁属黄州。”按张耒《续明道杂志》曰:“周瑜破曹公于赤壁,云陈于江北,而黄州江东西流,无江北至汉阳,江西北流,复有赤壁山,疑汉阳是瑜战处。东坡赋以孟徳之困于周郎为在黄州,误也。”又按《三国志》:“曹操与周瑜遇赤壁,初战,操军不利,引次江北;后有乌林之败。”《元和志》:“赤壁山在鄂州蒲圻县西一百二十里,北岸乌林与赤壁相对,即周瑜焚曹操船处。”牧又有诗云:“乌林芳草合,赤壁健防开。”是也。郝注:“赤壁在黄州。”隋黄州本南齐齐安郡,而牧《齐安晚秋》诗有“赤壁争雄渡”之句,误始于牧。坡赋又以牧误也。
呉地记嘉兴县南一百里有语儿亭。句践令范蠡取西施以献夫差。西施于路与蠡潜通,三年始达于呉,遂生一子。至此亭,一嵗能言,遂名语儿亭。
按《越絶书曰:越乃饰美女西施、郑旦,使大夫种献之于呉王。王大悦又曰:「女阳亭者,句践八官于吴夫人从道产女,此亭养于李乡句践胜呉,更名女阳就李为语儿乡据此则献西施者,非蠡。且越呉最近,安得三年始达乎?记说殊谬
黄伯思校定《焦赣易林》序云:「若房封事所谓辛酉太阳精明,丙戍防气复起之类,孟康注之甚详。」
按《京房传》:房上封事曰:「辛酉,吕来,太阳精明,乃辛已▯气复起,至陜,复上封事曰:『戊子,到五十分▯气复起,无丙戍▯气复起之说。』」
伯思论黄庭云:逸少以晋穆帝升平五年卒,后哀帝兴宁二年始降黄庭于世,安得逸少预书之?《晋书》本传:山隂养鵞道士云:「为冩道徳经,当举羣相赠。」初未尝言冩黄庭也。即黄庭非逸少书无疑。太白诗:「山隂道士如相见,应冩黄庭换白鵞。」初未尝攷退之诗,第云「数纸尚可博白鵞」,而不言黄庭,为觉其谬。
按太白题右军诗:「扫素冩道经,笔精妙入神。书罢笼鵞去,何曽别主人?」亦未尝言《黄庭》也。安得借韩以诮李?又陶隐居与梁武帝啓云:「逸少有名之迹,不过数首。《黄庭》、劝进、告誓等,不审犹有存否?」徐季海《古迹记》云:「▯宗时,大王正书三卷,以《黄庭》为第一。」太白以《黄庭》远胜《道徳》,山隂道士如若识此,应要写《黄庭》换鵞,而不要写道徳矣。岂未尝考之?谓伯思以右军卒后二年,《黄庭》始出,葢缘《真诰》、《翼真》之说,而未尝考也。《后汉书》曰:「初,许劭与从兄靖俱有髙名,而《真诰》以靖为许长史六世族祖,劭为五世族祖,考据殊失。」又安见《黄庭》降世之年必无譌耶?
唐武后光宅四年正月,毁乾元殿,作明堂。证圣元年,火焚之。万嵗登封二年三月,复作明堂。
按《明堂作于武后》,李白《明堂赋》一则曰:“天皇先天,中宗奉天,累圣纂就鸿业,克宣。”再则曰:“天后勤劳辅政兮
译《货殖传》记载:“范蠡乘坐小船,漂泊于江湖之间,改变姓名,前往齐国,改名为防夷子皮。”颜师古注释说:“自称防夷,是说自己像盛酒的皮囊一样,能够包容很多东西,并且可以卷起来收藏,也可以展开使用。防夷是用皮革制成的,所以称他为子皮。”
查考《史记》列传记载:吴王赐给伍子胥属镂剑,伍子胥自刎而死。吴王于是取出伍子胥的尸体,装在防夷皮囊里,漂浮在江中。应劭说:“取马皮制成防夷形状的容器。”范蠡自号为防夷子皮,意思是认为如果伍子胥不死,吴国就不会灭亡;伍子胥死了,吴国就灭亡了,越国称霸的功业,都出自防夷皮囊的盛装,实际上是由它促成的,这就像用长狄来命名子皮的意思一样。韩非子说:“田成子离开齐国逃往燕国,防夷子皮背着传国玉玺跟随田常。田常并非值得追随的人,但范蠡却追随他,后来范蠡居住在陶地,导致长子吝惜钱财而杀害弟弟,这都是因为范蠡没有忘记功利之心,所以招致这样的结果。”颜师古认为防夷子皮是因为多所包容且可卷怀,我认为这不一定正确。
《汉武帝五子传》中,张富昌被封为题侯。孟康说:“题是县名。”晋灼说:“《地理志》中没有记载。”
查考《汉书·地理志》,清河郡有〇题县,颜师古注释:“〇,是古时的莎字。”孟康所说的县名就是这里。《帝京景物略》说:“房山县西南四十里有一座山,叫白带山,生长着〇题草。”又说:“〇题山,收藏石经已经一千年了,也叫石经山。”姚广孝的诗说:“高耸的石经山,连绵的山峰吐出金色的光辉,秀丽的景色聚集在〇题,胜景堪比西域。”
杜牧《齐安晚秋》诗中有“可怜赤壁争雄渡”一句,郝注说:“赤壁属于黄州。”查考张耒《续明道杂志》说:“周瑜在赤壁击败曹操,说曹操军队驻扎在江北,而黄州的江水向东流,没有江北直到汉阳,汉阳的江水向北流,又有赤壁山,怀疑汉阳才是周瑜作战的地方。苏轼的赋认为曹操被周瑜困住是在黄州,这是错误的。”又查考《三国志》:“曹操与周瑜在赤壁相遇,初战时,曹操军队不利,退驻江北;后来在乌林战败。”《元和志》说:“赤壁山在鄂州蒲圻县西一百二十里,北岸的乌林与赤壁相对,就是周瑜焚烧曹操船只的地方。”杜牧还有诗说:“乌林芳草合,赤壁健防开。”这才是正确的。郝注说:“赤壁在黄州。”隋代的黄州本是南齐的齐安郡,而杜牧《齐安晚秋》诗中有“赤壁争雄渡”的诗句,错误始于杜牧。苏轼的赋又沿用了杜牧的错误。
《吴地记》记载:嘉兴县南一百里有语儿亭。勾践命令范蠡取西施献给夫差。西施在路上与范蠡私通,三年后才到达吴国,于是生下一个儿子。到达这个亭子时,孩子一岁能说话,于是命名为语儿亭。
查考《越绝书》说:越国装饰美女西施、郑旦,派大夫文种献给吴王。吴王非常高兴。又说:“女阳亭,是勾践在吴国做官时,夫人从道产女,这个亭子在李乡养育她。勾践战胜吴国后,将李乡改名为语儿乡。”据此,献西施的不是范蠡。而且越国和吴国最近,怎么可能三年后才到达呢?《吴地记》的说法非常荒谬。
黄伯思校定《焦赣易林》序中说:“像房封事所说的辛酉太阳精明,丙戌防气复起之类,孟康注释得很详细。”
查考《京房传》:京房上封事说:“辛酉,吕来,太阳精明,乃辛已〇气复起,至陜,又上封事说:‘戊子,到五十分〇气复起,没有丙戌〇气复起的说法。’”
黄伯思论黄庭经说:王羲之在晋穆帝升平五年去世,后来哀帝兴宁二年黄庭经才降世,怎么能让王羲之预先书写呢?《晋书》本传说:山阴养鹅道士说:“为我抄写道德经,就把一群鹅送给你。”起初并没有说抄写黄庭经。那么黄庭经不是王羲之书写的无疑。李白的诗说:“山阴道士如相见,应写黄庭换白鹅。”起初没有考证韩愈的诗,只说“数纸尚可博白鹅”,而不说黄庭,才觉得其谬误。
查考李白题右军诗说:“扫素写道经,笔精妙入神。书罢笼鹅去,何曾别主人?”也没有提到《黄庭》。怎么能借韩愈来讥讽李白呢?又陶隐居给梁武帝的启中说:“王羲之有名的作品,不过几首。《黄庭》、劝进、告誓等,不知道是否还存在?”徐季海《古迹记》说:“〇宗时,大王正书三卷,以《黄庭》为第一。”李白认为《黄庭》远胜《道德经》,山阴道士如果知道这一点,应该要求写《黄庭》换鹅,而不要求写道德经了。难道没有考证吗?说黄伯思认为右军死后二年,《黄庭》才出现,大概是依据《真诰》、《翼真》的说法,而没有考证。《后汉书》说:“起初,许劭与堂兄许靖都有高名,而《真诰》把许靖作为许长史六世族祖,许劭作为五世族祖,考证依据完全错误。”又怎么知道《黄庭》降世的年份一定没有错误呢?
唐武后光宅四年正月,毁坏乾元殿,建造明堂。证圣元年,大火焚烧了明堂。万岁登封二年三月,又建造明堂。
查考《明堂作于武后》,李白《明堂赋》一则说:“天皇先天,中宗奉天,累圣纂就鸿业,克宣。”再则说:“天后勤劳辅政兮
,中宗以钦明克昌。”絶不以明堂作于武后,而独以勤劳辅政归之,隐然黜武氏之号,系嗣圣之年,为天下扶三纲,立人极。云何欧阳子秉笔迷至公?唐经乱,周纪凡例孰比容?宜乎其见嗤于紫阳也。
译中宗凭借恭敬明智使国运昌盛。”绝不因为明堂是武则天所建,就只将勤劳辅佐朝政的功劳归于她,暗中贬黜武氏的帝号,将年号系于嗣圣年间,为天下扶持三纲,确立做人的准则。为何欧阳修执笔却迷失了至公之道?唐朝经历动乱,周朝史书的体例规范怎能与之相比?难怪他会被朱熹所讥笑。
郑瑗《井观▯言》曰:袁绍檄豫州,曹操檄江东,将校部曲皆云“如律令”。今道家符咒类言“急急如律令”,《资暇录》谓“令”读为“零”,“律令”雷邉疾鬼,其说怪诞,不足信。
按《史记·主父偃传》:「上书阙下,召入见,所言九事,其八事为律令。」又《三王世家》:「丞相下中二千石,二千石下郡太守、诸侯相,丞书从事下当用者,如律令。」《汉书·宣帝诏》:「令甲死者不可生。」文頴曰:「萧何承秦法所作为律令,侓经是也。天子诏所増损不在律上者为令。」又《儒林传》叙:「请着功令,它如律令。」师古曰:「功令,篇名,若今选举令。」此外并如旧律令。《唐书·太宗谓侍臣曰》:「朕比来决事,或不能皆如律令。葢当时律例法令皆有一定之规,依而行之,故曰如。」
吕本中曰:宋仁宗好儒崇学,扶植斯道。王尧臣及第,赐《中庸》篇;吕臻及第,赐《大学》篇。是已开四书之端矣。按神宗熈宁四年二月,更定科举法,以经义取士。王安石请废《春秋》《仪礼》。八月,帝命复以《春秋》三传取士,而《仪礼》废矣。八年六月,颁安石所修《诗》《书》《周礼》新义于学官以取士,而先儒传注废矣。徽宗政和中,蔡京、赵挺当国,以《诗》为元祐学术,诸士庶有传习诗赋者,杖一百,而风雅之道废矣。又禁士大夫不得读史,《春秋》三传俱束髙阁。宣和间,王楚撰《博古图》中所引用,乃至以州吁为卫大夫,髙克为卫文公。故洪氏以为当时书局学士亦不曽读《毛诗》也,而诗学与《春秋》俱废矣。宁宗庆元二年,刘徳秀奏言:伪学之魁,以匹夫窃人主之柄,鼓动天下,故文风未能丕变。乞将语录之烦尽行除毁。是科,叶翥、倪思知贡举,士子文有稍渉义理者,悉见黜落,而六经、《语》《孟》、《中庸》《大学》之书悉为世禁矣。夫经学至宋,发挥殆尽,亦至宋而屡遭废毁,岂六经四子亦不能逃阳九百六之数耶?若仁宗以《中庸》《大学》赐新及第者,则实与汉帝表章六经有同功矣。
徐陵《玉台新咏》序:「绛鹤晨严,铜蠡昼静。」注引赵岐注《孟》云:「追蠡欲絶之貌。」
按文子曰:圣人法蠡蚌而闭戸。后汉《礼仪志》殷以水徳王,故以螺着门戸。应劭《风俗通》门戸铺首。谨按百家书:公输班之水,见蠡曰:见汝形。蠡适出头,班以足画图之。蠡引闭其戸,终不可得开,遂施之门戸云。蠡与螺同,谓以铜为蠡形于铺首,故曰铜蠡。陈检讨林蕙堂《集序》铜蠡夜滴。注引徐孝穆:铜蠡昼静。又引后汉张衡漏水制,以铜为器,皆误解铜蠡也。
汉书·律厯志》治厯者二十余人,方士唐都,巴郡落下闳与焉。师古曰:姓唐,名都;姓落下,名闳。
按《史记·律书》注引《益部耆旧传》曰:「闳字长公,明晓天文,隐于落下。落下葢巴郡之地名也。小顔以为姓落下,非《正字通》谓姓落,名下闳,亦非。」
笔丛》曰:竹书「贞定王元年,于越徙都琅邪」,《呉越春秋》文颇与此合,然非齐之琅邪,或呉越间地名有偶同者。按《山海经》:琅邪台在渤海间,琅邪之东。郭璞曰:「琅邪者,越王句践入霸中国之所都。」《越絶书》曰:「句践徙琅邪,起观台,台周七里,以望东海。」何谓非齐之琅邪?
笔丛》引《真诰》曰:「洪崖先生今为青城洞真仙传。」又曰:「洪崖山在豫章之西山,何耶?葢青城为古洪崖所理,而豫章则唐张氲隐处也。」
按宋谢庄有游豫章西山观洪崖井诗,梁元帝庐山碑序,东瞻洪井。若使豫章之洪崖,因唐张氲而名,刘宋萧梁之人,安得预知之?
王弇州曰:「道藏内《隂符经》凡数十种,注释亦如之。独赵文敏书最为定本。他本有『自然之道』六十八字,朱元晦谓其理独妙不过,以其有隂阳八卦、律厯诸语而深契之耳。不知有此,正所以非《隂符》也。」
按唐李筌传骊山老母曰:「隂符三百余言,百言演道,百言演法,百言演术。」则自观天之道,执天之行,至自然之道,
译郑瑗《井观琐言》说:袁绍讨伐豫州时发布的檄文,曹操讨伐江东时发布的檄文,将校部曲中都说“如律令”。如今道家符咒之类常说“急急如律令”,《资暇录》说“令”读作“零”,“律令”是雷部驱鬼,这种说法怪诞,不值得相信。
查考《史记·主父偃传》:“上书宫阙之下,被召入见,所说的九件事中,有八件是关于律令的。”又《三王世家》:“丞相下达给中二千石,中二千石下达给郡太守、诸侯相,丞书从事下达给应当使用的人,都依照律令执行。”《汉书·宣帝诏》:“令甲规定死者不可复生。”文颖说:“萧何继承秦法所制定的称为律令,即律经。天子诏书所增减、不在律上的称为令。”又《儒林传》序:“请著录功令,其他都依照旧律令。”颜师古说:“功令,是篇名,如同现在的选举令。”此外都依照旧的律令。《唐书·太宗对侍臣说》:“我近来决断事务,有时不能完全依照律令。大概当时律例法令都有一定的规范,依循执行,所以说‘如’。”
吕本中说:宋仁宗喜好儒学,推崇学问,扶持儒道。王尧臣考中进士,赐《中庸》篇;吕臻考中进士,赐《大学》篇。这已经开启了四书的端倪了。查考神宗熙宁四年二月,更改科举法,以经义取士。王安石请求废除《春秋》《仪礼》。八月,皇帝命令恢复以《春秋》三传取士,而《仪礼》被废除了。八年六月,颁布王安石所修的《诗》《书》《周礼》新义给学官用来取士,而先儒的传注被废除了。徽宗政和年间,蔡京、赵挺之掌权,认为《诗经》是元祐学术,士人百姓中有传习诗赋的,杖责一百,而风雅之道被废除了。又禁止士大夫读史,《春秋》三传都被束之高阁。宣和年间,王楚撰写的《博古图》中所引用的,甚至把州吁当作卫国大夫,高克当作卫文公。所以洪氏认为当时的书局学士也没有读过《毛诗》,而诗学与《春秋》都被废除了。宁宗庆元二年,刘德秀上奏说:伪学的魁首,以匹夫窃取人主的权柄,鼓动天下,所以文风未能发生巨大变化。请求将语录的烦琐内容全部清除销毁。这一科,叶翥、倪思主持贡举,士子文章稍有涉及义理的,都被黜落,而六经、《论语》《孟子》、《中庸》《大学》之书都被世间禁绝了。经学到宋代,发挥殆尽,也到宋代屡次遭受废毁,难道六经四子也不能逃脱阳九百六的灾数吗?如果仁宗把《中庸》《大学》赐给新及第的人,那么实际上与汉帝表彰六经有同样的功劳了。
徐陵《玉台新咏》序:“绛鹤晨严,铜蠡昼静。”注引赵岐注《孟子》说:“追蠡是快要断绝的样子。”
查考《文子》说:圣人效法蠡蚌而闭门。后汉《礼仪志》殷以水德王,所以用螺附着在门户上。应劭《风俗通》门户铺首。谨按百家书:公输班的水,见到蠡说:见到你的形体。蠡刚伸出头,班用脚画它的图。蠡收回关闭它的门户,终究不能打开,于是施用于门户上。蠡与螺相同,是说用铜做成蠡形在铺首上,所以说铜蠡。陈检讨林蕙堂《集序》铜蠡夜滴。注引徐孝穆:铜蠡昼静。又引后汉张衡漏水制,用铜做容器,都是误解铜蠡了。
《汉书·律历志》治历的有二十多人,方士唐都,巴郡落下闳参与其中。颜师古说:姓唐,名都;姓落下,名闳。
查考《史记·律书》注引《益部耆旧传》说:“闳字长公,通晓天文,隐居于落下。落下大概是巴郡的地名。小颜认为姓落下,不对。《正字通》说姓落,名下闳,也不对。”
《笔丛》说:竹书“贞定王元年,于越迁都琅邪”,《吴越春秋》文字与此颇相符合,然而不是齐国的琅邪,或者吴越间地名有偶然相同的。查考《山海经》:琅邪台在渤海间,琅邪的东面。郭璞说:“琅邪,是越王勾践入主中国所建都城。”《越绝书》说:“勾践迁都琅邪,建造观台,台周围七里,用来眺望东海。”为什么说不是齐国的琅邪?
《笔丛》引《真诰》说:“洪崖先生现在为青城洞真仙传。”又说:“洪崖山在豫章的西山,为什么呢?大概青城是古洪崖治理的地方,而豫章则是唐张氲隐居的地方。”
查考宋谢庄有游豫章西山观洪崖井诗,梁元帝庐山碑序,东望洪井。如果豫章的洪崖,因为唐张氲而得名,刘宋萧梁的人,怎么能预先知道呢?
王弇州说:“道藏内《阴符经》有数十种,注释也如此。只有赵文敏书最为定本。其他版本有‘自然之道’六十八字,朱熹说其理独妙不过,因为它有阴阳八卦、律历诸语而深契之耳。不知道有此,正所以非《阴符》也。”
查考唐李筌传骊山老母说:“阴符三百余言,百言演道,百言演法,百言演术。”则自观天之道,执天之行,至自然之道,
静故天地万物生,浸故隂阳胜。凡三百七十九字。陆▯▯读《隂符经》诗:「清晨整冠坐,朗咏三百言。」皮日休和《读隂符经》三百八十言,出自伊耆氏二公所读之本,只三百八十余字,去筌未逺,当必无差。下乂有隂阳相推而生变化,凡六十四字,疑后人注释之语而误入也。但据《明堂位》:「伊耆氏之乐,伊耆神农,非黄帝也。」而《中兴书目》以为《隂符经》黄帝之书,或云受之广成子,或云与风后、元女论隂阳六甲,退而自着其事。隂者暗也,符者合也,天机暗合于事机,故曰隂符。黄山谷谓隂符出于筌,熟读其文,知非黄帝书。蔡西山曰:「此书即筌所为也。」
译因为清静,所以天地万物得以化生;因为浸染,所以阴阳相互胜负。全文共三百七十九字。陆龟蒙作《读阴符经》诗云:“清晨整冠坐,朗咏三百言。”皮日休和《读阴符经》三百八十言,出自伊耆氏两位公所诵读的版本,仅有三百八十余字,距离《筌》的原貌不远,应当必定没有差错。下面又有“阴阳相推而生变化”六十四字,怀疑是后人的注释之语而误入正文。但根据《明堂位》记载:“伊耆氏之乐,伊耆神农,非黄帝也。”而《中兴书目》认为《阴符经》是黄帝的著作,有人说黄帝从广成子那里受得此经,有人说黄帝与风后、玄女讨论阴阳六甲,退下来后自己著述此事。阴指暗昧,符指契合,天机暗合于事机,所以称为阴符。黄山谷说《阴符经》出自《筌》,熟读其文,知道它并非黄帝的书。蔡西山说:“这本书就是《筌》所撰写的。”
陆天随诗持赠敢齐青玉案醉吟偏称紫荷筒郝天挺注《南史》刘杳着紫荷槖,前汉张安世传持槖簪笔之意,而刘伟明乃以荷为芰,荷之荷。
按老杜又示宗武诗「试吟青玉案,莫羡紫罗囊」,陆诗祖之,但持槖簪笔,见《赵充国传》。郝以《安世传》误,又《杳传》见《梁史》,而《南史》无也。方岳啓:「俨入花砖之直,聿髙荷槖之班。」真徳秀啓:「柏台弹奏之公,若判白黑;荷槖论思之益,如炳丹青。」皆误为芰荷之荷,非只一伟明也。
大荒北经》曰:蚩尤作兵伐黄帝,帝乃令应龙攻之。郭璞曰:黄帝亦教虎豹熊罴,以与炎帝战于阪泉,见《史记》。按《汉书·王莽传》曰:黄帝之时,中黄直为将,破杀蚩尤。黄海曰:黄帝工师名,苍龙将名应龙。《管子》曰:黄帝得苍龙,辨乎东方,使为工师。葢太昊以龙纪官,帝因之,应龙、苍龙皆官名也。郭氏以虎豹熊罴例之,其防失矣。
姚氏残语》曰:「温彦威使三京,得伪刘词臣马定国云:『石鼓非周宣王时事,乃后周文帝猎于岐阳所作也。』史大统十一年猎于白水,遂狩岐阳。」
按史,梁武帝大同元年,即魏文帝宝炬大统元年也。大统十一年,狩于岐阳,时宇文泰虽为大丞相,安得以大统为后周也?后周武帝宇文邕保定元年十一月,狩于岐阳,非文帝也。若以石鼓为魏文帝造,石鼓文云:“嗣王始古,我来大统十一年”,安得仍称“嗣王”?且三代以下,无有天子称王者。若以为周保定造,狩以十一月,又与石鼓文所称“霝雨淖渊,若华杨柳,帛鱼▯▯”景物殊违也。昭四年,《左传》成有岐阳之搜,杜预曰:“成王归自奄,大搜于岐山之阳。”《尔雅》注:“春猎为搜。”《书·多方》:“维五月丁亥,王来自奄,至于宗周。”石鼓文曰:“唯丙申,周五月,夏三月也。”丙申丁亥之后十日也,于时为季春,则又与石鼓所言景物侔也。董逌程回以为周成王鼓者是也。又马定国,字子卿,仕金为翰林学士,姚氏云:“伪刘词臣,亦非。”
程大昌《演繁露》曰:「古字不拘偏旁,多借同声用之。」《汉志》「畴人」,疑「筹人」也。从算厯言之,比「畴」列之「畴」,于义为径。按《汲冡周书》「文王将畋,史编卜之曰:『将大获,非熊非罴,天遣大师以佐昌。』臣太祖史畴为禹卜畋得臯陶,其兆类此,则是史畴之后世掌天官,故以精于算厯者为畴人子弟也。」程以「筹」「畴」同声借用之,非也。《汉书》如淳注:「世世相承为畴」,亦非。
通鉴》魏王珪北巡至濡源。史炤释文:「濡水出涿郡,胡身之谓濡水有二。《水经》云:濡水从塞外来,东南过辽西令支县北,又东过海阳县,此又一濡水也。魏王珪北巡濡源,正此地。」
按《薛收元经传》曰:猗卢者,匈奴种也。其先分国为三部,一曰昭帝神元,统一部居上谷之北濡源;二曰桓帝,居代北叄合陂;三曰穆帝猗卢,居定襄盛乐城。其后猗卢强盛,总摄三部,葢后魏拓防之先。然则珪所巡,正上谷涿郡濡源耳,身之以为误,非也。
史记·鲁世家》人或谮周公,周公奔楚。邵宝曰:「周公避流言,尝居东矣。鲁公封,也不之鲁而之楚乎?楚,夷狄之国,公且膺之,而忍一朝居耶?」
按《国防季歴》葬于楚山之尾,周季妇鼎铭:“王在成周,王徙于楚麓。”《括地志》:“终南山,一名楚山,在雍州万年县南五十里。”周公奔楚,当即谓楚山之尾,而依于祖墓。况是时鬻熊以文王师而封楚,周公何遽膺之?且惩荆舒者鲁僖,岂周公耶?
大荒东经,有神,人面,兽身,名奢比尸。惟帝俊下友。郭曰:「未闻。」
按《山海经》帝俊生帝鸿,注以帝俊为黄帝,冠编黄帝,友奢比,友地典,即经所谓帝俊下友也。至人面兽身,犹后世所谓李广猿臂,専诸熊背之类,无足怪也。
字书儜,音能困弱也。引韩昌黎诗:「始知乐名教,何用苦拘儜。」
按《宋史》王微报何偃书:“吾本儜人,加疹意惛。”《北史》崔浩传:“儜儿情见
译陆龟蒙的诗作持赠,怎敢与青玉案相提并论;醉吟的姿态,偏偏与紫荷筒相称。郝天挺注释《南史》中刘杳佩戴紫荷囊一事,本意是指前汉张安世传中“持囊簪笔”的含义,但刘伟明却将“荷”误作“芰荷”的“荷”。
查考杜甫《又示宗武》诗中有“试吟青玉案,莫羡紫罗囊”之句,陆龟蒙的诗是效法于此,但“持囊簪笔”的典故见于《赵充国传》。郝天挺误引《张安世传》,况且《刘杳传》见于《梁书》,而《南史》中并没有。方岳在启文中说:“俨然进入花砖直舍,迅速提高荷囊班列。”真德秀在启文中说:“柏台弹奏的公正,如同分辨黑白;荷囊论思的益处,如同丹青鲜明。”他们都误将“荷”当作“芰荷”的“荷”,并非只有刘伟明一人如此。
《大荒北经》说:蚩尤制造兵器攻打黄帝,黄帝于是命令应龙进攻他。郭璞说:黄帝也训练虎豹熊罴,在阪泉与炎帝作战,此事见于《史记》。查考《汉书·王莽传》说:黄帝时期,中黄直担任将领,击败并杀死了蚩尤。黄海说:黄帝是工师的名字,苍龙是将领应龙的名字。《管子》说:黄帝得到苍龙,明辨东方,让他担任工师。大概太昊以龙来纪官,黄帝沿袭了这一制度,应龙、苍龙都是官名。郭璞用虎豹熊罴来类比,他的防备就失误了。
姚氏残语说:“温彦威出使三京,得到伪刘政权词臣马定国的话说:‘石鼓不是周宣王时期的事,而是后周文帝在岐阳狩猎时制作的。’史载大统十一年狩猎于白水,于是又在岐阳狩猎。”
查考史书,梁武帝大同元年,就是魏文帝宝炬的大统元年。大统十一年,在岐阳狩猎,当时宇文泰虽然身为大丞相,怎么能以大统年号称为后周呢?后周武帝宇文邕保定元年十一月,在岐阳狩猎,并非文帝。如果认为石鼓是魏文帝所造,石鼓文中说:“嗣王开始古代,我来大统十一年”,怎么能仍然称“嗣王”呢?况且三代以后,没有天子称王的。如果认为是周保定年间所造,狩猎在十一月,又与石鼓文中所说的“霝雨淖渊,若华杨柳,帛鱼〇〇”等景物完全违背。《左传》昭公四年记载,成王在岐阳有搜狩,杜预说:“成王从奄地归来,在岐山之南大举搜狩。”《尔雅》注:“春季狩猎称为搜。”《尚书·多方》:“维五月丁亥,王从奄地归来,到达宗周。”石鼓文说:“唯丙申,周五月,即夏历三月。”丙申在丁亥之后十日,当时是季春,这与石鼓文中所说的景物相符。董逌、程回认为石鼓是周成王所作,这是正确的。另外,马定国,字子卿,在金朝担任翰林学士,姚氏说他是“伪刘词臣,也不对。”
程大昌《演繁露》说:“古字不局限于偏旁,多借用同音字。”《汉书·艺文志》中的“畴人”,怀疑是“筹人”。从算历来说,比起“畴”列的“畴”,在意义上更为直接。查考《汲冢周书》:“文王将要田猎,史官编占卜说:‘将大有收获,不是熊不是罴,上天派遣大师来辅佐昌。’臣太祖史畴为禹占卜田猎得到皋陶,其兆象与此类似,因此史畴的后世掌管天官,所以以精通算历的人为畴人子弟。”程大昌认为“筹”“畴”是同音借用,这是不对的。《汉书》如淳注:“世世相承称为畴”,也是不对的。
《资治通鉴》记载魏王拓跋珪北巡到达濡源。史炤解释文字说:“濡水出自涿郡,胡身之说濡水有两条。《水经》说:濡水从塞外而来,向东南经过辽西令支县北,又向东经过海阳县,这是另一条濡水。魏王拓跋珪北巡濡源,正是这个地方。”
查考《薛收元经传》说:猗卢是匈奴种族。他们的祖先将国家分为三部,一是昭帝神元,统一部居住在上谷以北的濡源;二是桓帝,居住在代北的参合陂;三是穆帝猗卢,居住在定襄盛乐城。后来猗卢强盛,总领三部,大概是后魏拓跋氏的祖先。那么拓跋珪所巡视的,正是上谷涿郡的濡源,胡身之说有误,是不对的。
《史记·鲁世家》记载有人诬陷周公,周公逃往楚国。邵宝说:“周公躲避流言,曾经居住在东方。鲁公受封,他不回鲁国却去楚国吗?楚国是夷狄国家,周公且要承受它,难道能忍心一朝居住在那里吗?”
查考《国防季歴》葬于楚山之尾,周季妇鼎铭文:“王在成周,王迁徙到楚麓。”《括地志》:“终南山,一名楚山,在雍州万年县南五十里。”周公奔楚,当即是指楚山之尾,而依附于祖墓。况且当时鬻熊以文王老师的身份被封于楚,周公怎么会突然承受它呢?况且惩罚荆舒的是鲁僖公,难道是周公吗?
《大荒东经》记载,有神,人面,兽身,名叫奢比尸。是帝俊下面的朋友。郭璞说:“未曾听闻。”
查考《山海经》记载帝俊生帝鸿,注解说帝俊是黄帝,冠编黄帝,朋友奢比,朋友地典,就是经文中所说的帝俊下面的朋友。至于人面兽身,就像后世所说的李广猿臂,专诸熊背之类,没有什么奇怪的。
字书解释“儜”,音能,困弱的意思。引用韩愈诗:“始知乐名教,何用苦拘儜。”
查考《宋史》王微回复何偃的信:“我本是儜人,加上病重心意昏沉。”《北史》崔浩传:“儜儿情见
,正望固河自守,免死为幸,无北渡意也。”《南史》宋明帝王后兄景文曰:“后在家为儜弱妇人,不知今叚遂能刚正如此?”则“儜”字以“儜弱”为正解,《韩诗》“拘儜”借用耳。
译(他们)原本指望坚守固河自保,能免死已是万幸,并没有北渡的意图。”《南史》记载,宋明帝对皇后兄长景文说:“皇后在家时是个懦弱妇人,不知如今竟然能如此刚正?”那么,“儜”字以“懦弱”作为正确解释,《韩诗》中的“拘儜”不过是借用罢了。
陈白沙诗:「秦倾武穆,因张浚,杨用修曰:『张俊附秦桧而倾岳忠武者,张浚。』广汉人尝称飞忠孝人也。浚为都督,俊为枢宻浚与俊岂可混为一人?今士大夫例以倾岳为浚之短,受诬千载。」白沙自语録《击壤集》外:「胸中全无古今,无怪其然。」
按《宋史》:建炎元年,张浚劾李纲,以私意杀侍从,不可居相位,且论其买马、招军、擅易诏令十数事。黄潜善、汪伯彦等复力排纲,遂罢纲提举洞霄宫。此广汉之张浚也。三年,苖傅、刘正彦作乱,张浚、吕頥浩防师勤王,张俊亦引所部八千人至平江。浚谕俊以将起兵问罪,俊泣拜。夏四月,以张浚知枢宻院事。绍兴四年三月,罢张浚为资政殿大学士。十一月,复以张浚知枢宻院事,视师镇江。此枢宻即广汉之张浚,非张俊也。五年春正月,张浚还自镇江,以张俊为江东宣抚使,帅师次于建康。二月,以赵鼎、张浚为尚书左右仆射兼知枢宻院事。此亦广汉之张浚,非张俊也。三月,张浚视师于潭州,岳飞受命讨杨么。席益疑飞玩防,浚曰:“岳飞忠孝人也,兵有深机,胡可易言。”冬十月,浚还。六年二月,张浚防诸将于镇江,命张俊进屯旴▯。六月,岳飞进屯襄阳,浚命飞以窥中原,且谓飞曰:“此君素志也。”冬十月,刘麟、刘猊分道防淮西,浚以书戒张俊、杨沂中曰:“贼豫之兵以逆犯顺,若不勦除,何以立国?”及猊败,麟亦去。十二月,浚还。七年春正月,张浚改兼枢宻使,以秦桧为枢宻使。二月,以岳飞为湖北京西宣抚使,进拜太尉。飞少事浚为裨将,一旦防起,爵位与齐,浚深忌之。夏四月,诏飞诣都督议事。浚谓飞曰:“王徳,淮西军所服,浚欲以为都统,命吕祉以督府参谋领之,如何?”飞曰:“徳与郦琼素不相下,一旦揠之在上,则必争。吕尚书不习军旅,恐不足服众。”浚曰:“张俊、杨沂中何如?”飞曰:“张宣抚,飞之旧帅也,然其人暴而寡谋。沂中视徳等耳,岂能御此军哉?”浚怫然曰:“浚固知非太尉不可也。”飞自知忤浚,即日乞解兵柄,终母丧服歩归庐山。浚怒,奏飞积虑在于并兵,奏牍求去,意在要君。此以枢宻兼都督,亦广汉之张浚,非张俊也。八月,浚罢都督府。十月,安置永州。十一年四月,以韩世忠、张俊为枢宻使。此枢宻乃宣抚张俊也。俊与飞同如楚州。以韩世忠屡抗论和议,忤秦桧,欲与飞分背嵬军,飞议不肯防世忠军。史景着言:二枢宻若分世忠军,恐致生事。桧捕着下大理,将以扇揺诬世忠。飞驰书告以桧意,世忠见帝自明。俊于是大憾飞。十月,下飞于大理寺狱。俊亲行鞫链。时嵗已暮,而飞狱不成。一日,桧手书小纸付狱,即报飞死矣。浚与俊先后并枢宻使,不得以浚为都督,俊为枢宻,为别白也。又按飞既死,狱卒隗顺负其尸逾城至北山以塟。后朝廷购求葬处,隗之子以告。及啓棺如生,乃以礼服敛焉。隗顺史失载,见陈眉公集。丘琼山曰:案元揭奚斯曰:“宋南渡不能复振者,本于张浚,抑李纲,杀曲端,引秦桧,杀岳飞父子,而终于贾似道之専,刘整之叛。”白沙诗:“秦倾武穆,由张浚未为无所本也。”
范传正《李翰林墓碑》云:「与贺监、汝阳王、崔宗之、裴周南等八人,为酒中八仙。」
按杜《饮中八仙歌》无所谓裴周南者,惟《旧唐书·李白传》少与鲁中诸生孔巢父、韩凖、张叔明、裴政、陶沔隐于徂徕山,号竹溪六逸,裴周南当即是裴政也。
水经·潧水注》云:「役水又北,埿沟水出焉。」字书:「埿音泥,通用泥。」
按《北齐书·万俟洛传》:「灵州刺史曹埿,《周书》作曹泥,是埿与泥一也。」又《魏书·慕容宝广▯太守刘亢埿》、《吐谷浑吐延大将纥防埿》字皆作埿,今人罕用之矣。
双溪杂记》曰:正统己巳之变,于谦以社稷为重,光辅中兴,厥功非细,岂虞杀身之祸哉?程墩篁谓于公之受诬,为主于柄臣之心,和于言官之口,成于法吏之手,斯固公论也夫。
按《明史》景泰八年,帝病
译陈白沙诗中说:“秦桧倾覆岳飞,是因为张浚。”杨用修说:“张俊依附秦桧而倾覆岳飞的人,是张浚。”广汉人曾经称赞岳飞是忠孝之人。张浚任都督,张俊任枢密使,张浚与张俊怎么能混为一人?如今士大夫惯例把倾覆岳飞作为张浚的短处,使他蒙受千年的冤屈。白沙在《击壤集》外篇中说:“胸中全然没有古今之辨,难怪会这样。”
查考《宋史》:建炎元年,张浚弹劾李纲,认为他凭私意杀害侍从,不能居相位,并且列举他买马、招兵、擅自更改诏令等十几件事。黄潜善、汪伯彦等人又极力排斥李纲,于是罢免李纲去提举洞霄宫。这是广汉人张浚。建炎三年,苗傅、刘正彦作乱,张浚、吕颐浩率军勤王,张俊也率领部下八千人到达平江。张浚告知张俊将起兵问罪,张俊哭泣拜谢。夏四月,任命张浚知枢密院事。绍兴四年三月,罢免张浚为资政殿大学士。十一月,又任命张浚知枢密院事,视察镇江军队。这位枢密使就是广汉人张浚,不是张俊。绍兴五年春正月,张浚从镇江回来,任命张俊为江东宣抚使,率军驻扎在建康。二月,任命赵鼎、张浚为尚书左右仆射兼知枢密院事。这也是广汉人张浚,不是张俊。三月,张浚在潭州视察军队,岳飞受命讨伐杨么。席益怀疑岳飞玩忽职守,张浚说:“岳飞是忠孝之人,用兵有深奥的谋略,怎么能轻易议论。”冬十月,张浚回来。绍兴六年二月,张浚在镇江检阅诸将,命令张俊进军驻扎在旴江。六月,岳飞进军驻扎在襄阳,张浚命令岳飞窥探中原,并且对岳飞说:“这是你平素的志向。”冬十月,刘麟、刘猊分道进犯淮西,张浚写信告诫张俊、杨沂中说:“贼兵以逆犯顺,如果不剿灭,凭什么立国?”等到刘猊战败,刘麟也撤退。十二月,张浚回来。绍兴七年春正月,张浚改兼枢密使,任命秦桧为枢密使。二月,任命岳飞为湖北京西宣抚使,晋升为太尉。岳飞年轻时侍奉张浚做副将,一旦崛起,爵位与张浚相等,张浚深深忌恨他。夏四月,诏令岳飞到都督府议事。张浚对岳飞说:“王德,是淮西军所信服的人,我想让他做都统,命令吕祉以督府参谋的身份统领他,怎么样?”岳飞说:“王德与郦琼向来不相上下,一旦把他提拔到上面,必定会争执。吕尚书不熟悉军事,恐怕不足以服众。”张浚说:“张俊、杨沂中怎么样?”岳飞说:“张宣抚,是我的旧帅,然而他为人暴戾且缺乏谋略。杨沂中与王德差不多,怎么能驾驭这支军队呢?”张浚愤怒地说:“我本来就知道非太尉不可。”岳飞自知触怒了张浚,当天就请求解除兵权,终了母亲的丧期后步行回到庐山。张浚大怒,上奏说岳飞蓄意在于兼并兵权,奏章请求离去,意在要挟君主。这位以枢密使兼任都督的,也是广汉人张浚,不是张俊。八月,张浚罢免都督府职务。十月,被安置在永州。绍兴十一年四月,任命韩世忠、张俊为枢密使。这位枢密使才是宣抚使张俊。张俊与岳飞一同前往楚州。因为韩世忠屡次抗辩和议,触怒秦桧,想与岳飞分割背嵬军,岳飞商议不肯分割韩世忠的军队。史景着说:两位枢密使如果分割韩世忠的军队,恐怕会惹出事端。秦桧逮捕史景着下大理寺,将以煽动动摇的罪名诬陷韩世忠。岳飞送信告知秦桧的意图,韩世忠面见皇帝自我辩白。张俊于是对岳飞大为怨恨。十月,将岳飞下大理寺狱。张俊亲自审讯拷打。当时年已尽,但岳飞的案子没有定论。一天,秦桧亲手写了一张小纸交给狱卒,随即就报告岳飞死了。张浚与张俊先后都做过枢密使,不能因为张浚做都督,张俊做枢密使,就混淆不清。又查考岳飞死后,狱卒隗顺背着他的尸体翻过城墙到北山埋葬。后来朝廷悬赏寻找葬处,隗顺的儿子告知。等到开棺,尸体像活着一样,于是用礼服装殓。隗顺的事史书失载,见于陈眉公集。丘琼山说:查考元代揭奚斯说:“宋朝南渡后不能复兴,根源在于张浚,压制李纲,杀害曲端,引荐秦桧,杀害岳飞父子,最终导致贾似道的专权,刘整的叛变。”白沙诗说:“秦桧倾覆岳飞,由张浚引起并非没有根据。”
范传正《李翰林墓碑》说:“与贺知章、汝阳王、崔宗之、裴周南等八人,为酒中八仙。”
查考杜甫《饮中八仙歌》中没有所谓裴周南的人,只有《旧唐书·李白传》记载李白年轻时与鲁中诸生孔巢父、韩准、张叔明、裴政、陶沔隐居在徂徕山,号称竹溪六逸,裴周南应该就是裴政。
《水经·潧水注》说:“役水又向北流,埿沟水从这里流出。”字书说:“埿音泥,通用泥。”
查考《北齐书·万俟洛传》:“灵州刺史曹埿,《周书》写作曹泥,可见埿与泥是同一个字。”又《魏书》中的“慕容宝广〇太守刘亢埿”、“吐谷浑吐延大将纥防埿”,字都写作埿,现在的人很少用了。
《双溪杂记》说:正统己巳年的变故,于谦以社稷为重,光辅中兴,功劳不小,难道预料到杀身的祸患吗?程墩篁说于公蒙受诬陷,是因为柄臣的心意,迎合言官的口吻,成就于法吏之手,这确实是公论啊。
查考《明史》景泰八年,皇帝病
亟,京师竞传王文、于谦遣人赍金牌勅符,取襄王世子立为东宫,上皇复位。逮谦等下诏狱。据于肃愍行实曰:「石亨辈嗾言官劾谦等下狱,所司勘得金牌符勑见存禁中,别无显迹。石亨等▯言,虽无显迹,其意则有。法司承亨等风防,乃以『意欲』二字附防成狱。昔秦桧陷岳飞,曰:『飞子云与张宪书虽不明,其事体莫须有。』『莫须有』三字,『意欲』二字,奸险之害,正何千古如一辙也?」然则京师之竞传「取襄王世子」者,安知非亨等隂有以教之耶?
译当时,京城竞相传言王文、于谦派人带着金牌敕符,去迎取襄王世子立为太子,让太上皇复位。于是逮捕于谦等人关入诏狱。根据《于肃愍公行实》记载:“石亨等人唆使言官弹劾于谦等人入狱,有关部门查勘发现金牌敕符确实保存在宫中,没有其他明显的证据。石亨等人说,虽然没有明显证据,但他们的意图是有的。司法部门迎合石亨等人的风向,便用‘意图想要’这两个字附会构陷,定下了冤案。从前秦桧陷害岳飞,说:‘岳飞儿子岳云与张宪通信虽然不清楚,但这件事体难道就没有吗?’‘莫须有’这三个字,‘意图想要’这两个字,奸险之害,正是从古至今如出一辙啊!”既然如此,那么京城竞相传言“迎取襄王世子”这件事,怎么知道不是石亨等人暗中教唆的呢?
管城硕记卷十九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管城硕记》>
钦定四库全书
管城硕记卷二十翰林院检讨徐文靖撰史类三
青缃杂记》曰:前代有翰林学士,本朝咸平中,始置翰林侍读学士,以杨徽之为之;又置翰林侍讲学士,以邢昺为之。此读讲学士之始,亦见《石林燕语》。
按《唐百官志》:开元十三年,改丽正殿书院为集贤殿书院,选耆儒日一人,以质史籍疑义,置集贤院,侍讲学士、侍读学士,则是其名不始于宋矣。又张説有恩勅,赐食于丽正殿书院,诗东壁图书府,西垣翰墨林。”今本作“西园”,注引魏文帝诗“逍遥歩西园”,非也。时明皇于乾元殿写书四部,置丽正殿书院于集仙殿,召张説等宴集仙殿,谓説曰:“今与卿等贤才同宴于此,宜改名集贤。”《唐六典》:“集贤殿在洛阳宫之右”,其为“西垣”字无疑。
尚书大传别风淮雨郑注阙
按《隋书·虞绰传》:大业八年,嵗在壬申,夏四月,景子绰受诏为大鸟铭,其辞曰:「圣徳遐宣,悉别风与淮雨,休符潜感,表重润于夷波。」别风淮雨,盖即烈风淫雨之譌也。
国防我起乎少曲,一日而断太行。注曰:少曲在太行西南。
按《山海经》王屋之山,又东北三百里曰教山,又南三百里曰景山,北望少泽。襄公二十三年,《左传》封少水,杜不注。《水经注》曰:沁水又迳沁县故城北,春秋之少水也。京相璠曰:晋地少水,今沁水也。是少曲在沁水之曲也。《史记·范雎传》:雎相秦二年,东伐韩,少曲,高平抜之。索隐曰:少曲当与髙平相近,与国防注殊为防混,故详之。
董仲舒着《春秋繁露》,欧阳修曰:「本其书才四十篇,又总名《春秋繁露》,失其真也。」晁公武曰:「通名繁露,皆未详。」按《西京杂记》,董仲舒梦蛟龙入懐,乃作《春秋繁露》,词是汉时已緫名繁露矣。《周礼·大司乐》疏:贾公彦曰:「前汉董仲舒作《春秋繁露》,繁多露润,为《春秋》作义,润益处居多,意或然也。」晋孔晁注《周书·王会》解曰:「繁露,冕之所垂也。」《古今注》曰:「缀而下垂,如露之繁多,故曰繁露。」《中兴书目》曰:「仲舒立名,或取诸此。」
商甚父尊铭,甚戊丙子,甚作父戊宝□。子薛氏曰:「后一字似雨而非,未详。」
按前丙子作□□,后亦即□□也。乙酉父丁彛有两亖□,即两四日,则此为两丙子无疑也。
成公鼎铭成曰:「丕显走皇祖穆公。」《宣和博古图録》曰:「考秦世次,先武公,次成公,而穆公又其次之。」铭复先穆公,次言成公,后言武公。质诸经传,莫不有意义。《雝诗》曰:「既右烈考,亦右文母。」盖自烈考以上,逮于文母也。而此鼎之文,世次亦有所法。
按《史记·郑世家》:武公克虢、郐之地,而居于郑。数传至穆公,其子灵公。灵卒,庶弟襄公立。襄卒,子悼公立。悼卒,弟成公立。是穆公为成公之祖,故云“皇祖穆公”也。若以为秦鼎,则成公在穆公之前。铭有云“成曰”,则是成公之言矣。岂得曰“皇祖穆公”乎哉?铭又云“政于▯邦”,《説文》:郑地有▯邑。铭又云“至于口京”。贾逵曰:“京,郑都邑。”杜预曰:“荥阳京县,京、▯皆郑地。”不得为秦鼎,可知。其言“武公”者,盖以其为新郑之所始,故特言之。
刘原父得商洛鼎铭,曰:「惟十有亖月旁死魄。」曾南豊以为复篆此「亖」特二字耳。
按商父乙鼎铭曰:「北田亖品十二月」,作册友史有亖,而又有二,则亖非二字可知,亖当是四字耳。公缄鼎铭曰:「惟十有四月既死魄」,与此文义正同,亖即为四字无疑。又按乙酉父丁彛有两亖□,即四日也。又乙酉戊命彛曰:「十九月惟王祀世昌」。兄癸卣曰:「十九月惟王九祀世昌」。圆宝鼎曰:「惟十有三月用吉金」。南宫中鼎曰:「惟十有三月庚寅」。如此例者甚多。董逌曰:「彼自其君即位后以月为数」,此説是也。
通鉴唐宣宗十二年,王式至交阯,树芀木为栅,
译管城硕记卷十九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管城硕记》>
钦定四库全书
管城硕记卷二十 翰林院检讨徐文靖撰 史类三
《青缃杂记》说:前代有翰林学士,本朝咸平年间,才开始设置翰林侍读学士,由杨徽之担任;又设置翰林侍讲学士,由邢昺担任。这是读讲学士的开端,也见于《石林燕语》。
查考《唐百官志》:开元十三年,将丽正殿书院改为集贤殿书院,选拔德高望重的儒者每天一人,来考证史籍中的疑难义理,设置集贤院,有侍讲学士、侍读学士,那么这种名号并非始于宋代。又张説有恩敕,赐他在丽正殿书院用餐,诗句为“东壁图书府,西垣翰墨林。”现在版本作“西园”,注释引用魏文帝诗句“逍遥步西园”,这是不对的。当时唐明皇在乾元殿抄写四部书籍,在集仙殿设置丽正殿书院,召集张説等人在集仙殿宴饮,对张説说:“现在我与你们这些贤才在此同宴,应当改名为集贤。”《唐六典》记载:“集贤殿在洛阳宫的右侧”,其为“西垣”二字无疑。
《尚书大传》“别风淮雨”郑玄注缺失。
查考《隋书·虞绰传》:大业八年,岁在壬申,夏四月,景子虞绰奉诏撰写大鸟铭,其辞说:“圣德远播,完全辨别风与淮雨,祥瑞暗中感应,在夷波之上彰显重润。”别风淮雨,大概是烈风淫雨的讹误。
“国防我起乎少曲,一日而断太行。”注解说:少曲在太行山西南。
查考《山海经》:王屋山,又向东北三百里叫教山,又向南三百里叫景山,向北望见少泽。襄公二十三年,《左传》记载封少水,杜预没有注释。《水经注》说:沁水又经过沁县故城北,是春秋时期的少水。京相璠说:晋地的少水,就是现在的沁水。由此可见少曲在沁水的弯曲处。《史记·范雎传》记载:范雎担任秦国相国二年,向东讨伐韩国,攻下少曲、高平。索隐说:少曲应当与高平相近,与国防注大相径庭,所以详细考证。
董仲舒著《春秋繁露》,欧阳修说:“原本他的书只有四十篇,又总名为《春秋繁露》,失去了它的真实情况。”晁公武说:“通称为繁露,都不详细。”查考《西京杂记》,董仲舒梦见蛟龙入怀,于是作《春秋繁露》,词意表明汉代时已经总名为繁露了。《周礼·大司乐》疏:贾公彦说:“前汉董仲舒作《春秋繁露》,繁多露润,为《春秋》作义,润益处居多,意思或许如此。”晋代孔晁注《周书·王会》解释说:“繁露,是冕旒下垂的部分。”《古今注》说:“连接而下垂,像露水一样繁多,所以叫繁露。”《中兴书目》说:“仲舒命名,或许取自于此。”
商代甚父尊铭文,甚戊丙子,甚作父戊宝□。子薛氏说:“后一个字像雨却不是,未详。”
查考前丙子作□□,后也是□□。乙酉父丁彛有两亖□,即两个四日,那么这里为两个丙子无疑。
成公鼎铭文成公说:“丕显走皇祖穆公。”《宣和博古图录》说:“考察秦代世系,先有武公,其次是成公,而穆公又在其后。”铭文却先说穆公,次说成公,后说武公。对照经传,没有不有意义的。《雝诗》说:“既佑烈考,亦佑文母。”大概是从烈考以上,直到文母。而这尊鼎的铭文,世系也有所效法。
查考《史记·郑世家》:武公攻克虢、郐之地,而居住在郑。几代传到穆公,他的儿子是灵公。灵公去世,庶弟襄公即位。襄公去世,儿子悼公即位。悼公去世,弟弟成公即位。由此可见穆公是成公的祖父,所以说“皇祖穆公”。如果认为是秦鼎,那么成公在穆公之前。铭文有“成曰”,那就是成公的话了。怎么能说“皇祖穆公”呢?铭文又说“政于〇邦”,《说文》:郑地有〇邑。铭文又说“至于口京”。贾逵说:“京,是郑国的都城。”杜预说:“荥阳京县,京、〇都是郑地。”不得为秦鼎,可知。其言“武公”者,大概因为他是新郑的开端,所以特别提及。
刘原父得到商洛鼎铭文,说:“惟十有亖月旁死魄。”曾南丰认为复篆此“亖”只是二字而已。
查考商父乙鼎铭文说:“北田亖品十二月”,作册友史有亖,而又有二,那么亖不是二字可知,亖应当是四字。公缄鼎铭文说:“惟十有四月既死魄”,与此文义正同,亖即为四字无疑。又查乙酉父丁彛有两亖□,即四日。又乙酉戊命彛说:“十九月惟王祀世昌”。兄癸卣说:“十九月惟王九祀世昌”。圆宝鼎说:“惟十有三月用吉金”。南宫中鼎说:“惟十有三月庚寅”。如此例子很多。董逌说:“他们从君主即位后以月为数”,此说是正确的。
《通鉴》唐宣宗十二年,王式到达交阯,树立芀木作为栅栏,
按《竹谱》:棘竹,一名艻竹,芒刺森然。大者围二尺,可御盗贼。时式至交阯,树艻木为栅。自是艻竹,故可以支数十年。艻从力身之误,以为从刀。谓芀为传写之误,非矣。《尔雅》:“猋,藨,芀。”又“苇丑,芀。”邢昺曰:“皆萑茅之属,华秀名也。”呉徐盛植木衣苇,设为疑城。苇芀亦未始不可为栅,但不能支数十年。故知为艻竹也。
通鉴徐勉曰:「王君名髙望促,难可共▯衣裾。」史炤释文曰:「▯,帛也。」胡身之曰:「余谓此以帛为释,其义殊为不通。按字书,弊字亦有从敝从衣者,以弊为説,其义乃通。」按《史记·孟驺列传》:「适赵,平原君侧行襒席。」索隐曰:「按字林,襒音疋结反;韦昭音敷蔑反。《三苍训诂》云:襒,拂也。谓侧行而衣襒席为敬。」此所云「▯衣裾」即「襒」也,言王君名髙望促,其所至之处,人皆致敬,设席襒拂以衣裾,难可共致此礼耳。身之乃解作弊字,云字书亦有从敝从衣,殊属杜撰。
张钝夫云:旧留京国子监圣殿红门,毎扇最上雕空▯櫺九条,下匀列圆防三层,毎层其数九,逺望若攒星。櫺星门义,或取此。
按《晋天文志》:东方角二星,为天关,其外天门也,其内天庭也。《后汉祭祀志》:髙帝令天下立灵星祠。旧説星谓天田星也,一曰龙星,左角为天田,是灵星乃天庭之门户。櫺与灵音同,因以名之。马端临《郊祀考》曰:前祀一日,皇帝于太庙朝享毕,既还大次,礼部郎中奏解严讫,请皇帝入斋宫。有司进舆于斋殿,乗黄令进玉辂于太庙櫺星门外。盖尊太庙如天庭,故名其门为櫺星,而圣殿红门亦名櫺星,所以尊圣也。义盖如此。
欧阳永叔啓:陆机阅史,尚靡识于摚犁,缃素杂记曰:「事竟不知在何书」。
按《▯晏春秋》予读《匃奴传》,不识“摚犁”事。案旁有胡奴执烛,顾而问之。奴曰:“摚犁,天子也。”《史记》索隠、《艺文类聚》皆引之。据前汉书《匃奴传》,单于姓挛鞮氏,其国称之曰“撑犁孤涂单于”,匃奴谓天为“撑犁”,谓子为“孤涂”。班史所言甚明,士安读之何为不识?其言不识者,亦以见胡奴能解胡语云耳。向使陆士衡读之,又岂至有不识者?袁坤仪备考,“撑犁孤涂”虽陆机犹未之知,又承永叔之误而不之考也。
汜石湖与姑苏同年会诗序,当此时,通榜之士,意气相与,否则有青云紫陌之讥。白眉注云:青云在天,紫陌在地,意气不合,若天地之悬隔。
按《唐摭言》:紫陌寻春,便隔同年之面;青云得路,可知异日之心。石湖序本用此,而注者强为之説。
丛书序曰:「古有王子乔、王子晋,王氏多仙。」
按《列仙传》王子乔,周灵王太子晋也。《周书》太子晋解:“师旷曰:‘吾闻王子之语。’王子应之曰:‘吾闻太师将来,以其为太子,故又称王子也。’”《楚辞》:“见王子而宿之兮。”齐袁彖诗:“王子洛浦来。”谢灵运《王子晋赞》:“王子爱清浄。”梁陆罩《咏笙诗》:“所美周王子弄羽,一参差。”李长吉诗:“王子吹笙鵞管长。”皆单称王子也。晋何劭诗:“羡昔王子乔。”魏阮籍诗:“焉见王子乔,乘云翔邓林。”李白诗:“我爱王子晋,得道伊洛濵。”又诗:“幸遇王子晋,结交青云端。”王子晋即王子乔,非两人也,亦皆称为王子也。嵇康《笙赋》:“子乔轻举。”郭璞诗:“今乃见子乔。”江淹赞:“子乔轻举。”庾信诗:“浮丘迎子晋。”孔稚圭、禇伯玉碑:“子晋笙歌,王乔云举。”呉筠诗:“复望子乔坛。”则已失称王子之意矣。陆机《前缓声歌》:“王韩起,太华注以为王子晋及韩终,谬矣。”《汉书》王莾传:“予皇祖叔父子侨欲来迎我,附会之词耳。王子晋岂王姓哉?”李白诗:“一随王乔去,长年玉天宾。”又诗:“天落白玉棺,王乔随叶县。”此后汉书《方术传》:“王乔鳬舄,盖王姓也。”虽《楚辞》有云:“従王乔而娯戏”,偶去一“子”字,此亦如扬子云称“扬云”,谷子云
译查考《竹谱》记载:棘竹,又名艻竹,芒刺密集森然。粗大的周长二尺,可以用来抵御盗贼。当时式到达交阯,种植艻木作为栅栏。从此艻竹栅栏,因此可以支撑几十年。艻字是从力、身字的误写,却认为它是从刀字旁。说芀是传抄错误,这是不对的。《尔雅》说:“猋,藨,芀。”又说:“苇丑,芀。”邢昺解释说:“都是萑茅这一类植物,是花穗的名称。”吴国徐盛种植树木,用芦苇覆盖,设置疑城。芦苇芀也未尝不可以做栅栏,但不能支撑几十年。所以知道是艻竹。
《资治通鉴》徐勉说:“王君名望高但寿命短,难以共同〇衣裾。”史炤在释文中说:“〇,是帛的意思。”胡身之说:“我认为用帛来解释,意义完全不通。查考字书,弊字也有从敝从衣的写法,用弊来解释,意义才通。”查考《史记·孟驺列传》:“到赵国,平原君侧身行走,拂拭席子。”索隐说:“查考《字林》,襒音疋结反;韦昭音敷蔑反。《三苍训诂》说:襒,是拂拭的意思。意思是侧身行走,用衣袖拂拭席子表示恭敬。”这里所说的“〇衣裾”就是“襒”,意思是王君名望高但寿命短,他所到的地方,人们都致敬,摆设席子用衣袖拂拭,难以共同做到这种礼节。身之却解释为弊字,说字书也有从敝从衣的写法,这完全是凭空捏造。
张钝夫说:旧时留在京国子监圣殿红门,每扇门最上面雕刻空〇櫺九条,下面均匀排列圆形图案三层,每层数量是九,远望像聚集的星星。櫺星门的含义,或许取意于此。
查考《晋天文志》:东方角二星,是天关,其外是天门,其内是天庭。《后汉书·祭祀志》:高帝命令天下建立灵星祠。旧说星指的是天田星,一说龙星,左角为天田,所以灵星是天庭的门户。櫺与灵读音相同,因此用它命名。马端临《郊祀考》说:祭祀前一天,皇帝在太庙朝享完毕,回到大次后,礼部郎中奏报解除警戒完毕,请皇帝进入斋宫。有关部门将车舆送入斋殿,乗黄令将玉辂送入太庙櫺星门外。大概因为尊崇太庙如同天庭,所以称它的门为櫺星,而圣殿红门也称櫺星,这是为了尊崇圣人。意义大概如此。
欧阳永叔启:陆机阅读史书,尚且不认识摚犁,《缃素杂记》说:“事情终究不知道在什么书里”。
查考《〇晏春秋》我读《匈奴传》,不认识“摚犁”的事。旁边有胡奴拿着蜡烛,回头问他。胡奴说:“摚犁,是天子的意思。”《史记》索隐、《艺文类聚》都引用了它。根据前汉书《匈奴传》,单于姓挛鞮氏,他们国家称他为“撑犁孤涂单于”,匈奴称天为“撑犁”,称子为“孤涂”。班固的史书说得非常明白,士安读了为什么不认识?他说认识,也是用来显示胡奴能解释胡语罢了。假使陆士衡读了,又怎么会有不认识的呢?袁坤仪备考,“撑犁孤涂”虽然陆机还不知道,又承袭永叔的错误而不加考证。
汜石湖与姑苏同年会诗序,当此时,通榜之士,意气相与,否则有青云紫陌之讥。白眉注说:青云在天,紫陌在地,意气不合,像天地一样悬隔。
查考《唐摭言》:紫陌寻春,便隔同年之面;青云得路,可知异日之心。石湖序本来是用这个典故,而注释者强行解释。
丛书序说:“古代有王子乔、王子晋,王氏多仙人。”
查考《列仙传》王子乔,是周灵王太子晋。《周书》太子晋解:“师旷说:‘我听说王子的话。’王子回答说:‘我听说太师要来,因为他作为太子,所以又称王子。’”《楚辞》:“见王子而宿之兮。”齐袁彖诗:“王子洛浦来。”谢灵运《王子晋赞》:“王子爱清浄。”梁陆罩《咏笙诗》:“所美周王子弄羽,一参差。”李长吉诗:“王子吹笙鵞管长。”都单称王子。晋何劭诗:“羡昔王子乔。”魏阮籍诗:“焉见王子乔,乘云翔邓林。”李白诗:“我爱王子晋,得道伊洛濵。”又诗:“幸遇王子晋,结交青云端。”王子晋就是王子乔,不是两个人,也都称为王子。嵇康《笙赋》:“子乔轻举。”郭璞诗:“今乃见子乔。”江淹赞:“子乔轻举。”庾信诗:“浮丘迎子晋。”孔稚圭、禇伯玉碑:“子晋笙歌,王乔云举。”呉筠诗:“复望子乔坛。”就已经失去了称王子的意思了。陆机《前缓声歌》:“王韩起,太华注以为王子晋及韩终,错误了。”《汉书》王莽传:“予皇祖叔父子侨欲来迎我,是附会的词句罢了。王子晋难道是王姓吗?”李白诗:“一随王乔去,长年玉天宾。”又诗:“天落白玉棺,王乔随叶县。”这是后汉书《方术传》:“王乔鳬舄,大概王姓吧。”虽然《楚辞》有说:“従王乔而娯戏”,偶尔去掉一个“子”字,这也像扬子云称“扬云”,谷子云
后汉列女传》蔡邕女琰没胡中,曹操痛邕无嗣,乃遣使者以金璧赎之,重嫁董祀。
按《后汉书·邕本传》:邕亡命江海,逺迹呉会,徃来依泰山羊氏,积十二年。《晋书·后妃传》:景献羊皇后,泰山南城人,父衟,上党太守,母陈留蔡氏,汉中郎将邕女也。又《羊祜传》:祜,邕外孙。景献皇后同产弟祜,讨呉有功,将进爵,乞以赐舅子蔡袭,诏封袭关内侯。是邕未尝无嗣也。意邕被收,有匿其嗣者,当时不知,遂以为无。又当有二女,一没胡中,一适羊氏。
笔丛》曰:汉三王褒,一字子渊,武帝时人。上《得贤臣颂》者,一字子澄。得《道郊祀志》,又有王褒姓名,非武、元二帝时以文学道术显者。
按《前汉书·王褒传》:褒字于渊,蜀人也。宣帝时,益州刺史王襄奏褒有轶材,上廼徴褒。既至,诏褒为《圣主得贤臣颂》。元瑞以褒为武帝时人,谬矣。《郊祀志》或言益州有金马碧鸡之神,可醮祭而致,于是遣谏议大夫王褒使持节而求之。此即上得贤臣颂者。本传亦载其事曰:宣帝使褒徃祀焉。乃谓非武、元二帝以文学道术显者皆谬。又按《元帝纪》:初元元年,临遣光禄大夫褒等十二人循行天下,不着姓。洪容斋《四笔》云:元帝时有武昌太守朱买臣,尚书左仆射王褒,盖谓梁元帝也。《梁书·王规传》:子褒,字子汉,七嵗能属文,外祖司空袁昻爱之。大宝二年,世祖命徴褒赴江陵。元帝承圣二年,迁尚书右仆射,其年迁左仆射。三年,江陵防入于周。《唐书·宰相世系表》:王褒,字子渊,后周光禄大夫,后避唐讳,改子深。据此,则《规传》云字子汉,当亦后人所改。而所谓元帝时有左仆射王褒者,是乃梁元,非汉元也。
笔丛》曰:「钟吕传道记,唐施肩吾撰。考肩吾,晚唐诗人,素不闻其有道术。」
按《唐艺文志》:施肩吾《辨疑论》一卷。注云:睦州人,元和进士,隐洪州西山。马贵与《经籍考》:施肩吾有《西山集》五卷。晁氏曰:施肩吾呉兴人,宪宗元和十五年进士,以豫章西山乃十二真仙羽化之所,心慕之,因卜隐焉,且以名其所着,自为之序。黄伯思跋《施真人集》云:肩吾隐豫章西山,莫知其终,江右人至今传以为仙,乃谓素不闻其有道术,何耶?
胡康侯尝闻游酢论秦桧人材可方荀文若,乃力言桧贤于张浚诸人。乃吕頥浩憾桧,欲去之,问计于席益。益曰:“今党魁胡安国在琐闼,宜先去之。”会頥浩荐朱胜非代己都督,安国言用人得失系国安危,深恐胜非上误大计。
按唐杜牧曰:「荀彧劝操取兖州,则比之髙光;官渡不令还许,则比之楚汉。曹氏之篡汉,荀岂能以无罪耶?」秦桧以和议祸宋,致二帝不能生还,普天同怨。胡氏以《春秋》进讲,何不以尊周攘楚之义,不讨贼则书「弑」之义,为所荐者劝谕之?乃以桧比荀文若,力言其贤于张浚诸人,则奨成于和议者,安国亦不能辞其责矣。元世祖时,扬州路学正李淦上言:「人知桑哥用羣小之罪,而不知尚书右丞叶李妄举桑哥之罪。以此例之,则安国非妄举而何也?」
王弇州题《三茅真君传》后云:「定録仲君以元朔元年举贤良,拜五官中郎。正按西汉官,无所为五官中郎。其以尚书拜郎中者,主父偃三人耳,不闻拜中郎也。」
按《前汉书·百官表》中郎有五官、左右三将,秩皆比二千石。《公卿表》:建平二年,五官中郎将颍川公孙禄为执金吾。《外戚恩泽侯表》:寕乡侯孔永以侍中、五官中郎将,与平晏同功侯。乃谓西汉无五官中郎,何也?《史记·李将军传》:孝文帝十四年,广以良家子従军击胡,为汉中郎。《建元以来侯年表》:治侯以故中郎将将兵,捕得车师王功侯。《冯唐传》:为中郎署长。《袁盎传》:任盎为中郎。《酷吏传》:拜义姁弟继为中郎。《相如传》:乃拜相如为中郎将。《汲黯传》:臣愿为中郎,出入禁闼。《东方朔传》:朔为中郎,赐帛百匹,拜给事中。乃谓不闻拜中郎,何也?至道家悠谬之説,当存而不论
译《后汉列女传》记载,蔡邕的女儿蔡琰被掳到胡地,曹操因痛惜蔡邕没有后代,便派遣使者用金璧将她赎回,让她改嫁给了董祀。
查考《后汉书·蔡邕本传》:蔡邕逃亡江海之间,远避吴会之地,往来依附泰山羊氏,长达十二年。《晋书·后妃传》记载:景献羊皇后,是泰山南城人,父亲羊衟曾任上党太守,母亲是陈留蔡氏,即汉中郎将蔡邕的女儿。又据《羊祜传》:羊祜是蔡邕的外孙。景献皇后的亲弟弟羊祜,因讨伐吴国有功,将要进封爵位时,请求将爵位赐给舅舅的儿子蔡袭,皇帝下诏封蔡袭为关内侯。由此可见,蔡邕并非没有后代。推测蔡邕被捕时,有人藏匿了他的后代,当时人们不知道,便以为他没有后代。况且蔡邕应当有两个女儿,一个被掳到胡地,一个嫁给了羊氏。
《笔丛》说:汉代有三位王褒,其中一位字子渊,是汉武帝时的人。另一位呈上《得贤臣颂》的,字子澄。在《郊祀志》中,又出现了王褒的名字,这并非汉武帝、汉元帝时期以文学道术显赫的那位王褒。
查考《前汉书·王褒传》:王褒字子渊,是蜀地人。汉宣帝时,益州刺史王襄上奏称王褒有超群的才华,皇上于是征召王褒。王褒到达后,皇帝下诏让他撰写《圣主得贤臣颂》。元瑞认为王褒是汉武帝时的人,这是错误的。《郊祀志》中记载,有人说益州有金马碧鸡之神,可以通过祭祀招致,于是派遣谏议大夫王褒持节去寻求。这位就是呈上《得贤臣颂》的王褒。本传也记载了这件事说:汉宣帝派王褒前往祭祀。因此,说王褒不是汉武帝、汉元帝时期以文学道术显赫的人,都是错误的。又查考《元帝纪》:初元元年,皇帝派遣光禄大夫王褒等十二人巡视天下,没有记载姓氏。洪迈《容斋随笔》说:汉元帝时有武昌太守朱买臣,尚书左仆射王褒,大概指的是梁元帝。《梁书·王规传》记载:王规的儿子王褒,字子汉,七岁就能写文章,外祖父司空袁昂喜爱他。大宝二年,世祖命令征召王褒赴江陵。梁元帝承圣二年,王褒升任尚书右仆射,同年又升任左仆射。三年,江陵失守,落入北周之手。《唐书·宰相世系表》记载:王褒,字子渊,后周光禄大夫,后来为了避唐讳,改字子深。据此,那么《王规传》中说字子汉,应当也是后人改动的。而所谓汉元帝时有左仆射王褒,其实是梁元帝,而非汉元帝。
《笔丛》说:“《钟吕传道记》是唐代施肩吾撰写的。考据施肩吾是晚唐诗人,向来没听说他有道术。”
查考《唐艺文志》:施肩吾著有《辨疑论》一卷。注解说:他是睦州人,元和年间进士,隐居在洪州西山。马端临《经籍考》记载:施肩吾有《西山集》五卷。晁公武说:施肩吾是吴兴人,宪宗元和十五年进士,因为豫章西山是十二真仙羽化升天的地方,心中仰慕,于是卜居隐居于此,并且以此命名他的著作,自己为之作序。黄伯思为《施真人集》作跋说:施肩吾隐居豫章西山,不知其最终结局,江西人至今传说他是神仙,却说向来没听说他有道术,为什么呢?
胡安国曾经听游酢谈论,认为秦桧的才能可以比作荀彧,于是极力主张秦桧比张浚等人贤能。当时吕颐浩对秦桧不满,想要除掉他,向席益询问计策。席益说:“现在党魁胡安国在禁中任职,应该先除掉他。”恰逢吕颐浩推荐朱胜非代替自己担任都督,胡安国进言说用人得失关系到国家的安危,深深担心朱胜非会误导国家大计。
查考唐代杜牧说:“荀彧劝曹操夺取兖州,就比作汉高祖和光武帝;官渡之战时不让曹操回许都,就比作楚汉相争。曹氏篡夺汉朝,荀彧难道能没有罪责吗?”秦桧以议和祸害宋朝,导致两位皇帝不能生还,天下人共同怨恨。胡安国以《春秋》进讲,为什么不以尊周攘楚的道义,以及不讨伐贼寇就书“弑”的道义,来劝谕他所推荐的人呢?反而将秦桧比作荀彧,极力主张他比张浚等人贤能,那么对于促成议和的人,胡安国也不能推卸责任了。元世祖时,扬州路学正李淦上言:“人们知道桑哥任用小人获罪,却不知道尚书右丞叶李妄举桑哥获罪。以此类推,那么胡安国不是妄举又是什么呢?”
王世贞在《三茅真君传》后题跋说:“定录仲君在元朔元年举贤良,拜为五官中郎。查考西汉官制,没有五官中郎这个职位。那些由尚书拜为郎中的,只有主父偃等三人,没听说拜为中郎的。”
查考《前汉书·百官公卿表》,中郎有五官、左、右三将,秩级都比二千石。《公卿表》记载:建平二年,五官中郎将颍川人公孙禄担任执金吾。《外戚恩泽侯表》记载:宁乡侯孔永以侍中、五官中郎将的身份,与平晏因同样的功劳封侯。因此说西汉没有五官中郎,为什么呢?《史记·李将军传》记载:孝文帝十四年,李广以良家子身份从军击胡,担任汉中郎。《建元以来侯年表》记载:治侯以原中郎将的身份率领军队,因捕获车师王的功劳封侯。《冯唐传》记载:担任中郎署长。《袁盎传》记载:任命袁盎为中郎。《酷吏传》记载:任命义姁的弟弟继为中郎。《司马相如传》记载:于是任命相如为中郎将。《汲黯传》记载:臣愿意担任中郎,出入禁宫门。《东方朔传》记载:东方朔担任中郎,赐帛百匹,拜为给事中。因此说没听说拜为中郎,为什么呢?至于道家荒谬的说法,应当保留而不加评论。
弇州云:「真君传:保命季君,以宣帝地节元年,自洛阳令转西城校尉。然,是时无西城校尉官也。」
按《前汉书·百官表》:城门校尉掌京师城门。《翟方进传》有城门校尉赵恢。《王莾传》:陈崇奏:“安汉公祠祖祢,出城门,城门校尉宜将骑士従。”安在?宣帝时无西城校尉官。又传称:“保命季君逰梁国,为孝王宾。”按《梁孝王传》:茅兰説王,使乘布车服防,曰:“茅兰,孝王大夫。”道家遂因此而附会之。谷永之所谓“系风捕影”者也。
袁小修序秦镐《头责斋诗》云:“今人字皆两字,而京独一字。东汉以下无之矣。”
按《呉志》孙休长子字莔,次子字▯,三子字昷,四子字防,皆一字字。《南史》王修字叔,《北史》长孙绍达字师,顔之推字介,弟之仪字升。《后魏书》李延实字禧,《北齐书》田敬宣字鹏,《唐书》房▯龄字乔,顔师古字籕,崔伦字叙,崔衍字着,杨元琰字温,杨仲昌字蔓,亦一字字,皆见于正史。又有以三字字者,《北齐书》斛律金字阿六敦,《南齐书》魏什翼揵字郁律旃,《隋书》宇文皛字婆罗门,《周书》孝闵帝字陀罗尼,武帝字祢罗突,贺抜岳字阿斗泥,王雄字胡布头,叱伏列龟字摩头陁,韩果字阿六抜,前燕慕容廆字奕洛▯,《后魏书》乞伏慕末字安石跋,朱▯子字始闾,谐石勒父周曷朱字乞翼加,是也。又有以名为字者,《南史》刘孝绰字孝绰,《周书》王思政字思政,崔彦穆字彦穆,辛庆之字庆之,《唐书》郭子仪字子仪,郭暧字暧,张廵字廵李嗣业字嗣业,魏少游字少游,张嘉贞字嘉贞,张忠孝字忠孝,戴休顔字休顔,是也。袁氏谓东汉以下无一字字,殊为失考,因并及三字字、以名为字者。
容斋随笔》曰:「新唐书·艺文志》:刘昭补注《后汉书》五十八卷,不知昭为何代人。」
按《梁书·刘昭传》:昭字宣卿,平原髙唐人。集注《后汉书》一百八十卷。又《后汉书·郡国志注》曰:「臣昭证发之郡国志,乃司马彪所撰,昭特补注之耳。」《晋书·彪本传》:「通综上下,旁贯庶事,为纪传志凡八十篇,号曰《续汉书》是也。」容斋博矣,而云不知昭为何代人,何也?
汉书·髙帝纪》:“祠黄帝,祭蚩尤于沛廷。”应劭曰:“蚩尤亦古天子,好五兵,故祠祭之。”
按《管子·地员篇》:黄帝得六相而天地治,神明至。蚩尤明乎天道,故使之为当时太常;察乎地利,故使之为廪者。其时割卢山,发而出水,金従之出,蚩尤受之以作剑防。蚩尤盖六相之一。《韩非子》引师旷曰:「昔黄帝合鬼神于泰山,毕方并辖,蚩尤居前。」张衡《西京赋》:「蚩尤秉钺,奋鬛,被般禁御。」不若以知神奸,皆即此蚩尤也。故汉髙祠之,《公羊传》所谓「祠兵」是也。应以为亦古天子,不知其何出矣。《鱼龙河图》曰:「黄帝时有蚩尤兄弟八十一人,并兽身人语,造立兵杖。」《五帝外纪》曰:「神农氏世衰,帝罔榆居于空桑,其臣蚩尤作乱。」《归藏·啓筮》曰:「蚩尤出自羊水,登九淖以伐空桑。」黄帝杀之于青丘。《史记》:「黄帝擒蚩尤于涿鹿之野。」《山海经》:「蚩尤作兵伐黄帝,帝乃令应龙攻之冀州之野。」盖蚩尤兄弟八十一人,故杀之非一处也。《三朝记》曰:「蚩尤庶人之强者,」此又一蚩尤也。
刘呆斋防畧云:「姚思亷之撰梁陈二书,顔相时之撰汉书决疑,虞世南之黙写列女传,其才皆长于史。」
按《唐书》顔师古传,师古弟相时,亦以学闻,为天防府参军事。真观中,累迁谏议大夫,有争臣风。师古叔游秦,武徳初,累迁亷州刺史,礼让大行。髙祖下玺书奨劳,终郓州刺史。撰《汉书决疑》,师古多资取其义。又《唐艺文志》:顔游秦《汉书决疑》十二卷。是撰《汉书决疑》者,游秦,刘公误以为相时。
路史·国名记》夏后氏有姑于国,见《王会解》。在汉时,一云姑孰,于孰音转也。又有越国,一曰于越。罗苹注曰:『《王会解》有于越国。』」
按《
译弇州说:“《真君传》记载:保命季君,在汉宣帝地节元年,由洛阳令转任西城校尉。然而,当时并没有西城校尉这个官职。”
查考《前汉书·百官公卿表》:城门校尉掌管京师的城门。《翟方进传》中有城门校尉赵恢。《王莽传》记载:陈崇上奏说:“安汉公祭祀祖先,出城门时,城门校尉应当率领骑士跟随。”西城校尉在哪里?汉宣帝时没有西城校尉这个官职。又传中称:“保命季君游历梁国,成为梁孝王的门客。”查考《梁孝王传》:茅兰劝说梁王,让他乘坐布车、穿着便服,说:“茅兰,是梁孝王的大夫。”道家于是借此附会。这正如谷永所说的“系风捕影”一样。
袁小修在秦镐《头责斋诗》的序言中说:“现在的人表字都是两个字,而京(指秦镐)只有一个字。东汉以后就没有这种情况了。”
查考《吴志》:孙休的长子表字莔,次子表字〇,三子表字昷,四子表字防,都是单字表字。《南史》记载王修表字叔,《北史》记载长孙绍达表字师,颜之推表字介,其弟颜之仪表字升。《后魏书》记载李延实表字禧,《北齐书》记载田敬宣表字鹏,《唐书》记载房〇龄表字乔,颜师古表字籕,崔伦表字叙,崔衍表字着,杨元琰表字温,杨仲昌表字蔓,也都是单字表字,这些都见于正史。还有用三个字作表字的,《北齐书》记载斛律金表字阿六敦,《南齐书》记载魏什翼犍表字郁律旃,《隋书》记载宇文皛表字婆罗门,《周书》记载孝闵帝表字陀罗尼,武帝表字祢罗突,贺拔岳表字阿斗泥,王雄表字胡布头,叱伏列龟表字摩头陁,韩果表字阿六拔,前燕慕容廆表字奕洛〇,《后魏书》记载乞伏慕末表字安石跋,朱〇子表字始闾,石勒父亲周曷朱表字乞翼加,都是如此。还有以名字作为表字的,《南史》记载刘孝绰表字孝绰,《周书》记载王思政表字思政,崔彦穆表字彦穆,辛庆之表字庆之,《唐书》记载郭子仪表字子仪,郭暧表字暧,张巡表字巡,李嗣业表字嗣业,魏少游表字少游,张嘉贞表字嘉贞,张忠孝表字忠孝,戴休颜表字休颜,都是如此。袁氏说东汉以后没有单字表字,实在是不曾考证,因此一并提及三字表字、以名为表字的情况。
《容斋随笔》说:“《新唐书·艺文志》记载:刘昭补注《后汉书》五十八卷,不知道刘昭是哪个朝代的人。”
查考《梁书·刘昭传》:刘昭字宣卿,是平原高唐人。集注《后汉书》一百八十卷。又《后汉书·郡国志注》说:“臣刘昭考证阐发的《郡国志》,是司马彪所撰写的,刘昭只是补注罢了。”《晋书·司马彪本传》:“贯通上下,旁通各类事务,撰写纪传志共八十篇,号称《续汉书》的就是这个。”《容斋随笔》见识广博,却说不知道刘昭是哪个朝代的人,为什么呢?
《汉书·高帝纪》:“祭祀黄帝,在沛县朝廷祭祀蚩尤。”应劭说:“蚩尤也是古代的天子,喜好五种兵器,所以祭祀他。”
查考《管子·地员篇》:黄帝得到六位辅相而天地治理,神明到来。蚩尤通晓天道,所以让他担任当时的太常;明察地利,所以让他担任掌管粮食的官职。那时开凿卢山,引出泉水,金属随之出土,蚩尤接受这些来制作剑戟。蚩尤大概是六位辅相之一。《韩非子》引用师旷的话说:“从前黄帝在泰山会合鬼神,毕方并辖,蚩尤站在前面。”张衡《西京赋》:“蚩尤手持斧钺,奋起鬃毛,披着斑纹的铠甲守卫。”不如说因为能识别神鬼奸邪,都是指这个蚩尤。所以汉高祖祭祀他,就是《公羊传》所说的“祠兵”。应劭认为他也是古代的天子,不知道他从哪里得出的结论。《鱼龙河图》说:“黄帝时有蚩尤兄弟八十一人,都是兽身人语,制造兵器。”《五帝外纪》说:“神农氏世道衰落,帝罔榆居住在空桑,他的臣子蚩尤作乱。”《归藏·启筮》说:“蚩尤出自羊水,登上九淖去攻打空桑。”黄帝在青丘杀了他。《史记》:“黄帝在涿鹿之野擒获蚩尤。”《山海经》:“蚩尤制造兵器攻打黄帝,黄帝于是命令应龙在冀州之野攻打他。”大概蚩尤兄弟八十一人,所以杀他们的地方不止一处。《三朝记》说:“蚩尤是平民中的强者,”这又是另一个蚩尤了。
刘呆斋《防略》说:“姚思廉撰写《梁书》《陈书》,颜相时撰写《汉书决疑》,虞世南默写《列女传》,他们的才能都擅长于史学。”
查考《唐书》颜师古传,师古的弟弟颜相时,也以学问闻名,担任天官府参军事。贞观年间,多次升迁至谏议大夫,有敢于直谏的臣子风范。师古的叔叔颜游秦,武德初年,多次升迁至廉州刺史,礼让之风大行。高祖下玺书奖赏慰劳,最终担任郓州刺史。撰写《汉书决疑》,师古多采纳其中的义理。又《唐艺文志》:颜游秦《汉书决疑》十二卷。所以撰写《汉书决疑》的是颜游秦,刘公误以为是颜相时。
《路史·国名记》:夏后氏有姑于国,见于《王会解》。在汉代,一说叫姑孰,于、孰是音转。又有越国,一说叫于越。罗苹注说:“《王会解》中有于越国。”
查考《
王会解》有“姑于越纳之”文,若以“姑于”为一国,则“于”属上;若以“于越”为一国,则“于”属下。罗氏两引《王会解》,其防失矣。《太平府志》云:“王敦至姑孰,防石头,姑孰名始见。”此据《汉书·王子侯表》,“姑孰顷侯胥行江都易王”,子班固以为在丹阳,则西汉时已名姑孰矣。
译《王会解》中有“姑于越纳之”的文字,如果把“姑于”当作一个国家,那么“于”字就归属上文;如果把“于越”当作一个国家,那么“于”字就归属下文。罗氏两次引用《王会解》,其防备石头的说法就错了。《太平府志》说:“王敦到达姑孰,防备石头城,姑孰这个名字才开始出现。”这是依据《汉书·王子侯表》中“姑孰顷侯胥行江都易王”的记载,班固认为姑孰在丹阳,那么西汉时就已经叫姑孰了。
本草》李时珍曰:枸橼产闽广间,木似朱栾,而叶尖长,枝间有刺,植之近水乃生,其实状如人手,有指,俗呼为佛手柑。
按《岭表録》:枸橼形如▯,皮似橙而金色。释名:枸橼,即香橼。陈藏器曰:枸橼生岭南,柑橘之属也。俗谓之香圎,似橘而大,若柚而香,与佛手柑全不类。晋刘滔母孙琼与定夫人书:“此中果有胡桃、飞穰。”《艺海泂酌》云:“飞穰一名佛手柑,形长而有指者佛手也,形圆而如▯者香橼也。”时珍乃混而一之,非是。又案:定夫人,晋虞潭母孙氏也,拜武昌侯太夫人,卒谥定。
呉淑《剑赋注引《刀剑録》:「夏禹字髙宻,以庚戌八年铸一铜剑
按《刀剑録》:夏禹子帝啓在位十年,以庚戌八年铸一铜剑。据《竹书纪年》,帝禹夏后氏元年壬子,八年己未,庚戍乃元年之前二年,在摄位之十七年,非八年也。禹陟,三年丧毕,天下归啓。帝啓元年癸亥,凡在位十六年,并无庚戍嵗。是子帝啓即字髙宻之譌也。
刀剑録》:前赵刘渊以元熈二年造一刀,长三尺九寸,文曰「灭贼」。
按晋懐帝永嘉二年十月,刘渊僭号曰大汉,传和聦粲皆仍汉号。后渊族子曜即位,赤壁改元光初,国号仍汉。至二年,其下奏言:渊始封卢奴伯,曜又中山王,请改国号为赵。曜従之,以渊为前赵非。
刀剑録》:西凉李暠以永建元年造珠碧刀一口,铭曰:「百胜」。
按李暠号建初,若永建,则李恂也。暠第六子恂嗣兄立,在位一年。
扬雄解嘲:「范雎,魏之亡命也。翕肩蹈背,扶服入槖。」纂注:「扶服,谓扶持而入于槖中也。」
按汉张竦为刘嘉奏曰:「赖▯陛下圣徳扶服振救。」又《论衡·刺孟》篇曰:「井上有李,螬食实者过半扶服,徃将食之。」是扶服入槖,为匍匐入槖也。
笔丛》曰:「晋书·谢艾曰:『六博得枭者胜。』考六代诸人掷五木,但呼卢,而枭之胜敌,独见艾传,未足徴也。」
按《国语》曰:王独不见夫博者之用枭乎?又曰:一枭之不胜,不如五散。《楚辞》成枭而牟,王逸注:「倍胜为牟。」《易林》:三枭四散,主人胜客。《前汉书》:北貉燕人来致枭骑助汉,张晏注:「枭,勇也。」若六博之枭。《考工记·轮人》注:「博立枭棊。」贾公彦曰:「谓博戏时立一子于中央,谓之枭棊。」《后汉·张衡传》:咸以得人为枭,注曰:「枭,胜也。」犹六博得枭则胜,此岂独见艾传耶?又《晋书·张重华传》:拜艾为中坚将军,击赵麻秋,引兵出振武,有二枭鸣于牙中,艾曰:「六博得枭者胜。」此附见重华传中,非艾传也。
顔氏家训柏人城北有山,俗呼宣务山,或呼虚无山,莫知所出。余为赵州佐,读柏人城西门内碑铭云上有巏务山,王乔所仙,方知俗呼宣务即巏务山也。
按《琐言》:唐韩定辞为镇州王镕书记,聘燕帅刘仁恭,舎于宾馆,命幕客马彧延接。马有诗赠韩云:「防林芳草緜緜,思尽日相防。陟丽谯,别后巏嵍山上望,羡君时复见。」《王乔神仙传》:王乔为柏人令,于东北巏嵍山得道。彧诗所用,正此也。巏嵍「嵍」字作平声,《玉篇》音雚旄是也。《后汉书》「务光」一作「牟光」,则「务」有「牟」音矣。
顔氏家训曰:「若能偕化黔首,悉入道塲,如妙乐之世,穰佉之国,则有自然稻米,无尽宝藏,安求田蚕之利乎?」按《南史·郭祖深传》:「梁武时,上封事曰:『都下佛寺五百余所,穷极宏丽,僧尼十余万,资产丰沃,所在郡县不可胜言。道人又有白徒,尼则皆畜养女,皆不贯人籍,天下户口防亡其半。向使偕化黔首,悉入道塲,衣谁为织,田谁为耕?果有自然米稻,无尽宝藏乎?』」《山海经》曰:「巫臷民,朌姓,食谷,不绩不经,服也不稼不穑,食也。」郭璞曰:「言自然有布帛也。五谷自生也。」不知其即为极乐之世,穰佉之国否也?《▯中记》曰:「大月氏及西胡有牛,名日及牛,以今日割取其肉三四斤,明日其肉已复,疮已愈。」《唐书·中天竺传》曰:
译《本草》李时珍说:枸橼产于福建和广东之间,树木像朱栾,但叶子尖长,枝条间有刺,种植在近水的地方才能生长,它的果实形状像人的手,有手指,俗称为佛手柑。
查考《岭表录》:枸橼形状像圆球,皮像橙子而呈金色。《释名》:枸橼,就是香橼。陈藏器说:枸橼生长在岭南,属于柑橘类。俗称为香圆,像橘子但更大,像柚子但更香,与佛手柑完全不同。晋代刘滔的母亲孙琼给定夫人写信说:“这里的果实有胡桃、飞穰。”《艺海泂酌》说:“飞穰又名佛手柑,形状长而有手指的是佛手,形状圆而像圆球的是香橼。”李时珍却将它们混为一谈,这是不对的。又查考:定夫人,是晋代虞潭的母亲孙氏,被封为武昌侯太夫人,去世后谥号为定。
吴淑《剑赋》注引《刀剑录》:“夏禹字高密,在庚戌八年铸造了一把铜剑。”
查考《刀剑录》:夏禹的儿子帝启在位十年,在庚戌八年铸造了一把铜剑。根据《竹书纪年》,帝禹夏后氏元年为壬子年,八年为己未年,庚戌年是元年之前的第二年,即在摄政的第十七年,并非八年。禹去世后,三年丧期结束,天下归附启。帝启元年为癸亥年,总共在位十六年,并没有庚戌年。所以“子帝启”就是“字高密”的讹误。
《刀剑录》:前赵刘渊在元熙二年制造了一把刀,长三尺九寸,上面刻有“灭贼”二字。
查考晋怀帝永嘉二年十月,刘渊僭越称帝,国号大汉,刘聪、刘粲都沿用汉号。后来刘渊的族孙刘曜即位,在赤壁改元光初,国号仍然为汉。到了第二年,部下上奏说:刘渊最初被封为卢奴伯,刘曜又是中山王,请求改国号为赵。刘曜听从了他们的建议,以刘渊为前赵,这是不对的。
《刀剑录》:西凉李暠在永建元年制造了一把珠碧刀,铭文说:“百胜”。
查考李暠的年号是建初,如果是永建,那是李恂的年号。李暠的第六个儿子李恂继承兄长即位,在位一年。
扬雄《解嘲》:“范雎,是魏国的逃犯。缩肩背,伏在地上,爬进布袋里。”纂注:“扶服,意思是扶持着进入布袋中。”
查考汉代张竦为刘嘉上奏说:“依靠陛下圣德,匍匐着振救。”又《论衡·刺孟》篇说:“井上有李子,蛀虫吃掉的果实过半,匍匐着,前往去吃。”所以扶服入袋,是匍匐着进入袋中的意思。
《笔丛》说:“《晋书·谢艾传》说:‘六博游戏中得到枭的人获胜。’考察六代以来人们掷五木,只呼喊卢,而枭战胜敌人,只在谢艾传中见到,不足以作为证据。”
查考《国语》说:大王难道没见过博戏中用枭的情况吗?又说:一个枭不能取胜,不如五个散。《楚辞》成枭而牟,王逸注:“加倍取胜称为牟。”《易林》:三枭四散,主人胜过客人。《前汉书》:北貉燕人来送枭骑帮助汉军,张晏注:“枭,勇猛的意思。”就像六博中的枭。《考工记·轮人》注:“博戏中树立枭棋。”贾公彦说:“意思是博戏时树立一个棋子在中央,称为枭棋。”《后汉书·张衡传》:都认为得到人才称为枭,注说:“枭,胜利的意思。”就像六博中得到枭就胜利,这难道只在谢艾传中见到吗?又《晋书·张重华传》:任命谢艾为中坚将军,攻打赵麻秋,率兵出振武,有两只枭在牙帐中鸣叫,谢艾说:“六博中得到枭的人获胜。”这是附记在张重华传中,不是在谢艾传中。
《颜氏家训》:柏人城北有山,俗称为宣务山,或者称为虚无山,不知道出处。我在赵州做佐官时,读柏人城西门内的碑铭,上面写着巏务山,王乔在此成仙,才知道俗称为宣务山的就是巏务山。
查考《琐言》:唐代韩定辞担任镇州王镕的书记,出使聘问燕帅刘仁恭,住在宾馆,命令幕客马彧接待。马彧有诗赠给韩定辞说:“防林芳草绵绵,思尽日相防。登上丽谯,别后在巏嵍山上眺望,羡慕你时常能见到。”《王乔神仙传》:王乔担任柏人令,在东北巏嵍山得道。马彧诗中使用的,正是这个典故。巏嵍的“嵍”字读平声,《玉篇》音雚旄是正确的。《后汉书》“务光”一作“牟光”,那么“务”有“牟”的音了。
《颜氏家训》说:“如果能够一同教化百姓,全部进入道场,像妙乐之世,穰佉之国,就有自然生长的稻米,无尽的宝藏,哪里还需要追求田蚕的利益呢?”查考《南史·郭祖深传》:“梁武帝时,上奏章说:‘京城佛寺五百多所,穷极宏大华丽,僧尼十多万,资产丰富肥沃,所在郡县不可胜数。道人又有白徒,尼姑都蓄养养女,都不列入户籍,天下户口几乎减少了一半。假使一同教化百姓,全部进入道场,衣服谁去织,田地谁去耕?真的有自然生长的米稻,无尽的宝藏吗?’”《山海经》说:“巫臷民,朌姓,吃谷物,不纺纱不织布,穿衣服也不耕种,吃食物。”郭璞说:“意思是自然有布帛。五谷自然生长。”不知道这是否就是极乐之世,穰佉之国?《〇中记》说:“大月氏和西胡有牛,名叫日及牛,今天割取它的肉三四斤,明天它的肉已经恢复,伤口已经愈合。”《唐书·中天竺传》说:
「其畜有稍割牛,黑色,角细长尺许,十日一割,不然困且死。人食其血,或曰寿五百嵗,牛寿如之。」土溽热,稻嵗四熟,禾之长者没槖驼,此固其地气使然,非谓自然米稻也。《抱朴子》曰:「南海、晋安有九熟之稻。」《唐书·南蛮传》曰:「墯婆登国,种稻月一熟。」此亦其地气使然,岂果有自然米稻,无尽宝藏者乎?《释氏妙法莲花经》开卷即説布施,如言:「或有行施金银、珊瑚、真珠、牟尼、▯璖、玛瑙、金刚、奴婢、车乗、宝饰、辇舆,欢喜布施,又名衣上服,价值千万,或无价衣施佛及僧,千万亿种旃檀宝舎,众妙卧具施佛及僧【云云】如果有自然米稻,无尽宝藏,又何切切于布施为哉?
译那里的牲畜有一种叫稍割牛的,毛色黑色,角细长一尺左右,每十天割一次血,否则就会困顿而死。人吃它的血,有人说能活五百岁,牛的寿命也是如此。当地土地潮湿炎热,水稻一年成熟四次,长得高的禾苗能淹没骆驼,这本来就是当地气候使然,并不是说那里有自然生长的米稻。《抱朴子》说:“南海、晋安有九熟之稻。”《唐书·南蛮传》说:“墯婆登国,种稻一个月成熟一次。”这也是当地气候使然,难道真的会有自然生长的米稻和取之不尽的宝藏吗?《释氏妙法莲花经》开篇就讲布施,比如说道:“有的人布施金银、珊瑚、珍珠、牟尼、琉璃、玛瑙、金刚、奴婢、车马、宝饰、辇舆,欢喜布施,又布施价值千万的上等衣服,或者布施无价的衣服给佛和僧人,布施千万亿种檀香宝舍,布施各种美妙的卧具给佛和僧人【等等】。如果真的有自然生长的米稻和取之不尽的宝藏,又何必如此急切地强调布施呢?”
困学纪闻》曰:防扶老以流憇,扶老藤名以为杖也,见《蔡顺传》注。《笔丛》曰:此可与迷阳作对,扶老尤僻,非伯厚不能知。
按《山海经》▯山多扶竹。郭璞曰:卭杖也,名扶老竹。诗“其柽其椐”,毛传曰:椐樻。陆玑《草木疏》曰:节中肿,似扶老,即今灵寿是也。《汉书·孔光传》:“赐太师灵寿杖。”孟康曰:扶老杖也。《西京杂记》:上林苑扶老木十株。《竹谱》:笻竹,剡溪俗谓之扶老竹。《汝南先贤传》:蔡顺至孝,所居井桔橰嵗久欲易,一旦忽生扶老藤绕之。竹木藤皆有扶老,渊明所防,安知其必为藤耶?
山海经》南望墠渚,禹父之所化,是多仆垒蒲卢。郭璞注云:「尔雅,蒲卢者,螟蛉也。」
按《夏小正》曰:「▯雉入于淮为蜃。蜃者,蒲卢也。」则是蜃一名蒲卢,鲧所化当即此也。仆垒,蜗牛也。与蜃为水族,故化于墠渚之中。若螟蛉飞虫,何由化于水中乎?
黄山谷曰:「诗云:『景行行止』,景明也。明行则行之。自晋魏间所谓景庄、俭等者,従一人差误,遂相承谬。东汉《刘恺传》:『景仰前脩』,注:『景慕也』,则知此谬其来尚矣。」
按《韩诗外传》:「南假子谓陈本曰:『诗不云乎?髙山仰止,景行行止。吾岂自比君子哉?志慕之而已矣。』」《三王世家》:「武帝制曰:『髙山仰之,景行向之。朕心慕焉。』」景训慕为是,山谷之説未足据也。
韵府羣玉》云:赵师雄醉寝古梅花树下,上有翠羽啾嘈,相须月落参横。
按栁子厚《龙城録》本作啾防相须诸字,书皆曰防防忍寒声,与前寒风相袭,意始为雅切。
经籍攷:葛仙翁胞息术一卷。晁氏曰:仙翁葛洪也。按《列仙传》葛▯字孝先,呉人,从左慈学道,后得道,号葛仙翁。以穉圭为仙翁误。
韩非子·外储説》:子羔为狱吏,跀人足。注:跀与刖同。按《考工记》:凡陶旊之事,髺垦薜暴不入市。郑康成谓髺读为跀。贾公彦疏曰:跀谓器不正、欹邪者也。韩子言跀,盖以足既刖,则所行欹邪不正,故谓之跀,非谓跀与刖同也。
董逌跋太公宝缶铭曰:「諡法无太,自《周书》定法。昔齐有太公,则谓先君太公望子久矣,故假以自见。」
按《世本》:太公祖绀诸▯。皇甫谧曰:「公祖一名祖绀诸▯,字叔类,号曰太公也。」太公之号,始此。
通鉴梁元帝承圣元年,矦子鉴以鸼▯千艘载战士,胡身之引《类篇》曰:「鸼▯船长貎。」
按《太平寰宇记》曰:泉州有泉郎,其居止常在船上。船头尖,尾髙,冲波逆浪,都无畏惧。名曰了鸟船。此盖言其旋转轻疾,如鸟之飞耳。以鸼▯为长貎,何所取义乎?
管城硕记卷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
管城硕记》卷二十一翰林院检讨徐文靖撰《正字通》一
廖昆湖《正字通》凡例曰:「虑四方沉湎字彚,日久故部画次第如旧,阙者补之,误者正之。」
按旧本阙者,《正字通》仍阙不补;旧本误者,《正字通》仍多所误。今于经史中所习见习闻者,约畧记之。《易》坤卦,《归藏》作▯,无▯字;其牛防,子夏传作▯,无▯字,为驳。马陆徳明本作□,马无□字,为蠃。姚信本作□,又吹蟸击鼓,亦见《隋书·南蛮传》,无蟸字。《书》无逸乃逸,乃谚;石经作乃劮乃宪,无劮字。《吕刑》王享国百年,髦荒;陆氏曰:髦今亦作▯,无▯字。《秦誓》“昧昧我思之”,古文《尚书》作▯▯,无▯字。《毛诗序》“鹊巢驺虞之徳”,陆氏曰:驺本作▯,无▯字。莫予荓蜂,传曰:荓蜂▯曵也,无▯字。无我魗兮,陆氏曰:魗亦作▯,无▯字。铺敦淮濆,《韩诗》作▯云大也,无▯字。椓之槖槖,传曰:椓谓防土也;陆氏曰:从手畱声,无防字。《召旻》笺曰:“米之率粝十粺九凿八侍御七”,陆氏曰:率又作卛,音类无卛字。有俶其城,俶本作防,无防字。《周礼》鼈人注:“郑司农云,谓有甲□胡龟鼈之属”,□莫于反,无□字。《仪礼》既夕礼两敦两杅,郑注:“今文杅为桙”,无桙字
译《困学纪闻》说:陶渊明拄着扶老藤杖流浪休憩,扶老是藤的名字,用来做手杖,见于《蔡顺传》的注。《笔丛》说:这可以与“迷阳”相对仗,扶老尤其冷僻,如果不是王应麟(伯厚)就不能知道。
查考《山海经》说〇山有很多扶竹。郭璞说:就是笻杖,名叫扶老竹。《诗经》“其柽其椐”,毛亨传解说:椐就是樻。陆玑《草木疏》说:节中间肿胀,像扶老,就是现在的灵寿木。《汉书·孔光传》:“赐给太师灵寿杖。”孟康说:就是扶老杖。《西京杂记》:上林苑有十株扶老木。《竹谱》:笻竹,剡溪俗称为扶老竹。《汝南先贤传》:蔡顺非常孝顺,他居住的地方井上的桔橰年久想要更换,有一天忽然生出扶老藤缠绕在上面。竹、木、藤都有扶老,陶渊明所拄的,怎么知道它一定是藤呢?
《山海经》说向南望见墠渚,是大禹父亲所化的地方,那里有很多仆垒和蒲卢。郭璞注说:“《尔雅》说,蒲卢就是螟蛉。”
查考《夏小正》说:“〇野鸡进入淮河变成蜃。蜃就是蒲卢。”那么蜃有一个名字叫蒲卢,鲧所化的应该就是这种蜃。仆垒,是蜗牛。蜗牛和蜃都是水族,所以化生于墠渚之中。如果是螟蛉这种飞虫,怎么会在化生于水中呢?
黄山谷说:“《诗经》说:‘景行行止’,景是明的意思。明行就是实行。从晋魏之间所谓景庄、俭等人开始,因为一个人的差错,就沿袭着错误。东汉《刘恺传》:‘景仰前脩’,注解说:‘景是羡慕的意思’,就知道这个错误由来已久了。”
查考《韩诗外传》:“南假子对陈本说:‘《诗经》不也说吗?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我哪里是把自己比作君子呢?只是心向往之罢了。’”《三王世家》:“武帝制诏说:‘高山仰之,景行向之。我内心羡慕它。’”景解释为慕是对的,黄山谷的说法不足以作为依据。
《韵府群玉》说:赵师雄醉卧在古梅花树下,树上有翠鸟啾嘈鸣叫,相须等到月落参横。
查考柳子厚《龙城录》本作啾防相须等字,书上都说是防防忍寒的声音,与前面的寒风相袭,意思才开始显得雅正贴切。
《经籍考》:葛仙翁胞息术一卷。晁氏说:仙翁就是葛洪。查考《列仙传》葛〇字孝先,吴国人,跟随左慈学道,后来得道,号称葛仙翁。把稚圭当作仙翁是错误的。
《韩非子·外储说》:子羔做狱吏,砍断别人的脚。注解说:跀和刖相同。查考《考工记》:凡是陶器制作的事情,髺垦薜暴的不进入市场。郑康成说髺读作跀。贾公彦疏解说:跀是说器物不正、倾斜歪斜的样子。韩非子说跀,大概是说脚既然被砍断,那么行走就倾斜歪斜不正,所以叫作跀,不是说跀和刖相同。
董逌跋《太公宝缶铭》说:“谥法中没有太,从《周书》确定法度。从前齐国有太公,那么称先君太公望子很久了,所以假借来自我表现。”
查考《世本》:太公祖绀诸〇。皇甫谧说:“公祖有一个名字叫祖绀诸〇,字叔类,号称太公。”太公的称号,开始于此。
《通鉴》梁元帝承圣元年,侯子鉴用鸼〇千艘载运战士,胡身之引用《类篇》说:“鸼〇是船长的样子。”
查考《太平寰宇记》说:泉州有泉郎,他们的住处经常在船上。船头尖,船尾高,冲击波浪逆着风浪,都没有畏惧。名叫了鸟船。这大概是说它旋转轻快,像鸟飞一样。把鸼〇当作长的样子,是从哪里取义的呢?
管城硕记卷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
《管城硕记》卷二十一翰林院检讨徐文靖撰《正字通》一
廖昆湖《正字通》凡例说:“考虑到四方沉湎于字彚,日久所以部首笔画次序如旧,缺少的补上,错误的改正。”
查考旧本缺少的,《正字通》仍然缺少不补;旧本错误的,《正字通》仍然有很多错误。现在对于经史中习见习闻的,大约记录如下。《易经》坤卦,《归藏》作〇,没有〇字;其牛防,子夏传作〇,没有〇字,为驳。马陆德明本作□,马没有□字,为蠃。姚信本作□,又吹蟸击鼓,也见于《隋书·南蛮传》,没有蟸字。《尚书》无逸乃逸,乃谚;石经作乃劮乃宪,没有劮字。《吕刑》王享国百年,髦荒;陆氏说:髦现在也作〇,没有〇字。《秦誓》“昧昧我思之”,古文《尚书》作〇〇,没有〇字。《毛诗序》“鹊巢驺虞之德”,陆氏说:驺本作〇,没有〇字。莫予荓蜂,传解说:荓蜂〇曵也,没有〇字。无我魗兮,陆氏说:魗也作〇,没有〇字。铺敦淮濆,《韩诗》作〇云大也,没有〇字。椓之槖槖,传解说:椓是说防土也;陆氏说:从手畱声,没有防字。《召旻》笺解说:“米之率粝十粺九凿八侍御七”,陆氏说:率又作卛,音类没有卛字。有俶其城,俶本作防,没有防字。《周礼》鼈人注:“郑司农说,谓有甲□胡龟鼈之属”,□莫于反,没有□字。《仪礼》既夕礼两敦两杅,郑注解说:“今文杅为桙”,没有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