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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管城硕记十二

管城硕记卷十二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57–175 段

校为枝。腊一肫,髀不升。古文肫为钧。啓防却于敦南。古文却为绤。赞见妇于舅姑。古文舅作咎。与始饭之错。古文始作姑。《士相见礼》妥而后传言。古文妥为绥。问夜膳荤。古文荤作薰。举前曵踵。古文曵作枻。艸茅之臣。古文茅作苗。《乡饮酒礼》主人释服。古文释作舎。宾介不与。古文与为预。《乡射礼》捝手执爵。古文捝作説。兼挟乘矢。古文挟作接。膱长尺二寸。古文膱为胾。《燕礼》奠▯与篚。古文▯为觯。更爵。古文更为受。《大射仪》颂磬东面。古文颂为庸。又诺以商至之声止。古文声为磬。顺羽且左还。古文且为阻。公亲揉之。古文揉为纽。《聘礼》管人布幕。古文管作官。加其奉于左皮上。古文奉为卷。使者载▯。古文▯为膳。裼降立。古文裼作赐。羞俶献。古文俶作淑。俟于郊为肆。古文肆为肄。贿在聘为贿。古文贿作悔。十筥曰稯。古文稯作▯。《公食大夫礼》左人待载。古文待为持。膷以东。古文膷作香。鱼腊不与。古文与作豫。《觐礼》太史是右。古文是为氏。四传摈。古文传作傅。祭地瘗。古文瘗作殪。《士丧礼》陈袭事于房中,西领南上,不綪。古文綪为精。布巾环幅。古文环作还。挋用巾。古文挋作振。设决丽于掔。古文丽为连,掔作捥。幂奠用功布。古文奠为尊。主人髺髪。古文髺作括。乃朼载载。古文朼为匕。襚者以褶。古文褶为袭。两笾无縢。古文縢为甸。左首进鬐。古文鬐为耆。既夕特鲜。兽古文特为俎,请读赗执算。古文算为荚设牀。第古文第为茨。士虞礼借用韦席,古文借为席。播余于篚,古文播为半。铏芼用苦若薇,古文苦为枯。未彻乃饯,古文饯为践。取诸脰膉,古文脰膉为头嗌。特牲馈食礼,主妇视饎爨食,古文饎作糦。拜尸备答拜,古文备为复。少牢馈食礼,廪人摡甑甗,古文甑为烝。上佐食举尸牢干,古文干为肝。有司彻乃燅尸俎,古文燅作寻。司士设俎于豆北,羊骼一,古文骼为胳。乃▯加傧,古文▯作酸。又几厞用席,古文右作侑,厞作茀。古文今文其字多异者,皆此类也。

译校为枝。腊一肫,髀不升。古文肫为钧。开启防却于敦南。古文却为绤。赞见妇于舅姑。古文舅作咎。与始饭之错。古文始作姑。《士相见礼》妥而后传言。古文妥为绥。问夜膳荤。古文荤作薰。举前曵踵。古文曵作枻。艸茅之臣。古文茅作苗。《乡饮酒礼》主人释服。古文释作舎。宾介不与。古文与为预。《乡射礼》捝手执爵。古文捝作説。兼挟乘矢。古文挟作接。膱长尺二寸。古文膱为胾。《燕礼》奠〇与篚。古文〇为觯。更爵。古文更为受。《大射仪》颂磬东面。古文颂为庸。又诺以商至之声止。古文声为磬。顺羽且左还。古文且为阻。公亲揉之。古文揉为纽。《聘礼》管人布幕。古文管作官。加其奉于左皮上。古文奉为卷。使者载〇。古文〇为膳。裼降立。古文裼作赐。羞俶献。古文俶作淑。俟于郊为肆。古文肆为肄。贿在聘为贿。古文贿作悔。十筥曰稯。古文稯作〇。《公食大夫礼》左人待载。古文待为持。膷以东。古文膷作香。鱼腊不与。古文与作豫。《觐礼》太史是右。古文是为氏。四传摈。古文传作傅。祭地瘗。古文瘗作殪。《士丧礼》陈袭事于房中,西领南上,不綪。古文綪为精。布巾环幅。古文环作还。挋用巾。古文挋作振。设决丽于掔。古文丽为连,掔作捥。幂奠用功布。古文奠为尊。主人髺髪。古文髺作括。乃朼载载。古文朼为匕。襚者以褶。古文褶为袭。两笾无縢。古文縢为甸。左首进鬐。古文鬐为耆。既夕特鲜。兽古文特为俎,请读赗执算。古文算为荚设牀。第古文第为茨。士虞礼借用韦席,古文借为席。播余于篚,古文播为半。铏芼用苦若薇,古文苦为枯。未彻乃饯,古文饯为践。取诸脰膉,古文脰膉为头嗌。特牲馈食礼,主妇视饎爨食,古文饎作糦。拜尸备答拜,古文备为复。少牢馈食礼,廪人摡甑甗,古文甑为烝。上佐食举尸牢干,古文干为肝。有司彻乃燅尸俎,古文燅作寻。司士设俎于豆北,羊骼一,古文骼为胳。乃〇加傧,古文〇作酸。又几厞用席,古文右作侑,厞作茀。古文今文其字多异者,皆此类也。

觐礼云:「诸侯觐于天子,为宫,方三百歩,四门,坛十有二寻,深四尺,加方明于其上。」郑氏曰:「方明者,上下四方神明之象也。」

按《竹书》:殷太甲十年,初祀方明。则是祀方明者,殷礼也。周制,天子乘龙,载大斾,出拜日于东门之外,反祀方明。其因于殷礼者乎?方明,木,方四尺,设六色,上▯下黄,四方各如其方色。其即上下四方之明神,取象于此,故因谓之方明乎?

大射仪曰:「获者左执爵,右祭荐俎,二手祭酒。」郑注曰:「二手祭酒者,获者南面于俎北,当为侯祭于豆间,爵反。注:为一手不能正也。」天子祝侯曰:「惟若宁侯,无或若女不宁侯,不属于王所,故抗而射。女彊饮彊食,贻女曾孙诸侯百福。」诸侯以下祝辞,未闻。

按大射之礼,乐正命太师曰:「奏貍首。」间若一大师不兴,许诺反位,奏貍首以射。彼注曰:「貍首,逸诗,曾孙也。貍之言不来也。其诗有射诸侯首不朝者之言,因以名篇。后世失之,谓之曾孙。曾孙者,其章头也。」射义所载诗曰:「曾孙侯氏」是也。盖天子与诸侯射,谓之大射。《周礼》乐师曰:「凡射,王以驺虞为节,诸侯以貍首为节。」此大射所以歌貍首也。《大戴》记载其全曰:「今日大射,四正具举,大夫君子凡以庶士,小大莫处,御于君,所以燕以射。则燕则誉,质参所説。执旌既载于侯,既抗中获,既置弓,既平张四侯,既良决拾有常,既顺乃让,乃跻其堂,乃节其行,既志乃张射夫,命射射者之声,御车之旌,既获卒莫若获宁侯,为尔不朝于王所,故抗而射。汝强食食尔,曾孙侯氏。」据此则大射为章头,「曾孙」为尾句。郑以「曾孙」为章头,非也。无或若女不宁侯,不属于王所,故抗而射。女数句皆貍首诗辞。郑以为天子祝侯之辞,非也。又《大戴》所引,以考工梓人证之,「曾孙侯氏」之上当补「贻尔」曾孙句,下亦当补「侯氏百福」句,庶为全也。唐孔氏曰:「曾孙侯氏者,若左传云曾孙蒯瞆之类是也。」贾氏曰:「曾孙诸侯,谓女后世为诸侯者,二义皆可通也。」至郑注以「貍」之言不来,徐广《史记》音义曰:「貍一名不来」,则当日之取象于貍者,因以警诸侯之不来也。

燕礼升歌鹿鸣,下管新宫。郑氏曰:「新宫,小雅逸篇也。」按昭二十五年传:「宋公享昭子,赋新宫;昭子赋车辖。」则是当春秋之世,新宫犹未亡也。

陈氏曰:古礼辨误三卷,永嘉张淳所校。首有目録载大小戴、刘向篇第异同,以古监本、巾箱本、杭细本、严本校定,识其误而为之序。谓髙堂生所传士礼尔,今此书兼有天子、诸侯、卿大夫礼,决非髙堂所传。其篇数偶同,按朱子曰:「张淳云,如刘歆所言,则髙堂生所得独为士礼,而今仪礼乃有天子、诸侯、大夫之礼,居其大半,疑今仪礼非髙堂生之书,但篇数偶同耳。」此则不深考于刘説所订之误,又不察其所谓士礼者,特略举首篇以名之。其曰「推而致于天子」者,葢专指冠昏丧祭而言,若燕射朝聘,则士岂有是礼而可推耶?

仲长綂曰:「礼记作于汉儒,虽名为经,其实传也。」陆徳明曰:「记二礼之遗缺,故曰礼记。」刘向校定二百五十篇,戴徳删为八十五篇,谓之大戴记;戴圣删为四十六篇,谓之小戴记。马融益小戴记《明堂位》《月令》《乐记》三篇为四十九篇,行于世。

按《戴记通觧》曰:凡礼不可常行者,非礼之经,用于古不宜于今,而犹着之于篇,非圣人立经之意。即四十九篇中所载,如俎豆席地、袒衣行礼、书名用方、防人死三日敛之类,古人用之,今未宜。父在为母期,出母无服,师丧无服,此等虽古近薄。父母为子斩衰,妻与母同服,此等失伦。官士不得庙事祖,支子不祭,此等非人情。杖不杖,视尊卑贵贱。哭死为位于外,熬谷与鱼腊置柩旁,此等近迂濶。国君飨宾,夫人出交爵,命妇入公宫,养子国君夫人入臣子家吊丧,此等犯嫌疑。祭祀用子孙为尸,使父兄罗拜,若祫祭则诸孙济济

译《觐礼》说:“诸侯朝见天子,建造宫室,边长三百步,四面开门,坛高十二寻,深四尺,在坛上放置方明。”郑玄说:“方明,是上下四方神明的象征。”

查考《竹书纪年》:殷太甲十年,开始祭祀方明。那么祭祀方明,是殷代的礼制。周代的制度,天子乘坐龙车,载着大旗,到东门之外拜祭太阳,返回后祭祀方明。这大概是沿袭殷代的礼制吧?方明,是木制的,边长四尺,设置六种颜色,上面白色下面黄色,四方各自对应其方位的颜色。这大概就是上下四方的明神,取象于此,所以因此称之为方明吗?

《大射仪》说:“报靶者左手拿着酒爵,右手祭祀荐俎,双手祭祀酒。”郑玄注说:“双手祭祀酒,是因为报靶者面向南站在俎的北面,应当在豆之间为侯祭祀,爵杯翻转。注:因为一只手不能端正。”天子祝侯说:“希望你成为安宁的侯,不要像那些不安宁的侯,不归属于天子所在的地方,所以举起箭射你。你尽力饮食,赐给你的曾孙诸侯百福。”诸侯以下的祝辞,没有听说过。

查考大射的礼仪,乐正命令太师说:“演奏《貍首》。”如果太师不兴起,答应后返回原位,演奏《貍首》来射箭。郑玄注说:“《貍首》,是逸诗,指曾孙。貍的意思是‘不来’。这首诗有射杀诸侯首级不朝见者的言语,因此以此命名篇章。后世失传,称之为曾孙。曾孙,是章节的开头。”《射义》所载的诗说:“曾孙侯氏”就是这样。大概天子与诸侯射箭,称为大射。《周礼》乐师说:“凡是射箭,天子以《驺虞》为节拍,诸侯以《貍首》为节拍。”这就是大射歌唱《貍首》的原因。《大戴礼记》记载其全文说:“今日大射,四正具举,大夫君子凡以庶士,小大莫处,御于君,所以燕以射。则燕则誉,质参所説。执旌既载于侯,既抗中获,既置弓,既平张四侯,既良决拾有常,既顺乃让,乃跻其堂,乃节其行,既志乃张射夫,命射射者之声,御车之旌,既获卒莫若获宁侯,为尔不朝于王所,故抗而射。汝强食食尔,曾孙侯氏。”据此那么大射是章节的开头,“曾孙”是尾句。郑玄以“曾孙”为章节开头,是不对的。“无或若女不宁侯,不属于王所,故抗而射。女”这几句都是《貍首》的诗辞。郑玄认为是天子祝侯的辞语,是不对的。又《大戴礼记》所引,用《考工记》梓人的内容来考证,“曾孙侯氏”之上应当补“贻尔”曾孙句,之下也应当补“侯氏百福”句,才算是完整。唐代孔颖达说:“曾孙侯氏,就像《左传》说的曾孙蒯瞆之类一样。”贾公彦说:“曾孙诸侯,是说你的后世成为诸侯的人,两种解释都可以通。”至于郑玄注以“貍”的意思是“不来”,徐广《史记》音义说:“貍一名不来”,那么当时取象于貍的,是因为以此警示诸侯的不来朝见。

燕礼升歌《鹿鸣》,下管《新宫》。郑玄说:“《新宫》,是《小雅》的逸篇。”查考《左传》昭公二十五年传:“宋公宴请昭子,赋《新宫》;昭子赋《车辖》。”那么在春秋时代,《新宫》还没有亡佚。

陈氏说:《古礼辨误》三卷,是永嘉张淳所校。开头有目录记载大小戴、刘向篇第的异同,用古监本、巾箱本、杭细本、严本校定,识别其错误并为之作序。说高堂生所传的是士礼,现在这本书兼有天子、诸侯、卿大夫的礼,决不是高堂生所传的。其篇数偶然相同,查考朱熹说:“张淳说,如刘歆所言,那么高堂生所得独为士礼,而现在《仪礼》却有天子、诸侯、大夫之礼,占其大半,怀疑现在《仪礼》不是高堂生的书,只是篇数偶然相同罢了。”这则是不深入考察刘歆说法所订正的错误,又不察觉其所谓士礼,只是略举首篇来命名。其说“推而致于天子”,大概专指冠婚丧祭而言,如果是燕射朝聘,那么士哪有这种礼仪可以推演呢?

仲长统说:“《礼记》作于汉儒,虽然名为经,其实是传。”陆德明说:“记录二礼的遗缺,所以叫《礼记》。”刘向校定二百五十篇,戴德删为八十五篇,称为《大戴记》;戴圣删为四十六篇,称为《小戴记》。马融增加《小戴记》《明堂位》《月令》《乐记》三篇为四十九篇,流行于世。

查考《戴记通觧》说:凡是礼仪不可常行的,不是礼的经,用于古不宜于今,却还著录于篇,不是圣人立经的本意。即使四十九篇中所载,如俎豆席地、袒衣行礼、书名用方、防人死三日敛之类,古人用之,现在不宜。父在为母期,出母无服,师丧无服,这些虽然古近薄。父母为子斩衰,妻与母同服,这些失伦。官士不得庙事祖,支子不祭,这些非人情。杖不杖,视尊卑贵贱。哭死为位于外,熬谷与鱼腊置柩旁,这些近迂阔。国君飨宾,夫人出交爵,命妇入公宫,养子国君夫人入臣子家吊丧,这些犯嫌疑。祭祀用子孙为尸,使父兄罗拜,若祫祭则诸孙济济

一堂为鬼,此等近戏谑。人死含珠玉以诲盗,圹中藏瓮甒筲衡等器,嵗久腐败,防为坑谷,此等无益有害。古人每事不忘本,酒尚▯冠,服用皮食则祭,至于宗族姓氏则随便改易,如司徒、司空、朝氏、赵氏,唯官唯地,数世之后迷其祖姓,又何其无本之思也?庙制,天子至士庶有定数,皆有堂有寝有室有门。大邑巨家,父子世官,兄弟同朝,将庙不多于民居乎?如云皆设于宗子家,则宗子家无地可容。如父为大夫,子为士庶,则庙又当改毁,倐兴倐废,祖考席不暇暖。适子继体,分固当尊,至于抑庶之法,亦似太偏。丧服有等,不得不杀,至于三殇之辨,亦觉太琐。衰麻有数,不得不异,至于麻葛之易,亦觉太烦。天子选士,观徳用射,射中得为诸侯,不中不得为诸侯,如此之类,虽古礼乎,乌可用也?故凡礼非一世一端可尽,帝王不相沿袭,圣人言礼不及器数,惟曰义以为质,有以也。此四十九篇大都先贤传闻,后儒补缉,非尽先圣之旧,而郑康成信以为仲尼手泽,遇文义难通则称竹简烂脱颠倒其序,根据无实则推夏殷异世,逃遁其説。盖郑以记为经,不敢矫记之非,世儒又以郑为知礼,不敢议郑之失,千余年所以卒贸贸耳。

译“一堂为鬼”这类说法,近乎戏谑。人死后口中含珠玉,是引诱盗贼;墓穴中埋藏瓮、甒、筲、衡等器物,年代久远后腐烂,导致墓穴塌陷成为坑谷,这类做法毫无益处却有害处。古人做事无不追念根本,酒器崇尚用茅草捆扎,服用皮衣、食用肉类时便举行祭祀,至于宗族姓氏却随意更改,如司徒、司空、朝氏、赵氏,只依据官职或地名命名,几代之后便迷失了祖先的姓氏,这又是多么缺乏根本的考虑啊?宗庙制度,从天子到士人百姓都有定数,都有堂、寝、室、门。大城市的大户人家,父子世代为官,兄弟同在朝廷任职,他们的宗庙难道不比民居多吗?如果说都设在宗子家中,那么宗子家就没有地方容纳。如果父亲是大夫,儿子是士或庶人,那么宗庙又应当改建或毁坏,忽然兴建忽然废弃,祖先的座席来不及坐暖。嫡子继承宗统,地位本来应当尊贵,至于压制庶子的方法,也似乎太过偏颇。丧服有等级,不得不有所减杀,至于对三种殇服的区分,也觉得太过琐碎。衰麻的数量有规定,不得不有所差异,至于麻葛的更换,也觉得太过烦琐。天子选拔士人,观察德行使用射箭,射中才能成为诸侯,射不中就不能成为诸侯,像这类规定,虽然是古礼,怎么可以沿用呢?所以凡是礼制,不是一代一人所能穷尽的,帝王不互相沿袭,圣人谈论礼制不涉及具体的器物数量,只说以义为根本,是有原因的。这四十九篇大都是先贤的传闻,后世儒者补充编纂,并非全是先圣的原貌,而郑康成却相信这是孔子的手泽,遇到文义难通的地方就说是竹简腐烂脱落导致顺序颠倒,根据不足时就推说是夏、殷两代制度不同,以此来逃避对其学说的质疑。大概郑康成把《礼记》当作经书,不敢纠正《礼记》的错误,世俗儒者又认为郑康成通晓礼制,不敢议论郑康成的过失,千余年来因此终究糊里糊涂。

程子曰:「大学,孔氏之遗书。」朱子曰:「右经,盖孔子之言,而曾子述之;其传则曾子之意,而门人记之也。」

按后汉贾逵曰:「孔伋穷居于宋,惧先圣之学不明,而帝王之道坠,故作《大学》以经之,中庸以纬之。」则是《大学》《中庸》皆于思作也。《宋中兴艺文志》曰:「《中庸》《大学》实孔氏遗书。」程子以《大学》为孔氏之遗书,不云曾子,是也。若以为曾子之意,而门人记之,不应于传中止一引曾子矣。且《大学》之引曾子,不犹《中庸》之引仲尼乎?可谓非子思书乎?新安胡氏曰:「仁宗时,王尧臣及第,赐《中庸》篇;吕臻及第,赐《大学》篇。于《戴记》中表章此二篇,以风厉儒臣,是以开四书之端。」然《南史·梁本纪》曰:「武帝撰《周易讲疏》《毛诗》《春秋》问答《尚书大义》《中庸讲疏》,则是于《戴记》中表章《中庸》者,不始宋仁宗也。」

隋《经籍志》云:「小戴《记》四十六篇。汉末马融传小戴之学,融又作《月令》一篇,《明堂》一篇,《乐记》一篇,合四十九篇。而郑▯受业于融,又为之注。」

按《牛▯传》曰:今《明堂月令》者,郑▯云是吕不韦着《春秋十二纪》之首章,礼家钞合为记;蔡邕、王肃云周公所作,《周书》内有《月令》第五十三,即此也,各有证明,文多不载。束晳以为夏时之书,刘瓛云不韦鸠集儒者,寻于圣王月令之事而记之,不韦安能独为此记?今案不得全称《周书》,亦未可即为秦典,其内杂有虞、夏、殷、周之法,皆圣王仁恕之政也。又《唐天文志·日度议》曰:《梁大同厯夏后氏之初,冬至日在牵牛初,以为《明堂月令》乃夏时之记,据中气推之不合,更以中节之间为正,乃稍相符,不知进在节初,自然契合。故袁凖正论》曰:古有王居明堂之礼,《月令》则其事也。《魏徴谏録曰:《月令》起于上古,《书》云“敬授人时”,吕不韦只是修古《月令》,未必起秦代也。

唐孔氏《月令疏》曰:「蔡邕、王肃言周公所作,其中官名时事多不合周法。案吕不韦集诸儒所着,为十二月纪,合十余万言,名为《吕氏春秋》。篇首皆有月令,与此文同,是一证也。又周无太尉,唯秦官有太尉,而此月令云『乃命太尉』,此是官名不合周法,二证也。又秦以十月建亥为嵗首,而月令云『为来嵗受朔日』,则是九月为嵗终,十月为受朔,此是时不合周法,三证也。又周有六冕,郊天迎气则用大裘,乘玉辂,建太常日月之章,而月令服饰车旗并依时色,此是事不合周法,四证也。故郑云『其中官名时事多不合周法』。」

按月令,非吕不韦所作,其説已见于前矣。其云太尉为秦官,则亦非也。郑氏疑三王之官有司马无太尉,秦官则有太尉,俗人皆云周公作月令,未通于古。据鱼豢《典略》曰:古者兵狱官皆以尉为名。《国语》晋悼公使祁奚为元尉,铎遏冦为舆尉,奚午为军尉。《管子》管藏于里尉。又襄二十一年《左氏传》栾盈曰:「将归死于尉氏。」杜预曰:尉氏讨奸之官。正义曰:《周礼》司冦之属无尉氏之官。又《石氏星经》紫防垣右枢第二星曰少尉,尉既有少,则应有太矣。故《中▯握河纪》云:舜为太尉,《河圗録运法》云:尧坐舟中与太尉舜观凤凰。如《尚书》立政,常伯、常任、凖人、牧夫,皆《周礼》所无,安见无太尉官耶?应劭以太尉为周官者是也。季秋合诸侯,制百县为来嵗受朔日,此因大飨帝告庙而受朔也。若谓秦以十月建亥为嵗首,而季秋为来嵗受朔日,即是九月为嵗终,十月为受朔,此时与周法不合。试问秦以十月为来嵗,即以十月为来年,而孟冬祈来年于天宗,又以何者为来年乎?季冬与大夫共饬国典论时令,以待来嵗之宜。若谓秦以十月为来嵗即以季秋为嵗终,而季冬何以待来嵗乎?《史记》始皇十二年,文信侯不韦死;二十六年,秦初并天下,改年始,朝贺皆用十月朔。则秦以十月为嵗首者,不韦死十四年矣,安得《吕览》中预知十月

译程子说:“《大学》是孔子遗留下来的著作。”朱子说:“上面‘经’的部分,大概是孔子的言论,由曾子记述;下面‘传’的部分,则是曾子的思想,由他的门人记录。”

查考后汉贾逵说:“孔伋(子思)穷困居住在宋国,担心先圣的学问不被阐明,帝王治国的正道失传,所以作《大学》作为经,作《中庸》作为纬。”这样看来,《大学》和《中庸》都是子思所作。《宋中兴艺文志》说:“《中庸》和《大学》确实是孔氏遗留的著作。”程子认为《大学》是孔氏的遗书,没有说是曾子所作,这是对的。如果认为是曾子的思想,由门人记录,那么在“传”中就不应该只引用一次曾子的话。况且《大学》中引用曾子,不正如《中庸》中引用仲尼(孔子)一样吗?怎么能说不是子思的书呢?新安胡氏说:“宋仁宗时,王尧臣考中进士,皇帝赐给他《中庸》篇;吕臻考中进士,皇帝赐给他《大学》篇。从《礼记》中表彰这两篇,用来激励儒臣,由此开创了四书的端倪。”然而《南史·梁本纪》说:“梁武帝撰写了《周易讲疏》、《毛诗》、《春秋》问答、《尚书大义》、《中庸讲疏》。”这样看来,从《礼记》中表彰《中庸》的,并非始于宋仁宗。

隋朝《经籍志》说:“小戴《礼记》有四十六篇。汉末马融传授小戴的学问,马融又作了《月令》一篇、《明堂》一篇、《乐记》一篇,合计四十九篇。而郑玄师从马融,又为之作注。”

查考《牛弘传》说:现在的《明堂月令》,郑玄说是吕不韦所著《春秋十二纪》的首章,礼学家抄录合并而成;蔡邕、王肃说是周公所作,《周书》内有《月令》第五十三篇,就是这一篇,各自都有证明,文字太多不记载。束晳认为是夏代的历法书,刘瓛说吕不韦召集儒者,推求圣王关于月令的事情而记录下来,吕不韦怎么能独自写成这篇记呢?现在考察不能全称为《周书》,也不能立刻断定就是秦代的典籍,其中混杂有虞、夏、殷、周的法律,都是圣王仁爱宽恕的政治。又《唐天文志·日度议》说:“梁大同历夏后氏之初,冬至日在牵牛初,认为《明堂月令》是夏代的记录,根据中气推算不符合,再根据中节之间作为标准,才稍微相符,不知道进在节初,自然契合。”所以袁准《正论》说:古代有君王居住在明堂的礼仪,《月令》就是这件事。《魏徵谏录》说:《月令》起源于上古,《尚书》说“敬授人时”,吕不韦只是修撰古《月令》,未必起源于秦代。

唐朝孔颖达《月令疏》说:“蔡邕、王肃说《月令》是周公所作,其中官名和时事大多不符合周代的制度。查考吕不韦集合诸儒所著,写成十二月纪,合计十余万言,名为《吕氏春秋》。每篇开头都有月令,与这篇文章相同,这是第一个证据。又周代没有太尉,只有秦代官制有太尉,而这篇《月令》说‘乃命太尉’,这是官名不符合周代制度,是第二个证据。又秦代以十月建亥为岁首,而《月令》说‘为来岁受朔日’,那就是九月为岁终,十月为受朔,这是时间不符合周代制度,是第三个证据。又周代有六冕,郊祀上天迎接节气则用大裘,乘坐玉辂,树立太常日月之章,而《月令》服饰车旗都依照时节颜色,这是事情不符合周代制度,是第四个证据。所以郑玄说‘其中官名和时事大多不符合周代制度’。”

查考《月令》并非吕不韦所作,这个说法前面已经见过了。说太尉是秦代官职,也是不对的。郑玄怀疑三王的官制有司马而没有太尉,秦代官制则有太尉,俗人都说周公作《月令》,不通晓古制。根据鱼豢《典略》说:古代兵狱官都以尉为名。《国语》记载晋悼公任命祁奚为元尉,铎遏寇为舆尉,奚午为军尉。《管子》记载管仲藏于里尉。又《左传》襄公二十一年栾盈说:“将归死于尉氏。”杜预说:尉氏是讨伐奸邪的官。正义说:《周礼》司寇的属官中没有尉氏之官。又《石氏星经》记载紫微垣右枢第二星叫少尉,尉既然有少,就应该有太了。所以《中〇握河纪》说:舜担任太尉,《河图录运法》说:尧坐在船中与太尉舜观看凤凰。如《尚书·立政》中的常伯、常任、准人、牧夫,都是《周礼》中所没有的,怎么见得没有太尉这个官职呢?应劭认为太尉是周代官职是对的。季秋会合诸侯,制定百县为来岁接受朔日,这是因为大飨天帝、告祭宗庙而接受朔日。如果说秦代以十月建亥为岁首,而季秋为来岁受朔日,那就是九月为岁终,十月为受朔,此时与周代制度不合。试问秦代以十月为来岁,即以十月为来年,而孟冬祈求来年于天宗,又以什么为来年呢?季冬与大夫共同整顿国家典章,讨论时令,以等待来岁的适宜。如果说秦代以十月为来岁,即以季秋为岁终,而季冬怎么等待来岁呢?《史记》记载秦始皇十二年,文信侯吕不韦死;二十六年,秦初并天下,改年始,朝贺都用十月朔。那么秦代以十月为岁首的,是在吕不韦死后十四年了,怎么能《吕览》中预知十月

为嵗首乎?至谓周郊天服大裘,乘玉辂,而《月令》车旗服饰并依时色,与周不合,亦非也。《周礼》玉辂以祀天,而《郊特牲》云:「戴冕璪十二旒,乗素车。」《周礼》苍璧礼天,牲従玉色。而《祭法》云:「燔柴于泰坛,用骍犊。」又《明堂位》云:「周人黄马蕃鬛,则素车苍牲,黄马骍犊之殊,安必不因时色乎?」况乎方郡县而云诸侯,方刑酷而云施惠,方坑儒而云选士,方焚书而云入学,吾知其有不然矣。

译是说这是岁首吗?至于说周代在郊外祭天,穿着大裘,乘坐玉辂,而《月令》中车马、旗帜、服饰都依照季节的颜色,这与周代的制度不相符,这也是不对的。《周礼》规定用玉辂来祭祀上天,而《郊特牲》却说:“头戴冕冠,垂有十二旒,乘坐素车。”《周礼》规定用苍璧来礼敬上天,牺牲的颜色跟随玉的颜色。而《祭法》却说:“在泰坛上焚烧柴火,使用赤色的小牛。”又《明堂位》说:“周人用黄马,马鬃繁茂”,那么素车与苍色牺牲、黄马与赤色小牛之间的差异,怎么一定不是因为顺应季节颜色呢?况且当时正在推行郡县制却说那是诸侯制,当时刑罚严酷却说那是施行恩惠,当时正在坑杀儒生却说那是选拔士人,当时正在焚烧书籍却说那是入学读书,我知道这些说法是不对的。

唐孔氏《檀弓》疏曰:「案子防讥司宼,惠子废嫡立庶。又《檀弓》亦讥仲子舎嫡孙而立庶子,其事同子游。是孔门习礼之人,未足可嘉。《檀弓》非是门徒而能逹礼,故善之以为篇目。」

按宋华父魏氏曰:「檀弓不知何人所作,而一篇之书独于子游极其称誉。虽于孔门诸子率多讥评,又以言曾,并列其是言而非曾者,非一防若偏于抑扬然。即其书以考之,大抵当典礼譌阙无所考证之时,人之有疑弗决者,以质诸子防。故前后典礼所阙者十有四,皆以言游一言为可否,亦足以见时人之耳目。虽汰哉叔氏之语,若讥之而实尊之。然则防以习礼列于文学,兹其为文为学,盖三代典章之遗,赖游以有存者。然则以檀弓名篇而不以子游何也?檀弓为六国时人生子游之后,故得载子游之语。若竟以子游名篇,檀弓之语乌从而载之?孔氏以檀弓非门徒而逹礼,故善之。以名篇者非也。」

缁衣,刘献云:公孙尼子之所作也。孔氏疏云:“按郑目録曰:名曰《缁衣》,善其好贤者厚也。”

按《缁衣》所引《诗》《书》字多与今异。如《诗》云“有梏徳行”,郑注“梏,大也”,今《诗》作“觉”。“诗”云“昔吾有先正,其言明且清,国家以宁,都邑以成,庶民以生。谁能秉国成,不自为正,卒劳百姓。”陆氏《释文》曰:“昔吾有先正,従此至庶民以生,今本皆无此语。”余在《小雅·节南山》篇,或皆逸诗也。《容斋三笔》云:“予按《文选·张华答何邵》诗曰:‘周任有遗规,其言明且清。’然则周任所作也。而李善注云:‘子思子诗曰:“昔吾有先正,其言明且清。”世之所存。’子思子亦无之,不知善何据。意当时或有此书,善必不妄也,特不及周任遗规之意,又不可晓。”引《书·尹吉》曰:“惟尹躬及汤咸有一徳。”尹吉曰:“惟尹躬先见于西邑夏。”郑注:“吉当为告,告古文诰字之误也。”《兑命》曰:“惟口起羞。”《兑命》曰:“爵无及恶徳。”郑注:“兑当为説,谓殷髙宗之臣傅説也。”《君雅》曰:“夏日暑雨,小民惟曰怨资。”郑注:“雅,书序作牙,假借字也。”陆氏曰:“《尚书》无‘日’字,资作咨。”《君奭》曰:“在昔上帝,周田观文王之徳。”郑注:“古文‘周田观’宁王之徳,为割申劝宁王之徳。今博士读为‘厥乱劝宁王之徳’。三者皆异古文,似近之。”石林叶氏曰:“余读《春秋传》《礼记》《孟子》《荀子》间,与今文异同。《孟子》载《汤诰》‘造攻自牧宫’,不言鸣条。《春秋传》述五子之歌‘衍率彼天常’一句,证《康诰》父子兄弟罪不相及,今文乃无有。若荀卿引仲虺曰:‘诸侯能自得师者王,得友者霸。’引《康诰》‘惟文王敬忌,一人以怿’,其谬妄有如此者。《礼记》以‘申劝宁王之徳’为‘田观宁王以庶言同’则无‘绎’字,其乖牾有如此者。”防孔氏则何所取正?盖当时公孙尼子所见之《诗》《书》,犹或是古文也。而古文简篇脱烂,不无譌舛,是以多异同也。

王制:二百一十国以为州,州有伯。郑注:「殷之州长曰伯,虞、夏及周皆曰牧。」

按《孔丛子》子思曰:“吾闻诸子夏曰:‘殷王帝乙之时,王季以九命作伯于西。’《大雅·旱▯》云:‘瑟彼玉瓒。’郑笺云:‘殷王帝乙之时,王季为西伯,以功徳受此赐,是殷之州长称伯也。’孔疏引《舜典》云:‘觐四岳羣牧,又云咨十有二牧。’是虞称牧也。《左传·宣三年》云:‘夏之方有徳也,贡金九牧。’是夏称牧也。《周礼·宗伯》云:‘八命作牧。’又《太宰》云:‘建其牧。’是周称牧也。然案《竹书纪年》云:‘文丁四年,周公季歴伐余无之戎,克之,命为牧师。’《天问》云:‘伯昌号衰,秉鞭作牧。’是殷亦称牧也。”

曲礼》:国君不名卿老。郑注:「卿老,上卿也。」

按《公羊传》曰:君于臣而不名者有五:诸父兄不名,经曰“王札子”是也;诗曰“王曰叔父”是也;上大夫不名,祭伯是也;盛徳

译唐代孔颖达在《檀弓》疏中说:“按子防讥讽司寇,是因为惠子废黜嫡子而立庶子。又《檀弓》也讥讽仲子舍弃嫡孙而立庶子,这件事与子游的情况相同。可见孔门中习礼之人,并不足以称道。《檀弓》并非孔门弟子却能通达礼制,所以(作者)称赞他,并以此作为篇名。”

按宋代华父魏氏说:“《檀弓》不知是谁所作,但全篇唯独对子游极力称誉。虽然对孔门诸子大多加以讥评,又因为言论涉及曾子,并列出了那些言论正确而非曾子的人,不止一处,好像偏向于抑扬褒贬。从书中考察,大抵是在典礼错乱缺失、无法考证之时,人们有疑惑不能决断,便向子游请教。所以前后典礼中缺失的有十四处,都以子游的一句话作为判断标准,这也足以看出当时人的见闻。即使是‘汰哉叔氏’这样的话,看似讥讽实则尊崇。那么子游因习礼而被列入文学科,他的文章和学问,大概是三代典章的遗留,依靠子游才得以保存。既然如此,为什么用‘檀弓’命名篇章而不用‘子游’呢?檀弓是战国时期的人,生于子游之后,所以能够记载子游的言论。如果直接用子游命名篇章,檀弓的言论又从哪里记载呢?孔氏认为檀弓不是孔门弟子却通达礼制,所以称赞他并以此命名篇章,这是不对的。”

《缁衣》,刘献说:是公孙尼子所作。孔氏疏说:“按郑玄目录说:名为《缁衣》,是称赞它喜好贤人且深厚。”

按《缁衣》所引用的《诗》《书》文字大多与现在不同。如《诗》说“有梏德行”,郑玄注“梏,大也”,现在的《诗》作“觉”。《诗》说“昔吾有先正,其言明且清,国家以宁,都邑以成,庶民以生。谁能秉国成,不自为正,卒劳百姓。”陆德明《释文》说:“‘昔吾有先正’,从这里到‘庶民以生’,现在的本子都没有这些话。”我在《小雅·节南山》篇中,或许这些都是逸诗。《容斋三笔》说:“我查《文选·张华答何邵》诗说:‘周任有遗规,其言明且清。’那么这是周任所作的。而李善注说:‘子思子诗说:“昔吾有先正,其言明且清。”世间所存的。’子思子也没有,不知道李善依据什么。推测当时或许有这本书,李善必定不会胡乱说,只是不及周任遗规的意思,又让人不可理解。”引用《书·尹吉》说:“惟尹躬及汤咸有一德。”尹吉说:“惟尹躬先见于西邑夏。”郑玄注:“吉当为告,告是古文诰字的错误。”《兑命》说:“惟口起羞。”《兑命》说:“爵无及恶德。”郑玄注:“兑当为说,指殷高宗的臣子傅说。”《君雅》说:“夏日暑雨,小民惟曰怨资。”郑玄注:“雅,书序作牙,是假借字。”陆德明说:“《尚书》没有‘日’字,资作咨。”《君奭》说:“在昔上帝,周田观文王之德。”郑玄注:“古文‘周田观宁王之德’,是割申劝宁王之德。现在博士读为‘厥乱劝宁王之德’。三者都与古文不同,似乎接近。”石林叶氏说:“我读《春秋传》《礼记》《孟子》《荀子》之间,与今文有异同。《孟子》记载《汤诰》‘造攻自牧宫’,不说鸣条。《春秋传》叙述五子之歌‘衍率彼天常’一句,证明《康诰》父子兄弟罪不相及,今文却没有。如果荀卿引用仲虺说:‘诸侯能自得师者王,得友者霸。’引用《康诰》‘惟文王敬忌,一人以怿’,其谬妄有如此者。《礼记》以‘申劝宁王之德’为‘田观宁王以庶言同’则没有‘绎’字,其乖谬有如此者。”那么孔氏又依据什么作为标准呢?大概当时公孙尼子所见的《诗》《书》,或许还是古文。而古文简篇脱落腐烂,不免有错误,所以多有异同。

《王制》:二百一十国作为一个州,州有伯。郑玄注:“殷代的州长叫伯,虞、夏及周都叫牧。”

按《孔丛子》子思说:“我听子夏说:‘殷王帝乙之时,王季以九命在西做伯。’《大雅·旱麓》说:‘瑟彼玉瓒。’郑玄笺说:‘殷王帝乙之时,王季为西伯,以功德受此赐,是殷代的州长称伯。’孔疏引用《舜典》说:‘觐四岳群牧,又说咨十有二牧。’是虞代称牧。《左传·宣三年》说:‘夏之方有德也,贡金九牧。’是夏代称牧。《周礼·宗伯》说:‘八命作牧。’又《太宰》说:‘建其牧。’是周代称牧。然而查《竹书纪年》说:‘文丁四年,周公季历伐余无之戎,克之,命为牧师。’《天问》说:‘伯昌号衰,秉鞭作牧。’是殷代也称牧。”

《曲礼》:国君不直呼卿老的名字。郑玄注:“卿老,是上卿。”

按《公羊传》说:君主对臣子不直呼其名的有五种情况:诸父兄不直呼其名,经文说“王札子”就是;诗说“王曰叔父”就是;上大夫不直呼其名,祭伯就是;盛德

之士不名,叔肸是也;老臣不名,宰渠伯紏是也。国君不名卿老,礼也。是亦《春秋》之义也。

译士人不直呼其名,叔肸就是这样;老臣不直呼其名,宰渠伯紏就是这样。国君不直呼卿和老臣的名,这是合乎礼制的。这也是《春秋》所体现的大义。

冠义》始冠之缁布之冠也,适子冠于阼,以着代也,三加弥尊,喻其志也。无大夫冠礼,而有其昏礼。古者五十而后爵,何大夫冠礼之有?诸侯之有冠礼,夏之末造也。按古者二十而冠,五十乃爵为大夫,则是未爵为大夫之时,犹以士礼冠之,无五十爵命而始冠者,故无大夫冠礼也。夏初以上,诸侯虽有幼而即位者,亦以士礼冠之。但大夫及士缁布之冠无緌,《杂记》曰:“大帛缁布之冠不緌”,谓此也。诸侯位尊则有緌,《玉藻》曰:“缁布冠缋緌”,谓诸侯也。诸侯冠礼与士异,故《大戴记》有《公冠篇》,加▯冕为四加也。天子之元子士也,冠礼与士同,但四加与公冠同。若天子则与士异,故《玉藻》曰:“▯冠朱组缨,天子之冠也。”郑氏注曰:“始冠之冠也。”《大戴记》曰:“成王冠,周公为祝词,使王近于人,逺于年,啬于时,惠于财。”是天子旧有冠礼,其后乃亡之耳。天子与诸侯十二而冠,士则二十而冠耳。汉河间献王得古礼于古淹中,其中却有天子诸侯礼,所以班固言“愈于推士礼而致于天子诸侯之礼”。是固时其书尚在,而今亡矣。

祭法:「防勤其官而水死。」注曰:「防,契六世之孙也。其官,▯防水官也。」

按《汉书·礼乐志》曰:卨、稷始生,▯王、公刘。师古曰:卨,殷之始祖;▯王,亦殷之先祖,承黑帝之后,故曰▯王。毛、郑説诗以▯王即契也,此志既有契,又有▯王,则▯王非卨一人矣。据此则▯王为契六世之孙,而非契也。《竹书》:夏帝杼十三年,商侯防死于河,盖殷追王之为▯王也。《国语》:▯王勤商,十有四世,帝甲乱之,七世而陨。以世数计之,知▯王非契也。

祭统:舞莫重于武宿夜。陈氏曰:「武宿夜,武舞之曲名也。其义未闻。」

按《孔氏正义》:「武宿夜是武曲之名。皇氏云:『师説书传云:武王伐纣,至于商郊,停止宿夜,士卒皆欢乐歌舞以待旦,因以名焉。』武宿夜其乐亡也。今按《书·牧誓》曰:『时甲子昧爽,王朝至于商郊牧野乃誓。』孔安国传曰:『纣近郊三十里,地名牧。癸亥夜陈,甲子朝誓,则大武之曲以宿夜命名义,盖有取乎此也。』」

乐记》治乱以相讯,疾以雅。陈氏曰:相即拊也,所以辅相于乐。讯亦治也,雅亦乐器也。

按上文防守拊鼔,故郑注相即拊也。亦以节乐承上而言也。郑读相为平,云拊者以韦为表,装之以糠,糠亦名相,因以名焉。徐邈「思章反」是也。王肃读相为去,云相辅相也,「息亮反」是也。其实以器言之,当读为平声。相虽有辅相之义,岂可云治乱以辅相乎?《周礼》太师职云:「大祭祀,师瞽登歌,合奏撃拊。」孔氏《书传》曰:「以韦为鼓,谓之▯拊。」拊一名相,故曰「治乱以相也」。《雅》亦乐器者,正义引《周礼》笙师职云:「防牍应雅。」郑司农云:「雅状如漆筩而弇口,大二围,长五尺六寸,以羊皮鞔之,有两组。」疏画此盖以舞者迅疾则击此讯之。《尔雅·释诂》曰:「讯,告也。」《诗》云:「歌以讯之。」亦是义也,故曰「讯疾以雅也」。陈氏云:「讯亦治也。」失其防矣。

王制:夫圭田无征。郑注曰:「夫,犹治也;征,税也。治圭田者不税,所以厚贤也。」

按《孟子》云:“卿以下必有圭田,圭田五十亩,余夫二十五亩。”集注谓:“有圭田,所以厚君子;又有余夫之田,所以厚野人。”据《周礼·小司徒》职:“凡国之大事,致民;大故,致余子。”郑氏曰:“余子,卿大夫之子,当守王宫者也。其余卿大夫之子,未命为卿大夫者,则谓之余余夫。”圭田半于五十亩,余余子夫治也,谓余子所治之圭田也。圭田不税者,殷礼;周时贡助兼行,故亦有圭田,即《载师》之士田也。郑氏曰:“士田,自卿以下圭田也。但周之士田,以任近郊之地,税什一,与殷异。”

  管城硕记卷十三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管城硕记》>

  钦定四库全书

管城硕记》卷十四翰林院检讨徐文靖撰

译《冠义》说:开始行冠礼时戴的是黑布冠,嫡长子在西阶东面行冠礼,以显示继承父位的意思;三次加冠,地位一次比一次尊贵,以此开导他的志向。没有大夫的冠礼,却有大夫的婚礼。古时候五十岁才授爵位,哪里会有大夫的冠礼呢?诸侯有冠礼,是夏朝末年的事。查考古时二十岁行冠礼,五十岁才授爵为大夫,那么在未授爵为大夫的时候,还是用士的礼仪行冠礼,没有等到五十岁授爵后才行冠礼的,所以没有大夫的冠礼。夏朝初期以前,诸侯即使有年幼即位的,也用士的礼仪行冠礼。只是大夫和士的黑布冠没有缨饰,《杂记》说:“大帛黑布冠没有缨饰”,说的就是这个。诸侯地位尊贵所以有缨饰,《玉藻》说:“黑布冠有彩色的缨饰”,说的是诸侯。诸侯的冠礼与士不同,所以《大戴礼记》有《公冠篇》,加冕为四次加冠。天子的元子是士的身份,冠礼与士相同,但四次加冠与公冠相同。如果天子则与士不同,所以《玉藻》说:“玄冠红丝绳,是天子的冠。”郑玄注说:“这是开始行冠礼时戴的冠。”《大戴礼记》说:“成王行冠礼,周公为他祝词,使王亲近百姓,远离年少的轻狂,珍惜时光,惠及财物。”这说明天子旧时有冠礼,后来才失传了。天子与诸侯十二岁行冠礼,士则是二十岁行冠礼。汉代河间献王在古淹中得到了古礼,其中却有天子诸侯的礼,所以班固说“胜过推演士礼而推广到天子和诸侯的礼”。这说明班固当时那本书还在,现在却失传了。

《祭法》:“防勤勉于官职而死于水中。”注说:“防,是契的六世孙。他的官职,是玄防水官。”

查考《汉书·礼乐志》说:卨、稷刚出生时,玄王、公刘。颜师古说:卨,是殷商的始祖;玄王,也是殷商先祖,继承黑帝之后,所以叫玄王。毛亨、郑玄解说《诗经》认为玄王就是契,这本志书中既有契,又有玄王,那么玄王就不是卨一个人了。根据这个,玄王是契的六世孙,而不是契。《竹书纪年》:夏帝杼十三年,商侯防死于河,大概是殷商追尊他为玄王。《国语》:玄王勤勉于商,传了十四代,帝甲扰乱了它,七代后灭亡。按世代计算,知道玄王不是契。

《祭统》:舞蹈没有比《武宿夜》更庄重的了。陈氏说:“《武宿夜》,是武舞的曲名。它的含义没有听说过。”

查考《孔氏正义》:“《武宿夜》是武曲的名字。皇氏说:‘师说书传记载:武王伐纣,到达商郊,停止住宿过夜,士兵都欢乐歌舞等待天亮,因此以此命名。’《武宿夜》的乐谱已经失传了。现在查考《尚书·牧誓》说:‘那天甲子日黎明,武王早晨到达商郊牧野于是誓师。’孔安国传曰:‘纣王近郊三十里,地名牧。癸亥夜陈兵,甲子朝誓师,那么《大武》的曲名以宿夜命名,大概取义于此。’”

《乐记》:治理混乱用相和讯,迅疾用雅。陈氏说:相就是拊,用来辅助音乐。讯也是治理的意思,雅也是乐器。

查考上文防守拊鼓,所以郑玄注相就是拊。也是以节制音乐承接上文而言。郑玄读相为平声,说拊是用皮革做表面,里面装糠,糠也叫相,因此以此命名。徐邈“思章反”的读音是对的。王肃读相为去声,说相辅相成的意思,“息亮反”的读音是对的。其实从乐器来说,应当读为平声。相虽然有辅助的意思,难道可以说治理混乱用辅助吗?《周礼》太师职说:“大祭祀,乐师和盲人登堂歌唱,合奏击拊。”孔氏《书传》说:“用皮革做鼓,叫做玄拊。”拊也叫相,所以说“治理混乱用相”。《雅》也是乐器的,正义引《周礼》笙师职说:“柷敔应雅。”郑司农说:“雅形状像漆筒而口部封闭,直径两围,长五尺六寸,用羊皮蒙上,有两根组带。”疏解画这大概是因为舞者迅疾就击打这个来讯告。《尔雅·释诂》说:“讯,告也。”《诗经》说:“歌以讯之。”也是这个意思,所以说“迅疾用雅来讯告”。陈氏说:“讯也是治理的意思。”失其本义了。

《王制》:夫圭田没有赋税。郑玄注说:“夫,就是治的意思;征,是税的意思。治理圭田的人不纳税,用来厚待贤人。”

查考《孟子》说:“卿以下必须有圭田,圭田五十亩,余夫二十五亩。”集注说:“有圭田,用来厚待君子;又有余夫的田,用来厚待野人。”根据《周礼·小司徒》职:“凡是国家大事,召集民众;重大变故,召集余子。”郑氏说:“余子,是卿大夫的儿子,应当守卫王宫的。其余卿大夫的儿子,未任命为卿大夫的,就称为余余夫。”圭田一半是五十亩,余余子夫治理,说是余子所治理的圭田。圭田不纳税,是殷礼;周朝时贡赋和助法兼行,所以也有圭田,就是《载师》中的士田。郑氏说:“士田,是自卿以下的圭田。只是周朝的士田,以担任近郊之地,税什一,与殷朝不同。”

管城硕记卷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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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城硕记卷十四翰林院检讨徐文靖撰

《楚辞集注》一

离骚》曰:“字余曰灵均。”朱子集注曰:“灵,神也;均,调也。”按《尚书·盘庚》曰:“吊由灵孔。”安国传曰:“吊至灵善也。”孔頴逹疏曰:“吊至灵善,皆《释诂》文。”伯庸字其子灵,当训善,不当以神灵称之。

译《楚辞集注》卷一

《离骚》说:“给我取表字叫灵均。”朱熹在集注中说:“灵,是神的意思;均,是调和的意思。”查考《尚书·盘庚》篇说:“吊由灵孔。”安国的传文说:“吊,是至;灵,是善。”孔颖达的疏文说:“吊是至,灵是善,都出自《释诂》。”伯庸给儿子取表字为灵,应当解释为善,不应当用神灵来称呼他。

扈江离与辟芷。集注曰:扈,被也。离,香草,生于江中,故曰江离。説文曰:▯,芜也。郭璞曰:似水荠。辟,幽也。芷,亦香草,生于幽辟之处。

按《史记》相如《游猎赋》曰:江离▯芜。索隐曰:呉録曰:临海县海中生江离,正青似乱髪,即《离骚》所云者是也。《广志》云:赤叶红花,则与张勃所説又别。案今芎防苗曰江离,緑叶白华,又不同。据《山海经》曰:洞庭之山,其草多▯芜芎防。《淮南汜论》曰:夫乱人者,若芎防之与藁本,蛇床之与▯芜。《上林赋》被以江离,揉以▯芜。以数説证之,则江离与▯芜似非一物也。《本草》李时珍曰:大叶似芹者为江离,细叶似蛇床者为▯芜,緫为芎防苗也。斯言得之矣。辟芷,辟即薜。《尔雅》:薜山蕲。説文:蕲,草也,生山中者,一名薜。辟芷犹言蕲▯也。《尔雅》:蕲▯,▯芜。説文:晋谓之防,齐谓之▯,楚谓之蓠,又谓之药。《广雅》:白芷叶谓之药是也。扬雄《反骚》:卷薜芷与若惠兮,即辟芷也。非以芷生于幽僻为辟芷也。

朝搴阰之木兰兮,集注曰:「木兰,木名。」《本草》云:「皮似桂而香,状如楠,树髙数仞,去皮不死。」

按《神农本草》立春之日,木兰先生别録曰:杜兰。《本经》曰:林兰。《纲目》曰:木莲。曰黄心。白乐天集:木莲生巴峡山谷间,民呼为黄心树,身如青杨,有白纹,叶如桂而厚大无脊,花如莲花,四月初始开,二十日即谢,不结实。《广雅》:木兰似桂,皮辛可食菓,冬夏常似,其实如小甘酸美,则木莲、木兰不得为一种明矣。

夕防洲之宿莾集注曰:草冬生不死者,楚人名曰宿莾。按《方言》曰:蘓,草;莾,草也。江淮、南楚之间曰苏,自关而西曰草,或曰莾;南楚、江湘之间谓之莾是楚人凡草皆谓之莾,草未有冬生而不死者。《尔雅》卷斾草,抜心不死。郭注:宿莾也。则宿莾盖专指卷斾而言耳。卷斾或亦为卷施。《南越志》:卷施,江淮间谓之宿莾。晋庾阐赋草则蘩露菤葹,梁王僧儒赠顾仓曹诗:“譬如菤施草,心谢叶空存。”是也。木兰去皮不死,宿莾抜心不死,故原并取之。李安溪曰:木兰去皮不死,则徳行之弥贞;宿莾经冬不枯,则才能之弥茂。

杂申椒与菌桂,集注曰:「菌渠,陨反。或从竹,椒,木实之香者,申,或地名,或其美名耳。桂,木名。本草云:花白,叶黄,正圆如竹。」

按《嵇含草木状》曰:桂出合浦,冬夏常青。交阯置园有三种,叶如栢,皮赤者为丹桂,似柿叶者为菌桂,叶似枇杷者为牡桂。则菌桂乃桂之一种耳。张氏《文选纂注》曰:菌,薰也,即零陵香也。谬甚。

荃不揆余之中情兮,集注曰:「荃与荪同,隐居云冬间溪侧,有名溪荪者,极似石上菖蒲,而叶无脊。」

按《汉江都王建传》:繇王闽侯遗建荃葛珠玑服防,曰:“荃音荪,谓荃与荪同,则非《説文》。荃芥脃,荪香草,是荃与荪别也。”

薋菉葹以盈室兮,集注曰:「薋,蒺藜也;菉,王刍也;葹,枲耳也。三物皆恶草,以比谗佞。」

按《尔雅》:“茨蒺藜”,郭注:“布地蔓生,子有三角,刺人。茨即薋,盖恶草也。”《尔雅》箓:“王刍”,注曰:“菉,蓐也。”《小雅》:“终朝采緑”,注曰:“緑,王刍也。”序以为妇人思其君子,岂得以恶草加之?《尔雅》又有《竹篇》“蓄”,注曰:“似小藜,好生道傍。”孙炎及某氏以此为菉竹。《思美人》篇曰:“觧萹薄与杂菜”,注亦曰:“萹蓄,杂菜。”皆非芳草。此与薋相似,同为恶草者也。至若葹、枲耳,葹当是蓩之譌。许氏《説文》:“蓩,卷耳也。”《后汉书·刘圣公传》:“遣李松防朱鲔与赤眉战于蓩乡。”《字林》曰:“蓩,毒草,因以为名。”《郡国志》:“▯农有蓩乡”,盖即此也。王逸本误蓩为葹,而因以葹为恶草,谬矣。葹即宿莾也。《思美人》篇曰:“嘉长州之宿莾吾谁与玩此芳草?”又《山海经圗赞》曰:“菤葹之草,抜心不死。”屈平

译披上江离与幽芷。集注说:扈,是披戴的意思。离,是香草,生长在江中,所以叫江离。《说文》说:〇,就是芜。郭璞说:像水荠。辟,是幽深的意思。芷,也是香草,生长在幽僻的地方。

查考《史记》司马相如的《游猎赋》说:江离〇芜。索隐说:《吴录》说:临海县海中生长江离,颜色正青像乱发,就是《离骚》中所说的。《广志》说:叶子发红,花是红色,这就和张勃所说的不同了。查考现在芎藭的苗叫江离,绿叶白花,又不同。根据《山海经》说:洞庭山,那里的草多〇芜芎藭。《淮南子·泛论》说:扰乱人的,就像芎藭与藁本,蛇床与〇芜。《上林赋》说:披上江离,揉搓〇芜。用几种说法来验证,那么江离与〇芜似乎不是同一种东西。《本草》李时珍说:大叶像芹菜的是江离,细叶像蛇床的是〇芜,总称为芎藭的苗。这话是对的。辟芷,辟就是薜。《尔雅》:薜是山蕲。《说文》:蕲,是草,生长在山中的,一名叫薜。辟芷就是说蕲〇。《尔雅》:蕲〇,就是〇芜。《说文》:晋地叫防,齐地叫〇,楚地叫蓠,又叫药。《广雅》:白芷的叶子叫药,就是这样。扬雄《反骚》:卷起薜芷与若惠啊,就是辟芷。并不是因为芷生长在幽僻处才叫辟芷。

早晨采摘山坡上的木兰啊,集注说:“木兰,是木名。”《本草》说:“树皮像桂皮而有香气,形状像楠木,树高几丈,剥去树皮不会死。”

查考《神农本草》立春那天,木兰最先发芽。别录说:杜兰。《本经》说:林兰。《纲目》说:木莲。叫黄心。白居易集:木莲生长在巴峡山谷间,百姓叫它黄心树,树干像青杨,有白色纹理,叶子像桂叶但厚大没有叶脉,花像莲花,四月才开始开,二十天就凋谢,不结果实。《广雅》:木兰像桂,树皮辛辣可以吃,冬天夏天常绿,果实像小甘酸美,那么木莲、木兰不是同一种就很明白了。

傍晚采摘水洲上的宿莽。集注说:草冬天生长不死的,楚人叫它宿莽。查考《方言》说:蘓,是草;莾,是草。江淮、南楚之间叫苏,从关隘以西叫草,有的叫莾;南楚、江湘之间叫莾。这是楚人凡是草都叫莾,草没有冬天生长而不死的。《尔雅》卷斾草,拔心不死。郭璞注:宿莽。那么宿莽大概专指卷斾而言。卷斾或者也叫卷施。《南越志》:卷施,江淮间叫它宿莽。晋代庾阐赋草则蘩露菤葹,梁代王僧孺赠顾仓曹诗:“譬如菤施草,心谢叶空存。”就是这样。木兰剥皮不死,宿莽拔心不死,所以屈原一并取用它们。李安溪说:木兰剥皮不死,那么德行更加坚贞;宿莽经冬不枯,那么才能更加茂盛。

混杂申椒与菌桂,集注说:“菌渠,读陨音。有的从竹字头,椒,是果实香的木,申,或者是地名,或者是它的美名。桂,是木名。《本草》说:花白,叶黄,正圆像竹子。”

查考《嵇含草木状》说:桂出产在合浦,冬夏常青。交阯设置园子有三种,叶子像柏树,树皮红色的是丹桂,叶子像柿叶的是菌桂,叶子像枇杷的是牡桂。那么菌桂只是桂的一种。张氏《文选纂注》说:菌,是薰,就是零陵香。大错特错。

荃不揣度我的内心啊,集注说:“荃与荪相同,隐居说冬天溪边,有名溪荪的,极像石上的菖蒲,而叶子没有叶脉。”

查考《汉江都王建传》:繇王闽侯送给建荃葛珠玑服饰,说:“荃音荪,说荃与荪相同,那么不符合《说文》。荃是芥菜类脆嫩的,荪是香草,所以荃与荪是不同的。”

薋菉葹充满屋子啊,集注说:“薋,是蒺藜;菉,是王刍;葹,是枲耳。这三样都是恶草,用来比喻谗佞小人。”

查考《尔雅》:“茨蒺藜”,郭璞注:“铺地蔓生,种子有三角,刺人。茨就是薋,大概是恶草。”《尔雅》箓:“王刍”,注说:“菉,是蓐。”《小雅》:“终朝采緑”,注说:“緑,是王刍。”序认为是妇人思念她的丈夫,怎么能用恶草来加给她?《尔雅》又有《竹篇》“蓄”,注说:“像小藜,喜欢生长在路边。”孙炎及某氏认为这是菉竹。《思美人》篇说:“解萹薄与杂菜”,注也说:“萹蓄,杂菜。”都不是芳草。这与薋相似,同为恶草。至于葹、枲耳,葹应当是蓩的错字。许氏《说文》:“蓩,卷耳。”《后汉书·刘圣公传》:“派遣李松防备朱鲔与赤眉在蓩乡作战。”《字林》说:“蓩,毒草,因此命名。”《郡国志》:“〇农有蓩乡”,大概就是这个。王逸本来误把蓩写成葹,因而把葹当作恶草,错了。葹就是宿莽。《思美人》篇说:“嘉长州之宿莽,我与谁玩赏这芳草?”又《山海经图赞》说:“菤葹之草,拔心不死。”屈平

嘉之,讽咏以比其不为恶草,明矣。

译嘉许它,吟咏它来比拟那些不成为恶草的植物,这是很明显的。

五子用失乎家衖?集注曰:「五子,太康兄弟五人也。太康盘逰无度,五子用此亦失其家衖。」事见《大禹谟》。

按《周书》尝麦觧曰:「其在啓之五子,忘伯禹之命,假国无正,用胥兴作乱,遂亡厥国。」《竹书》「夏啓十一年,放王季子武观于西河;十五年,武观以西河叛。」注曰:「武观即五观。」盖此五子者,谓啓第五子也,非谓《书》五子之歌,能述大禹之戒者。

揽茹蕙以掩涕兮,霑余襟之浪浪。集注曰:「茹,柔耎也。言心悲泣下,而犹引取柔耎香草以自掩饰,不以悲故失仁义之则也。」

按《易》泰初云:抜茅连茹。王弼曰:茹,相牵引貎。程传曰:茹,根之相连者。茹蕙,谓以连根之蕙而拭涕。连根则蕙多,乃以之拭涕而涕尤多,故复霑衣襟而浪浪也。《山海经》:浮山有草,麻叶而方茎,赤华而黑实,气如▯芜,名曰薰草。张揖《广雅》曰:卤,薰也。其叶谓之蕙。陈藏器曰:薰草即是零陵香,薰乃蕙草根也。然则蕙之有根者,即所谓茹蕙也。《诗》大雅:柔则茹之。陆氏释文曰:茹,音汝。《尔雅》:叕,茹也。茹,无柔耎之训。

饮余马于咸池兮,緫余辔乎扶桑。集注曰:「咸池,日浴处也。緫,结也。扶桑,木名,日出其下也。」

按《石氏星经》曰:咸池三星,在天潢西北。《天官书》曰:西宫咸池,曰天五潢。《淮南子》曰:咸池者,水鱼之囿也。郗萌曰:咸池者,天子名池也。饮马咸池者,谓此。以咸池为日浴处,《淮南》之妄也。《山海经》曰:旸谷有扶桑,十日所浴。盖以日所行,东出▯谷,西经咸池,有似于浴耳。以为日所浴处,则妄矣。又扶桑,木名,日出其下。周髀经曰:日径一千二百里。石氏曰:日晖径千里,周三千里。日如此之大,岂有出于一木之下者?《南史·扶桑国传》曰:齐永元元年,其国有沙门慧深来至荆州,説云:扶桑在大汉国东二万余里,土多扶桑木,故以为名。扶桑叶似桐,初生如笋,国人食之。实如梨而赤绩,其皮为布,亦以为锦。有文字,以扶桑皮为纸。其国人名国王为乙祁。据此,则扶桑自是一国,日出扶桑,不得专指一木也。戴埴《防璞》曰:或谓日出扶桑,以日自东方出耳,犹倭自谓日出处天子是也。《大荒东经》曰:东海之外,大荒之中,有山名曰大言,日月所出。有山名曰合虚,日月所出。有山名曰明星,日月所出。有山名曰鞠陵于天东极离瞀,日月所出。盖日月之径千里,冬南夏北,不常厥处,故所出之处,不得以一地名之,而况于扶桑之一木乎?

哀髙丘之无女。集注曰:「女神,女盖以比贤君也。于此又无所遇,故下欲游春宫,求虙妃,见佚女,留二姚,皆求贤君之意也。」

按哀髙丘之无女,哀所遭之寡偶也。即孟子「愿为有室,愿为有家」之意。求虙妃,则令蹇脩以为理,纷緫緫其离合也。见有娀,则吾令鸩以为媒,鸩告余以不好也。留二姚,则理弱而媒拙,恐导言之不固也。茍既无媒妁之言,是以所如不合也。不得已而命灵氛为余占之,言虽两美,其必合,孰信脩而慕之也?若以求虙妃、佚女、二姚,皆求贤君之意。夫不求宓牺而求其女,不求髙辛而求其妃,不求少康而求其二姚,可谓求贤君乎哉?

吾令丰隆乘云兮,集注曰:「丰隆,雷师。」

按《穆天子传》:天子升于昆仑之丘,以观黄帝之宫,而防丰隆之葬。郭璞曰:「丰隆筮御,云得大壮,遂为雷师。」然则世所称丰隆为雷师者,亦犹《荘子》所云「傅説椉东维,骑箕尾,而比于列星」者乎?

夕归次于穷石兮,朝濯髪于洧盘。集注曰:「穷石,山名,在张掖,即后羿之国也。洧盘,水名。」

按《淮南子》曰:弱水源出穷石山。《括地志》曰:兰门山,一名合黎山,一名穷石山。《史记·正义》曰:合黎山在张掖县西北二百里。未有以是为有穷国者。据《竹书》太康元年癸未,帝即位居斟鄩,畋于洛表。羿入居斟鄩。京相璠曰:今巩洛渡北有寻谷水,东入洛,则羿之所居在河南而

译五子为何在家庭内部失德?集注说:“五子,是太康的五个兄弟。太康游乐无度,五子因此也失去了家庭的和睦。”此事见于《大禹谟》。

查考《周书·尝麦解》说:“那启的五个儿子,忘记了大禹的训诫,凭借国家没有正君,于是相继兴起作乱,最终丧失了他们的国家。”《竹书纪年》记载:“夏启十一年,放逐王季子武观到西河;十五年,武观凭借西河叛乱。”注解说:“武观就是五观。”大概这五子,是指启的第五个儿子,而不是指《尚书·五子之歌》中能够陈述大禹告诫的那五位王子。

采摘柔嫩的蕙草来擦拭眼泪啊,泪水沾湿我的衣襟而流淌不止。集注说:“茹,是柔嫩的意思。说心中悲伤流泪,却还采摘柔嫩的香草来自我掩饰,不因悲伤而失去仁义的准则。”

查考《易经·泰卦》初九爻辞说:拔茅草连根带出。王弼说:茹,是相互牵引的样子。程颐传解说:茹,是根部相连的样子。茹蕙,是说用连根的蕙草来擦拭眼泪。连根则蕙草众多,用它来擦泪而泪水反而更多,所以又沾湿衣襟而流淌不止。《山海经》记载:浮山有一种草,麻叶方茎,红花黑实,气味像莸草,名叫薰草。张揖《广雅》说:卤,就是薰。它的叶子叫蕙。陈藏器说:薰草就是零陵香,薰是蕙草的根。那么蕙草有根的,就是所谓的茹蕙。《诗经·大雅》说:柔软的就吃它。陆德明《经典释文》说:茹,音汝。《尔雅》说:叕,就是茹。茹并没有柔嫩的解释。

让我的马在咸池饮水啊,在扶桑系住我的缰绳。集注说:“咸池,是太阳沐浴的地方。緫,是系结的意思。扶桑,是树名,太阳从它下面升起。”

查考《石氏星经》说:咸池三星,在天潢西北。《史记·天官书》说:西宫的咸池,叫天五潢。《淮南子》说:咸池,是水鱼的园囿。郗萌说:咸池,是天子的名池。让马在咸池饮水,说的就是这个。把咸池当作太阳沐浴的地方,是《淮南子》的谬误。《山海经》说:旸谷有扶桑,是十个太阳沐浴的地方。大概是因为太阳运行的轨迹,东出旸谷,西经咸池,好像沐浴一样。认为那是太阳沐浴的地方,就错了。再说扶桑,是树名,太阳从它下面升起。《周髀算经》说:太阳直径一千二百里。石氏说:太阳的光辉直径千里,周长三千里。太阳如此之大,怎么会有从一棵树下升起的道理?《南史·扶桑国传》说:齐永元元年,该国有一位沙门慧深来到荆州,说:扶桑在大汉国东面二万余里,土地多产扶桑木,所以以此命名。扶桑叶像桐叶,初生如笋,国人食用。果实像梨而红熟,它的皮可以做布,也可以织锦。有文字,用扶桑皮做纸。该国人称国王为乙祁。据此,那么扶桑自是一个国家,日出扶桑,不能专指一棵树。戴埴《鼠璞》说:有人说日出扶桑,是因为太阳从东方升起,就像倭国自称为日出处天子一样。《大荒东经》说:东海之外,大荒之中,有山名叫大言,是日月升起的地方。有山名叫合虚,是日月升起的地方。有山名叫明星,是日月升起的地方。有山名叫鞠陵于天东极离瞀,是日月升起的地方。大概日月的直径千里,冬天偏南夏天偏北,不固定在一个地方,所以升起的地方,不能用一个地名来指代,何况是扶桑这一棵树呢?

哀叹高丘上没有美女。集注说:“女神,女大概用来比喻贤明的君主。在这里又无所遇合,所以下面想要游历春宫,求宓妃,见佚女,留二姚,都是求贤明君主的意思。”

查考哀叹高丘上没有美女,是哀叹所遭遇的伴侣稀少。就是孟子“愿为有室,愿为有家”的意思。求宓妃,就让蹇修做媒人,纷纷扰扰地离合不定。见有娀氏,就让我让鸩鸟做媒,鸩鸟告诉我不好。留二姚,就媒人势弱而媒拙,恐怕导言之不稳固。如果既没有媒妁之言,所以所到之处都不合心意。不得已而命令灵氛为我占卜,说虽然两美,其必合,谁相信修而羡慕他呢?如果认为求宓妃、佚女、二姚,都是求贤明君主的意思。那么不求宓牺而求他的女儿,不求高辛而求他的妃子,不求少康而求他的二姚,可以说是在求贤明君主吗?

我命令丰隆乘云啊,集注说:“丰隆,是雷师。”

查考《穆天子传》:天子登上昆仑山丘,观看黄帝的宫殿,而防备丰隆的葬地。郭璞说:“丰隆占卜驾车,得到大壮卦,于是成为雷师。”那么世人所称丰隆为雷师,也像《庄子》所说“傅说乘坐东维,骑在箕尾,而比于列星”那样吗?

晚上回到穷石住宿啊,早晨在洧盘洗头发。集注说:“穷石,是山名,在张掖,就是后羿的国家。洧盘,是水名。”

查考《淮南子》说:弱水源头出于穷石山。《括地志》说:兰门山,一名合黎山,一名穷石山。《史记·正义》说:合黎山在张掖县西北二百里。没有以此作为有穷国的。根据《竹书纪年》太康元年癸未,帝即位住在斟鄩,在洛水北岸打猎。羿进入住在斟鄩。京相璠说:现在巩洛渡北有寻谷水,东流入洛,那么羿所住的地方在河南而

近洛也。襄四年《左传》:后羿自鉏迁于穷石家众杀而烹之,以食其子。其子不忍食,死于穷门。是羿虽据有夏都,而始终未尝离穷国也。又哀二十六年《传》:卫出公自城鉏,使以弓问子赣。《括地志》:故鉏城在滑州卫城县东十里。羿自鉏迁穷地,应相近,何由逺引张掖之穷石以为即羿国乎?《水经注》:穷水出六安国安丰县穷谷。《春秋》呉救灊,沈尹戍与呉师遇于穷。是也。呉氏以为即有穷国也。又按定七年《左传》:败尹氏于穷谷。《晋地道记》曰:河南有穷谷,盖本有穷氏所迁也。或此为得其实矣。又洧盘,水名。《山海经》:崦嵫之山,苕水出焉。郭注曰:《禹大传》曰:洧盘之水出崦嵫山。《十道志》:昧谷在秦州西南,亦谓之兑山,亦曰崦嵫。

译靠近洛水的地方。《左传》襄公四年记载:后羿从鉏地迁居到穷石,他的家臣杀死他并烹煮了他,用来给他的儿子吃。他的儿子不忍心吃,死在穷门。由此可见,后羿虽然占据了夏朝的都城,但始终未曾离开有穷国。又《左传》哀公二十六年记载:卫出公从城鉏出发,派人带着弓去问候子赣。《括地志》记载:旧的鉏城在滑州卫城县东面十里处。后羿从鉏地迁居到穷地,两地应当相近,怎么能远远引用张掖的穷石就认为那就是后羿的国家呢?《水经注》记载:穷水发源于六安国安丰县的穷谷。《春秋》记载吴国救援灊地,沈尹戍与吴军在穷地相遇。说的就是这里。吴氏认为这就是有穷国。又查考《左传》定公七年记载:在穷谷打败了尹氏。《晋地道记》说:河南有穷谷,大概原本是有穷氏迁徙而来的地方。或许这才是符合事实的。另外,洧盘,是水名。《山海经》记载:崦嵫山,苕水从这里发源。郭璞注说:《禹大传》记载:洧盘水发源于崦嵫山。《十道志》记载:昧谷在秦州西南,也叫兑山,也叫崦嵫。

见有娀之佚女。集注曰:有娀,国名;佚,美也。谓帝喾之妃,契母简狄也。事见《商颂》。

按《楚辞辩证》曰:旧説有娀国在不周之北,恐其不应絶逺如此。今案《殷本纪》曰:桀败于有娀之虚,桀奔于鸣条,夏师败绩。《括地志》曰:髙涯原在蒲州安邑县北三十里,南坂口即古鸣条陌也。正义曰:有娀当在蒲州,谓此也。《张掖记》曰:黑水出县界鸡山,有娀氏女简狄浴于▯丘之水,即黑水也,亦非

巫咸将夕降兮,懐椒糈而要之。集注曰:「巫咸,古神巫,当殷中宗之世。」

按《世本》:巫咸作《筮》《归藏》。曰:「昔黄帝将战,筮于巫咸。」《周礼》「簭人」:一巫更,二巫咸。注曰:「巫当读为筮者也。」《南华逸篇》曰:「黄帝立巫咸,以通九窍。」郭氏《巫咸山赋序》:「巫咸以鸿术为帝尧医师。」此巫咸主医者也。《山海经》:「大荒之中,有灵山,巫咸、巫即、巫朌,十巫从此升降。」此则古所谓神巫者也。《史记·封禅书》曰:「太戊有桑谷生于廷,一暮大拱,惧,伊陟赞巫咸。巫咸之兴,自此始。」索隐曰:「《尚书·孔传》云:巫咸,臣名。今云巫咸之同,自此始,则以巫咸为巫觋。然《楚词亦以巫咸主神。盖史迁以巫咸是殷臣,以巫接神,事太戊,使禳桑谷之灾,故云。」又《竹书纪年》:「太戊十一年,命巫咸祷于山川。」郑康成亦曰:「巫咸谓之巫官。」以此证之,集注以巫咸为古神巫,当殷中宗之世,盖有所本也。

曰:「勉升降以上下。」集注曰:「记巫咸语也。」恐鹈鴂之先鸣,百草为之不芳。集注曰:「巫咸之言止此。」

按其上曰:欲从灵氛之吉占,又曰告余以吉,故又曰:灵氛既告余以吉占兮,歴吉日乎吾将行?则是曰:勉升降以上下。盖灵氛语也。升降,即《山海经》十巫从此升降也。洪庆善补注以为原语,朱子辩证断以为巫咸语。夫既为殷之巫咸,岂应称引吕望之鼓刀,▯戚之饭牛?

椒专佞以谩慆兮,榝又欲充夫佩帏。集注曰:「榝,茱茰也。帏,盛香之囊也。椒,芳烈之物,而今亦变为邪佞。茱茰固为臭物,而今又欲满于香囊。」

按《尔雅》曰:檓,大椒。李廵注曰:檓,茱茰也。《尔雅》又曰:椒,榝丑。郭璞曰:榝,似茱茰而小,赤色。《礼记·内则》曰:三牲用藙。郑康成曰:藙,煎茱茰也。汉律,防稽献焉。《尔雅》谓之榝。范至能《成都古今记》曰:艾子,茱茰类也。实正緑,味辛。蜀人每进酒,以一粒投之,少顷香满盂盏。艾即藙,藙榝,今川椒,檓今秦椒也。三牲所用,汉律所献,以榝为香物故也。集注乃以为臭物。晋孙楚赋有茱茰之嘉木,茱茰岂臭物乎?椒既谩慆,榝欲充帏緫,以况羣小竞进之意,非在香臭之分也。

览椒兰其若兹兮,又况揭车与江离?集注曰:「揭车、江离,虽亦香草,然不若椒兰之盛。今椒兰既如此,则二者从可知矣。」

按《楚辞辩证》云:屈子于兰芷不芳之后,更叹其化为恶物,而揭车、江离亦以次而书罪焉。盖其所感益以深矣。初非以为实有是人而以椒兰为名字者也。而史迁作《屈原传》,乃有令尹子兰之説。班氏《古今人表》又有令尹子椒之名。使此文首尾横断,意思不活。王逸因之,又譌以为司马子兰、大夫子椒,而不复记其香草臭物之论,流误千载,遂无一人觉其非者,甚可叹也。据此,则史公之《屈原传》“懐王稚子子兰劝王行”,未必实有其事,而郑袖、靳尚、上官大夫皆可疑矣。又班氏《古今人表》:屈原上中,陈轸占尹中上,令尹子椒、子兰中下,懐王、靳尚下上。虽取舎无可取正,而要其人则实也。乃谓非实有是人而以椒兰为名字,过矣。后汉孔融曰:“屈平悼楚,受谮于椒兰,岂亦妄为是言哉?”虽《离骚》以香草喻君子,杂卉喻小人,非必定为椒兰而发。而骚之言兰者十,言椒者六,如所云“幽兰不可佩”,“谓申椒其不芳”,“余以兰为可恃”,“羌无实而容长”,“椒专佞以谩慆”,“榝又欲充夫佩帏

译看见有娀国的美女。集注说:有娀,是国名;佚,是美丽的意思。指的是帝喾的妃子、契的母亲简狄。这件事记载在《商颂》中。

查考《楚辞辩证》说:旧说认为有娀国在不周山的北面,恐怕不应该如此遥远。现在查考《殷本纪》说:夏桀在有娀的废墟战败,逃奔到鸣条,夏军大败。《括地志》说:高涯原在蒲州安邑县北三十里,南坂口就是古鸣条陌。正义说:有娀应当在蒲州,指的就是这里。《张掖记》说:黑水从县界鸡山流出,有娀氏的女儿简狄在〇丘的水中沐浴,这就是黑水,也并非(指别处)。

巫咸将在傍晚降临啊,我怀着椒和精米来迎候他。集注说:“巫咸,是古代的神巫,处在殷中宗的时代。”

查考《世本》:巫咸创作了《筮》和《归藏》。说:“从前黄帝将要作战,向巫咸占卜。”《周礼》“筮人”一职:一是巫更,二是巫咸。注说:“巫应当读作筮。”《南华逸篇》说:“黄帝设立巫咸,用来通晓九窍。”郭氏《巫咸山赋序》说:“巫咸凭借高深的医术担任帝尧的医师。”这是指巫咸主管医疗。《山海经》说:“大荒之中,有灵山,巫咸、巫即、巫朌等十位巫师从这里上下。”这就是古代所谓的神巫。《史记·封禅书》说:“太戊时有桑树和谷树生长在朝廷,一夜之间长到两手合抱那么粗,太戊害怕,伊陟推荐巫咸。巫咸的兴起,从此开始。”索隐说:“《尚书·孔传》说:巫咸,是臣子的名字。现在说巫咸的兴起从此开始,那么就把巫咸当作巫觋。然而《楚辞》也把巫咸当作神。大概司马迁认为巫咸是殷朝的臣子,以巫术沟通神灵,侍奉太戊,让他禳除桑谷之灾,所以这样说。”又《竹书纪年》说:“太戊十一年,命令巫咸向山川祈祷。”郑康成也说:“巫咸称为巫官。”用这些来证明,集注把巫咸当作古代神巫,处在殷中宗的时代,大概是有根据的。

说:“努力上下沟通吧。”集注说:“这是记录巫咸的话。”恐怕鹈鴂先鸣叫,百草因此不再芳香。集注说:“巫咸的话到此为止。”

查考上面说:想要听从灵氛的吉利占卜,又说告诉我吉利,所以又说:灵氛既然告诉我吉利占卜啊,选择吉日我将出行?那么说:努力上下沟通。大概是灵氛的话。升降,就是《山海经》中十位巫师从这里上下。洪庆善补注认为是屈原的话,朱子辩证断定是巫咸的话。既然说是殷朝的巫咸,怎么应该称引吕望的鼓刀、甯戚的饭牛呢?

椒专横谄媚而欺骗怠慢啊,榝又想充满佩带的香囊。集注说:“榝,是茱萸。帏,是盛放香料的袋子。椒,是芳香浓烈之物,现在却变成邪佞。茱萸本来是臭物,现在又想装满香囊。”

查考《尔雅》说:檓,是大椒。李巡注说:檓,是茱萸。《尔雅》又说:椒,榝同类。郭璞说:榝,像茱萸但较小,红色。《礼记·内则》说:三牲用藙。郑康成说:藙,是煎茱萸。汉律,防稽进献它。《尔雅》称之为榝。范至能《成都古今记》说:艾子,是茱萸一类。果实正绿,味道辛辣。蜀人每次进酒,投一粒进去,不久香气充满杯盏。艾就是藙,藙就是榝,今川椒,檓今秦椒。三牲所用,汉律所献,因为榝是香物。集注却认为是臭物。晋孙楚赋中有茱萸的嘉木,茱萸难道是臭物吗?椒既然谩慆,榝想充帏,用来比喻群小竞相进用之意,不在于香臭的区别。

看椒兰尚且如此啊,何况揭车和江离?集注说:“揭车、江离,虽然也是香草,但不如椒兰茂盛。现在椒兰既然这样,那么这两种就可想而知了。”

查考《楚辞辩证》说:屈原在兰芷不芳香之后,更叹息它们化为恶物,而揭车、江离也依次被书写罪状。大概他的感慨更加深重了。起初并不是认为实有其人而以椒兰为名字。而司马迁作《屈原传》,却有令尹子兰的说法。班固《古今人表》又有令尹子椒的名字。如果这样断章取义,意思就不灵活了。王逸沿袭它,又错误地认为是司马子兰、大夫子椒,不再记录香草臭物的议论,流传错误千年,竟然没有一个人察觉其错误,非常可叹。根据这个,那么史公的《屈原传》“怀王幼子子兰劝王出行”,未必实有其事,而郑袖、靳尚、上官大夫都可疑了。又班固《古今人表》:屈原上中,陈轸占尹中上,令尹子椒、子兰中下,怀王、靳尚下上。虽然取舍无可考证,但这些人确实是存在的。于是说非实有其人而以椒兰为名字,就错了。后汉孔融说:“屈平哀悼楚国,受到椒兰的谗言,难道也是妄言吗?”虽然《离骚》以香草比喻君子,杂卉比喻小人,不一定专为椒兰而发。而《离骚》中说到兰的有十处,说到椒的有六处,如所说的“幽兰不可佩”,“谓申椒其不芳”,“余以兰为可恃”,“羌无实而容长”,“椒专佞以谩慆”,“榝又欲充夫佩帏

”,而欲使“言者无罪,闻者足戒”,不綦难哉。此令尹子兰闻之大怒,卒使上官大夫短屈原于顷襄王,顷襄王怒而迁之者也。揭车凡两见,前言畦留夷与揭车者是也。《尔雅》:“藒车,芞舆。”注云:“藒车,香草,见《离骚》。”据《本草拾遗》有揭车香。陈藏器曰:“藒车香,生徐州,髙数尺,黄叶白花。”《齐民要术》曰:“凡诸树虫蠧者,煎此香令淋之,即辟也。”

译然而想要做到“进言的人没有罪过,听的人足以引以为戒”,不是非常困难吗?这就是令尹子兰听说后大为愤怒,最终让上官大夫在顷襄王面前诋毁屈原,顷襄王发怒而将屈原放逐的原因。揭车一共出现了两次,前面提到的“畦留夷与揭车”就是这里所说的。《尔雅》说:“藒车,即芞舆。”注释说:“藒车,是一种香草,见于《离骚》。”根据《本草拾遗》记载,有揭车香。陈藏器说:“藒车香,生长在徐州,高数尺,黄叶白花。”《齐民要术》说:“凡是各种树木遭受虫蛀的,煎煮这种香药淋洒在上面,就可以驱避虫害。”

邅吾道夫昆仑兮,路脩逺以周流。集注曰:邅,转也。后汉书注云:昆仑在肃州酒泉县西南地之中也。

按《易·屯》二曰:「屯如邅如」,王弼曰:「正道未行,困于侵害,故屯邅也。」此所云「邅吾道者」,盖亦屯邅之意也。《水经》曰:「昆仑墟在西北,去嵩髙五万里地之中也。」河水出其东北陬。郦道元注曰:「《禹本纪》与此同。」按《穆天子传》:「天子自昆仑山入于宗周,乃里西土之数。自宗周瀍水以西北至于河宗之邦阳纡之山,三千有四百里;自阳纡西至河首四千里,合七千四百里。」则云五万里者,盖妄也。但此河水所出之昆仑,世以为地之中,非肃州之昆仑也。《禹贡》昆仑析支渠捜。前汉《地理志》:「金城临羌县有昆仑山祠。」炖煌广至县治昆仑障。后汉书:「窦固出炖煌击昆仑塞。」注曰:「昆仑山名,因以为塞,在今肃州酒泉县西南。」盖河源昆仑为大昆仑,是为地中;此为小昆仑,不得为地中也。《十六国春秋》:「后魏昭成帝建国十年,凉张骏酒泉太守马岌上言:『酒泉南山即昆仑之体。』周穆王见西王母,乐而忘归,即谓此山。」

九歌·东皇太一》集注曰:太一,神名。天之尊神,祠在楚东,以配东帝,故曰东皇。

按《春秋元命包》曰:中宫天极星,星下一明者太一,常居文耀钩,曰中宫大帝。其北极星下,一明者为太一之光,含元气以斗布,当是天皇大帝之号也。是时楚僭称王,因僭祀昊天上帝,故有皇太一之祠。祠在楚东,故于皇太一之上加一「东」字,非以配东帝为东皇也。《汉郊祀志》曰:天神贵者太一,太一佐曰五帝。徐坚曰:昊天上帝,一曰天皇大帝,一曰太一,其佐曰五帝。则东皇乃太一之佐耳,岂太一反配之乎?其辞曰:「穆将愉兮上皇上」。皇即太一是也。朱子谓楚俗信鬼而好祀,必使巫觋作乐歌舞以娯神。原既放逐,故颇为更定其词。据《甄烈湘中记》曰:屈潭之左玉笥山,屈平之放栖于此山,而作《九歌》焉。《隋地理志》曰:大抵荆州率敬鬼,尤重祠祀。昔屈原为制《九歌》,盖由此也。则《九歌》乃原所自作也。集注谓因彼事神之心,以寄忠君爱国,眷恋不忘之意,则得之矣。

云中君》集注曰:「谓云神也。」亦见《汉书·郊祀志》。

按《左传》定四年,楚子渉雎,济江,入于云中杜,注入云梦泽中。是云中一楚之巨薮也。云中君,犹湘君耳。《尚书》云:“土梦作乂。”《尔雅》:“楚有云梦。”相如《子虚赋》云:“梦者,方九百里。”湘君有祠,巨薮如云中,可无祠乎?灵皇皇兮,既降焱逺举兮,云中。亦犹湘君云。横大江兮,扬灵耳。岂必谓云际乎?《封禅书》:“晋巫祠东君云中。”索隐曰:“王逸注《楚辞》‘云中君’,云也。则以云中为云神,自逸始矣。”

湘君、湘夫人,君不行兮夷犹,帝子降兮北渚。集注曰:「君谓湘君,尧之长女,娥皇为舜正妃者也。帝子谓湘夫人,尧之次女,女英,舜次妃也。」

按《礼》《檀弓》曰:舜葬于苍梧之野,盖三妃未之从也。郑康成曰:三夫人,《离骚》所歌湘夫人,舜妃也。韩昌黎《黄陵庙碑》曰:《离骚》《九歌》既有湘君,又有湘夫人。王逸注以湘君为正妃之称,则次妃自宜降曰夫人也。故《九歌》谓娥皇为君,女英为帝子。朱子集注本此。然案《山海经》:洞庭之山,帝之二女居之。郭璞曰:天帝之二女,而处江为神,即《列仙传》江妃,《离骚》《九歌》所谓湘夫人,称帝子者是也。《九歌》之有湘君、湘夫人,是二神。江湘之有夫人,犹河洛间之有虙妃也。此之为神,与天地并矣,安得谓之尧女?《礼记》曰:舜葬苍梧,二妃不従。明二妃生不从征,死不従葬,义可知矣。即令从之,二妃灵逹,岂当不能自免于风波,而有双沦之患?假复如此,礼岳视三公,渎视诸侯。今湘川不及四渎,无秩于命祀,而二女帝者之后,配灵神祈,无縁当复下降小水,而称夫人也。《帝王世纪》曰:女英墓在商州,

译我改变道路前往昆仑山啊,路途遥远而曲折环绕。集注说:邅,是转折的意思。《后汉书》注说:昆仑山在肃州酒泉县西南的地中。

查考《易经·屯卦》六二爻辞说:“屯如邅如”,王弼解释说:“正道未能施行,困于侵害,所以屯难曲折。”这里所说的“邅吾道”,大概也是屯难曲折的意思。《水经》说:“昆仑墟在西北,距离嵩山五万里,位于地中。”黄河水从它的东北角流出。郦道元注说:“《禹本纪》与此相同。”查考《穆天子传》记载:“天子从昆仑山进入宗周,于是计算西土的路程。从宗周的瀍水向西北到达河宗之邦的阳纡山,有三千四百里;从阳纡山向西到达黄河源头有四千里,合计七千四百里。”那么说五万里的,大概是虚妄之辞。只是这黄河水所发源的昆仑山,世人认为是地中,并不是肃州的昆仑山。《禹贡》提到昆仑、析支、渠搜。前汉《地理志》说:“金城郡临羌县有昆仑山祠。”敦煌郡广至县治有昆仑障。《后汉书》记载:“窦固从敦煌出兵攻打昆仑塞。”注说:“昆仑是山名,因此以此命名关塞,在今天肃州酒泉县西南。”大概黄河源头的昆仑是大昆仑,才是地中;这是小昆仑,不能算是地中。《十六国春秋》记载:“后魏昭成帝建国十年,凉州张骏酒泉太守马岌上奏说:‘酒泉南山就是昆仑山的本体。’周穆王会见西王母,快乐得忘了回去,指的就是这座山。”

《九歌·东皇太一》集注说:太一,是神名。天界尊贵的神,祠庙在楚地东方,用来配享东帝,所以叫东皇。

查考《春秋元命包》说:中宫的天极星,星下一颗明亮的星是太一,常居文耀钩,称为中宫大帝。那北极星下,一颗明亮的星是太一的光芒,蕴含元气以北斗分布,应当是天皇大帝的称号。当时楚国僭越称王,因而僭越祭祀昊天上帝,所以有皇太一的祠庙。祠庙在楚地东方,所以在皇太一之上加一个“东”字,并不是因为配享东帝才叫东皇。《汉郊祀志》说:天神中尊贵的是太一,太一的辅佐是五帝。徐坚说:昊天上帝,一称天皇大帝,一称太一,其辅佐是五帝。那么东皇乃是太一的辅佐罢了,难道是太一反而配享它吗?歌词说:“穆将愉兮上皇上”。皇就是太一。朱熹认为楚地风俗信鬼而喜好祭祀,必定让巫觋作乐歌舞以娱乐神灵。屈原既被放逐,所以颇为更改制定了这些歌词。根据《甄烈湘中记》说:屈潭左边的玉笥山,屈原被放逐栖居在这座山上,并在此创作了《九歌》。《隋地理志》说:大抵荆州一带都敬奉鬼神,尤其重视祠祀。从前屈原为此制作了《九歌》,大概由此而来。那么《九歌》乃是屈原自己所作。集注认为凭借他们事奉神灵的心意,来寄托忠君爱国、眷恋不忘的情意,这就说对了。

《云中君》集注说:“是指云神。”也见于《汉书·郊祀志》。

查考《左传》定公四年,楚子渡过睢水,渡过长江,进入云中杜,注入云梦泽中。这是云中,是楚地的一大片沼泽。云中君,就像湘君一样。《尚书》说:“云梦作乂。”《尔雅》说:“楚国有云梦。”司马相如《子虚赋》说:“梦泽,方圆九百里。”湘君有祠庙,巨大的沼泽如云中,可以没有祠庙吗?“灵皇皇兮,既降焱逺举兮,云中。”也像湘君那样说。“横大江兮,扬灵耳。”难道一定要说是云际吗?《封禅书》:“晋巫祠东君云中。”索隐说:“王逸注《楚辞》‘云中君’,说是云神。那么把云中当作云神,是从王逸开始的。”

《湘君》、《湘夫人》,君不行兮夷犹,帝子降兮北渚。集注说:“君指湘君,是尧的长女,娥皇是舜的正妃。帝子指湘夫人,是尧的次女,女英,是舜的次妃。”

查考《礼记·檀弓》说:舜葬在苍梧之野,大概三位妃子没有跟随。郑康成说:三位夫人,《离骚》所歌咏的湘夫人,是舜的妃子。韩愈《黄陵庙碑》说:《离骚》《九歌》既有湘君,又有湘夫人。王逸注把湘君作为正妃的称号,那么次妃自然适宜降称为夫人。所以《九歌》称娥皇为君,女英为帝子。朱熹集注本于此。然而查考《山海经》:洞庭山,天帝的两个女儿居住在那里。郭璞说:天帝的两个女儿,而处江为神,就是《列仙传》中的江妃,《离骚》《九歌》所说的湘夫人,称帝子的是她们。《九歌》中有湘君、湘夫人,是两位神。江湘之间有夫人,就像河洛之间有虙妃一样。这些作为神,与天地并列,怎么能说是尧的女儿呢?《礼记》说:舜葬在苍梧,二妃不跟随。明确二妃生前不跟随出征,死后不跟随安葬,道理可以知道了。即使跟随了,二妃灵验通达,难道不能自己免于风波,而有双双溺亡的祸患吗?假如真是这样,礼制上岳山视同三公,渎水视同诸侯。现在湘川不及四渎,没有列入命祀的秩次,而二女是帝王之后,配享神灵祈祷,无缘无故应当再下降小水,而称夫人吗?《帝王世纪》说:女英墓在商州,

盖舜崩之后,女英随子均徙于封所,故卒葬在焉。《竹书纪年》曰:帝舜三十年,葬后育于渭。沈约注曰:后育,娥皇也。帝舜五十年,陟方乃死。后已死二十年矣,何从与女英溺于湘江,而改称为湘君耶?逸注以娥皇、女英堕湘水溺焉,妄矣。

译大概舜帝去世之后,女英跟随儿子均迁徙到封地,所以最终安葬在那里。《竹书纪年》记载:帝舜三十年,将皇后育葬在渭水之滨。沈约注解道:皇后育,就是娥皇。帝舜五十年,巡狩南方而死。此时皇后已经去世二十年了,怎么能与女英一同溺死于湘江,并改称为湘君呢?逸注认为娥皇、女英坠入湘水溺亡,这是荒谬的。

大司命》《少司命》集注曰:「周礼大宗伯以槱燎祀司中、司命。疏引《星传》云:『三台上台曰司命,又文昌宫第四,亦曰司命。』故有两司命也。」

按《祭法》:王为羣姓立七祀,曰司命、中霤、国门、国行、泰厉、户、灶。王自为立七祀。诸侯为国立五祀,五祀无司命、泰厉。则是天子之泰厉称泰,其司命亦应称泰。诸侯五祀有公厉,不得称泰,则司命亦不得称泰,可知矣。《元命包》曰:三能西近文昌二星,曰上台司命,主寿;次二星,曰中台司中,主宗室;东二星,曰下台司禄,主兵。又《论语防》曰:上台,上星主兖、豫;下星主荆、扬;中台,上星主梁、雍;下星主冀州;下台,上星主青州;下星主徐州。又《祭法》郑氏注曰:司命主督察三命,故《九歌》太司命曰:「纷总总兮九州,何寿夭兮在予。」谓此也。此惟天子得祀之,楚祀大司命,僭也。少司命者,甘氏曰:司命二星在虚北。又曰:司命继嗣移正朔,故《九歌》少司命曰:「夫人自有兮美子,叉曰耸长剑兮拥幼艾。」谓此也。此则楚所旧祀者,先代之制,不得而弃之,故虽僭祀太司命,又兼祀少司命也。《周礼》肆师曰:立大祀用玉帛牲牷,立小祀用牲。郑司农曰:小祀司命以下,则从司命以上者得用玉帛牲牷。其为大祀称太,可知矣。若文昌四星,亦为司命,黄帝占曰:主赏功进贤,则此乃主司王命,非主寿命者也。

东君集注曰:「此日神也。」礼曰:「天子朝日于东门之外。」又曰:「王宫祭日也。」《汉志》亦有《东君》。

按《觐礼》曰:“天子乘龙,载大旂,拜日于东门之外,反祀方明。”郑注引《朝事仪》曰:“天子冕而执镇圭,帅诸侯而朝日于东郊,所以教尊尊也。”《汉郊祀志》曰:“天子始郊,拜泰一,朝朝日,夕夕月,则揖而见泰一。”楚既祠皇泰一,而又祠东君,是皆僭礼之大者。原因其祠而作歌,盖承习相沿而不觉耳。

举长矢兮射天狼,操余▯兮反沦降。集注曰:「晋志云,狼一星在东井南,为野将,主侵掠。▯九星在狼东南,天弓也,主备盗贼。」

按《前汉天文志》曰:秦之彊候太白占狼星。张衡《大象赋》▯属矢而承天。」韩公宾注曰:「▯矢九星,常属矢而向狼。」原盖以天狼喻秦,己欲操▯以射之,而孰意其矢反激而沦降也。《史记》曰:「时秦昭王与楚婚,欲与懐王会,懐王欲行。屈平曰:『秦虎狼之国,不可信,不如无行。』」则此以东君喻君,以天狼喻秦,従可知矣。

河伯集注曰:「旧説以为冯夷,其言荒诞,不可稽考,今阙之。大率谓黄河之神耳。」

按胡应麟《笔丛》曰:「《竹书纪年》帝芬十六年,洛伯用与河伯冯夷鬭。洛伯、河伯皆国名也,用与冯夷诸侯名也。世率以冯夷为水神,頼此折之。」

登昆仑兮四望,心飞扬兮浩荡。集注曰:「昆仑山,名河出昆仑虚,色白。所渠并千七百一川,色黄。百里一小曲,千里一曲一直。」

按《河图》曰:风后对黄帝曰:「河凡有五,皆始开于昆仑之墟。」《尔雅》曰:「河出昆仑虚,色白。」《山海经》曰:「河出昆仑西北隅。」《史记·大宛列传》曰:「天子案古圗书,名河所出曰昆仑云。」《唐书·吐谷浑传》曰:「积石道总管侯君集、任城王道宗追吐谷浑王伏允,登汉哭山,战乌海,行空荒二千里,阅月,次星宿川上,望积石河源。」又《吐蕃传》曰:「防盟使刘元鼎逾湟水至龙泉谷,西北湟水出防谷,抵龙泉与河合。河之上流由洪济梁西南行二千里,水益狭,春可渉,秋夏乃胜舟。其南三百里,三山中髙而四下,曰紫山,直大羊同国,古所谓昆仑者也。虏曰闷摩黎。」《括地志》曰:「阿耨逹山亦曰建末逹山,亦名昆仑山,水出一名抜扈利水,一名恒伽河,即经称河者也。」《明一统志》曰:「昆仑山在西蕃朶甘卫西北畨名一耳麻不莫刺山,极髙峻,雪至夏不消,绵亘五百余里。黄河源在卫西鄙,直马湖蛮部正西三千余里,去云南防江府西北一千五

译《大司命》《少司命》集注说:“《周礼》大宗伯用积柴焚烧祭品来祭祀司中、司命。孔颖达疏引用《星传》说:‘三台中的上台叫司命,另外文昌宫的第四颗星,也叫司命。’所以有两个司命。”

按《祭法》记载:周王为百姓设立七种祭祀,分别是司命、中霤、国门、国行、泰厉、户、灶。周王自己也设立这七种祭祀。诸侯为国家设立五种祭祀,这五种祭祀中没有司命和泰厉。那么天子的泰厉称为“泰”,他的司命也应该称为“泰”。诸侯的五种祭祀中有公厉,不能称为“泰”,那么司命也不能称为“泰”,这是显而易见的。《元命包》说:三台西边靠近文昌的两颗星,叫上台司命,主管寿命;中间的两颗星,叫中台司中,主管宗室;东边的两颗星,叫下台司禄,主管兵事。又《论语防》说:上台,上星主管兖州、豫州;下星主管荆州、扬州;中台,上星主管梁州、雍州;下星主管冀州;下台,上星主管青州;下星主管徐州。又《祭法》郑玄注说:司命主管督察三命,所以《九歌》中的大司命说:“纷总总兮九州,何寿夭兮在予。”说的就是这个。这只有天子才能祭祀,楚国祭祀大司命,是僭越礼制。少司命,甘德说:司命二星在虚宿以北。又说:司命掌管继嗣和改换正朔,所以《九歌》中的少司命说:“夫人自有兮美子”,又说:“耸长剑兮拥幼艾。”说的就是这个。这是楚国向来祭祀的,是前代的制度,不能废弃,所以虽然僭越祭祀大司命,又兼祀少司命。《周礼》肆师说:设立大祭祀用玉帛和完整的牺牲,设立小祭祀只用牺牲。郑司农说:小祭祀是司命以下的,那么从司命以上的大祭祀就可以用玉帛和完整的牺牲。它作为大祭祀称为“太”,是可以知道的。至于文昌四星,也是司命,黄帝占星说:主管赏赐功劳和举荐贤才,那么这是主管传达王命,而不是主管寿命的。

《东君》集注说:“这是日神。”《礼记》说:“天子在东门之外朝拜太阳。”又说:“王宫祭祀太阳。”《汉书·地理志》也有《东君》。

按《觐礼》说:“天子乘坐龙车,载着大旗,在东门之外拜日,返回后祭祀方明。”郑玄注引用《朝事仪》说:“天子戴着冕冠,手持镇圭,率领诸侯在东郊朝拜太阳,这是用来教导尊尚尊贵的道理。”《汉书·郊祀志》说:“天子开始郊祀,拜祭泰一,早晨拜日,晚上拜月,然后揖见泰一。”楚国既然祭祀皇泰一,又祭祀东君,这都是僭越礼制的大罪。屈原因为他们的祭祀而作歌,大概是沿袭旧习而不知不觉罢了。

“举长矢兮射天狼,操余〇兮反沦降。”集注说:“《晋书·天文志》说,狼星一颗在东井南边,是野将,主管侵掠。〇九星在狼星东南,是天弓,主管防备盗贼。”

按《前汉天文志》说:秦国强盛时,观察太白星来占卜狼星。张衡《大象赋》说:“〇属矢而承天。”韩公宾注说:“〇矢九星,常连着箭矢而指向狼星。”屈原大概是用天狼比喻秦国,自己想拿着〇矢来射它,却没想到箭矢反而激射而下坠。《史记》说:“当时秦昭王与楚国通婚,想与楚怀王会面,怀王想前往。屈原说:‘秦国是虎狼之国,不可信任,不如不去。’”那么这里用东君比喻君主,用天狼比喻秦国,是可以知道的。

《河伯》集注说:“旧说认为是冯夷,那些话荒诞不经,无法考证,现在空缺不录。大致是说黄河之神罢了。”

按胡应麟《笔丛》说:“《竹书纪年》记载帝芬十六年,洛伯用与河伯冯夷争斗。洛伯、河伯都是国名,用和冯夷是诸侯名。世人大多把冯夷当作水神,幸亏有这条记载可以驳斥他们。”

“登昆仑兮四望,心飞扬兮浩荡。”集注说:“昆仑山,名叫河出昆仑虚,颜色白。所流经并合的一千七百条河流,颜色黄。百里一个小弯曲,千里一个大弯曲和一直线。”

按《河图》说:风后对黄帝说:“黄河共有五条,都发源于昆仑之墟。”《尔雅》说:“黄河发源于昆仑虚,颜色白。”《山海经》说:“黄河发源于昆仑西北角。”《史记·大宛列传》说:“天子依据古地图,命名黄河的发源地叫昆仑。”《唐书·吐谷浑传》说:“积石道总管侯君集、任城王道宗追击吐谷浑王伏允,登上汉哭山,在乌海作战,行军空荒二千里,历时一个月,驻扎在星宿川上,眺望积石河源。”又《吐蕃传》说:“防盟使刘元鼎渡过湟水到达龙泉谷,西北湟水出防谷,抵达龙泉与黄河汇合。黄河的上游从洪济梁向西南行进二千里,水流更加狭窄,春天可以涉水,秋夏才能行船。其南三百里,三座山中间高而四周低,叫紫山,正对着大羊同国,就是古代所说的昆仑。吐蕃人叫它闷摩黎。”《括地志》说:“阿耨逹山也叫建末逹山,也叫昆仑山,水流出一个叫抜扈利水,一个叫恒伽河,就是经书中提到的河。”《明一统志》说:“昆仑山在西蕃朶甘卫西北,番名叫一耳麻不莫刺山,极高峻,雪到夏天也不融化,绵延五百多里。黄河源头在卫西鄙,正对着马湖蛮部西边三千多里,距离云南丽江府西北一千五

百里,水従地涌出百余▯,方七八十里,履髙瞰之,灿若星列。畨名火敦脑儿,东北流百余里,滙为大泽,又东流为赤宾河,又合忽兰等河,始名黄河。又东北至陜西兰县,始入中国,又东北经沙漠地,折而南流入山西境,凡九千余里,此黄河九曲千里,一曲一直之大较也。」至黄河随地异名,《后魏书·龟兹国传》:「龟兹东有轮台,其南三百里有大河,东流号计式水,即黄河也。」又《于阗国传》:「城东二十里有大水,北流号树枝水,即黄河也。」《宋契丹志》:「其地有袅罗个没卑,水源出饶州西南平地松林,直东流,华言黄河也。」《元史·河源志》:「腾乞里塔即昆仑也,昆仑以东有水西南来,名纳隣哈剌,译言细黄河也。」其他盖不胜记云。

译百里之内,泉水从地下涌出百余处,方圆七八十里,登上高处俯瞰,灿烂如同星辰排列。番人称之为火敦脑儿,向东北流百余里,汇聚成一片大沼泽,再向东流成为赤宾河,又与忽兰等河流汇合,才开始称为黄河。再向东北流至陕西的兰县,才进入中原地区,再向东北流经沙漠地带,转而向南流入山西境内,总共九千余里,这就是黄河九曲千里、一曲一直的大致情况。至于黄河随地而异名,《后魏书·龟兹国传》记载:“龟兹东面有轮台,其南三百里有大河,向东流称为计式水,就是黄河。”又《于阗国传》记载:“城东二十里有大水,向北流称为树枝水,就是黄河。”《宋契丹志》记载:“那里有袅罗个没卑,水源出自饶州西南的平地松林,径直向东流,汉语意思是黄河。”《元史·河源志》记载:“腾乞里塔就是昆仑山,昆仑以东有水从西南而来,名叫纳隣哈剌,翻译过来是细黄河。”其他的记载大概不胜枚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