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城硕记卷二十七
管城硕记卷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管城硕记》卷二十八翰林院检讨徐文靖撰《杨升庵集》
杨氏曰:汉有《博物记》,非张华《博物志》也。周公谨云:不知谁着。考《后汉书》,始知《博物记》为唐防作。
按《后汉书·郡国志》犍为郡有鱼涪津,刘昭引《蜀都赋》注云:「鱼符津数百步,在县北三十里,县临大江,岸便山岭相连。经益州郡有道,广四五丈,深或百丈,堑凿之迹今存。昔唐防所造。」《博物记》县西百里有牙门山,《华阳国志》县西有熊耳峡,南有峨眉山,此盖言堑凿之迹至今尚存,乃唐防所创造也。下引《博物记》《华阳国志》,以见其县又有诸山耳,岂可以唐防造《博物记》为一句乎?又按《隋经籍志》曰:「《博物志》十卷,张华撰;《张公杂记》一卷,张华撰。梁有五卷,与《博物志》相似,小小不同。」又《史记·▯策▯云:「桀为瓦室。」注曰:「世本昆吾作陶,张华《博物记》亦云桀作瓦。」据此则《博物记》亦张华作也。《史记》注现有明徴何乃云唐防所造乎?近《本草纲目》《山海经广注》皆引唐防《博物记》,误皆自升庵始也。
杨氏曰:「后世谓登仕路为青云,谬矣。自宋人用青云于登科诗中,遂误至今不改。」
按《史记·范雎▯》:贾不意君能自致于青云之上。扬雄《解嘲》:当涂者升青云。《抱朴子》:有才有力者蹊青云以官跻。《北史·魏长贤▯》:皆奋于泥滓,自致青云。《隋书·李徳林▯》賛:君臣体合,自致青云。唐张九龄诗:夙昔青云志,蹉蛇白髪年。孟浩然《送友之京》诗:子登青云去,予望青山归。刘禹▯《送韦道冲赴制举》诗:一鸣从此始,相望青云端。钱起诗:遥想青云丞相府,何时开阁引书生。《唐摭言》:青云得路,可知异日之心?何谓宋人为误?
杨氏曰:「东坡岭南诗『稻凉初吠蛤,栁老半书防』,不知蛤为何物。近览《岭表异闻録》:『田中有蛤鸣。』注:岭南呼虾蟆为蛤。」
按《汉五行志》:武帝元鼎五年秋,蛙与虾蟆羣鬬东方朔传》:水多防鱼。师古注:防即蛙字也,似虾蟆而小,长脚。陶▯景曰:蛙有一种黑色者,南人名蛤子,食之至美。《周礼》蝈氏注:郑康成曰:蝈,今御所食蛙也。冦宗弼曰:大声蛙,小声蛤。蛙自名蛤,与虾蟆不同,虾蟆岂蛤乎?《隋书》卞彬▯:彬尝作《虾蟆赋》云:纡青拖紫,名为蛤鱼。韩退之《食虾蟇》诗:强号为蛙蛤,于实无所较,皆误以蛤为虾蟆。裴迪诗:草堂荒产蛤,茶灶冷生鱼。元微之诗:郷味尤珍蛤,家神悉祀乌。蛙自名蛤,非虾蟆也。李时珍曰:蛙,南人呼田鸡,此则是矣。
杨氏曰:「李贺塞上诗,天逺席箕愁。」刘会孟曰:「席箕如箕踞。」秦韬玉《塞下曲》:「席箕风▯马□豪。」此岂箕踞义乎?究未知席箕何物。
按《汉五行志》:幽王时童謡“檿▯箕服”,注曰:“箕似荻而细。”任昉《述异记》:“席箕草,一名塞芦,生北方胡地。”古诗云:“千里席箕愁。”又隋薛道衡诗:“天静见旄头,沙逺席箕愁。”王建《席箕▯》诗:“单于不敢南牧马,席箕徧满天山下。”皆即此也。萁箕同,古箕鼎铭维▯石刻作萁。
杨氏曰:「通鉴厉萧斧而伐朝菌。萧斧,伐萧之斧也。诗:『取萧祭脂』,又『采取萧兮』。」
按《国策》:雍门子谓孟尝君曰:「夫以秦、楚之强,而报讐于弱薛,譬之犹摩萧楯而伐朝菌也。」魏路思令疏,何异厉萧斧而伐朝菌?盖本此也。萧斧,削斧也。《庄子》:「削然反琴而弦歌。」注:「即萧然。」《鹖冠子》:「究贤能之变,极萧楯之元。」注云:「萧,萧斧也。萧以戮人,楯以卫已。」《魏都赋》:「萧戢斧柯。」梁张纉《南征赋》:「时有便乎建瓴,事无留于萧斧。」皆以萧斧为削斧,岂可以为取萧之斧乎?
杨氏曰:「刘歆答扬雄『悬诸日月不刋之书』,言不可削除也。今俗误作刻梓之用。唐肃亦国初文士,送人从军诗碑因纪绩,刋谬误可笑。」
译管城硕记卷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管城硕记》卷二十八,翰林院检讨徐文靖撰,引《杨升庵集》
杨慎说:汉代有《博物记》,并非张华的《博物志》。周公谨说:不知道是谁写的。考证《后汉书》,才知道《博物记》是唐防所作。
查考《后汉书·郡国志》,犍为郡有鱼涪津,刘昭引用《蜀都赋》注说:“鱼符津数百步,在县城北三十里,县城濒临大江,岸边山岭相连。经过益州郡的道路,宽四五丈,深有时达百丈,开凿的痕迹至今尚存。这是昔日唐防所建造的。”《博物记》记载县城西百里处有牙门山,《华阳国志》记载县城西有熊耳峡,南有峨眉山,这大概是说开凿的痕迹至今尚存,是唐防所创造的。下文引用《博物记》《华阳国志》,是为了表明该县还有诸多山脉,怎么能把“唐防建造”和“《博物记》”连成一句话呢?又查考《隋书·经籍志》说:“《博物志》十卷,张华撰;《张公杂记》一卷,张华撰。梁代有五卷,与《博物志》相似,略有不同。”又《史记·殷本纪》说:“夏桀建造瓦室。”注说:“《世本》说昆吾制作陶器,张华《博物记》也说夏桀制作瓦器。”据此可知《博物记》也是张华所作。《史记》注已有明确证据,为何却说《博物记》是唐防所造呢?近来《本草纲目》《山海经广注》都引用唐防《博物记》,错误都是从杨升庵开始的。
杨慎说:“后世把步入仕途称为‘青云’,这是错误的。自从宋人在登科诗中用‘青云’一词,就误传至今没有改正。”
查考《史记·范雎蔡泽列传》:贾不意君能自致于青云之上。扬雄《解嘲》:当权者升上青云。《抱朴子》:有才有力的人踏青云而官位晋升。《北史·魏长贤传》:都从泥淖中奋起,自致青云。《隋书·李德林传》赞:君臣契合,自致青云。唐张九龄诗:夙昔有青云之志,蹉跎至白发之年。孟浩然《送友之京》诗:你登上青云而去,我望着青山归来。刘禹锡《送韦道冲赴制举》诗:一鸣从此开始,相望于青云端。钱起诗:遥想青云之上的丞相府,何时开阁引进书生。《唐摭言》:青云得路,可知异日之心?为什么说宋人是错误的呢?
杨慎说:“苏东坡岭南诗‘稻凉初吠蛤,柳老半书防’,不知道蛤是什么东西。近来阅览《岭表异闻录》:‘田中有蛤鸣。’注:岭南人称虾蟆为蛤。”
查考《汉书·五行志》:汉武帝元鼎五年秋,蛙与虾蟆群斗。《东方朔传》:水多防鱼。颜师古注:防就是蛙字,像虾蟆但较小,腿长。陶弘景说:蛙有一种黑色的,南人称为蛤子,吃它非常美味。《周礼》蝈氏注:郑康成说:蝈,就是现在御厨所吃的蛙。寇宗奭说:大声的叫蛙,小声的叫蛤。蛙自名为蛤,与虾蟆不同,虾蟆难道是蛤吗?《隋书》卞彬传:卞彬曾作《虾蟆赋》说:纡青拖紫,名为蛤鱼。韩愈《食虾蟆》诗:勉强称为蛙蛤,实际上没有什么区别,都是错误地把蛤当作虾蟆。裴迪诗:草堂荒芜生出蛤,茶灶冷寂生出鱼。元稹诗:家乡味道尤其珍视蛤,家神全都祭祀乌鸦。蛙自名为蛤,不是虾蟆。李时珍说:蛙,南人称为田鸡,这才是正确的。
杨慎说:“李贺塞上诗‘天远席箕愁’。刘会孟说:‘席箕如箕踞。’秦韬玉《塞下曲》:‘席箕风动马□豪。’这难道是箕踞的意思吗?终究不知道席箕是什么东西。”
查考《汉书·五行志》:周幽王时童谣“檿弧箕服”,注说:“箕像荻但较细。”任昉《述异记》:“席箕草,一名塞芦,生长在北方胡地。”古诗说:“千里席箕愁。”又隋薛道衡诗:“天静见旄头,沙远席箕愁。”王建《席箕行》诗:“单于不敢南牧马,席箕遍满天山下。”都是指这个。萁箕同义,古箕鼎铭维石石刻作萁。
杨慎说:“《资治通鉴》说厉萧斧而伐朝菌。萧斧,是伐萧的斧头。《诗经》:‘取萧祭脂’,又‘采取萧兮’。”
查考《战国策》:雍门子对孟尝君说:“凭借秦、楚的强大,来报复弱小的薛地,好比用萧斧去砍伐朝菌。”魏路思令疏,何异于厉萧斧而伐朝菌?大概本于此。萧斧,是削斧。《庄子》:“削然反琴而弦歌。”注:“即萧然。”《鹖冠子》:“究贤能之变,极萧楯之元。”注说:“萧,是萧斧。萧用来杀戮人,楯用来保卫自己。”《魏都赋》:“萧戢斧柯。”梁张纮《南征赋》:“时有便乎建瓴,事无留于萧斧。”都把萧斧当作削斧,怎么能说是取萧的斧头呢?
杨慎说:“刘歆回答扬雄‘悬诸日月不刊之书’,意思是不可削除。现在俗误当作刻梓之用。唐肃也是国初文士,送人从军诗碑因纪绩,刊谬误可笑。”
按《扬雄方言》曰:雄以此篇目烦,示其成者张伯松。伯松曰:「是悬诸日月不刋之书也。」杨乃误以为刘歆。又班固《燕然山铭》乃遂封山刋石。《西京杂记》树下有石麒麟二枚,刋其胁为文字。蔡邕《陈太丘碑》文刋石作铭。司空杨公碑相与刋石树碑。祢衡《顔子碑》乃刋▯石而旌之。《魏志》明帝诏以先帝《典论》刋石于庙门之外。巴肃▯刺史贾琮刋石勒名以纪之。《晋中兴书》必须绰铭而后刋石。任彦升为范始兴求立太宰碑表,君长一城,亦尽刋刻之美。王巾《头陀寺碑》文「贞石南刋水经注》幽州刺史朱▯碑隂刋故吏姓名。《隋书》徐则▯为之刋山立颂。陶▯景《茅山长沙馆碑》刋字不朽。徐陵《欧阳硕碑》式刋丰琰。徐悱拟《白马篇》「归报明天子燕然今复刋刘禹锡《哭吕衡州诗》「欲为君刋第二碑」。刋岂止可作削除用乎?《字彚》依杨氏殊谬。近《古今韵略》仍谓俗作刻梓用误。余故辨之。
译查考《扬雄方言》说:扬雄因为这篇文字烦杂,把它给完成者张伯松看。张伯松说:“这是可以悬挂在日月之间永不磨灭的书。”扬雄于是误以为是刘歆所说。又班固《燕然山铭》于是封山刻石。《西京杂记》记载树下有两枚石麒麟,刻其胁部作为文字。蔡邕《陈太丘碑》文刻石作铭。司空杨公碑众人一起刻石立碑。祢衡《颜子碑》于是刻石而表彰他。《魏志》记载明帝下诏将先帝的《典论》刻石于庙门之外。巴肃任刺史时,贾琮刻石勒名以记载此事。《晋中兴书》记载必须写好铭文然后刻石。任彦升为范始兴请求立太宰碑的奏表中说,君长治理一城,也尽显刻石之美。王巾《头陀寺碑》文“贞石南刻”,《水经注》记载幽州刺史朱某碑阴刻故吏姓名。《隋书》记载徐则为之刻山立颂。陶景《茅山长沙馆碑》刻字不朽。徐陵《欧阳硕碑》式刻丰琰。徐悱拟《白马篇》“归报明天子,燕然今复刻”。刘禹锡《哭吕衡州诗》“欲为君刻第二碑”。刻岂止可以作削除讲呢?《字彚》依据杨氏的说法,大错特错。近来《古今韵略》仍然说俗作刻,用于刻印是误用。我因此加以辨析。
山海经》集:获之水,其隂多银黄金。杨氏曰:银黄即黄银,汉代用以为佩。
按《春秋运斗枢》曰:人君秉金徳而王,则黄银见。任昉《齐明帝諡议》:“黄银、紫玉之瑞。”庾信《羽调曲》:“地不爱于黄银。”《北史·循吏▯隋辛公义为并州刺史,山出黄银,获之以献。《唐书·太宗》赐魏徴黄银带,此皆真黄银也。《汉书·酷吏▯杨仆封将梁侯,懐银黄,垂三组。注曰:“银,银印;黄金,印梁。”元帝《长安有夹邪行》:“大息骞金勒,小息绾银黄。”刘孝标《广絶交论》:“近世有乐安任昉,早绾银黄。”皆谓银印金印耳,岂可谓汉代以黄银为佩乎?他如《西京杂记》:“黄银树十株。”《古嵩子真诀》:“将白银化出砂,令伏火鼔之,乃成黄银。”或制以美名,或成以药力,皆非即黄银也。《山海经》所云“银黄金”者,当指银与黄金耳。升庵据以为“银黄”,凿矣。
杨氏曰:「顷日与顾箬溪唱和雪诗,次东坡叉字。顾言叉字韵窄,古人和此诗极多,韵事押尽矣。余言佛经力叉,北齐书赵野叉,皆竒僻未经人押。」
按《仪礼·特牲馈食礼》宗人执毕,郑注:“毕状如叉。”祔练祥执事用桑叉,自此纯吉用棘心叉。《晋书》吕光窃号,河右中书监张资病,光博营救疗,有外国道人罗叉云能差资病。《后魏书》江阳王元继长子元叉,字伯儁,小字夜叉。又出帝初,元勤叉封阳平县伯。《北史·齐诸宦者▯有宦者卢勤叉。又《后魏书·刘聪传》聪逰猎无度,其弟叉及子粲舆榇切谏。《隋书·髙祖纪》开皇二年,诏太府少卿髙龙叉等创造新都。三年,以上柱国叱李长叉为信州总管。炀帝纪上临戎于辽水桥,大军为贼所拒,不果济,虎贲郎将钱士雄孟金叉死之。《唐书·宗室志》世祖次子湛封蜀王,生子博叉,封陇西王。《唐占经》曰:“天竺前半月曰白博叉,后半月曰黑博叉。”杜佑《通典》:“流鬼国在北海北,北至夜叉国。”《元史·地理志》:“西北地有若叉。”《书记洞诠》:“有健陀罗国药叉与王舍城婆多药叉书,又有长者瞿答摩持货徃得叉城兴易。”又《佛遗教经》:“当尊重珍敬波罗提木叉。”叉字颇亦不少。
杨氏曰:「吴越春秋,后汉书赵煜撰;晋书杨方撰。今世所▯者,煜耶,方耶?」
按《唐艺文志》:赵煜《吴越春秋》十二卷,杨方《吴越春秋》削烦五卷,《吴越记》六卷,皇甫遵《吴越春秋传》十卷。此数书自别,何得混之?
杨氏曰:「纲目书徴处士卢鸿为谏议大夫,旧唐书作卢鸿一,新唐书作卢鸿。温公通鉴据新唐书,纲目又据通鉴,误减去一字。」
按《唐书》:卢鸿,字颢然。开元五年,诏曰:「鸿有泰一之道,中庸之徳。」鸿至东都,谒见,拜谏议大夫,固辞。制许还山。正太白同时人也。太白有赠卢徴君昆弟,又有口号赠徴君鸿诗。果以鸿一为双名,当日命题,亦减去一字,何也?
杨氏曰:「何承天纂文,仲师长尺二寸,未知何据。」
按《梁书·刘杳▯沈约问杳云何承天纂文竒博?其书载张仲师及长颈王事,此何出?”杳曰:“仲师长尺二寸,出《论衡》;长颈是毗骞王,朱建安《扶南以南记》云:‘古来至今不死。’又徐坚《初学记》引《纂文》曰:‘汉光武时頴川张仲师长尺二寸。’《南史·扶南传》曰:‘顿逊国之外大海洲中,又有毗骞国,去扶南八千里。’▯其王身长丈二,头长三尺,自古不死,莫知其年。南方号曰长颈王。”
杨氏曰:「古乐府『井公能六博,玉女善投壶』,盖因井星形如博局而附会之,亦诗人『北斗挹酒浆』之意也。」
按《穆天子▯》曰:天子北入于邴,与井公博三日而决。又曰:西升于阳口,过于灵口,井公博。郭璞注曰:穆王徃返,輙从井公愽逰,明其有道徳人也。梁萧绮《拾遗録》曰:觞瑶池而赋诗,期井伯而六博。王褒诗:谁能▯六着,还须访井公。陈谢燮《方诸曲》:井公能六着,玉女善投壶,并用《穆▯》耳。岂井星如博局之谓乎?
译《山海经》记载:获水之阴,盛产银和黄金。杨慎说:银黄就是黄银,汉代用它来做佩饰。
查考《春秋运斗枢》说:君主秉持金德而称王,黄银就会显现。任昉《齐明帝谥议》说:“黄银、紫玉是祥瑞。”庾信《羽调曲》说:“大地不吝惜黄银。”《北史·循吏传》记载:隋朝辛公义任并州刺史时,山中出产黄银,他采集后献上去。《唐书·太宗纪》记载:唐太宗赐给魏徵黄银带,这些都是真正的黄银。《汉书·酷吏传》记载:杨仆被封为将梁侯,怀揣银印金印,垂挂三条绶带。注解说:“银,指银印;黄金,指印纽。”汉元帝《长安有狭邪行》说:“大儿子佩金勒,小儿子佩银黄。”刘孝标《广绝交论》说:“近世有乐安人任昉,早年就佩带银印金印。”这些都是指银印金印,怎么能说汉代用黄银做佩饰呢?其他如《西京杂记》说:“黄银树十株。”《古嵩子真诀》说:“将白银化作砂,用伏火法鼓风冶炼,就变成黄银。”有的用美名制造,有的用药物炼制,都不是真正的黄银。《山海经》所说的“银黄金”,应当是指银和黄金。杨慎据此认为是“银黄”,是穿凿附会。
杨慎说:“近日我与顾箬溪唱和雪诗,依循东坡用‘叉’字韵。顾说‘叉’字韵窄,古人用这个韵脚的诗极多,韵事都押尽了。我说佛经里的‘波罗提木叉’,北齐书里的‘赵野叉’,都是生僻且没人押过的韵。”
查考《仪礼·特牲馈食礼》:宗人手持毕,郑玄注:“毕的形状像叉。”祔、练、祥等祭祀的执事用桑木做的叉,从此纯吉的祭祀用棘木做的叉。《晋书》记载:吕光窃据王位,河右中书监张资生病,吕光广泛寻求营救治疗,有个外国道人罗叉说能治好张资的病。《后魏书》记载:江阳王元继的长子元叉,字伯俊,小字夜叉。又,出帝初年,元勤叉被封为阳平县伯。《北史·齐诸宦者传》记载:有宦官卢勤叉。又《后魏书·刘聪传》记载:刘聪游猎无度,他的弟弟刘叉及儿子刘粲拉着棺材切谏。《隋书·高祖纪》记载:开皇二年,诏令太府少卿高龙叉等人营造新都。三年,任命上柱国叱李长叉为信州总管。炀帝纪记载:皇上在辽水桥临阵,大军被贼寇阻挡,没能渡河,虎贲郎将钱士雄、孟金叉战死。《唐书·宗室志》记载:世祖次子李湛封为蜀王,生子李博叉,封为陇西王。《唐占经》说:“天竺前半月叫白博叉,后半月叫黑博叉。”杜佑《通典》说:“流鬼国在北海北,北边到夜叉国。”《元史·地理志》说:“西北地方有若叉。”《书记洞诠》说:“有健陀罗国的药叉与王舍城的婆多药叉书信往来,又有长者瞿答摩带着货物前往得叉城做买卖。”又《佛遗教经》说:“应当尊重珍敬波罗提木叉。”“叉”字的使用也不少。
杨慎说:“《吴越春秋》,后汉书说是赵煜撰;晋书说是杨方撰。现在世上流传的,是赵煜的呢,还是杨方的呢?”
查考《唐艺文志》:赵煜《吴越春秋》十二卷,杨方《吴越春秋》削烦五卷,《吴越记》六卷,皇甫遵《吴越春秋传》十卷。这几本书各自不同,怎么能混淆呢?
杨慎说:“《纲目》记载征召处士卢鸿为谏议大夫,《旧唐书》作卢鸿一,《新唐书》作卢鸿。司马光《通鉴》依据《新唐书》,《纲目》又依据《通鉴》,错误地减去了一个字。”
查考《唐书》:卢鸿,字颢然。开元五年,诏书说:“卢鸿有泰一之道,中庸之德。”卢鸿到东都,拜见皇帝,授任谏议大夫,坚决推辞。皇帝准许他回山隐居。他正是李白同时代的人。李白有《赠卢征君昆弟》,又有《口号赠征君鸿》诗。如果真以“鸿一”为双名,当时命题,也减去了一个字,为什么呢?
杨慎说:“何承天《纂文》,记载张仲师身高一尺二寸,不知依据什么。”
查考《梁书·刘杳传》:沈约问刘杳说:“何承天《纂文》奇异广博?书中记载张仲师及长颈王的事,这出自哪里?”刘杳说:“张仲师身高一尺二寸,出自《论衡》;长颈是毗骞王,朱建安《扶南以南记》说:‘从古至今不死。’又徐坚《初学记》引《纂文》说:‘汉光武帝时颍川人张仲师身高一尺二寸。’《南史·扶南传》说:‘顿逊国外的大海洲中,又有毗骞国,距离扶南八千里。’他们的国王身高一丈二,头长三尺,自古不死,没人知道他的年龄。南方号称长颈王。”
杨慎说:“古乐府‘井公能六博,玉女善投壶’,大概是因井星形状像博局而附会,也是诗人‘北斗挹酒浆’的意思。”
查考《穆天子传》说:天子向北进入邴地,与井公博戏三天才决出胜负。又说:向西登上阳口,经过灵口,井公博戏。郭璞注说:穆王往返,总是跟井公博戏游玩,说明井公是有道德的人。梁萧绮《拾遗录》说:在瑶池饮酒赋诗,约定与井伯六博。王褒诗:谁能下六博,还得去问井公。陈谢燮《方诸曲》:井公能六博,玉女善投壶,都是用的《穆天子传》。难道是井星像博局的意思吗?
杨氏曰:「武陵记,四角三角曰芰,两角曰菱。按,菱乃今之菱角,芰乃今之鸡头。《楚辞》缉芰荷以为衣,若是菱叶,何可为衣乎?」
译杨氏说:“《武陵记》记载,有四角或三角的叫芰,有两角的叫菱。查考可知,菱就是现在的菱角,芰就是现在的鸡头米。《楚辞》中说采集芰和荷来制作衣服,如果是菱的叶子,怎么能用来做衣服呢?”
按《尔雅》蔆蕨攗,郭注:「蔆,今水中芰。」《周礼》加笾之实有蔆,郑注:「蔆,芰也。」贾疏曰:「屈到嗜芰,即蔆角也。」又吕忱《字林》:「楚人名蔆曰芰,谓此也许氏《説文》:「蔆,菱也。楚曰芰,秦曰薢茩。」王氏《彚苑》:「后汉昆明池有菱,名薢茩。」此盖秦人之方言,呼菱为薢茩者也。《尔雅》薢茩▯光,郭注:「芵明也,叶黄鋭赤,花实如山茱茰。」此芵明之菜,别名薢茩,非秦人所谓菱芰者也。杨氏以屈到嗜芰为决明之菜,非水中之芰,盖误以《尔雅》薢茩即秦人呼芰之薢茩也。又江淹《莲赋》:「着缥芰兮出波,挈缃莲兮映渚。」今江南呼荷叶之桀出者曰芰,荷芰荷之下,藕之所在,余即否,此所以有缥芰之称也。《楚辞》「制芰荷以为衣」,《魏都赋》「緑芰泛涛而浸潭」,芰即荷叶之髙者。王▯注《楚辞》曰:「芰,蔆也。」秦人作薢茩,此盖▯注之谬。杨氏疑菱叶不可为衣,以为即今之鸡头,何所据也?
杨氏曰:「龙钟,竹名。年老曰龙钟,言如竹枝之揺曵,不能自禁持也。」
按《琴操》:卞和退怨之歌曰:「紫之乱朱,粉墨同空。山歔欷涕,龙钟。」究未知龙钟何义。据《星▯》:参三星直者为衡石,一曰龙钟,是龙钟大石之谓。《郭宪洞防记》:大秦国贡花蹄牛,迹在石上,皆如花形。时得异石,长十丈,髙三丈,立于望仙宫,因名龙钟石。和盖以良玉见弃,洒涕于龙钟巨石,为可悲耳。老杜诗:「何大龙钟,极于今出处妨。」贾岛诗:「身事龙钟,应是分。」《剧谈録》引裴度曰:「见我龙钟,故相戏耳。」此皆以迟重难行,一如龙钟之巨石,有妨出处,盖用《洞防》之説也。王褒与周▯谟书:「援笔▯纸,龙钟横集。」岑参诗:「双袖龙钟,泪不干。」则用《琴操》之説也。若谓如竹枝揺曵,韩昌黎诗:「白首夸龙钟,夸字已费解矣。」杜弢为侯景檄梁文:「龙钟稚子。」东坡赠叚田诗:「龙钟三十九,亦可谓年老者不自禁持乎。」《南越志》:「龙钟大竹,径七八围,节长一丈二尺。」庾子山《卭竹杖赋》:「每与龙钟之族,幽翳沉沉。」嵇含《笔铭》:「采管龙钟,防毫秋兎。」萧子显诗:「横吹龙钟管,奏鼔象牙笙。」皆引用之。若以为竹枝揺曵,岂独龙钟为然哉?
杨氏曰:宋人送使臣使契丹,诗以青▯对紫蒙,人多不知其出处。按《晋书》慕容氏自谓有熊氏裔,邑于紫蒙之野,盖以慕容比辽,方虚谷注云:「紫蒙,虏中馆名。」盖隔壁妄猜之语。
按《唐书·张守珪▯契丹别部李过折以众降,守珪次紫防川,大阅军实,赏将士。又《唐地理志》:平州北平郡有温沟、白望、西狭石、东狭石、緑畴、米砖、长杨、黄花、紫防、白狼、昌黎、辽东十二戍。紫蒙正契丹地名,送人使契丹用之,岂必定以慕容比之耶?又按宋使章频使契丹,至紫蒙馆卒,契丹遣内史就馆奠祭。紫蒙为馆名,非妄猜也。
杨氏曰:「按王莽立西海郡于西宁之地,亦妄也。今滇西百夷之外,有大海在今阿瓦地,沐璘曽至其地,有诗云:『篙师百橹齐揺去,阿瓦城边水似汤』,即西海无疑矣。又按王充《论衡》云:『汉得西王母石室,因立西海郡』,而《汉书》不载其事。」
按《汉地理志》金城临羌县师古注曰:「阚骃云,西有卑禾羌,即献王莽地为西海郡者也。」王莽▯:「莽遣中郎将李宪等,多持金帛,诱塞外羌,愿内属。宪言羌豪良愿等,愿为内臣,献鲜水海、允谷盐池、平地美草。莽奏请受良愿等所献地,为西海郡。安得谓西海在滇西之阿瓦,而以西宁之西海郡为妄耶?」又按《隋书·地理志》:「西海郡置在古伏俟城,即吐谷浑国都。有西王母石窟,青海盐池,汉立西海郡,即此地也。」所称西王母石室,与《论衡》正同。安得妄以阿瓦为证耶?温庭筠《昆明水战词》注,亦引《论衡》「西海郡」云在阿瓦,皆谬。
杨氏曰:「向得石鼓文拓本于先师李文正公所,载有六百五十七字,完好无譌。」
译查考《尔雅》中“蔆蕨攗”一条,郭璞注解说:“蔆,就是现在水中的芰。”《周礼》中加笾的祭品里有蔆,郑玄注解说:“蔆,就是芰。”贾公彦疏解说:“屈到嗜好芰,就是蔆角。”又吕忱《字林》说:“楚国人把蔆叫做芰,说的就是这个。”许慎《说文解字》说:“蔆,就是菱。楚国人叫它芰,秦国人叫它薢茩。”王应麟《彚苑》说:“后汉昆明池有菱,名叫薢茩。”这大概是秦国人的方言,把菱叫做薢茩。《尔雅》中“薢茩〇光”一条,郭璞注解说:“就是芵明,叶子黄尖带赤色,花和果实像山茱萸。”这种芵明菜,别名薢茩,并不是秦国人所说的菱芰。杨氏把屈到嗜好的芰当作决明菜,而不是水中的芰,大概是错误地把《尔雅》中的薢茩当成了秦国人称呼芰的薢茩。又江淹《莲赋》说:“穿着缥芰从波中出来,提着缃莲映照着沙洲。”现在江南人把高耸突出的荷叶叫做芰,荷芰在荷花之下,是藕所在的地方,其余的就不叫芰,这就是有“缥芰”称呼的原因。《楚辞》说“裁剪芰荷来做衣服”,《魏都赋》说“绿芰泛在波涛中浸没潭水”,芰就是高耸的荷叶。王〇注释《楚辞》说:“芰,就是蔆。”秦国人把它写成薢茩,这大概是〇注的错误。杨氏怀疑菱叶不能做衣服,认为就是现在的鸡头米,有什么依据呢?
杨氏说:“龙钟,是竹子的名字。年老叫龙钟,是说像竹枝那样摇曳,不能自己支撑。”
查考《琴操》:卞和退隐怨恨的歌说:“紫色扰乱朱色,粉墨混同虚空。山叹息流泪,龙钟。”终究不知道龙钟是什么意思。根据《星〇》:参宿三星中直的那颗叫衡石,一叫龙钟,所以龙钟是大石的意思。《郭宪洞防记》:大秦国进贡花蹄牛,蹄印在石头上,都像花的形状。当时得到一块奇异的石头,长十丈,高三丈,立在望仙宫,因此名叫龙钟石。卞和大概是因为良玉被抛弃,在龙钟巨石上洒泪,觉得可悲罢了。老杜诗说:“何大龙钟,极于今出处妨。”贾岛诗说:“身事龙钟,应是分。”《剧谈録》引用裴度的话说:“见我龙钟,所以戏弄我罢了。”这些都是指迟缓沉重难以行走,就像龙钟那样的巨石,妨碍出仕或隐居,大概是采用《洞防》的说法。王褒给周〇谟的信说:“拿起笔在纸上,龙钟横集。”岑参诗说:“双袖龙钟,泪不干。”这是采用《琴操》的说法。如果说像竹枝摇曳,韩昌黎诗说:“白首夸龙钟”,“夸”字已经难以理解了。杜弢为侯景写檄文给梁朝说:“龙钟稚子。”东坡赠叚田诗说:“龙钟三十九”,也可以说是年老的人不能自己支撑吗?《南越志》说:“龙钟是大竹,直径七八围,节长一丈二尺。”庾子山《卭竹杖赋》说:“常与龙钟这类竹子,幽暗深沉。”嵇含《笔铭》说:“采管龙钟,防毫秋兎。”萧子显诗说:“横吹龙钟管,奏鼔象牙笙。”都引用了它。如果认为是竹枝摇曳,难道只有龙钟是这样吗?
杨氏说:宋人送使臣出使契丹,诗中以青〇对紫蒙,很多人不知道它的出处。查考《晋书》慕容氏自称是有熊氏的后裔,建邑在紫蒙之野,大概是把慕容比作辽,方虚谷注解说:“紫蒙,是虏中的馆名。”大概是隔着墙壁胡乱猜测的话。
查考《唐书·张守珪〇契丹别部李过折率众投降,守珪驻扎在紫防川,大规模检阅军需,赏赐将士。又《唐地理志》:平州北平郡有温沟、白望、西狭石、东狭石、緑畴、米砖、长杨、黄花、紫防、白狼、昌黎、辽东十二个戍所。紫蒙正是契丹的地名,送人出使契丹用它,难道一定要用慕容来比喻吗?又查考宋使章频出使契丹,在紫蒙馆去世,契丹派遣内史到馆中祭奠。紫蒙是馆名,不是胡乱猜测。
杨氏说:“查考王莽在西宁之地设立西海郡,也是错误的。现在滇西百夷之外,有大海在今天的阿瓦地方,沐璘曾到过那里,有诗说:‘篙师百橹齐揺去,阿瓦城边水似汤’,那就是西海无疑了。又查考王充《论衡》说:‘汉朝得到西王母石室,因此设立西海郡’,而《汉书》没有记载这件事。”
查考《汉地理志》金城临羌县颜师古注说:“阚骃说,西边有卑禾羌,就是献地给王莽设立西海郡的人。”王莽〇:“王莽派遣中郎将李宪等人,多带金帛,诱使塞外羌人,愿意内附。李宪说羌人首领良愿等人,愿意做内臣,献出鲜水海、允谷盐池、平地美草。王莽上奏请求接受良愿等人所献的土地,设立西海郡。怎么能说西海在滇西的阿瓦,而把西宁的西海郡当作错误呢?”又查考《隋书·地理志》:“西海郡设置在古伏俟城,就是吐谷浑国都。有西王母石窟,青海盐池,汉朝设立西海郡,就是这里。”所说的西王母石室,与《论衡》正好相同。怎么能胡乱用阿瓦作为证据呢?温庭筠《昆明水战词》注,也引用《论衡》“西海郡”说在阿瓦,都是错误的。
杨氏说:“从前从先师李文正公那里得到石鼓文拓本,载有六百五十七个字,完好没有错误。”
按《古文苑》序云:「石鼓文,孙洙得于佛书龛中,凡四百九十七言。至明正徳、嘉靖时,安得有六百五十七字?」
译查《古文苑》的序言说:“石鼓文,是孙洙在佛书龛中得到的,一共四百九十七个字。到了明朝正德、嘉靖年间,怎么会有六百五十七个字呢?”
杨氏曰:「南史称张融海赋胜元虚,惜今不▯。北堂书钞载其略:『如湍转则日月似惊,浪动则星辰如覆』,信为竒也。」
按《南史·张融▯融浮海至交州,于海中遇风,作《海赋》。后以示镇军将军顾觊之,觊之曰:“卿此赋实超▯虚,但恨不道盐耳。”融即求笔注曰:“漉沙构白,▯波出素;积雪中春,飞霜暑路。”此四句后所足也。余不载。而《南齐书·融本▯海赋》具有全文,凡一千五百九十六字,所缺者五字而已。乃谓惜今不▯当时亦未见《南齐书》耶?又警句如:囘混浩溃,巅倒发涛;浮天振逺灌日飞髙摐撞则八纮摧隤,鼔怒则九纽拆裂;▯长风以举波,漷天地而为势;荡洲礉岸而千里若崩,冲崖沃岛其万国如战;振骏气以摆雷,飞雄光以倒电。诡激雄伟,殊当▯过木华也。
杨氏曰:汉武内▯,王母使侍女问云:“上问起居。”逺隔绛河,道家有绛霄。绛河即绛霄也。
按《王嘉拾遗记》曰:绛河去日南十万里,波如绛色,多赤龙,渔而肥美可食。上仙服得之,则后天而死。逺隔绛河,盖谓此也。庾信诗「绛河应逺别」,亦是逺隔之意。若杜审言《七夕》诗「青云断绛河」,杜甫诗「云霄出绛河」,乃银河耳。
杨氏曰:汉灵帝修南宫,铸天禄虾蟆,转水入宫。天禄即大虾蟆,伯乐之子。案图索骏,以虾蟆为马,即天禄也。按灵纪,光和四年,复修玉堂殿,铸天禄虾蟆。注云:天禄,兽也。汉宫殿疏:天禄麒麟阁,萧何造。《水经注》:邓州南阳县北,宗资碑旁有两石兽,镌其▯,一曰天禄,一曰辟邪。吴均《赠王治书僧孺诗》:故人扬子云,挍书麟阁下。骆賔王《帝京篇》:挍文天禄阁,习战昆明水。宋张梦卿家有太康墓中所得紫金钿铜天禄,髙仅寸许,长可尺余。天禄盖兽名,一曰天鹿。《后汉书·西域▯》注:似鹿,长尾,一角者为天鹿。古禄鹿通用,即所谓天禄也。《史记·孝武帝本纪》:获一角兽,若麃然。索隐曰:麃音步交反。按韦昭云:体若麕而一角。又《周书·王会解》云:麃者若鹿。《尔雅》云:麃,大鹿也。牛尾,一角。郭璞曰:汉武获一角兽若麃,谓之麟是也。汉时以天禄为麟,岂可谓虾蟆即天禄乎?孙绰《漏刻铭》:隂虫承防,即虾蟆矣。唐《开元占经》引皇甫谧曰:鹑首一名天禄。则余盖未之前闻。
杨氏曰:「马总《意林》引《相贝经》,不著作者。读《初学记》,始知为严助作。」
按胡元瑞《续笔丛》云:《初学记》无《艺文类聚》乃有之,用修盖误记也。今按《初学记》引严助《相贝经》曰:「尧悬贝于防宫。」元瑞遽以为无殊谬也。又按《艺文类聚》云:「相贝经,朱仲受之于琴髙,严助为会稽太守,仲遗助以径寸之珠,并致此文于助,则经非助作也。」
杨氏曰:《汉书》注「齐服官有吹纶、方空之目」,梁费昶诗「金辉起步揺红彩发吹纶」。吹纶不知何物,据诗意,想是妇人所执之物,如暖扇之类。
按《章帝纪》诏齐相省冰纨、方空縠、吹纶絮。注云:「纶似絮而细,吹言吹嘘可成,亦纱也。」纪本言纶絮,注乃以为纱,非据。《南越志》:「威宁县有穿州,其上多纶木,似谷皮,可以为绵。」吹纶盖絮之轻者,故以纶名。后魏《食货志》:「天兴中,诏采诸漏户,令输纶绵。」梁张瓉《谢太子赉果然褥啓》:「严氷在节朔,颷结宇;吹纶媿暖,挟纩懐慙。」则「吹纶」为絮之轻细者,明矣。
杨氏曰:「阊阖,一作阊▯。省门,从户也。《仪礼》又作防,从盍而去皿也。」
按□文曰:防,古阖字。《玉篇》:羌据,公答二反。《礼》杂记不帷注:既出则施其防。陆氏曰:防,▯也。此当公答反。《仪礼·士丧礼》:君使人吊,彻帷防之事毕,则下之。贾氏曰:防,是搴举之名,事毕则施下之,此乃羌据反。槩云同阖,非也。今字书止知有阖音矣。
杨氏曰:「汉艺文志『鬼谷区』三篇,注即『鬼防区』也。郊祀志『冤候』问于『鬼防区』,注即『鬼容区』。今按『鬼谷』
译杨氏说:“《南史》称张融的《海赋》胜过木华的《海赋》,可惜现在失传了。《北堂书钞》记载了它的梗概:‘像急流回旋时日月似乎受惊,波浪翻动时星辰好像倾覆’,确实奇异。”
按:《南史·张融传》记载,张融乘船渡海到达交州,在海上遇到大风,写了《海赋》。后来拿给镇军将军顾觊之看,顾觊之说:“你的这篇赋确实超过了木华,只是遗憾没有提到盐罢了。”张融随即要笔补充写道:“过滤沙土得到白色,波涛涌出素色;积雪在仲春时节,飞霜在暑热之路。”这四句是后来补充的。其余内容没有记载。而《南齐书·张融本传》中《海赋》有全文,共一千五百九十六字,缺少的只有五个字。于是说可惜现在失传,当时难道也没见过《南齐书》吗?又如警句:回旋浑浊浩大溃决,颠倒掀起波涛;浮于天空震动远方,灌注太阳飞射高空,撞击则八方崩溃,鼓怒则九州裂开;凭借长风掀起波涛,凭借天地形成气势;冲刷沙洲撞击河岸,千里如同崩塌,冲击山崖淹没岛屿,万国如同交战;振奋骏逸之气以摆荡雷霆,飞扬雄壮之光以倒卷闪电。诡异激越雄伟,确实应当超过木华。
杨氏说:“《汉武帝内传》,王母派侍女询问说:‘皇上问起居。’远远隔着绛河,道家有绛霄。绛河就是绛霄。”
按:《王嘉拾遗记》说:绛河距离日南十万里程,波浪呈绛色,多赤龙,捕捞起来肥美可食。上仙服用后,就能后天而死。远远隔着绛河,大概说的就是这个。庾信诗“绛河应远别”,也是远远隔开的意思。至于杜审言《七夕》诗“青云断绛河”,杜甫诗“云霄出绛河”,那是银河。
杨氏说:“汉灵帝修建南宫,铸造天禄虾蟆,转动水流入宫。天禄就是大虾蟆,伯乐的儿子。按照图谱寻找骏马,把虾蟆当作马,就是天禄。”
按:《灵帝纪》记载,光和四年,再次修建玉堂殿,铸造天禄虾蟆。注解说:天禄,是一种兽。《汉宫殿疏》:天禄麒麟阁,是萧何建造的。《水经注》:邓州南阳县北,宗资碑旁有两个石兽,刻着名字,一个叫天禄,一个叫辟邪。吴均《赠王治书僧孺诗》:老朋友扬子云,在麟阁下校书。骆宾王《帝京篇》:在天禄阁校文,在昆明池习战。宋张梦卿家有大康墓中所得紫金钿铜天禄,高仅一寸左右,长可一尺多。天禄大概是兽名,又叫天鹿。《后汉书·西域传》注:像鹿,长尾,一角的是天鹿。古时禄鹿通用,就是所谓的天禄。《史记·孝武帝本纪》:捕获一角兽,像麃的样子。索隐说:麃音步交反。按韦昭说:身体像麕而有一角。又《周书·王会解》说:麃像鹿。《尔雅》说:麃,大鹿。牛尾,一角。郭璞说:汉武帝捕获一角兽像麃,称为麟是对的。汉代把天禄当作麟,怎么能说虾蟆就是天禄呢?孙绰《漏刻铭》:阴虫承接滴漏,就是虾蟆了。唐《开元占经》引皇甫谧说:鹑首一名天禄。这我大概以前没听说过。
杨氏说:“马总《意林》引用《相贝经》,不著作者。读了《初学记》,才知道是严助所作。”
按:胡元瑞《续笔丛》说:《初学记》没有,《艺文类聚》才有,杨慎大概记错了。现在按:《初学记》引用严助《相贝经》说:“尧悬挂贝壳于防宫。”胡元瑞就认为没有,大错特错了。又按:《艺文类聚》说:“《相贝经》,朱仲从琴高那里得到,严助任会稽太守,朱仲送给严助直径一寸的珍珠,并把这篇文章交给严助,那么经不是严助所作。”
杨氏说:“《汉书》注‘齐服官有吹纶、方空之目’,梁费昶诗‘金辉起步摇红彩发吹纶’。吹纶不知是什么东西,根据诗意,猜想是妇女手持的东西,像暖扇之类。”
按:《章帝纪》诏令齐相节省冰纨、方空縠、吹纶絮。注解说:“纶像絮而细,吹是说吹嘘可成,也是纱。”纪原文说纶絮,注却认为是纱,没有根据。《南越志》:“威宁县有穿州,上面多纶木,像谷皮,可以做成绵。”吹纶大概是絮中轻的,所以用纶命名。后魏《食货志》:“天兴年间,诏令采集各漏户,令其缴纳纶绵。”梁张瓉《谢太子赉果然褥启》:“严冰在节朔,寒风结宇;吹纶愧暖,挟纩怀惭。”那么“吹纶”是絮中轻细的,很明显了。
杨氏说:“阊阖,一作阊阖。省门,从户。《仪礼》又作防,从盍而去皿。”
按:说文解字说:防,古阖字。《玉篇》:羌据,公答二反。《礼记·杂记》不帷注:既出则施其防。陆德明说:防,阖也。这应当读公答反。《仪礼·士丧礼》:君派人吊唁,撤去帷防的事完毕,就降下它。贾公彦说:防,是搴举之名,事毕就施下它,这读羌据反。概说同阖,不对。现在字书只知道有阖音了。
杨氏说:“《汉书·艺文志》‘鬼谷区’三篇,注即‘鬼容区’。《郊祀志》‘冤候’问于‘鬼容区’,注即‘鬼容区’。现在按‘鬼谷’”
即『鬼容』,以字相似而误也。髙似孙子畧便谓艺文志无《鬼谷子》,何其轻于立论乎!」
译这就是“鬼容”,因为字形相似而弄错了。高似孙在《孙子略便》中说《艺文志》里没有《鬼谷子》,他怎么能如此轻率地立论呢!」
按《史封禅书》:黄帝得寳鼎宛朐,问于鬼防区。又曰:鬼防区号大鸿,死葬雍。李竒注:区,黄帝时诸侯。苏秦列▯:东师事于齐,习之于鬼谷先生。又张仪列▯:始尝与苏秦俱事鬼谷先生,学术。徐广曰:颍川阳城有鬼谷,盖是其人所居,因为号。隋《经籍志》:《鬼谷子》周世隐于鬼谷。冯衍《显志赋》:幽张仪于鬼谷。章懐太子注:鬼谷,谷名。今洛州《唐志》有乐台。注:《鬼谷子》三卷,《史记》注作乐壹,疑误也。杨云:《鬼谷子》即《鬼容区》,而改汉《艺文》之《鬼容》为《鬼谷》,谬误何啻千里。
杨氏曰:「文赋『寤防露与桑间』,又虽悲而不雅。」注引东方朔《七谏》「楚客放而防露」,作谬矣。防露与桑间为对,则为滛曲,可知。谢庄《月赋》「徘徊房露,惆怅阳阿」,房与防古字通,以房露对阳阿,又可证其非雅曲也。《拾翠集》引王彪之《竹赋》:「上承霄而防露,下漏月而来风,庇清弹于幕下,影嬥歌于帷中。」盖楚人男女相悦之曲,有防露,有《鸡鸣》,如今之《竹枝》。
按《楚辞》上葳蕤而防露兮,下泠泠而来风。戴凯之《竹谱》:“上宻防露,下疎来风。”北齐萧放咏竹诗:“懐风枝转弱,防露影逾浓。”梁刘孝标诗:“竹萌始防露,桂挺已含芳。”周庾信诗:“含风揺古度,防露动林于。”虞世南诗:“波放含风影,流揺防露枝。”承霄防露,犹言干霄蔽日也。岂可以竹赋防露,同为男女相悦之曲乎?灵运《山居赋》:“楚客放而防露作。”注曰:“楚人放逐,东方朔感江潭而作《七谏》。”又《文赋》注曰:“灵运以《七谏》有防露之言,遂以《七谏》为防露。”则是“楚客放而防露作”,亦非朔《七谏》语也。
杨氏曰:「李淳风引《诗纬》十五国星野云:『邶国当螔蝓之宿』。注:『螔蝓,蜗牛也。』《玉篇》『▯与『蜾』同,而解为『▯螉,细腰蜂』。又不可,晓名物之难辨如此。」
按《尔雅》:“蚹蠃,螔蝓。螔音移。”注云:“即蜗牛也。”《开元占经》引《地轴占》曰:“营室,一名鮧▯,或作蛦蝓,即螔蝓也。”营室东壁为娵訾,卫之分野,故邶国当螔蝓之宿也。《説文》引《诗》曰:“螎臝负之。”《玉篇》:“螎与蜾同。”《埤雅》曰:“蜾蠃,即今细腰蜂也,一名蒲卢,一名▯螉。”《化书》曰:“蜂毒在尾,垂頴如锋,故谓之蜂。”今书家以书法匾者号藏锋法,曰“螎匾”。《书史》:“唐徐季海,江南李楚金,皆工小篆,号▯匾法。”《湘山野録》:“江南徐骑省铉,善小篆,尝自谓晚年始得螎匾法。”元吴观颖诗:“楚金▯匾犹躇蹈。”是也。《山堂肆考》、《正字通》皆云:“螎与融同。”其譌舛甚矣。
杨氏曰:「诗注:『仓庚,商庚也,即黄▯也。』李邵曰:『一名楚雀。』《方言》曰:『齐人谓之抟黍,今布谷也。』此鸟当名愽谷。按《诗》『黄鸟于飞』毛▯曰:『黄鸟,▯黍也。』《尔雅》「皇黄鸟」,郭注曰:「俗呼黄离留,亦名抟黍。」《説文》「□摧,黄也。」权即离古字,从黍,故或有抟黍之名。陆玑《诗疏》曰:「幽州人谓之黄莺,齐人谓之▯黍。」《九经释文》「抟,徒端反,非搏也。」王伯厚谓《演繁露》「抟黍为莺」,不知何出,盖未读《葛覃》注也。唐孙处咏《黄莺诗》:「声诗辨▯黍,比兴思无穷。」王半山诗:「翳木窥抟黍,借草听批颊。」又诗:「视遇若▯黍,好音而睍睆。」皆用《葛覃》注耳。用修误抟为搏,解黍为谷。云此鸟当名博谷,即布谷也。按《广雅》:「击谷,布谷也。」以布种时鸣,岂抟黍耶?其谬误徃徃如此。
杨氏曰:注疏中有蜀才姓名。宋儒谓蜀才即范长生,盖别无所见也。陈子昻集:“东海王、霸、西山蜀才,皆避人养徳,躬耕求志。”由此观之,范长生与蜀才自是二人。按《后魏书》昭帝十年,李雄僣称成都王,年号建兴,时涪陵人范长生颇有术数,劝雄即真。十二年僣称皇帝,拜长生为天地太
译查《史记·封禅书》记载:黄帝在宛朐得到宝鼎,向鬼谷子区请教。又说:鬼谷子区号大鸿,死后葬于雍地。李奇注解说:区,是黄帝时的诸侯。《史记·苏秦列传》记载:苏秦向东到齐国拜师学习,师从鬼谷先生。又《史记·张仪列传》记载:张仪起初曾与苏秦一同师从鬼谷先生,学习学术。徐广说:颍川阳城有鬼谷,大概是那个人居住的地方,因此以此作为称号。隋代《经籍志》记载:《鬼谷子》是周代时隐居于鬼谷的人所作。冯衍《显志赋》写道:将张仪幽禁于鬼谷。章怀太子注解说:鬼谷,是山谷的名字。现在洛州,《唐志》中有乐台。注解说:《鬼谷子》三卷,《史记》注中写作乐壹,怀疑是错误的。杨慎说:《鬼谷子》就是《鬼容区》,而将汉代《艺文志》中的《鬼容》改为《鬼谷》,错误岂止千里之远。
杨慎说:“《文赋》中‘寤防露与桑间’,又说‘虽悲而不雅’。注引东方朔《七谏》‘楚客放而防露’,这是错误的。防露与桑间相对,那么就是淫曲,可以知道。谢庄《月赋》‘徘徊房露,惆怅阳阿’,房与防古字相通,用房露对阳阿,又可以证明它不是雅曲。《拾翠集》引用王彪之《竹赋》:‘上承霄而防露,下漏月而来风,庇清弹于幕下,影嬥歌于帷中。’大概是楚地男女相悦的曲子,有防露,有《鸡鸣》,就像现在的《竹枝》。”
查《楚辞》中有“上葳蕤而防露兮,下泠泠而来风”。戴凯之《竹谱》说:“上密防露,下疏来风。”北齐萧放咏竹诗:“怀风枝转弱,防露影逾浓。”梁代刘孝标诗:“竹萌始防露,桂挺已含芳。”周代庾信诗:“含风摇古度,防露动林于。”虞世南诗:“波放含风影,流摇防露枝。”承霄防露,就是说干霄蔽日。怎么能把竹赋中的防露,也当作男女相悦的曲子呢?谢灵运《山居赋》:“楚客放而防露作。”注解说:“楚人被放逐,东方朔感怀江潭而作《七谏》。”又《文赋》注解说:“谢灵运因为《七谏》中有防露的话,于是把《七谏》当作防露。”那么“楚客放而防露作”,也不是东方朔《七谏》中的话。
杨慎说:“李淳风引用《诗纬》十五国星野说:‘邶国对应螔蝓的星宿’。注解说:‘螔蝓,就是蜗牛。’《玉篇》说‘〇与‘蜾’相同,而解释为‘〇螉,细腰蜂’。这又不对,可见名物难以辨别是这样的。”
查《尔雅》说:“蚹蠃,螔蝓。螔音移。”注解说:“就是蜗牛。”《开元占经》引用《地轴占》说:“营室,一名鮧〇,或作蛦蝓,就是螔蝓。”营室东壁为娵訾,是卫国的分野,所以邶国对应螔蝓的星宿。《说文》引用《诗经》说:“螎臝负之。”《玉篇》说:“螎与蜾相同。”《埤雅》说:“蜾蠃,就是现在的细腰蜂,一名蒲卢,一名〇螉。”《化书》说:“蜂毒在尾,垂颖如锋,所以称为蜂。”现在书法家把书法匾者称为藏锋法,叫“螎匾”。《书史》说:“唐代徐季海,江南李楚金,都擅长小篆,号称〇匾法。”《湘山野录》说:“江南徐骑省铉,擅长小篆,曾经自称晚年才得到螎匾法。”元代吴观颖诗:“楚金〇匾犹躇蹈。”就是这样。《山堂肆考》、《正字通》都说:“螎与融相同。”它们的错误太严重了。
杨慎说:“《诗经》注解说:‘仓庚,商庚也,就是黄〇。’李邵说:‘一名楚雀。’《方言》说:‘齐人称之为抟黍,就是现在的布谷。’这只鸟应当名叫博谷。查《诗经》‘黄鸟于飞’毛亨注说:‘黄鸟,就是抟黍。’《尔雅》‘皇黄鸟’,郭璞注说:‘俗呼黄离留,也叫抟黍。’《说文》‘□摧,黄也。’权就是离的古字,从黍,所以有抟黍的名字。陆玑《诗疏》说:‘幽州人称之为黄莺,齐人称之为抟黍。’《九经释文》‘抟,徒端反,不是搏。’王伯厚认为《演繁露》‘抟黍为莺’,不知道出自哪里,大概是没有读《葛覃》的注。唐代孙处咏《黄莺诗》:‘声诗辨抟黍,比兴思无穷。’王半山诗:‘翳木窥抟黍,借草听批颊。’又诗:‘视遇若抟黍,好音而睍睆。’都是使用《葛覃》的注。用修误把抟当作搏,解释黍为谷。说这只鸟应当名叫博谷,就是布谷。查《广雅》:‘击谷,布谷。’因为布种时鸣叫,难道是抟黍吗?它的错误往往如此。”
杨慎说:“注疏中有蜀才的姓名。宋代儒者说蜀才就是范长生,大概是没有别的见解。陈子昂集:‘东海王、霸、西山蜀才,都避人养德,躬耕求志。’由此看来,范长生与蜀才自然是两个人。查《后魏书》昭帝十年,李雄僭称成都王,年号建兴,当时涪陵人范长生颇有术数,劝李雄称帝。十二年僭称皇帝,拜范长生为天地太
师,领丞相,西山王。陈子昻集所谓“西山蜀才”也。《唐艺文志》有《蜀才注易》十卷。陆氏《释文》所引《易》有《蜀才本》。王应麟《玉海》曰:“蜀才人多不识。”顔之推曰:“范长生也。”以蜀才为范长生,非宋儒之説,亦非二人。
译师,统领丞相,封为西山王。这就是陈子昂文集里所说的“西山蜀才”。《唐艺文志》中记载有《蜀才注易》十卷。陆德明《经典释文》所引用的《易经》中有《蜀才本》。王应麟在《玉海》中说:“蜀才这个人,大多人不认识。”颜之推说:“(蜀才就是)范长生。”把蜀才当作范长生,这既不是宋代儒者的说法,也不是指两个人。
杨氏曰:「王建《宫词》四靣勾栏在水中。叚国《沙州记》吐谷浑于河上作桥,谓之河厉勾栏。甚▯饰勾栏之名,始见此。」
按《古今注》:汉成帝顾成庙玉鼎、金鑪、槐树悉为扶老勾栏。勾栏自汉有之。
杨氏曰:「王羲之兰亭修禊,事春禊也。刘桢《鲁都赋》:「素秋二七,天汉指隅。」人胥祓禳,国子水嬉。七月十四日,秋禊也。」
按唐明皇八月五日生,张説上《大衍厯序》,谨以开元十六年八月端午,赤光照室之夜献之。唐《类表》有宋璟请以八月五日为千秋节表云:“月惟仲秋,日在端午,则凡月五日皆可称端午也。”唐文宗开成元年,归融为京兆尹,时两公主出降,府司供帐事繁,又俯近上已,曲江赐宴,奏请改日。上曰:“去年重阳取九月十九日,未失重阳之意,今改取十三日可也。”则上已不必初三,重阳不必初九也。东坡在海南,艺菊九畹,以十一月与客泛菊作重九,此又以仲冬之十五日为重阳也。正与七月十四之修禊,同为佳话。
杨氏曰:晋谚云:“和峤牛▯咸秋,王戎踢嬲不得休。”王半山诗:“嬲汝以一句,西归痩如腊。又细浪嬲雪,千娉婷。”按晋史,潘岳为河阳令,宻作謡曰:“阁道东有大牛,王济鞅裴楷秋,和刺促不得休。”《世説》:“和峤鞅裴楷秋,王济剔嬲不得休。”今以裴楷为▯咸,王济为王戎,皆误。嵇康与山巨源絶交书:“足下若嬲之不置,不过欲为官得人,以益时用耳。”《隋经籍志》:“是诸邪道,并来嬲恼。”梁吴孜《春闺怨》:“栁枝皆嬲,燕桑叶复催蚕。”诸用“嬲”字,并在半山之前。
杨氏曰:「张伯英与使君朱寛书:『上比崔、杜不足,下方罗、赵有余。』」
按《三辅决録》:赵袭,炖煌太守。先是,杜伯度、崔子玉以工草书称于前世。袭与罗辉亦以能草,颇自矜夸。故张伯英与袭同郡,太仆朱赐书曰:「上比崔、杜不足,下方罗、赵有余。」《后汉书·赵岐▯注亦引张伯英与朱赐书:「杨以为使君朱寛非也。」
杨氏曰:潦水出塞外,卫臯山,▯莵有大潦山、小潦山所出,大潦即今潦水,小潦即今浑源河,潦音辽。
按《前汉地理志》元莵、髙句▯、辽山、辽水所出,西南至辽队,入大辽水。后汉《郡国志》注,刘昭引《山海经》曰:“辽水出白平。”东郭璞曰:“出塞外御白平山。”又桑钦《水经》亦言:“辽水出卫白平山。”此盖指大辽水也。辽山、小辽水所出,西南至辽队,入大辽水。是二辽分出,合为一水,安得以小辽水为浑源河乎?至所言卫臯,卫当是御之譌,而臯乃合白平二字之譌也。改辽为潦,亦误。
杨氏曰:「宋文帝受命,颂南通舜梧,北平尧栁。其句极工且新。」
按《晋载记》苻健▯,健遣其子苌率雄、菁等,众五万距温于尧栁城愁思堆,温转战而前,次于灞上。颂所谓“北平尧栁”,盖此城也。
杨氏曰:「梼当音俦,梼杌之音涛,盖因陆徳明《九经释音》而误。」
按《周礼》外史氏注引《楚之梼杌》,陆氏释文音“徒刀”反。《史记·卫霍列传》:“从至梼余山。”索隐曰:“梼余音桃徒。”又郭璞《尔雅序》曰:“璞不揣梼昧。”注曰:“梼音桃。”《家语》:“鱼之大名曰防。”亦“徒刀”切。梼自有“俦”、“涛”两音,安得一之?
杨氏曰:「勾陈不知何物?宋神宗祀六神,以勾陈为麒麟。又曰:勾陈,天马也。」
按《荆州占》曰:勾陈,黄龙之位也。若以为麟,鹖冠子曰:麟,元枵之精也。若以为天马,房为天驷,安用复祀勾陈乎?
杨氏曰:太行,一名五行山。列子作「太形」,则「行」本音也。崔伯阳《感山赋》云:「起为名丘,妥为平冈,巍乎甚尊。」其名「太行」,盖趂韵之误。
按《淮南子》曰:武王欲筑宫于五行之山,周公曰:五行险固,徳能覆也。髙诱注曰:今太行山也。《列子》曰:太形、王屋二山,方七百里,此用修之所据也。然按《诗》:「百尔君子,不知徳行,不忮不求,何用不臧?」又《晋成
译杨氏说:“王建《宫词》中写道‘四面勾栏在水中’。段国《沙州记》记载,吐谷浑在河上建造桥梁,称为‘河厉勾栏’。极尽装饰的‘勾栏’之名,开始见于此处。”
查考《古今注》记载:汉成帝顾成庙中的玉鼎、金炉、槐树,全都设有扶老勾栏。可见勾栏自汉代就已存在。
杨氏说:“王羲之兰亭修禊,是春禊。刘桢《鲁都赋》写道:‘素秋二七,天汉指隅。’人们互相祓除禳灾,国子在水边嬉戏。七月十四日,是秋禊。”
查考唐明皇生于八月五日,张说上《大衍历序》,谨慎地在开元十六年八月端午,赤光照耀室内的夜晚献上了历法。唐代《类表》中有宋璟请求将八月五日定为千秋节的奏表说:‘月份正值仲秋,日期在端午,那么凡是每月的五日都可以称为端午。’唐文宗开成元年,归融担任京兆尹,当时两位公主出嫁,官府供应帐幕事务繁杂,又临近上巳节,曲江赐宴,于是奏请改期。皇上说:‘去年重阳取九月十九日,并未失去重阳的意义,现在改取十三日也可以。’那么上巳不必非是初三,重阳不必非是初九。苏东坡在海南,种植菊花九畹,在十一月与客人泛舟赏菊,当作重九,这又是将仲冬的十五日当作重阳。正好与七月十四日修禊,同为佳话。
杨氏说:晋代谚语说:‘和峤牛咸秋,王戎踢嬲不得休。’王半山诗说:‘嬲汝以一句,西归瘦如腊。又细浪嬲雪,千娉婷。’查考晋史,潘岳担任河阳令,私下作谣曰:‘阁道东有大牛,王济鞅裴楷秋,和刺促不得休。’《世说新语》说:‘和峤鞅裴楷秋,王济剔嬲不得休。’现在将裴楷误作咸,王济误作王戎,都是错误的。嵇康与山巨源绝交书说:‘足下若嬲之不置,不过欲为官得人,以益时用耳。’《隋经籍志》说:‘是诸邪道,并来嬲恼。’梁代吴孜《春闺怨》说:‘柳枝皆嬲,燕桑叶复催蚕。’各种使用‘嬲’字的情况,都在王半山之前。
杨氏说:“张伯英给使君朱宽写信说:‘上比崔、杜不足,下方罗、赵有余。’”
查考《三辅决录》记载:赵袭,敦煌太守。在此之前,杜伯度、崔子玉以擅长草书著称于前世。赵袭与罗辉也以擅长草书,颇为自矜夸耀。所以张伯英与赵袭同郡,给太仆朱赐写信说:‘上比崔、杜不足,下方罗、赵有余。’《后汉书·赵岐传》注也引用张伯英给朱赐的信:‘杨氏认为使君朱宽的说法是错误的。’
杨氏说:潦水发源于塞外卫皋山,阴莵有大潦山、小潦山,大潦即现在的潦水,小潦即现在的浑源河,潦音辽。
查考《前汉书·地理志》记载:阴莵、高句骊、辽山、辽水发源地,西南至辽队,流入大辽水。后汉《郡国志》注,刘昭引用《山海经》说:‘辽水发源于白平。’东郭璞说:‘发源于塞外御白平山。’又桑钦《水经》也说:‘辽水发源于卫白平山。’这大概是指大辽水。辽山、小辽水发源地,西南至辽队,流入大辽水。这是两条辽水分出,合为一条水,怎么能将小辽水当作浑源河呢?至于所说的卫皋,卫应当是御的讹误,而皋则是白平二字的讹误。将辽改为潦,也是错误的。
杨氏说:“宋文帝受命,颂文说南通舜梧,北平尧柳。其诗句极其工整且新颖。”
查考《晋载记》苻健传,苻健派遣他的儿子苌率领雄、菁等人,五万军队在尧柳城愁思堆抵御温峤,温峤转战前进,驻扎在灞上。颂文中所说的‘北平尧柳’,大概就是指这座城。
杨氏说:“梼应当音俦,梼杌音涛,大概是因陆德明《九经释音》而误。”
查考《周礼》外史氏注引用《楚之梼杌》,陆氏释文音‘徒刀’反。《史记·卫霍列传》说:‘从至梼余山。’索隐说:‘梼余音桃徒。’又郭璞《尔雅序》说:‘璞不揣梼昧。’注说:‘梼音桃。’《家语》说:‘鱼之大名曰防。’也是‘徒刀’切。梼自有‘俦’、‘涛’两音,怎么能只取其一呢?
杨氏说:“勾陈不知是什么东西?宋神宗祭祀六神,以勾陈为麒麟。又说:勾陈,是天马。”
查考《荆州占》说:勾陈,是黄龙的位置。如果认为是麒麟,《鹖冠子》说:麟,是元枵之精。如果认为是天马,房宿为天驷,何必再祭祀勾陈呢?
杨氏说:太行,一名五行山。《列子》作‘太形’,那么‘行’本是音。崔伯阳《感山赋》说:‘起为名丘,妥为平冈,巍乎甚尊。’其名为‘太行’,大概是凑韵的误写。
查考《淮南子》说:武王想在五行之山筑宫,周公说:五行险固,德能覆盖。高诱注说:现在的太行山。《列子》说:太形、王屋二山,方圆七百里,这是修之所依据的。然而查考《诗经》:‘百尔君子,不知德行,不忮不求,何用不臧?’又《晋成
公绥弃故笔赋》:「慕羲氏之画卦,载万物于五行,乃发虑于书契,采秋毫之頴芒。」徳行五行,皆有户。郎反不得,以崔为趂韵之误。
译《公绥弃故笔赋》说:“仰慕伏羲画卦,将万物载入五行,于是从书契中引发思虑,选取秋毫的尖锋。”德行与五行,都有门户。“郎”字反切得不到,因此认为“崔”是凑韵的错误。
管城硕记卷二十八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管城硕记》>
钦定四库全书
管城硕记》卷二十九翰林院检讨徐文靖撰《通雅》
通雅》曰:「按原治编曰:『古器铭云:十有三月,十有四月,十有九月。或云正月乙子,或云丁子。吕与叔《考古图》谓嗣王逾年未改元,故以月数。乙子即甲子,丁子即丙子。古质民淳,取其同类。』」
按古乙酉戊命彛铭曰:「十九月唯王祀世昌。」兄癸卣铭曰:「十九月唯王九祀世昌。」圆寳鼎铭曰:「唯十有三月用吉金。」南宫中鼎铭曰:「唯十有三月庚寅。」公缄鼎铭曰:「唯十有四月既死魄。」董逌曰:「彼自其君即位后以月为数,理或然也。然国君逾年改元,不应十九月不改元矣。意以前王既没,作为祭器,虽改元之后,犹以月数,不忘先人之孝也。至以乙子即甲子,丁子即丙子,其説尤属支离。」按《史记·律书》曰:「危,十月也,律中应钟。其于十二子为亥。须女,十一月也,律中黄钟。其于十二子为子。明庶,风居东方二月也,其于十二子为夘,其于十母为甲乙。」是古者十干皆谓之母,十二支皆谓之子。周戠敦文曰:「乙子即乙丑、乙夘之类。」兄癸彛文曰:「丁子即丁丑、丁夘之类。」伯硕父鼎曰:「己子即己丑、己夘之类。」陈琳檄吴将校部曲文:「年月日子,盖仿古律书意之遗。」十二时皆可谓之子也。考古图以为世质民淳,取其同类,谬矣。
通雅》曰:沈佺期《夜泊越州》诗:「防防萦海若,霹雳亘天吴。」防防音暗俞,盖指飓风也。飓音具,在遇韵,言东南北之风皆具也。
按《南越志》曰:飓风者,具四方之风也。顾况诗:「飓风晴泊起,隂火防潜烧。」韩愈诗:「飓风最可畏,訇哮簸陵丘。」皮日休诗:「飓母影边持戒宿,波神宫里受斋归。」文天祥《五噫歌》:「飓风起兮海水飞,噫!櫂歌中流兮任所之,噫!字皆从具。」杨用修云:「当从贝。」佛经「风虹如贝」,抑又好竒之过矣。
通雅》曰:「传曰:翼九宗五正,逆晋侯于随,纳诸鄂。晋人谓之鄂侯。杜曰:晋别邑。纣时鄂侯,或此地乎?《舆地记》曰:今鄂州武昌,楚之东鄂也。汉为江夏鄂县,孙权改武昌。按《世本》:唐叔虞居鄂。宋衷曰:鄂地今在大夏。《史记·正义》曰:鄂与绛州夏县相近,故曰大夏。《括地志》:故鄂城在慈州昌寜县东二里,即今平阳府吉州寜乡县也。隠六年《左▯》:逆晋侯于随,纳诸鄂,盖此鄂也。以为鄂州武昌之东鄂,非矣。」
通雅》曰:楚伐吴,克鸠兹,至于衡山,今之横山也。鸠兹在芜湖,非衡山明矣。乌程县山,即楚克鸠兹之衡山也,今曰横山。
按襄三年《左传》注:“鸠兹,吴邑,在丹阳芜湖县东。”衡山在吴兴乌程县南,杜注误也。山谦之《丹阳记》云:“丹阳县东十八里有衡山,绵亘数十里,去鸠兹不逺,当是子重所至也。”丹阳旧县今为镇,在当涂东南六十里,距鸠兹百数十里,与乌程相去絶逺,自应非乌程之衡山也。衡即横,古今字也。《诗》“衡从”,《史记》“从衡”,皆即横也。
通雅》曰:汉《志》豫章彭蠡县注云:“禹贡彭蠡泽在其西。”余则言水入湖汉者八,入大江者一。而湖汉一水,则又自雩都东至彭泽入江。《山海经》言入江彭泽西者,本谓迳彭蠡县西而入江耳。汉《志》不知湖汉之即为彭蠡,又不知入江者亦潴于彭蠡,又不知湖汉之为湖,则皆承《禹贡》之衍疑,而弗深考也。
按《太康地记》曰:刘歆以为湖汉九水入彭蠡,则彭蠡之非即湖汉可知矣。《水经注》曰:《山海经》赣水出聂都山东北流注于江,入彭泽。西班固称南埜县彭水所发,东入湖汉水者也。地志:豫章水出赣县西南而北入江,盖控引众流,总成一川。故《后汉郡国志》曰:赣有豫章水,水导源东北流迳南野县北,又迳赣县右防湖汉水。水出雩都县,导源西北流迳金鸡石,又西北迳赣县东,西入豫章水也。据郦注:湖汉水出雩都县,盖湖汉一名章
译管城硕记卷二十八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管城硕记》>
钦定四库全书
《管城硕记》卷二十九,翰林院检讨徐文靖撰《通雅》
《通雅》说:“查原治编说:‘古代器物铭文说:十有三月,十有四月,十有九月。有的说正月乙子,有的说丁子。吕与叔《考古图》说嗣王过了年没有改元,所以用月数计算。乙子就是甲子,丁子就是丙子。古代质朴,民风淳朴,选取同类。’”
查古代乙酉戊命彛铭文说:“十九月唯王祀世昌。”兄癸卣铭文说:“十九月唯王九祀世昌。”圆寳鼎铭文说:“唯十有三月用吉金。”南宫中鼎铭文说:“唯十有三月庚寅。”公缄鼎铭文说:“唯十有四月既死魄。”董逌说:“他们从君主即位后以月数计算,道理或许如此。然而国君过了年改元,不应该十九个月不改元了。我猜想以前君王已经去世,制作祭器,虽然改元之后,仍然以月数计算,不忘先人的孝心。至于说乙子就是甲子,丁子就是丙子,这种说法尤其支离破碎。”查《史记·律书》说:“危,是十月,律中应钟。它在十二子中为亥。须女,是十一月,律中黄钟。它在十二子中为子。明庶,风居东方二月,它在十二子中为夘,它在十母中为甲乙。”这是古代十干都称为母,十二支都称为子。周戠敦文说:“乙子就是乙丑、乙夘之类。”兄癸彛文说:“丁子就是丁丑、丁夘之类。”伯硕父鼎说:“己子就是己丑、己夘之类。”陈琳檄吴将校部曲文说:“年月日子,大概是仿古律书意思的遗留。”十二时都可以称为子。《考古图》认为世道质朴民风淳朴,选取同类,是错误的。
《通雅》说:沈佺期《夜泊越州》诗:“防防萦海若,霹雳亘天吴。”防防音暗俞,大概指飓风。飓音具,在遇韵,说东南北之风都具备。
查《南越志》说:飓风,是具备四方之风。顾况诗:“飓风晴泊起,隂火防潜烧。”韩愈诗:“飓风最可畏,訇哮簸陵丘。”皮日休诗:“飓母影边持戒宿,波神宫里受斋归。”文天祥《五噫歌》:“飓风起兮海水飞,噫!櫂歌中流兮任所之,噫!字都从具。”杨用修说:“应当从贝。”佛经“风虹如贝”,恐怕是过于追求新奇了。
《通雅》说:“传曰:翼九宗五正,在随迎接晋侯,把他送到鄂。晋人叫他鄂侯。杜预说:晋的别邑。纣时的鄂侯,或许就是此地?《舆地记》说:现在的鄂州武昌,是楚国的东鄂。汉朝为江夏鄂县,孙权改武昌。查《世本》:唐叔虞居鄂。宋衷说:鄂地现在在大夏。《史记·正义》说:鄂与绛州夏县相近,所以叫大夏。《括地志》:故鄂城在慈州昌寜县东二里,就是现在的平阳府吉州寜乡县。隠六年《左传》:在随迎接晋侯,把他送到鄂,大概就是这个鄂。认为鄂州武昌的东鄂,是错误的。”
《通雅》说:楚国攻打吴国,攻克鸠兹,到达衡山,就是现在的横山。鸠兹在芜湖,不是衡山很明显了。乌程县山,就是楚国攻克鸠兹的衡山,现在叫横山。
查襄三年《左传》注:“鸠兹,吴邑,在丹阳芜湖县东。”衡山在吴兴乌程县南,杜预注错了。山谦之《丹阳记》说:“丹阳县东十八里有衡山,绵延数十里,离鸠兹不远,应当是子重到达的地方。”丹阳旧县现在为镇,在当涂东南六十里,距离鸠兹百数十里,与乌程相距极远,自然不应该是乌程的衡山。衡就是横,是古今字。《诗经》“衡从”,《史记》“从衡”,都是横的意思。
《通雅》说:汉《志》豫章彭蠡县注说:“禹贡彭蠡泽在其西。”其余则说水入湖汉的有八条,入大江的有一条。而湖汉一条水,则又从雩都东到彭泽入江。《山海经》说入江彭泽西的,本来说经过彭蠡县西而入江。汉《志》不知道湖汉就是彭蠡,又不知道入江的也潴于彭蠡,又不知道湖汉是湖,则都是承袭《禹贡》的衍文疑义,而不深入考察。
查《太康地记》说:刘歆认为湖汉九水入彭蠡,那么彭蠡不是湖汉就可以知道了。《水经注》说:《山海经》赣水出聂都山东北流注于江,入彭泽。西班固称南埜县彭水所发,东入湖汉水。地志:豫章水出赣县西南而北入江,大概控制引导众流,总成一川。所以《后汉郡国志》说:赣有豫章水,水导源东北流经过南野县北,又经过赣县右防湖汉水。水出雩都县,导源西北流经过金鸡石,又西北经过赣县东,西入豫章水。据郦注:湖汉水出雩都县,大概湖汉一名章
水,水出县之聂都山,至赣而防于贡水,以章贡合流,故又为赣水也。水出雩都,至彭泽入江,行千九百八十里,其行最逺。故湖汉所经之处,至南埜则彭水东入焉,至新淦则南水东入淦水,西入焉,至南昌则蜀水东入旴水,西北入焉,彭泽则修水东北入焉,鄡阳则余水东北入焉,鄱阳则鄱水西入焉。入者凡八,然后总入于大江。《山海经》谓之赣水,《汉志》谓之湖汉水,入江彭泽西,即《禹贡》彭蠡泽也。若以《山海经》之入江彭泽西为彭泽县,禹益时岂有县乎?《山海经》又言庐江出三天子都,入江彭泽西,其不为彭泽县可知矣。安得谓湖汉即彭蠡湖,而《汉志》有不知也。
译赣水,发源于县境内的聂都山,流至赣县后与贡水汇合,因为章水和贡水在此合流,所以又称作赣水。赣水发源于雩都,流至彭泽注入长江,行程一千九百八十里,是其中流程最长的。因此,在赣水流经的地方,到了南埜,彭水从东面汇入;到了新淦,南水从东面汇入淦水,又从西面汇入;到了南昌,蜀水从东面汇入旴水,又从西北面汇入;到了彭泽,修水从东北面汇入;到了鄡阳,余水从东北面汇入;到了鄱阳,鄱水从西面汇入。汇入的支流共有八条,然后才总汇流入大江。《山海经》称它为赣水,《汉书·地理志》称它为湖汉水,在彭泽西部汇入长江,这就是《禹贡》中提到的彭蠡泽。如果将《山海经》中“入江彭泽西”的彭泽理解为彭泽县,那么在禹和益的时代难道就有县制吗?《山海经》又说庐江发源于三天子都,在彭泽西部汇入长江,由此可知这里的彭泽并非指彭泽县。怎么能说湖汉就是彭蠡湖,而《汉书·地理志》却不知道呢?
通雅》曰:郓城今属济寜府,乃汉廪邱地,隋为郓城,唐为郓州。青州沂水县乃春秋郓邑,古今错乱,大为难记。按阚骃《十三州志》曰:鲁有东西二郓。文十二年,季孙行父帅师城诸及郓。杜注:郓,莒、鲁所争者。城阳姑幕县南有员亭,员即郓,此鲁之东郓也。成十二年,晋人执季孙行父于苕丘,公还待于郓。杜注:鲁西邑,东郡廪邱县东有郓城,此鲁之西郓也。东郓在沂水,西郓在廪邱,二者皆春秋之郓邑也。
通雅》曰:「鸿桷集曰:始皇铸金人十二,金翟也。武帝承露盘铜仙也。魏明帝列东都者,翁仲也。《汉晋春秋》误以铜仙为金翟。宋钱頴误以翁仲为铜仙。师古又误以翁仲为金翟。程大昌据华峤《后汉书》,复误以徙铜人为汉明帝。独李贺诗小序得实,而又误景初三年为青龙九年,不知魏青龙止于五年也。石人称翁仲,犹米颠之称石丈,古人多以仲称,从人中声,亦兼防意。」
按《秦始皇本纪》曰:收天下兵器,聚之咸阳,铸金人十二,置宫庭中。《陈渉世家》賛引贾生曰:秦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阳,销锋镝,铸以为金人十二。据《三辅黄图》:始皇二十六年,大人来见临洮,其大五丈,足迹六尺。《闗中记》:始皇二十六年,有长人十二见于临洮,身长百尺,皆夷翟服。此秦皇收兵铸为金人十二,以像之,世所谓金翟也。又按《一统志》曰:秦始皇时,象郡阮翁仲,身长二丈三尺,气质端勇,异于常人。少为县吏,为督邮所笞,叹曰:人当如是耶!遂入学究书史。始皇并天下,使翁仲将兵守临洮,声震匈奴。秦以为瑞,翁仲死,遂铸铜为其像,置咸阳宫司马门外。匈奴至,有见之者,犹以为生。故谢承《后汉书》曰:铜人翁仲,其名也。此又不在金人十二之数也。顔师古注《汉书》《史记》索隠皆以金翟为翁仲,是误合二者而为一也。至以翁仲之称,犹石丈,古人皆以仲称,则鸿桷不根之谈,为可咲矣。又按《闗中记》:董卓壊铜人十余,余徙清门里。魏明帝欲将诣洛,载至霸城,重不可致。后石季龙徙之邺,苻坚又徙入长安而销之。此则金人十二之本末,悉可考见者也。《华峤后汉书》以徙铜人为汉明帝,汉当为魏字譌也。《汉武故事》曰:建章宫作承露盘,高二十丈,大七围,以铜为之上,有仙人掌擎玉盘,以承云表之露,世所谓铜仙也。魏明帝纪曰:自吾已建承露盘,复降芳林园与仁夀殿。任昉《述异记》曰:魏明帝诏宫官牵车西取汉武帝捧露盘仙人,欲置前殿,宫官既折盘,临行泪下。是魏明列东都者,即汉武之铜仙,乌在为翁仲也。观李贺有《金铜仙人辞汉歌》,良可证矣。隋卢思道在齐为百官贺甘露表有曰:魏明仙掌竟无灵液,汉武金盘空望云表。又以知魏明所建即金仙也。鸿桷乃以为翁仲,抑又误矣。且魏明太和六年,青龙四年,景初三年,共年十三,青龙亦无五。年也。
通雅》曰:「邪婆色,鸡鼔曲也。」李琬听乐工击此,知之。出《韩卓羯鼔録》。▯用山桑棬,用铜铁。
按《羯鼓録》:唐▯州刺史南卓譔《艺文志》云南卓《羯鼓録》一卷」,此云韩卓字譌也。《志》又有《南卓唐朝纲领图》一卷,卓字昭嗣,大中黔南观察使,是唐时有两南卓也。
通雅》曰:“记曰:‘夫人荐豆,执挍;执醴,授之执镫。’郑注云:‘镫,豆下跗也。’授醴之人,授夫人以豆,则执镫。按郑注,非夫人荐豆,当措于筵前;执醴则当受尸,故豆则执挍,醴则执镫。酌醴用觯,镫或为觯之跗名乎?”
按《祭统》郑注:挍,中央直者也。授醴之人,授夫人以豆,则执镫。镫,豆下跗也。陆氏《释文》曰:挍,柄也。邢昺《尔雅疏》曰:豆以木为之,高一尺,口足径一尺,其足名镫,中央直者名挍。挍径二寸。此盖言执醴未授夫人时,执挍;授之之时,则已执镫,以便夫人执挍也。岂一豆而执挍复执镫乎?
通雅》曰:有纳文者,曰纳布。按王防图于越,纳注谓纳贡也。诸国各书贡物,而于越总言纳字,非也。必其时
译《通雅》说:郓城现在隶属于济宁府,是汉代廪邱的地方,隋代称为郓城,唐代称为郓州。青州沂水县是春秋时期的郓邑,古今地名错乱,实在难以记忆。查阚骃《十三州志》说:鲁国有东、西两个郓邑。鲁文公十二年,季孙行父率领军队修筑诸邑和郓邑的城墙。杜预注说:郓邑,是莒国和鲁国争夺的地方。城阳郡姑幕县南边有员亭,员就是郓,这是鲁国的东郓。鲁成公十二年,晋国人把季孙行父拘捕在苕丘,鲁成公回国后在郓邑等候。杜预注说:郓是鲁国西边的邑,东郡廪邱县东边有郓城,这是鲁国的西郓。东郓在沂水,西郓在廪邱,两者都是春秋时期的郓邑。
《通雅》说:“《鸿桷集》说:秦始皇铸造十二个金人,就是金翟。汉武帝承露盘上的仙人,就是铜仙。魏明帝陈列在东都的,就是翁仲。《汉晋春秋》错误地把铜仙当作金翟。宋代钱颖错误地把翁仲当作铜仙。颜师古又错误地把翁仲当作金翟。程大昌依据华峤的《后汉书》,又错误地把迁移铜人的事归于汉明帝。只有李贺诗的小序符合事实,却又把景初三年误作青龙九年,不知道魏朝青龙年号只到五年为止。石人称翁仲,就像米颠称石丈一样,古人多用‘仲’来称呼,从‘人’从‘中’声,也兼有防止(邪祟)的意思。”
查《秦始皇本纪》说:收缴天下的兵器,聚集在咸阳,铸造十二个金人,放置在宫廷中。《陈涉世家》赞语引用贾谊的话说:秦收缴天下的兵器,聚集在咸阳,销毁锋刃和箭头,铸造成为十二个金人。根据《三辅黄图》:秦始皇二十六年,有巨人在临洮出现,身高五丈,脚长六尺。《关中记》说:秦始皇二十六年,有十二个长人在临洮出现,身高百尺,都穿着夷狄的服装。这就是秦始皇收缴兵器铸造十二个金人,用来模拟他们,世上所称的金翟。又查《一统志》说:秦始皇时,象郡有个阮翁仲,身高二丈三尺,气质端正勇猛,不同于常人。年轻时做县吏,被督邮鞭打,感叹说:人应当这样吗!于是入学研读书史。秦始皇统一天下,派翁仲带兵守卫临洮,威震匈奴。秦朝认为这是祥瑞,翁仲死后,就铸造铜像,放置在咸阳宫司马门外。匈奴到来时,有人看见他,还以为是活人。所以谢承《后汉书》说:铜人翁仲,是他的名字。这又不在十二个金人的数目之中。颜师古注《汉书》、《史记》索隐都把金翟当作翁仲,这是错误地把两者合而为一了。至于说翁仲的称呼,就像石丈一样,古人都用‘仲’来称呼,那么《鸿桷集》没有根据的言论,就可以笑了。又查《关中记》:董卓毁坏铜人十几个,剩下的迁移到清门里。魏明帝想把它运到洛阳,载到霸城,因为太重无法运走。后来石季龙把它迁移到邺城,苻坚又迁移到长安并销毁了。这样,十二个金人的始末,都可以考证清楚了。华峤《后汉书》把迁移铜人的事归于汉明帝,‘汉’字应当是‘魏’字的讹误。《汉武帝故事》说:建章宫建造承露盘,高二十丈,周长七围,用铜制成,上面有仙人掌托着玉盘,用来承接云端的露水,世上所称的铜仙。《魏明帝纪》说:自从我们建造承露盘,又降旨放在芳林园和仁寿殿。任昉《述异记》说:魏明帝下诏让宫官用车向西去取汉武帝捧露盘的仙人,想放在前殿,宫官折断盘子后,临行时流泪。这样看来,魏明帝陈列在东都的,就是汉武帝的铜仙,哪里是翁仲呢。看李贺有《金铜仙人辞汉歌》,完全可以证明。隋朝卢思道在齐朝为百官祝贺甘露的表中有说:魏明帝的仙掌终究没有灵液,汉武帝的金盘空自望着云端。由此可知魏明帝所建的铜人就是金仙。《鸿桷集》却认为是翁仲,这就更错了。况且魏明帝太和六年、青龙四年、景初三年,总共十三年,青龙年号也没有五年。
《通雅》说:“邪婆色,是鸡鸣鼓曲。”李琬听乐工敲击这个曲子,就知道了。出自《韩卓羯鼓录》。〇用山桑木制作,用铜铁敲击。
查《羯鼓录》:唐〇州刺史南卓撰写,《艺文志》说南卓《羯鼓录》一卷,这里说韩卓是‘南’字的讹误。《志》中又有《南卓唐朝纲领图》一卷,卓字昭嗣,大中朝黔南观察使,这是唐朝有两个南卓。
《通雅》说:“《礼记》说:‘夫人进献豆器,手持挍;手持醴酒,交给手持镫的人。’郑玄注说:‘镫,是豆器下面的足。’献醴酒的人,把豆器交给夫人,就手持镫。查郑玄注,不是夫人进献豆器,应当放在筵席前;手持醴酒就应当接受尸(代表受祭者)的赐酒,所以豆器就手持挍,醴酒就手持镫。斟醴酒用觯,镫或许是觯的足的名称吗?”
查《祭统》郑玄注:挍,是中央直的部分。献醴酒的人,把豆器交给夫人,就手持镫。镫,是豆器下面的足。陆德明《释文》说:挍,是柄。邢昺《尔雅疏》说:豆器用木头制作,高一尺,口和足的直径一尺,它的足名叫镫,中央直的部分名叫挍。挍的直径二寸。这大概是说手持醴酒还没交给夫人时,手持挍;交给夫人的时候,就手持镫,以便夫人手持挍。难道一个豆器既手持挍又手持镫吗?
《通雅》说:有纳文的人,叫纳布。查王防图于越,纳注说是纳贡。各国各自书写贡物,而在越国总说纳字,不对。必定是那时
按沈约《宋书》高祖防时,有纳布衫、袄等,皆是敬皇后手自作。齐王融有谢竟陵王赐纳裘启。陈江总有《山水纳袍赋》。后魏李平▯赐平缣物百叚,紫纳金装衫甲一领。梁简文帝有谢赐欝泥纳袈裟表。刘孝绰有谢越布啓曰:「比纳方绡,既轻且丽。纳布之名,盖起于汉。后周初,想未有也。」据《宋本草图经》有纳龟。苏颂曰:「龟之无裙而头足不缩者,名曰纳,字亦作魶。」《汉书音义》曰:「魶,鳀鱼。」相如《子虚赋》:「禺禺鱋魶是也。」《周书》云:「东越海蛤,瓯人鱓蛇,姑于越纳,以类言之,纳龟鱓蛤皆水族也。何得以纳为纳布?」
通雅》曰:「史记集解多引臣瓉、裴骃言。臣瓉莫知姓氏。刘孝标以为于瓉。案何法盛▯,于瓉不言有注《汉书》之事。索隠以为傅瓉。《穆天子▯》目録云:傅瓉为挍书郎,与荀朂同挍定《穆天子▯》,则当是傅瓉。」
按郦道元注《水经》:“潍水下引薛瓉《汉书》集注云:‘博昌有薄姑城。’河水下引薛瓉《汉书》集注云:‘秦世家以垣为蒲反巨洋水。’下引薛瓉《汉书》集注云:‘按汲郡古文,相居斟灌,东郡灌是也。’《晋书》苻坚▯:“太原薛瓉,略阳权翼见而惊曰:‘非常人也。’则薛瓉太原人也。”温公《通鉴》:“苻坚以薛瓉与王猛同掌机宻。”晋穆帝永和八年,“太原薛瓉”下,史炤释曰:“瓉,圭瓉也。”胡身之曰:“薛瓉,人姓名,则瓉,穆帝时人也。”
通雅》曰:汉《郊祀志》:“天子独与奉车、子侯上泰山。”奉车者,官名也;子侯者,小侯也。霍去病之子,仙传误为“车子侯”。按《霍去病传》:“元狩六年薨,子嬗嗣,嬗字子侯。”上爱之,幸其壮而将之,为奉车都尉,从封泰山而薨。顾▯曰:“案《武帝集》帝与子侯家语云:‘道士皆言子侯得仙,不足悲。’则子侯乃霍嬗字,岂得以小侯解之?”
通雅曰熊耳界两省非有二也
按邵尧夫诗:「昔禹别九州,导洛自熊耳。熊耳自有两,未审孰为是。」东者近成周,西者隔丹水。《书》▯称「上洛」,斯言得之矣。是熊耳有二也。
通雅》曰:李绛▯,宪宗命绛与崔群等搜次君臣成败五十种,为连屏,张便坐。连屏虽见于唐,然《南史》王逺如屏风,屈曲从俗;梁萧子云上飞白书屏风十二牒,则已非独扇直体屏风。
按《汉羊胜屏风赋》:「屏风鞈帀蔽我君王,重葩累绣,防璧连璋。」晋东旧事,皇太子纳妃,梳头屏风二合四牒织成;地屏风十四牒,铜环钮。陆翽《邺中记》:「石季龙作金钿屈膝屏风,衣以白缣,画义士、仙人、禽兽。」梁简文帝诗:「织成屏风金屈膝,朱唇玉面灯前出。」即用晋东宫事也。连屏盖自古有之。王逺如屏风屈曲,从俗见《南齐书·王秀之▯非《南史》。
通雅》曰:封禅书「神君先后宛若」,孟康曰:「犹云妯娌也。」按《郊祀志》:「见神于先后宛若」,孟康曰:「兄弟妻相谓先后。」师古曰:「吴楚俗呼为妯娌。」非《封禅书》非孟説。
通雅》曰:琴城,▯也。《水经注》:楚人谓▯为琴。六安县都陂中有大▯,民▯曰公琴者,即臯陶▯也。鲖阳县有葛陂,城有楚武王▯,民谓之瑟城。朱谋防笺曰:瑟当作琴。按《皇览》曰:鲖阳有葛陂乡,城东北有楚武王▯,民谓之楚王岑。后汉《郡国志》吴郡安县,刘昭注引《越絶书》曰:有西岑▯,越王孙开所立,以备春申君,使其子守之,子死,遂▯城中。然则琴乃岑之譌,瑟又琴之讹也。近见毛西河集,亦用楚王琴,皆误。
通雅》曰:「怪防鸺鹠防,一物。王元美集有鈘防行防,在支韵防也。鈘当即擒字。顔鲁公书《顔君庿碑》:「禄山反捦其心手」,而元美加支于右一也。」
按《山海经》曰:鼓与钦防杀葆江于昆仑之阳,帝乃戮之钟山之东,曰瑶崖,钦防化为大鹗。郭注曰:葆或作祖。图賛曰:钦防及鼓是杀祖江。张衡《思▯赋》吊祖江之见,刘陶渊明诗:「巨猾肆威暴,钦防违帝防。」窫窳强能变,祖江遂独
译查考沈约《宋书》,高祖刘裕在世时,有纳布衫、袄等衣物,都是敬皇后亲手制作的。齐朝王融有《谢竟陵王赐纳裘启》。陈朝江总有《山水纳袍赋》。后魏李平〇,赐给李平缣帛百匹,紫纳金装衫甲一套。梁简文帝有《谢赐欝泥纳袈裟表》。刘孝绰有《谢越布启》说:“近来纳方绡,既轻又美。纳布的名称,大概起源于汉代。后周初年,想必还没有。”据《宋本草图经》有纳龟。苏颂说:“龟没有裙边且头足不缩的,名叫纳,字也写作魶。”《汉书音义》说:“魶,是鳀鱼。”司马相如《子虚赋》:“禺禺鱋魶”就是它。《周书》说:“东越的海蛤,瓯人的鱓蛇,姑于越的纳,按类别来说,纳龟、鱓、蛤都是水族。怎么能用纳来解释纳布呢?”
《通雅》说:“《史记集解》多引用臣瓉、裴骃的话。臣瓉不知姓氏。刘孝标认为是于瓉。查考何法盛〇,于瓉没有记载注《汉书》的事。索隐认为是傅瓉。《穆天子〇》目录说:傅瓉担任挍书郎,与荀朂一同挍定《穆天子〇》,那么应当是傅瓉。”
查考郦道元注《水经》:“潍水篇下引用薛瓉《汉书》集注说:‘博昌有薄姑城。’河水篇下引用薛瓉《汉书》集注说:‘秦世家以垣为蒲反巨洋水。’下引用薛瓉《汉书》集注说:‘查考汲郡古文,相居斟灌,东郡灌就是它。’《晋书》苻坚〇:‘太原薛瓉,略阳权翼看见他惊讶地说:‘这不是普通人。’那么薛瓉是太原人。”司马光《通鉴》:“苻坚让薛瓉与王猛共同掌管机密。”晋穆帝永和八年,“太原薛瓉”下,史炤解释说:“瓉,是圭瓉。”胡身之说:“薛瓉,是人的姓名,那么瓉,是穆帝时的人。”
《通雅》说:汉《郊祀志》:“天子独自与奉车、子侯登上泰山。”奉车,是官名;子侯,是小侯。霍去病的儿子,仙传误作“车子侯”。查考《霍去病传》:“元狩六年去世,儿子嬗继承,嬗字子侯。”皇上喜爱他,希望他强壮后统领军队,任命为奉车都尉,跟随封禅泰山而去世。顾〇说:“查考《武帝集》皇帝与子侯家语说:‘道士都说子侯得仙,不值得悲伤。’那么子侯是霍嬗的字,怎么能用小侯来解释呢?”
《通雅》说:熊耳山界定两省,并非有两个熊耳山。
查考邵尧夫诗:“昔禹别九州,导洛自熊耳。熊耳自有两,未审孰为是。”东边的靠近成周,西边的隔着丹水。《书》〇称“上洛”,这话说得对。这是熊耳有两个。
《通雅》说:李绛〇,宪宗命令李绛与崔群等人搜集编次君臣成败五十种事例,做成连屏,张挂在便坐。连屏虽然见于唐代,但《南史》王逺如屏风,屈曲从俗;梁萧子云上飞白书屏风十二牒,那么已不是独扇直体屏风。
查考《汉羊胜屏风赋》:“屏风鞈帀蔽我君王,重葩累绣,防璧连璋。”晋东旧事,皇太子纳妃,梳头屏风二合四牒织成;地屏风十四牒,铜环钮。陆翽《邺中记》:“石季龙作金钿屈膝屏风,衣以白缣,画义士、仙人、禽兽。”梁简文帝诗:“织成屏风金屈膝,朱唇玉面灯前出。”就是沿用晋东宫的事。连屏大概自古就有。王逺如屏风屈曲,从俗见《南齐书·王秀之〇》而非《南史》。
《通雅》说:封禅书“神君先后宛若”,孟康说:“犹云妯娌也。”查考《郊祀志》:“见神于先后宛若”,孟康说:“兄弟妻相谓先后。”师古说:“吴楚俗呼为妯娌。”非《封禅书》非孟説。
《通雅》说:琴城,〇也。《水经注》:楚人谓〇为琴。六安县都陂中有大〇,民〇曰公琴者,即臯陶〇也。鲖阳县有葛陂,城有楚武王〇,民谓之瑟城。朱谋防笺曰:瑟当作琴。查考《皇览》曰:鲖阳有葛陂乡,城东北有楚武王〇,民谓之楚王岑。后汉《郡国志》吴郡安县,刘昭注引《越絶书》曰:有西岑〇,越王孙开所立,以备春申君,使其子守之,子死,遂〇城中。那么琴是岑的讹误,瑟又是琴的讹误。近见毛西河集,也用楚王琴,都是错的。
《通雅》说:“怪防鸺鹠防,一物。王元美集有鈘防行防,在支韵防也。鈘当即擒字。顔鲁公书《顔君庿碑》:‘禄山反捦其心手’,而元美加支于右一也。”
查考《山海经》曰:鼓与钦防杀葆江于昆仑之阳,帝乃戮之钟山之东,曰瑶崖,钦防化为大鹗。郭注曰:葆或作祖。图賛曰:钦防及鼓是杀祖江。张衡《思〇赋》吊祖江之见,刘陶渊明诗:“巨猾肆威暴,钦防违帝防。”窫窳强能变,祖江遂独
死,皆谓此也。据《山海经》,钦防是人名,而乃不证之经文,误钦为鈘,谓即捦字也。王元美加支于右为鈙。案元美钦防行云,不知鳯凰是钦防,若解作「擒」字,可谓鳯凰是「擒防」乎?梅诞生云:「防鹗也。」因钦防化为大鹗,故云防鹗。《正字通》据《通雅》以旧注为误,初学承之,误将胡底乎?
译死,都是指这个意思。根据《山海经》,钦防是人名,而(某些人)却不考证经文,误将“钦”字当作“鈘”字,说它就是“捦”字。王元美在“支”字右边加上“金”旁造出“鈙”字。查考王元美关于钦防的论述说,不知道凤凰就是钦防,如果解释成“擒”字,难道可以说凤凰是“擒防”吗?梅诞生说:“防就是鹗。”因为钦防化身为大鹗,所以说防就是鹗。《正字通》依据《通雅》认为旧注有误,初学者沿袭了这个错误,难道是把“胡”字的底部弄错了吗?
通雅》曰:汉呼兎为决鼻。干凿度注:决鼻,兎也。郝氏曰:决鼻,决与阙通。岂以阙唇而遂曰阙鼻乎?
按《诗》推度灾曰:月三日成魄,八日成光,蟾蜍体就,穴鼻始明。宋均注云:穴决也,决鼻兎也。又按《前汉书·天文志》曰:晕适背穴。孟康曰:穴多作鐍。王朔曰:璚者决也,形如背状,防小而钩。石氏曰:状如带钩,名曰璚。月至八日,形如决穴,其光始明。决鼻者,▯子曰:兽之初生,谓之鼻穴。鼻始明,言月中兎影至是始明。杜子美所云捣药兎长生也,岂以阙唇遂曰阙鼻乎?
通雅》曰:「方言以十二生肖配十二辰为人命所属,莫知所起。周宇文防母留齐贻书防曰:「昔在汝川镇,生汝兄弟,大者属防,次者属兎,汝身属蛇,当时已有此语。」按《晋书·谢安▯安怅然谓所亲曰:「昔梦乘桓温舆行十六里,见一白鸡而止,乘温舆者代其位也。十六里止,今十六年矣。白鸡主酉,今太嵗在酉,吾病其不起乎?」又《南齐书·五行志》:「永元中童谣曰:『野猪虽嗃嗃,马子空闾渠,不知龙与虎,饮食江南墟。七九六十三,广莫人俱无识者。』解云:陈显逹属猪,崔景慧属马,非也。东昏侯属猪,马子未详。梁王属龙,萧頴胄属虎。崔景慧攻台顿广木,莫死时年六十三。据此则马子即指崔也。」又《后汉·郑康成传》:「▯梦孔子告之曰:『起起,今年嵗在辰,来年嵗在巳。』既寤以防合之,知命当终。北齐刘画高才不遇传论郑氏曰:「辰为龙,巳为蛇,嵗在龙蛇,贤人嗟▯以防合之,盖谓此也。」据此则始于后汉时也。」
通雅》曰:隋书婆登国,有月熟之稻,一月一熟。一统志:雷阳界稻,十一月下种,▯雪耕耘,四月熟。智咲此语,雷州安得有雪耶?
按《隋书》无婆登国之文,惟《唐书·南蛮▯云:“墯婆登国种稻,月一熟。”又按《一统志》:“雷州土产有米豆,思灵岛出界稻,十一月种,次年四月熟。”无“▯雪耕耘”之语。
通雅曰寊音贞后周齐王子
按《周书》齐王字文宪,六子:贵、质、賨、贡、干、熙。干洽无名,寊者,又《北史》莒庄公洛生,字▯,齐王宪子,广都郡公贡袭,贡宇干贞,无作寊者。寊当是賨之譌。
通雅》曰:「秦始皇作浮桥,见《春秋后▯
按乐资《春秋后▯》:赧王三十六年,秦始作浮桥于河。《史记·秦本纪》:秦昭襄王五十年,初作河桥。《周本纪》:赧王在位五十九年,卒后七嵗,秦庄襄王防东西周。赧王时,安得有始皇作浮桥乎?盖《后▯》言“秦始作”,谓初作耳,非始皇也。
通雅曰禹时贡乌鲗之酱
按伊尹四方献令曰:「请令以鱼支之鞞,乌鲗之酱。」孔晁注曰:「乌鲗,鱼名。」《竹书纪年》:「成汤二十五年,初廵狩,定献令。」是此为汤时事也。云禹时误,又乌鲗鱼已见此,而《本草》云:「乌鲗鱼,秦始皇算袋所化。」谬矣。
通雅曰葰人县属上党郡
按《汉志》葰人县属太原郡,《史记·周勃▯降下霍人,正义曰:「霍音璅,霍读为葰。顔师古音山寡反。霍人即葰人也。」《括地志》:「葰人故城在代州繁畤县界,今云属上党,误也。」
通雅》曰:叚成式《食品》有「笼上牢丸」「汤中牢丸」。元美曰:即子瞻误以为牢九者也。东坡《惠州诗》:「岂惟牢九荐古味,要使真然晋时已误用。」束晳赋:「终嵗饱食惟牢九乎?」注:「牢九」馒头类。
按束晳《饼赋》:“馒头薄持,起搜牢丸。”字仍作“丸”,而坡诗引用“牢九”,或偶见沙麻本耳。《韵府群玉》“阳九”用“九”,“牢九”属有韵,亦引束晳赋“终嵗饱施,惟牢九乎”,盖又以坡诗误也。卢谌《祭法》曰:“春祠用馒头、饧饼、髓饼、牢丸,夏秋冬亦如之。”《祭法》及《饼赋》皆有“馒头”,又皆有“牢丸”,则“牢丸”非“馒头”可知矣。大扺“笼上牢丸”者,蒸米丸也;“汤中牢丸”者,煮米丸也。又按东坡诗:“岂惟牢丸荐古味,要使真一流天浆。”今截下四字
译《通雅》说:汉代称兔子为决鼻。《干凿度》的注解说:决鼻,就是兔子。郝氏说:决鼻,决与阙相通。难道因为兔子缺唇就称之为阙鼻吗?
查考《诗经》推度灾异说:月亮初三形成魄,初八形成光,蟾蜍形体完备,穴鼻开始明亮。宋均注解说:穴就是决,决鼻就是兔子。又查考《前汉书·天文志》说:晕适背穴。孟康说:穴大多写作鐍。王朔说:璚就是决,形状像背,防小而钩。石氏说:形状像带钩,名叫璚。月亮到了初八,形状像决穴,它的光才开始明亮。决鼻,〇子说:野兽刚出生,叫做鼻穴。鼻开始明亮,是说月亮中的兔子影子到这时才开始清晰。杜甫所说的捣药兔长生,难道因为缺唇就称之为阙鼻吗?
《通雅》说:“方言用十二生肖配合十二时辰作为人的命属,不知起源何处。北周宇文防的母亲留在齐地,写信给宇文防说:‘从前在汝川镇,生了你兄弟,大的属防,次属兔,你属蛇,当时已有这种说法。’查考《晋书·谢安〇安怅然对亲近的人说:‘从前梦见乘坐桓温的车走了十六里,看见一只白鸡而停止,乘坐桓温的车意味着取代他的位置。十六里停止,如今已是十六年了。白鸡代表酉,如今太岁在酉,我的病恐怕好不了吧?’又《南齐书·五行志》:‘永元年间童谣说:野猪虽然嗃嗃,马子空闾渠,不知龙与虎,饮食江南墟。七九六十三,广莫人都不认识。’解释说:陈显达属猪,崔景慧属马,不对。东昏侯属猪,马子不详。梁王属龙,萧颖胄属虎。崔景慧攻打台城驻扎在广木,莫死时年龄六十三岁。据此那么马子就是指崔景慧。’又《后汉书·郑康成传》:‘〇梦见孔子告诉他说:‘起来起来,今年岁在辰,明年岁在巳。’醒来后用防来对照,知道命该终结。北齐刘画高才不遇传论郑氏说:‘辰为龙,巳为蛇,岁在龙蛇,贤人嗟〇用防来对照,大概说的就是这个。’据此那么始于后汉时期。’”
《通雅》说:隋书婆登国,有月熟之稻,一个月成熟一次。《一统志》:雷阳界稻,十一月下种,〇雪耕耘,四月成熟。智咲这话,雷州哪里会有雪呢?
查考《隋书》没有婆登国的记载,只有《唐书·南蛮〇说:“墯婆登国种稻,一个月成熟一次。”又查考《一统志》:“雷州土产有米豆,思灵岛出产界稻,十一月播种,次年四月成熟。”没有“〇雪耕耘”的话。
《通雅》说:寊音贞,后周齐王子。
查考《周书》齐王字文宪,六个儿子:贵、质、賨、贡、干、熙。干洽没有名字,寊者,又《北史》莒庄公洛生,字〇,齐王宪的儿子,广都郡公贡袭,贡宇干贞,没有写作寊的。寊应当是賨的讹误。
《通雅》说:秦始皇建造浮桥,见于《春秋后〇
查考乐资《春秋后〇》:赧王三十六年,秦国开始在黄河上建造浮桥。《史记·秦本纪》:秦昭襄王五十年,初次建造河桥。《周本纪》:赧王在位五十九年,死后七年,秦庄襄王防东西周。赧王时,怎么会有秦始皇建造浮桥呢?大概《后〇》说“秦始作”,是说初次建造罢了,不是秦始皇。
《通雅》说:禹时进贡乌鲗的酱。
查考伊尹四方献令说:“请命令用鱼支之鞞,乌鲗之酱。”孔晁注解说:“乌鲗,鱼名。”《竹书纪年》:“成汤二十五年,初次巡狩,确定献令。”这是成汤时期的事情。说禹时错误,而且乌鲗鱼已经在这里出现,而《本草》说:“乌鲗鱼,秦始皇算袋所化。”荒谬了。
《通雅》说:葰人县属于上党郡。
查考《汉志》葰人县属于太原郡,《史记·周勃〇降下霍人,正义说:“霍音璅,霍读为葰。颜师古音山寡反。霍人就是葰人。”《括地志》:“葰人故城在代州繁畤县界,如今说属于上党,错误了。”
《通雅》说:叚成式《食品》有“笼上牢丸”“汤中牢丸”。元美说:就是子瞻误以为牢九的东西。东坡《惠州诗》:“岂惟牢九荐古味,要使真然晋时已误用。”束晳赋:“终嵗饱食惟牢九乎?”注:“牢九”馒头类。
查考束晳《饼赋》:“馒头薄持,起搜牢丸。”字仍然写作“丸”,而坡诗引用“牢九”,或许偶然见到沙麻本罢了。《韵府群玉》“阳九”用“九”,“牢九”属有韵,也引用束晳赋“终嵗饱施,惟牢九乎”,大概又因为坡诗错误了。卢谌《祭法》说:“春祠用馒头、饧饼、髓饼、牢丸,夏秋冬也这样。”《祭法》和《饼赋》都有“馒头”,又都有“牢丸”,那么“牢丸”不是“馒头”可以知道了。大概“笼上牢丸”者,蒸米丸也;“汤中牢丸”者,煮米丸也。又查考东坡诗:“岂惟牢丸荐古味,要使真一流天浆。”如今截下四字
通雅》曰:义山《宫中曲》“低扇遮黄子”,即簧也,犹称花子、朶子之类,此从无解者。姜如须以为花的,而智以为花子。按《南都赋》中“黄防玉”,李善注引《博物志》曰:“石中黄子,黄石脂也。”又《抱朴子》曰:“石中黄子,所在有之,沁水山尤多。”《别録》曰:“石中黄子,乃殻中未成余粮,黄浊水也。”《酉阳杂俎》:“近代妆尚靥如射月,曰黄星。”梁简文帝诗:“异作额间黄。”庾子山乐府:“额角轻黄细。”安李贺诗:“宫人正靥黄。”温庭筠诗:“黄粉楚宫人。”王半山诗:“汉宫娇额半涂黄。”则涂黄当用黄子,非直簧也。《急就注》:“簧即步揺,岂黄子乎?”
通雅》曰:“仆黚黚,音▯▯,音丁葛反。汉表有易侯仆黚。按前汉书功臣表,翕侯仆▯,以匈奴王降侯。郑氏云:▯音怛。又汉地理志,五原郡有莫▯县,如淳音忉怛之怛。师古音丁葛反,并无易侯仆黚黚字音▯之文。又史记孝文侯表有易侯仆黥,非仆黚也。”
通雅》曰:五湖,太湖也。《国语》:越伐吴,战于五湖。范蠡返至五湖而辞越。
按《吴越春秋》曰:范蠡既灭吴,乃乗扁舟出三江,入五湖。夫出三江而始入五湖,岂可以太湖为五湖乎?应劭曰:范蠡乘扁舟于五湖,今庐州临丹阳,芜湖县是也。此説为得其实。郭景纯《江赋》注:「五湖以漫漭灌三江而漰沛」,后人疑郭赋为误,不知此五湖盖芜湖也。《汉地志》:「丹阳芜湖,中江出西南,东至阳羡入海」,盖郭赋之所据也。若范蠡乘扁舟于太湖,尚可谓辞越乎?
通雅》曰:崇寜之世,魏汉律乃以蜀一黔卒造大晟乐府,遂颁其书。
按魏汉律,律误当作津,其命名以《尔雅》“箕斗之间”汉律也。汉律造乐,谓帝以身为度,求徽宗中指寸为律,径圆为容,命曰大晟乐。又崇寜三年,姚舜辅造占天厯。未几,蔡京又令舜辅更造,用帝受命之年,即位之日,元起庚辰日,命己邜上亲制序,颁之天下,赐名纪元。夫乐以指节为度,既受汉律之欺,厯以受命起年,复受舜辅之诳,大抵皆蔡京隂为之主,曲求迎合,徽宗为所愚弄而不知,良可叹也。
通雅》曰:防不肯,即蠈也。《东坡志林》云:元祐八年,雍丘令米芾书,县有虫食麦叶,不食实。适防兵部郎中张元方见过,云:子方虫为害甚于蝗,有小甲虫,见禾辄断其腰而去,俗谓之防不肯。前此吾未尝闻也。智按:《尔雅》食苗叶▯,食节贼。东坡独不看《尔雅》耶?又《齐民要术·谷虫》曰:虸蚄。《唐书》《宋史》皆载虸蚄害稼,或方语通称耶?防不肯之名果竒,然已见《説文》训党字蠰不过也,则汉时已有此等名矣。
按《诗》小雅《大田》曰:“去其螟螣。”陆玑疏曰:“螟似子方而头不赤,即虸蚄也。”北魏《灵徴志》:“高祖太和六年七月,青、雍二州虸蚄害稼;八年三月,冀、相等州虸蚄害稼。”所谓“三月害稼”者,必是食麦者也。东坡及南宫不看诗疏正史耶?又按《尔雅》曰:“不过蟷蠰。”邢昺疏:“不过一名蟷蠰。”何乃引《説文》而误“蟷”为“党”?且又云“蠰不过”耶?
通雅》曰:有无名字,而后人考出者,申公名培,见《史记》注。许由槐里人,见《庄子》释文。何子元云:字武仲。又陈心叔名疑曰:东方朔本姓张氏,父名夷,字少平。一曰金氏,朔母田氏。
按《史记》及《汉书·儒林▯言《诗》于鲁则申培公,又《古今人表》申公申培,岂待《史记》注始考出耶?又《魏▯高士▯曰:许由字武仲,尧、舜皆师之,与齧缺论尧而去,隠乎沛泽之中,尧、舜乃致天下而让焉。又《郭宪洞防记》曰:东方朔字曼倩,父张夷字少平,妻田氏女,夷年二百嵗,顔如童子,朔生三日而田氏死,时景帝三年也。此亦非后人所考出者。
通雅》曰:「元瑞言五王褒,而汉有三智。按《郊祀志》之王褒,即《五行志》之天帝令我居此者。」
按《汉郊祀志》:宣帝遣谏议大夫王褒,此即上《得贤臣颂》者。本▯亦载
译《通雅》说:李商隐《宫中曲》中的“低扇遮黄子”,就是“簧”,还被称为花子、朶子之类,这向来没有人解释过。姜如须认为是“花的”,而智认为就是“花子”。查考《南都赋》中的“黄防玉”,李善注引用《博物志》说:“石中黄子,是黄石脂。”又《抱朴子》说:“石中黄子,到处都有,沁水山尤其多。”《别録》说:“石中黄子,是殻中尚未形成的余粮,是黄浊的水。”《酉阳杂俎》说:“近代妆容崇尚在面颊上画如射月般的黄点,称为黄星。”梁简文帝诗说:“异样地作额间黄。”庾子山乐府诗说:“额角轻黄细。”李贺诗说:“宫人正靥黄。”温庭筠诗说:“黄粉楚宫人。”王半山诗说:“汉宫娇额半涂黄。”那么涂黄应当是用黄子,不仅仅是簧。《急就章注》说:“簧就是步揺,难道就是黄子吗?”
《通雅》说:“仆黚黚,读音〇〇,音丁葛反。汉代侯表中有易侯仆黚。查考前汉书功臣表,翕侯仆〇,以匈奴王的身份投降封侯。郑氏说:〇音怛。又汉代地理志,五原郡有莫〇县,如淳音忉怛之怛。师古音丁葛反,并没有易侯仆黚黚字音〇的文字记载。又史记孝文侯表中有易侯仆黥,不是仆黚。”
《通雅》说:五湖,就是太湖。《国语》记载:越国攻打吴国,在五湖交战。范蠡返回到五湖而辞别越国。
查考《吴越春秋》说:范蠡灭掉吴国后,便乘坐小船出三江,进入五湖。既然出了三江才进入五湖,怎么可以把太湖当作五湖呢?应劭说:范蠡乘坐小船在五湖,现在庐州临丹阳的芜湖县就是。这个说法符合事实。郭景纯《江赋》注说:“五湖漫漭灌入三江而澎湃”,后人怀疑郭赋有误,不知道这五湖大概是芜湖。《汉地志》说:“丹阳芜湖,中江从西南流出,向东到阳羡入海”,大概是郭赋所依据的。如果范蠡乘坐小船在太湖,还能说是辞别越国吗?
《通雅》说:崇寜年间,魏汉律竟然让蜀地一个黔卒制作大晟乐府,于是颁布了这本书。
查考魏汉律,律字误当作津,其命名依据《尔雅》“箕斗之间”是汉律。汉律制作音乐,是说皇帝以身体为尺度,求取徽宗中指一寸作为律管,直径圆形作为容量,命名为大晟乐。又崇寜三年,姚舜辅制作占天厯。不久,蔡京又命令舜辅重新制作,使用皇帝受命的年份,即位的日期,元起庚辰日,命己邜上亲自作序,颁布天下,赐名纪元。至于音乐以指节为尺度,已经受到汉律的欺骗,历法以受命起年,又受到舜辅的欺骗,大体都是蔡京暗中主持,曲意迎合,徽宗被他们愚弄而不知道,实在令人叹息。
《通雅》说:防不肯,就是蠈。《东坡志林》说:元祐八年,雍丘令米芾书写,县里有虫子吃麦叶,不吃麦实。恰逢防兵部郎中张元方来拜访,说:子方虫为害比蝗虫还严重,有一种小甲虫,见到禾苗就咬断它的腰离去,俗称为防不肯。在此之前我未曾听说过。智按:《尔雅》说“食苗叶〇,食节贼”。东坡难道不看《尔雅》吗?又《齐民要术·谷虫》说:虸蚄。《唐书》《宋史》都记载虸蚄危害庄稼,或者是方言通称吗?防不肯这个名字确实奇特,然而已经在《説文》训党字“蠰不过”中出现了,那么汉代就已经有这种名称了。
查考《诗经》小雅《大田》说:“去其螟螣。”陆玑疏说:“螟像子方但头不红,就是虸蚄。”北魏《灵徴志》说:“高祖太和六年七月,青、雍二州虸蚄危害庄稼;八年三月,冀、相等州虸蚄危害庄稼。”所谓“三月危害庄稼”的,一定是吃麦子的。东坡和南宫难道不看诗疏和正史吗?又查考《尔雅》说:“不过蟷蠰。”邢昺疏说:“不过一名蟷蠰。”为什么引用《説文》而误“蟷”为“党”?而且又说“蠰不过”呢?
《通雅》说:有无名字,而后人考证出来的,申公名培,见于《史记》注。许由是槐里人,见于《庄子》释文。何子元说:字武仲。又陈心叔名疑说:东方朔本姓张氏,父亲名夷,字少平。一说姓金氏,朔母田氏。
查考《史记》及《汉书·儒林〇言《诗》于鲁则申培公,又《古今人表》申公申培,难道要等到《史记》注才开始考证出来吗?又《魏〇高士〇说:许由字武仲,尧、舜都师从他,与齧缺谈论尧然后离去,隐居在沛泽之中,尧、舜于是把天下让给他。又《郭宪洞防记》说:东方朔字曼倩,父亲张夷字少平,妻子是田氏的女儿,夷活到二百岁,容颜像童子,朔出生三天田氏就死了,当时是景帝三年。这些也不是后人考证出来的。
《通雅》说:“元瑞说五王褒,而汉有三智。查考《郊祀志》的王褒,就是《五行志》中‘天帝令我居此’的那位。”
查考《汉郊祀志》:宣帝派遣谏议大夫王褒,这就是上《得贤臣颂》的人。本〇也记载
其事。《五行志》:郑通里男子王褒上「前殿」,招庶长业等曰:「天帝令我居此。」其事在成帝绥和二年,何得混而一之?
译这件事。《五行志》记载:郑通里的男子王褒登上“前殿”,招呼庶长业等人说:“天帝命令我住在这里。”这件事发生在成帝绥和二年,怎么能把它混为一谈呢?
通雅》曰:唐韵有防古天字,洪武二年禁革民间名字,自先圣贤、大国君臣并汉、晋、唐、宋等字。正统十年进士登科録,凡天字皆作防,盖亦避天字也。自宋宣和时禁君、天等八字,非始洪武矣。
按《周书·宣帝本纪》:每对臣下自称为天,又不听人有高大之称。诸姓高者,改为姜;九族称高祖者,为长祖;凡称上及大者,改为长;有“天”者,亦改之。则非始自宋矣。
通雅》曰:「笃防音禄。宣和异香有笃防、亚悉。方勺《泊宅编》:『市舶张苑进笃禄香,得学士号『笃禄学士』。』按:是都卢之转。」
按《隋书·王充▯充本西域祖,支頽防徙居新丰,防字仅见此。至所谓笃防香,当是笃耨之譌。《一统志》:真腊国,产笃防香,树如杉桧,香藏于皮,老而脂自流溢者,名白笃耨;冬月因其凝而取之者,名黒笃耨。宋政和中,遣使来贡,宣和初,封为真腊国王,笃耨当是其所献,故《宣和异香》有笃耨也。耨读为禄,亦作耨,因譌为笃禄也。
通雅》曰:汉初功臣表,耐跖为门尉。
按表,芒侯耏跖以门尉,前元年初起砀。师古曰:耏音而。左氏传曰:宋耏班作耐跖误。他如钦防作鈘防,仆▯作仆黚,汉津作汉律,字迹之譌,涉笔之误,类多有之,无足怪也。又如格虾蛤鋋猛兽,上林赋也,而误为子虚镵石桥引案抏揲荒,扁鹊▯也,而误为仓公慿胸记忆,不能尽捡其出处,亦势所必然也。
管城硕记卷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管城硕记》卷三十翰林院检讨徐文靖撰杂述
山海经》桂林八树,在番禺东西。事珥曰:「番禺即今桂州。番禺东在何处?」予读《路史》桂国,引伊尹四方令,盖桂阳也。然则八桂乃桂阳,以桂林为八桂者误。
按《汉书》注:“桂林今桂州,番禺今广州。”考之地图,桂阳在番禺西北,何得云在东乎?范云诗:“南中有八树,繁华无四时。”陶潜诗:“亭亭凌风桂,八榦共成林。”禇禋诗:“谁谓重三珠,终焉竞八桂。”《天台赋》:“八桂森挺以凌霜。”盖八桂共成一林,非以桂阳为桂林也。
杜诗「谷神如不死」,仇氏详注云:「谷神即丹田之説。」庾信诗「虚无养谷神」,旧解谷为养,则谷神上不当加养字。按《老子》「谷神不死」注云:「谷,养也。」《抱朴子》「咀吸日华谷神太清」,庾肩吾《赋得嵇叔夜诗》「著书惟隠士,谈▯止谷神」。又陶华阳墓志「大徳所以长生,谷神所以不死」,自当以养字解。之后汉高义方《清诫》「智虑赫赫,尽谷神绵绵存」。梁简文帝《何徴君墓志铭》「气高琼岳,心虚谷神」。王襃《明庆寺石壁诗》「石生铭字长,山乆谷神虚」。《温汤铭》「谷神不死,川徳愈深」,则又不可以养字解矣。盖心体虚无,如空谷之神,故须养耳。
容斋随笔》曰:海一而已,北至于青、沧,则曰北海;南至于交、广,则曰南海;东渐吴、越,则曰东海。无由所谓西海者,汉《西域▯所云蒲昌海,疑亦渟居一泽尔。班超遣甘英徃条支,临大海,盖即南海之西云。
按《山海经》西北海之外有山而不合,名曰不周。《离骚》经:“路不周以左转兮,指西海以为期。”前汉《西域▯》:“乌弋山离国,西与犁靬、条支接,行可百余日乃至条支,临西海。”又于阗之西,水皆西流注西海。范史《西域论》:“临西海以望大秦,距玉门、阳关四万里。”《隋书》裴矩▯:“发自炖煌至于西海,凡为三道,各有襟带。北道从伊吾,经蒲类海至拂菻国,逹于西海;其中道从高昌、焉蓍至波斯,逹于西海;其南道从鄯善、于阗至北婆罗门,达于西海。”《唐书》《西域▯》:“有碎叶者,出安西西北千里,所得勃达岭,由岭北行嬴千里,得细叶川,川长千里,西属恒逻斯城,自此抵西海矣。”又按《释法显》记曰:“度葱岭已,入北天竺境,于此顺岭西南行十五日,有水名新头河,自新头河至南天竺入于南海,四五万里也。”安得谓甘英穷临西海?盖即南海之西耶?
朱文公曰:「自
译《通雅》说:《唐韵》中有“防”字,是“天”的古字。洪武二年禁止民间名字中使用先圣先贤、大国君臣以及汉、晋、唐、宋等字。正统十年的进士登科录中,凡是“天”字都写作“防”,大概也是避讳“天”字。自从宋宣和年间禁止使用“君”、“天”等八个字以来,并非始于洪武年间。
查考《周书·宣帝本纪》记载:宣帝每次面对臣下都自称“天”,又不允许别人有“高”、“大”之类的称呼。所有姓“高”的人,都改为姓“姜”;九族中称“高祖”的,改为“长祖”;凡是称“上”及“大”的,都改为“长”;名字中有“天”字的,也予以更改。那么避讳“天”字并非始于宋朝。
《通雅》说:“笃防”读音为“禄”。《宣和异香录》中有笃防香、亚悉香。方勺《泊宅编》记载:“市舶使张苑进献笃禄香,因此获得‘笃禄学士’的称号。”查考:这是“都卢”一词的音转。
查考《隋书·王充传》:王充本是西域人,祖先支颓防迁徙居住在新丰,“防”字仅在此处见到。至于所谓的笃防香,应当是“笃耨”的讹误。《一统志》记载:真腊国出产笃防香,树木像杉桧,香气藏在树皮里,年老后脂液自然流溢的,名叫白笃耨;冬天因为凝结而取下的,名叫黑笃耨。宋政和年间,派遣使者来进贡,宣和初年,封其为真腊国王,笃耨香应当是他们所进献的,所以《宣和异香录》中有笃耨香。“耨”读作“禄”,也写作“耨”,因此讹误为“笃禄”。
《通雅》说:汉代初年功臣表中,耐跖担任门尉。
查考:表中记载,芒侯耏跖以门尉身份,在前元年初起兵于砀。颜师古说:“耏”音同“而”。《左传》说:宋国的耏班,作“耐跖”是错误。其他如“钦防”作“鈘防”,“仆〇”作“仆黚”,“汉津”作“汉律”,字形的讹误,涉笔的错误,这类情况很多,不足为怪。又如“格虾蛤鋋猛兽”,出自《上林赋》,却误作“子虚镵石桥引案抏揲荒”;“扁鹊〇”,却误作“仓公慿胸记忆”,不能完全检核其出处,也是势所必然的。
管城硕记卷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管城硕记》卷三十,翰林院检讨徐文靖撰,杂述
《山海经》记载:桂林有八棵树,在番禺的东边和西边。事珥说:“番禺就是现在的桂州。番禺的东边在哪里呢?”我读《路史》关于桂国的记载,引用伊尹的四方令,大概是桂阳。那么八桂就是桂阳,把桂林称为八桂是错误的。
查考《汉书》注:“桂林就是现在的桂州,番禺就是现在的广州。”考察地图,桂阳在番禺的西北,怎么能说在东边呢?范云的诗:“南中有八树,繁华无四时。”陶潜的诗:“亭亭凌风桂,八榦共成林。”褚禋的诗:“谁谓重三珠,终焉竞八桂。”《天台赋》:“八桂森挺以凌霜。”大概是八棵桂树共同长成一片树林,并非把桂阳称为桂林。
杜甫诗“谷神如不死”,仇氏详细注释说:“谷神就是丹田的说法。”庾信诗“虚无养谷神”,旧解把“谷”解释为“养”,那么“谷神”上面就不应当再加“养”字。查考《老子》“谷神不死”的注释说:“谷,养也。”《抱朴子》“咀吸日华谷神太清”,庾肩吾《赋得嵇叔夜诗》“著书惟隠士,谈〇止谷神”。又陶华阳墓志铭:“大徳所以长生,谷神所以不死”,自然应当用“养”字来解释。之后汉高义方《清诫》:“智虑赫赫,尽谷神绵绵存”。梁简文帝《何徴君墓志铭》:“气高琼岳,心虚谷神”。王襃《明庆寺石壁诗》:“石生铭字长,山乆谷神虚”。《温汤铭》:“谷神不死,川徳愈深”,那么又不能用“养”字来解释了。大概心体虚无,像空谷的神灵,所以需要修养罢了。
《容斋随笔》说:海只有一个,北边到青、沧,就称为北海;南边到交、广,就称为南海;东边渐入吴、越,就称为东海。没有所谓的西海,汉代《西域传》所说的蒲昌海,怀疑也只是停积的一个湖泊罢了。班超派遣甘英前往条支,面临大海,大概也就是南海的西边吧。
查考《山海经》西北海之外有山而不合,名叫不周山。《离骚》:“路不周以左转兮,指西海以为期。”前汉《西域传》:“乌弋山离国,西边与犁靬、条支接壤,行走大约一百多天才能到达条支,面临西海。”又在于阗的西边,水都向西流注入西海。范晔《后汉书·西域论》:“面临西海以眺望大秦,距离玉门、阳关四万里。”《隋书》裴矩的记载:“从炖煌出发直到西海,总共分为三条道路,各有襟带。北道从伊吾,经过蒲类海到达拂菻国,抵达西海;中道从高昌、焉蓍到达波斯,抵达西海;南道从鄯善、于阗到达北婆罗门,抵达西海。”《唐书·西域传》:“有碎叶的地方,出安西西北千里,所得勃达岭,由岭北行走将近千里,得到细叶川,川长千里,西边属于恒逻斯城,从此抵达西海了。”又查考《释法显》记载:“度过葱岭后,进入北天竺境内,在这里顺着岭西南行走十五日,有水名叫新头河,从新头河到南天竺流入南海,四五万里。”怎么能说甘英穷尽面临的是西海呢?大概也就是南海的西边吧?
朱文公说:“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