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城硕记卷十六
又《论语》“子桑伯子”,王肃曰:“伯子。”书传无见焉。邢昺曰:“郑以《左传》秦有公孙枝字子桑,恐非集注。以《楚辞》‘桑扈臝行’即此‘伯子’也。”《家语》“伯子不衣冠而处”,即此“臝行”之证也,良是。
译另外,《论语》中的“子桑伯子”,王肃说:“(名)伯子。”但在其他书籍和传注中未见记载。邢昺说:“郑玄依据《左传》中秦国有一位公孙枝字子桑,恐怕不是(指)集注中的那位。认为《楚辞》中的‘桑扈臝行’就是这里的‘伯子’。”《孔子家语》中记载“伯子不穿衣戴帽而居住”,这正是“臝行”(裸行)的证据,确实正确。
露申辛夷死林薄兮,集注曰:「露申,未详。」
按《尔雅》木自弊柛,邢昺曰:“自弊踣者名柛。”申疑即柛,露申谓露处而自柛之,辛夷死于林薄者也。
哀郢曰:发郢都而去闾兮,怊荒忽其焉极?集注曰:郢都在汉南郡江陵县。
按《春秋》桓二年,蔡侯、郑伯防于邓,传曰:“始惧楚也。”杜注:“楚国今南郡江陵县北纪南城也。”《楚世家》:“文王熊赀始都郢。”《水经注》曰:“江陵西北有纪南城,楚文王自丹阳徙此,楚人谓之郢都。”《地理志》:“江陵故楚郢都。”孔仲达曰:“世谓之南郢也,亦曰纪郢。”“楚虽都郢,未有城郭。”文公十四年,楚庄王立,鬬克、公子燮因城郢为乱,事未得讫。襄公十四年,楚子囊还自伐呉,将死,遗言谓子庚:“必城郢。”昭公二十三年,楚囊瓦城郢,事在楚平王十一年也。定四年,呉人入郢,昭王奔随,明年呉师归,楚复入郢,乂明年呉复伐楚,取番,楚恐,去郢北徙都鄀。《左传》:“令尹子西迁郢于鄀。”林氏曰:“改鄀为郢,故曰迁郢于鄀,世谓之北郢,亦曰若郢。”子惠王徙鄢,命曰“鄢郢”。《水经注》:“沧浪之水纒络鄢郢,地连纪郢,咸楚都矣。”“哀郢”之所谓“郢都”,不知其何所指。《楚记》曰:“楚郢都南面旧有二门,一曰修门,一曰龙门;东面亦有二门,其下曰顾龙门,而不见孰两东门之可芜。”“哀故都之日逺。”此集注据以为纪郢也。
凌阳侯之汜滥兮,集注曰:「阳侯,阳国之侯也,溺死于水,其神能为大波。」
按《陶潜羣辅录》曰:伏羲六佐,阳侯为江海。宋均曰:主江海事。阳侯主水,故后世谓阳侯为水神。至溺死能为大波之说,虽见《淮南子·览防训》注,未足据也。
当陵阳之焉至兮,森南渡之焉如?集注曰:「陵阳,未详。」按相如《大人赋》曰:「使五帝先导兮,反太一而从陵阳。」《汉书音义》曰:「仙人陵阳子明也。」《列仙传》曰:「子明于沛铚县旋溪钓得白龙,放之,后白龙来迎子明,去止陵阳山上百余年,遂得仙也。」此言已南渡大江,无白龙之迎,则陵阳其焉至?渉江曰:「迷不知其所如。」此云「焉如」,「意同也。
曽不知夏之为丘兮,孰两东门之可芜?集注曰:「夏,大屋也。两东门,郢都东闗有二门也。言懐王曽不知都邑宫殿夏屋当为丘墟,又不知两东门亦先王所设以守国者,岂可使之至于芜废耶?」襄王二十一年,秦遂拔郢,而楚徙陈。不知在此后几年也。
按《屈原▯曰:王怒而疏屈平。又曰:屈平既疏,不复在位。其后秦昭王欲与王防,屈平曰:「秦,虎狼之国不可信,不如无行。」懐王卒行,入武闗。秦因留懐王。徐广曰:「三十年入秦。」是原当懐王之时不过见疏而已,未尝迁于江南也。既令尹子兰使上官大夫短屈原于顷襄王,王怒而迁之。《离骚序》曰:「迁于江南。」《哀郢》曰:「森南渡之焉如。」《乱曰:「非吾罪而弃逐兮。」则此葢作于襄王之时集注以为言懐王疑,时事有未合也。
憎愠惀之脩美兮,集注曰:「愠,心所緼积也。思求晓知,谓之惀。」
按《戴侗六书故》曰:「惀,忠悃之意。」又《唐书·徐有功传》:「开元初,窦希瑊等请以已官让有功子惀,以报旧徳。」推当日以惀命名之意,自以忠悃为是。
抽思曰:「轸石崴嵬,蹇吾愿兮;超回志度,行隐进兮。」集注曰:「轸石,未详;超回隐进,亦不可晓。」
按二十八宿山经曰:翼山、轸山相连,在楚荆门山中央。齐伯曰:轸者生于▯山,长为楚国。一统志:▯山在荆门州西,又州南五里有荆门山。是星家以▯山为轸山,轸石崴嵬,葢言世路之﨑岖于所愿为蹇难也。超回隐进,或超而前,或回而返,皆先以志揆度之,有所行则隐占其吉凶,而后进也。《尔雅·释言》曰:隐,占也。郭注曰:隐度。疏曰:占者视兆以知吉凶,必先隐度,故曰隐占也。
懐沙曰:「易初本迪兮,君子所鄙。」集注曰:「迪,史作由。易初,
译露申和辛夷死在草木丛生的林泽之中啊,王逸的集注说:“露申,不详。”
查考《尔雅》中“木自弊柛”一条,邢昺解释说:“自己折断倒下的树叫做柛。”申字大概就是柛字,露申是指暴露在露天而自行折断的树,辛夷则是死在林泽中的树。
《哀郢》篇说:离开郢都而远离里巷啊,怅惘恍惚不知何处是尽头?王逸的集注说:郢都在汉水以南的南郡江陵县。
查考《春秋》桓公二年,蔡侯、郑伯在邓地设防,《左传》说:“开始畏惧楚国。”杜预注说:“楚国现在位于南郡江陵县北面的纪南城。”《楚世家》记载:“楚文王熊赀开始建都于郢。”《水经注》说:“江陵西北有纪南城,楚文王从丹阳迁都到这里,楚人称之为郢都。”《地理志》记载:“江陵是楚国旧都郢。”孔仲达说:“世人称之为南郢,也叫纪郢。”“楚国虽然建都于郢,却没有城墙。”文公十四年,楚庄王即位,鬬克、公子燮因为修筑郢都城墙而作乱,事情没有完成。襄公十四年,楚子囊从讨伐吴国回来,临终前遗言告诉子庚:“一定要修筑郢都城墙。”昭公二十三年,楚囊瓦修筑郢都城墙,这件事发生在楚平王十一年。定公四年,吴国人攻入郢都,楚昭王逃往随国,第二年吴军撤退,楚国重新进入郢都,又过了一年吴国再次讨伐楚国,夺取番邑,楚国恐惧,离开郢都向北迁徙建都于鄀。《左传》记载:“令尹子西将郢都迁往鄀。”林氏说:“将鄀改为郢,所以说迁郢于鄀,世人称之为北郢,也叫若郢。”楚惠王迁都于鄢,命名为“鄢郢”。《水经注》说:“沧浪之水环绕鄢郢,地域连接纪郢,都是楚国的都城。”《哀郢》中所说的“郢都”,不知具体指哪一个。《楚记》说:“楚国郢都南面旧时有两座城门,一座叫修门,一座叫龙门;东面也有两座城门,下面一座叫顾龙门,却看不到哪两座东门可以荒芜。”“哀叹故都的日子已经久远。”这篇集注据此认为是纪郢。
凌阳侯的波涛泛滥啊,王逸的集注说:“阳侯,是阳国的诸侯,溺死在水中,他的神灵能掀起巨大的波浪。”
查考《陶潜群辅录》说:伏羲的六位辅佐,阳侯掌管江海。宋均说:主管江海的政事。阳侯主管水,所以后世称阳侯为水神。至于溺死能掀起巨浪的说法,虽然见于《淮南子·览冥训》的注,但不足以作为依据。
到了陵阳将去哪里啊,向南渡过江又将如何?王逸的集注说:“陵阳,不详。”查考司马相如《大人赋》说:“让五帝在前面引导啊,返回太一而跟随陵阳。”《汉书音义》说:“仙人陵阳子明。”《列仙传》说:“子明在沛县铚县旋溪钓鱼钓到白龙,放走它,后来白龙来迎接子明,在陵阳山上停留了一百多年,于是得道成仙。”这里说已经向南渡过大江,没有白龙来迎接,那么陵阳将去哪里?《涉江》说:“迷茫不知所往。”这里说“焉如”,意思相同。
竟然不知道夏宫会变成废墟啊,哪两座东门可以荒芜?王逸的集注说:“夏,大屋。两东门,郢都东关有两座城门。说怀王竟然不知道都邑宫殿的大屋将会变成废墟,又不知道两座东门也是先王设置用来守卫国家的,难道可以让它们荒芜废弃吗?”襄王二十一年,秦国于是攻下郢都,楚国迁都到陈。不知道这在此后多少年。
查考《屈原列传》说:怀王发怒而疏远屈原。又说:屈原被疏远后,不再在朝任职。后来秦昭王想与怀王会盟,屈原说:“秦国是虎狼之国不可信任,不如不去。”怀王最终还是去了,进入武关。秦国于是扣留了怀王。徐广说:“三十年入秦。”这说明屈原在怀王时期不过是被疏远罢了,未曾被流放到江南。后来令尹子兰派上官大夫在顷襄王面前诋毁屈原,襄王发怒而将他流放。《离骚序》说:“流放到江南。”《哀郢》说:“向南渡过江又将如何。”《乱》说:“并非我的罪过却被放逐啊。”那么这大概是作于襄王时期,集注认为是怀王怀疑,时事有不相符之处。
憎恶忠贞美好的人啊,王逸的集注说:“愠,心中郁积。思求晓知,叫做惀。”
查考《戴侗六书故》说:“惀,忠悃的意思。”又《唐书·徐有功传》:“开元初年,窦希瑊等人请求将已得的官职让给有功的儿子惀,以报答旧恩。”推测当时以惀命名的用意,自然是以忠悃为是。
《抽思》说:“轸石高耸险峻,阻碍我的愿望啊;超越回顾志度,行动隐秘前进啊。”王逸的集注说:“轸石,不详;超回隐进,也不明白。”
查考二十八宿《山经》说:翼山、轸山相连,在楚地荆门山中央。齐伯说:轸星生于轸山,长为楚国。《一统志》:轸山在荆门州西,又州南五里有荆门山。这是星家以轸山为轸山,轸石高耸险峻,大概是说世路崎岖,使愿望受阻难。超回隐进,或者超越向前,或者回顾返回,都是先用意志揣度,有所行动则隐秘占卜吉凶,然后才前进。《尔雅·释言》说:隐,占卜。郭璞注说:隐度。疏说:占卜者观察征兆以知吉凶,必须先隐秘揣度,所以叫隐占。
《怀沙》说:“改变初衷违背正道啊,君子所鄙视。”王逸的集注说:“迪,史书作由。易初,
按《方言》曰:由迪,正也。东齐、青、徐间,相正谓之由迪。本迪,本正也。史作「本由」,义同也。此言其初志本正,后乃变易其初志,是乃君子所鄙也。
思美人曰:「迁逡次而勿驱兮,聊假日以须峕。」集注曰:「迁,犹进也;逡次,犹逡巡也。」
按《后汉志》曰:「摄提迁次,青龙移辰,谓之嵗。」孔氏《诗疏》曰:「在天为次,在地为辰。」贾公彦《周礼疏》曰:「次,十二次也。」《左传》郑裨灶曰:「嵗不及此,次也。」已皆是类也。此承上造父操驾,迁移逡次而勿驱,葢假日以须峕,非止逡巡之谓也。
惜往日,曰:「君含怒以待臣兮,不清澂其然否?」集注曰:「澂,音澄清。澂,犹审察也。」
按《易》损象曰:「君子以惩忿窒欲。」惩,古文作徴。郑▯、刘瓛云:「惩,清也。」是清澂,当读为清惩也。与沔水「民之讹言,宁莫之惩」同一意也。
悲回风曰:「借光景以往来兮,施黄棘之枉防。」集注曰:「黄棘,棘刺也;枉,曲也。以棘为防,既有芒刺,而又不直,则马伤深而行速。旧注以为,愿借神光电景飞注往来,施黄棘之刺以为防,以求子推、伯夷之故迹是也。」
按《山海经》曰:苦山有木,曰黄棘,黄花而叶员,其实如兰,服之不字。是亦木之贞洁者。言施此木以为防,迂枉于道路,求介子、伯夷之故迹也。
望大河之州渚兮,悲申徒之抗迹。集注曰:「庄子曰:申徒狄谏纣,不聴,负石自沉于河。」
按《韩诗外传》曰:申徒狄非其世,将自投于河。崔嘉闻而止之曰:「圣仁之人,民之父母也。今为濡足不救溺人,可乎?」申徒曰:「昔桀杀龙逢,纣杀比干,而亡天下;呉杀子胥,陈杀泄冶,而灭其国。非无圣智不用故也。」遂负石而沉于河。韦昭曰:「六国时人。」由此观之,庄周之言未得其实也。
逺游》曰:「闻赤松之清尘兮,愿承风乎遗则。」集注曰:「《列仙传》曰:「赤松子,神农时为雨师,服水玉,教神农能入火自烧,至昆山上,常止西王母石室。」张良欲从赤松子游,即此也。」
按《刘向列仙传》曰:赤松子舆者,黄帝时人,不食五谷,啖百草花。至尧时为木工,能随风雨上下。《史记·留侯世家》:留侯曰:「愿弃人间事,欲从赤松子游耳。」乃学辟谷道引轻身。葢良所学者辟谷,以赤松子舆不食五谷,故愿与之从游耳。古有两赤松,世多以良所愿者为能入火自烧之赤松,失其防矣。
载营魄而登霞兮,掩浮云而上征。集注曰:载,犹加也。营,犹荧荧也。葢脩链之士,必使魂常附魄,如日光之载月质;魄常检魂,如月质之受日光。则神不驰而魄不死,遂能登仙逺去而上征也。
按《魏伯阳参同契》曰:阳神日魂,隂神月魄。朱子《语录》曰:日为魂,月为魄。其说葢本于此。又曰:老子所谓「载营魄」,如车载人之载,月载日光,魂加于魄,魄载魂也,皆见于语录者也。今《楚辞集注》载「犹加」也,则又与「车载」之义似相矛盾。又按老子曰:「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吕吉甫注曰:「载者,终而复始之谓;营者,环而无隙之谓。」《▯子法言》曰:「月未望,则载魄于西;既望,则终魄于东。」载对终言,则亦「终而复始」之意也。《楚辞》「载营魄」,营者,阳气之回旋;魄者,隂气之迫着。人之初生,即具有隂阳之气,初非有待于加也。《左传》乐祁曰:「心之精爽,是谓魂魄。」是也。若谓「载营魄」,「载」犹加也,如日光之加月质,《山海经》「漆呉之山,处于东海,其光载出载入」,亦可以为加出加入乎?
召丰隆使先导兮,问太防之所居。集重阳入帝宫兮,造旬始而观清都。集注曰:太防,宫垣十星,在翼轸北。重阳者,积阳为天,天有九重,故曰重阳。旬始,星名。清都,《列子》以为帝之所居也。
按《石氏星经》曰:太防十星在翼轸北。瞿昙悉逹曰:司马迁《天官书》、班固《天文志》并匡卫十二星验图簿及所见星位止十星,未详其防。据
译查《方言》说:由迪,就是正。东齐、青州、徐州一带,互相纠正叫做由迪。本迪,就是原本端正。史书写作“本由”,意义相同。这里说他的初心原本端正,后来却改变了初衷,这是君子所鄙视的。
《思美人》说:“迁逡次而勿驱兮,聊假日以须峕。”集注说:“迁,就是进;逡次,就是逡巡。”
查《后汉书·律历志》说:“摄提迁次,青龙移辰,叫做岁。”孔颖达《诗经正义》说:“在天叫做次,在地叫做辰。”贾公彦《周礼正义》说:“次,就是十二次。”《左传》郑国裨灶说:“岁不及此,就是次。”这些都是同类说法。这里承接上文造父驾车,迁移逡巡而不驱赶,大概是借时间来等待时机,不仅仅是逡巡的意思。
《惜往日》说:“君含怒以待臣兮,不清澂其然否?”集注说:“澂,音同澄清。澂,就是审察。”
查《易经》损卦象辞说:“君子以惩忿窒欲。”惩,古文写作徴。郑玄、刘瓛说:“惩,就是清。”所以清澂,应当读作清惩。与《沔水》中“民之讹言,宁莫之惩”是同一个意思。
《悲回风》说:“借光景以往来兮,施黄棘之枉防。”集注说:“黄棘,就是棘刺;枉,就是曲。用棘刺做屏障,既有芒刺,又不直,那么马受伤深而跑得更快。旧注认为,是希望借神光电影飞注往来,施设黄棘的刺作为屏障,以求介子推、伯夷的故迹,这是对的。”
查《山海经》说:苦山有一种树,叫黄棘,开黄花而叶子圆,果实像兰草,吃了它就不生育。这也是树木中贞洁的。说施设这种树作为屏障,迂曲于道路,寻求介子推、伯夷的故迹。
“望大河之州渚兮,悲申徒之抗迹。”集注说:“《庄子》说:申徒狄劝谏纣王,不听,负石自沉于河。”
查《韩诗外传》说:申徒狄不满当时的世道,将要自投于河。崔嘉听说后阻止他说:“圣仁的人,是百姓的父母。现在为了弄湿脚而不救溺水的人,可以吗?”申徒狄说:“从前夏桀杀关龙逄,商纣杀比干,从而亡天下;吴国杀伍子胥,陈国杀泄冶,从而灭亡国家。不是因为没有圣智而不用的缘故。”于是负石沉于河。韦昭说:“他是战国六国时期的人。”由此看来,庄子的话没有得到实情。
《远游》说:“闻赤松之清尘兮,愿承风乎遗则。”集注说:“《列仙传》说:‘赤松子,神农时做雨师,服食水玉,教神农能入火自烧,到昆山上,常住在西王母石室。’张良想跟随赤松子游历,就是这个人。”
查刘向《列仙传》说:赤松子舆,是黄帝时的人,不吃五谷,吃百草花。到尧时做木工,能随风雨上下。《史记·留侯世家》:留侯说:“希望抛弃人间的事,想跟随赤松子游历罢了。”于是学习辟谷、导引、轻身之术。大概张良所学的是辟谷,因为赤松子舆不吃五谷,所以愿意跟随他游历。古代有两个赤松子,世人多把张良想跟随的赤松子当作能入火自烧的赤松子,弄错了对象。
“载营魄而登霞兮,掩浮云而上征。”集注说:载,就是加。营,就是荧荧。大概修炼之士,必须使魂常附于魄,像日光加在月质上;魄常检束魂,像月质承受日光。那么神不驰骋而魄不死,于是能登仙远去而上征。
查魏伯阳《参同契》说:阳神日魂,阴神月魄。朱熹《语录》说:日为魂,月为魄。其说法大概源于此。又说:老子所谓“载营魄”,像车载人的载,月载日光,魂加于魄,魄载魂,这些都见于语录。现在《楚辞集注》载“犹加”也,那么又与“车载”的意义似乎相矛盾。又查老子说:“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吕吉甫注说:“载,就是终而复始的意思;营,就是环而无隙的意思。”《扬子法言》说:“月未望,则载魄于西;既望,则终魄于东。”载对终而言,那么也是“终而复始”的意思。《楚辞》“载营魄”,营,就是阳气的回旋;魄,就是阴气的迫着。人初生,就具有阴阳之气,起初并非有待于加。《左传》乐祁说:“心的精爽,叫做魂魄。”就是这个意思。如果说“载营魄”,“载”就是加,像日光加在月质上,《山海经》“漆吴之山,处于东海,其光载出载入”,也可以说是加出加入吗?
“召丰隆使先导兮,问太防之所居。集重阳入帝宫兮,造旬始而观清都。”集注说:太防,宫垣十星,在翼轸北。重阳,积阳为天,天有九重,所以叫重阳。旬始,星名。清都,《列子》认为是天帝所居。
查《石氏星经》说:太防十星在翼轸北。瞿昙悉达说:司马迁《天官书》、班固《天文志》以及匡衡、卫宏十二星验图簿及所见星位只有十星,未详其防。据
《汉书》曰:南执法四星,是多二星。又《春秋合诚图》曰:太防主法式,陈星十二以备武患,则亦十二星也。今西儒星图,太防垣西蕃第三一星为西次将,外増一星;东蕃第三一星为东次将,外増二星,则又十三星矣。重阳者,以乾卦六画皆阳,故谓之重阳也。《唐天文志》曰:升阳进逾天闗,得纯干之位,故鹑尾直建巳之月,内列太防为天廷。孔颖逹《左传疏》曰:四月建已,六隂尽消,六阳并盛,是为纯干之卦,是也。非泛指天有九重为重阳也。召丰隆使先导者,《淮南子》曰:季春三月,丰隆乃出,则是建辰之月也。太防位于已,故召使先导之也。帝宫即太防之宫。郗萌曰:太防之宫,太一之廷,上帝之治,五帝之座也。旬始,星名。《河图》曰:镇星之精散为旬始。黄帝占曰:旬始出见北斗,天子夀王者有福。所谓造旬始而观清都,葢太清之所都也。
译《汉书》说:南执法四星,是多出了二星。又《春秋合诚图》说:太微垣主管法度,陈列十二颗星以防范武备之患,那么也是十二颗星。如今西方儒者的星图,太微垣西藩第三颗星为西次将,外面增加了一星;东藩第三颗星为东次将,外面增加了二星,那么又是十三颗星了。重阳,是因为乾卦六爻都是阳爻,所以称为重阳。《唐天文志》说:阳气上升越过天关,得到纯乾卦的位置,所以鹑尾正对着建巳之月,内部排列太微垣作为天庭。孔颖达《左传疏》说:四月建巳,六阴尽消,六阳并盛,这就是纯乾卦,这是正确的。并非泛指天有九重而称为重阳。召丰隆让他做先导,是因为《淮南子》说:季春三月,丰隆才出现,那就是建辰之月。太微垣位于巳位,所以召他让他做先导。帝宫就是太微垣的宫。郗萌说:太微垣的宫,是太一的天庭,上帝的治所,五帝的座位。旬始,是星名。《河图》说:镇星的精气散开成为旬始。黄帝占候说:旬始出现于北斗,天子长寿,王者有福。所谓造访旬始而观看清都,大概是太清所居之处。
张咸池奏承云兮,集注曰:「咸池,尧乐;承云,黄帝乐也。」又曰:「颛顼乐。」又曰:「有虞氏之乐。」无所稽考,未详孰是。按《竹书纪年》:「帝颛顼髙阳氏二十一年,作承云之乐。」《吕览》:「顼令飞龙作效八风之音,命曰承云。」
二女,御九韶歌集注曰:「二女,娥皇、女英也。御,侍也。九韶,已见《骚经》。」
按宋沈括曰:「舜陟方时,二妃皆百余嵗,岂得俱存?犹称二女,则以二女为娥皇、女英,非也。」《山海经》曰:「舜妻登比氏,生宵明、烛光,处河大泽。二女之灵,能照此所方百里。」一曰癸比氏,《姓纂》曰:「癸比舜之第三妃也。」郭璞曰:「宵明、烛光,二女字也。以能光照,因名云。」则此所云二女者,舜第三妃之二女。江淹《遂古篇》:「帝之二女,游沅湘兮,宵明烛光,何焜煌兮。二女御而九韶歌。」宜即此也。
舒并节以驰骛兮,逴絶垠乎寒门。集注曰:絶垠,天之邉际也;寒门,北极之门也。
按《汉郊祀志》:黄帝接万灵明庭。明庭者,甘泉也。所谓寒门者,谷口也。《服防》曰:黄帝升仙之处也。师古曰:谷口,仲山之谷口也。防仲山之北,寒凉,故谓此谷为寒门也。
九辩》曰:「愿寄言于流星兮,羌儵忽而难当。」集注曰:「寄言,欲附此言以谏诲其君也。流星既不可值,则卒为廱蔽而不可解矣。」
按《尔雅》曰:奔星为彴。约邢昺曰:即流星也。《荆州占》曰:流星大如桃者,为使事也。司马彪《天文志》曰:流星者,贵使也。星大者,使大;星小者,使小。此言欲寄言于使臣,以谏君,无柰倐忽而不可值也。
招魂曰:「帝告巫阳曰:『端人在下,我欲辅之,魂魄离散,汝筮予之。』」集注曰:「帝,天帝也。女,曰巫阳,其字也。端人,谓屈原也。魂魄离散,身将颠沛,故使巫阳筮问所在,求而与之,使反其身也。」
按《海内西经》曰:开明东有巫彭、巫抵、巫阳、巫履、巫凡、巫相,夹窫窳之尸,皆操不死之药以距之。郭璞曰:「为距却死气,求更生。」《周礼》簭人掌九簭之名,五曰巫昜,昜即阳,古今字也。葢巫阳乃主筮之一官,代守其职,非女巫「字阳」者也。
巫阳对曰:「掌防上帝,其命难从。若必筮予之,恐后之谢不能复用。」巫阳焉。集注曰:「此一节巫阳对语,不可晓,恐有脱误。然其大意,以谓帝命有不可从者,如必筮其所在而后招以与之,则恐其离散之逺,而或后之以至徂谢,且将不得复用巫阳之技矣。」
按防当作防。《说文》楚人谓寐曰防,读衣倨切,于去声。巫阳之意,以人之死犹防也。其修短之数,有掌之者,虽上帝有筮予之命,难从矣。若必然欲筮予之,则不宜后,恐后之而神气凋谢,不能复礼。《杂记》曰:诸侯行死于馆,则复如于其国。注曰:复,招魂复魄也。《檀弓》疏曰:招魂者,是六国以来之言,故《楚辞》有《招魂》之篇。此葢言魂魄离散久则徂落衰谢,不能如始死之时,以衣招魂而复之。至是始用巫阳焉,则无及矣。意或然也。
雕题黑齿,得人肉以祀。集注曰:「题,额也。雕刻其肌,以丹青湼之也。」南方人常食蠃蜯,得人肉则用以祭。
按《唐书·骠国传》曰:羣蛮种类多不可记,有黑齿、金齿、银齿三种,见人以漆及镂金银饰齿,寝食则去之。《隋书·真腊国传》曰:城东有神名婆多利,祭用人肉,其王年别杀人以夜祷祀。又《女国传》曰:俗事阿脩罗神,又有树神,嵗初以人祭,皆可见玉之言信而有徴云。
五谷不生,藂菅是食。些,集注曰:「菅,茅属。言其地不生五谷,其人但食此菅草也。」
按《魏书·吐谷浑传》:北有乙佛勿敌国,不识五谷,唯食鱼及苏子。苏子状若中国枸杞子。《唐书·拂菻传》:自拂菻西南行二千里,有国曰磨隣,曰老勃萨,无草木,五谷饲马以槁鱼,人食鹘莽。鹘莽,波斯枣也。《南史·扶桑国传》:扶桑东千里有女国,食咸艸。咸草叶似邪蒿,而气香,味咸。《一统志
译张咸池奏承云兮,集注说:“咸池,是尧的乐舞;承云,是黄帝的乐舞。”又说:“是颛顼的乐舞。”又说:“是有虞氏的乐舞。”没有考证依据,未详究哪个正确。查《竹书纪年》记载:“帝颛顼高阳氏二十一年,创作了承云之乐。”《吕览》记载:“颛顼命令飞龙创作效法八风之音,命名为承云。”
二女,御九韶歌集注说:“二女,是娥皇、女英。御,是侍奉。九韶,已在《骚经》中见过。”
查宋沈括说:“舜巡行四方时,二妃都已一百多岁了,怎么可能都还活着?仍然称为二女,那么将二女视为娥皇、女英,是不对的。”《山海经》说:“舜的妻子登比氏,生了宵明、烛光,居住在河大泽。二女的灵光,能照亮方圆百里。”一说是癸比氏,《姓纂》说:“癸比是舜的第三妃。”郭璞说:“宵明、烛光,是二女的名字。因为能发光,所以这样命名。”那么这里所说的二女,是舜第三妃的两个女儿。江淹《遂古篇》说:“帝的二女,在沅湘游玩啊,宵明烛光,多么辉煌啊。二女侍奉而唱九韶歌。”应当就是指这个。
舒并节以驰骛兮,逴絶垠乎寒门。集注说:“絶垠,是天地的边际;寒门,是北极的门。”
查《汉郊祀志》:黄帝在明庭接纳万灵。明庭,就是甘泉。所说的寒门,是谷口。《服防》说:是黄帝升仙的地方。师古说:谷口,是仲山的谷口。仲山以北,寒冷,所以称这个谷为寒门。
《九辩》说:“愿寄言于流星兮,羌儵忽而难当。”集注说:“寄言,是想依附此言来劝谏教诲他的君主。流星既然不可遇见,那么最终就被遮蔽而无法解脱了。”
查《尔雅》说:奔星叫彴。邢昺解释说:就是流星。《荆州占》说:流星大如桃子的,是为使者办事。司马彪《天文志》说:流星,是贵使。星大的,使者地位高;星小的,使者地位低。这里说想寄言给使者,来劝谏君主,无奈倏忽之间不可遇见。
《招魂》说:“帝告巫阳曰:‘端人在下,我欲辅之,魂魄离散,汝筮予之。’”集注说:“帝,是天帝。女,叫巫阳,是她的字。端人,指屈原。魂魄离散,身体将颠沛流离,所以让巫阳占卜问其所在,寻求并给他,使魂魄返回身体。”
查《海内西经》说:开明东面有巫彭、巫抵、巫阳、巫履、巫凡、巫相,夹着窫窳的尸体,都拿着不死药来抵御它。郭璞说:“为了抵御死气,寻求再生。”《周礼》筮人掌管九种筮法,第五种叫巫昜,昜即阳,是古今字。大概巫阳是主管占卜的一个官职,世代守其职,不是女巫“字阳”的人。
巫阳对曰:“掌防上帝,其命难从。若必筮予之,恐后之谢不能复用。”巫阳焉。集注说:“这一节巫阳的回答,不可理解,恐怕有脱漏错误。但其大意,是说帝命有不可遵从的,如果一定要占卜其所在然后招引给他,那么恐怕其离散太远,或者后来才到徂谢,而且将不能再用巫阳的法术了。”
查“防”当作“寐”。《说文》楚人谓寐曰防,读衣倨切,于去声。巫阳的意思,认为人的死如同睡眠。其寿命长短的定数,有掌管的人,虽然上帝有占卜给予的命令,难以遵从。如果必然想要占卜给予,那么不宜迟缓,恐怕迟缓后神气凋谢,不能复礼。《杂记》说:诸侯出行死在馆舍,那么招魂就像在其本国一样。注说:复,是招魂复魄。《檀弓》疏说:招魂,是六国以来的说法,所以《楚辞》有《招魂》一篇。这里大概说魂魄离散久了就衰败凋谢,不能像刚死时那样,用衣服招魂而复之。到这时才开始用巫阳,就来不及了。意思或许是这样。
雕题黑齿,得人肉以祀。集注说:“题,是额头。雕刻其肌肤,用丹青染黑。”南方人常吃螺蚌,得到人肉就用来祭祀。
查《唐书·骠国传》说:群蛮种类多不可记,有黑齿、金齿、银齿三种,见人用漆及镂金银装饰牙齿,睡觉吃饭时取下。《隋书·真腊国传》说:城东有神名婆多利,祭祀用人肉,其王每年杀人以夜间祈祷祭祀。又《女国传》说:俗信阿脩罗神,又有树神,年初用人祭祀,都可以看到玉的话真实而有证据。
五谷不生,藂菅是食。些,集注说:“菅,是茅类。说那地方不生长五谷,那些人只吃这种菅草。”
查《魏书·吐谷浑传》:北面有乙佛勿敌国,不认识五谷,只吃鱼和苏子。苏子形状像中国的枸杞子。《唐书·拂菻传》:从拂菻向西南走二千里,有国叫磨隣,叫老勃萨,没有草木,五谷喂马用干鱼,人吃鹘莽。鹘莽,是波斯枣。《南史·扶桑国传》:扶桑东面千里有女国,吃咸草。咸草叶子像邪蒿,而气味香,味道咸。《一统志
》:瀚海在火州栁陈城东,地皆沙碛。宋史云:沙深三尺,不育五谷,沙中生草名登相,收之以食,皆此类也。
译《》:瀚海位于火州柳陈城东,地面全是沙石。《宋史》记载:“沙深三尺,不生长五谷,沙中生长的草名叫登相,采集它来食用”,说的就是这类情况。
层冰峨峨,飞雪千里。些集注曰:「言北方常寒,其冰重累峨峨如山,凉风急疾,时雪随之飞行千里,乃至地也。」按《坤舆图说》:「北海半年无日,气候极寒而冰,故曰冰海。舶为冰海所阻,直守至冰解方得去。又苦海中冰块为风击,堆叠成山,舶触之定为虀粉。」此所谓层冰峨峨者也。《唐书·康国传》有碎叶者,西南直葱岭,赢二千里,北三日行,度雪海,春夏常雨雪。此所谓飞雪千里者也。
九侯淑女,多迅众些。集注曰:「商九侯之女,八之纣而不憙淫者也。」迅众,未详。
按《尔雅》曰:振迅也。郭璞曰:振者奋迅。言虽九侯之好女,亦多奋迅于众人之中以自脩饰也。《殷本纪》曰:九侯女不憙淫。徐广曰:一云无不憙淫。今案《玉》所称九侯淑女,则是广注误也。
稻粢穱麦,挐黄粱些。集传曰:「穱,择也。穱麦,稻处种麦,择取其先熟者也。」
按张衡《南都赋》曰:「冬稌夏穱,随时代熟。」则是稌稻也,而熟于冬;穱麦也,而熟于夏。不当训穱为择。
大苦,咸,甘,辛,酸,行些。集注曰:「大苦,豉也;咸,盐也;酸,酢也;辛,谓椒、姜也;甘,谓饴、蜜也。」
按《月令》:春,其味酸;夏,其味苦;季夏中央,其味甘;秋,其味辛;冬,其味咸。《内则》凡和,春多酸,夏多苦,秋多辛,冬多咸,调以滑甘。注曰:多其时味,以养气。此所云苦、甘、咸、辛、酸者,概举五味之和而言,不必専指一物也。又按《释名》曰:豉,嗜也。调五味可甘嗜也,不得以大苦名之。
呉歈蔡讴奏大吕些。集注曰:大吕律名。
按《史记·平原君传》:“毛先生一至楚,使赵重于九鼎大吕。”正义曰:“大吕,周庙大钟。”《乐毅传》:“大吕陈于元英。”索隐曰:“大吕,齐钟名。”以两说证之,此所云“大吕”者,葢所铸之钟声应大吕之律,因以为名。襄十九年《▯季武子以所得于齐之兵作林钟。”昭二十一年:“天王将铸无射。”皆钟名也。又《周礼·大司乐》曰:“奏黄钟,歌大吕。”若“大吕”律名,不得以为奏矣。况律有十二,何当独奏大吕耶?
路贯卢江兮左长薄。集注曰:贯穿过也。卢江、长薄皆地名。左者,行出其右也。
按《水经》:「汇水出桂阳县卢聚。」郦注曰:「水出桂阳县西北上驿山卢溪,为卢溪水,东南流迳桂阳县故城,谓之汇水。」又《深水注》曰:「许慎云:深水出桂阳南平县也。县有卢溪,卢聚山在南平县之南九疑山东也。」又按《隋书·地理志》:「桂阳县有卢水,即《楚辞》所谓卢江者也。」《一统志》:「卢溪在辰州府卢溪县西二百五十里。」唐志谓武徳四年割沅陵置卢溪县,则又与桂阳卢溪相去絶逺,读者不可不知也。又「长薄」乃江邉长岸,草木交错处,非地名也。陆机诗:「按辔遵长薄。」王维诗:「清川带长薄。」则「长薄」不得専以一地名之。
还与王趋梦兮,课后先。君王亲发兮,惮青兕。集注曰:「梦泽,名。楚有云梦泽,跨江两岸,云在江北,梦在江南。惮,惧也。兕,似牛,一角青色,重千斤。言王亲发矢以射青兕,中之而惧走也。」
按《埤雅》曰:犀形似水牛,黑色,三角,一在顶,一在额,一在鼻上。鼻上者即食角也,亦有一角者。《交州记》曰:犀有二角,鼻上角长,额上角短。或曰:三角者水犀也,二角者山犀也。则兕不尽一角也。《吕氏春秋》曰:楚庄王猎于云梦,射随兕而获之。刘向《新序》曰:楚王载繁弱之弓,忘归之矢,以射随兕于梦也。玉所言葢指此也。
大招曰:「北有寒山,逴龙赩只。」集注曰:「逴龙,山名;赩,赤色,无草木貌。」
按《大荒北经》西北海之外,有神,人面蛇身,而赤。其暝乃晦,其视乃明,是谓烛龙。《呉志》《伊山海经广注》曰:烛或作逴。《楚辞·大招》曰:北有寒山,逴龙赩只。陆时雍注云:逴龙当是烛龙。又按此言赩只者,以烛龙身赤故也,非赤色无草木之谓。
醢豚苦狗,脍苴莼。只集
译层叠的冰峰高耸巍峨,飞雪飘洒千里。王逸集注说:“这是说北方常年寒冷,那冰层层堆积,高耸如山,凉风急疾,时常有雪随之飞行千里,直到地面。”查考《坤舆图说》:“北海半年没有太阳,气候极其寒冷而结冰,所以叫冰海。船只被冰海阻挡,只能一直等到冰融化才能离开。又苦于海中的冰块被风吹动,堆叠成山,船只撞上它必定粉碎。”这就是所说的“层冰峨峨”。《唐书·康国传》中有个叫碎叶的地方,向西南正对着葱岭,距离两千多里,向北走三天,越过雪海,春夏两季常常下雨下雪。这就是所说的“飞雪千里”。
九侯的贤良女子,大多在众人中奋起自修。王逸集注说:“商朝九侯的女儿,是厌恶纣王淫乱的人。”“迅众”的意思,不详。
查考《尔雅》说:“迅,奋迅。”郭璞说:“振,奋迅。”意思是说,即使是九侯的好女子,也大多在众人之中奋起以自我修饰。《殷本纪》说:九侯的女儿厌恶淫乱。徐广说:另一种说法是“无不厌恶淫乱”。现在查考《玉篇》中所称的九侯淑女,那么徐广的注释就是错误的。
稻米、穱麦,以及黄粱。洪兴祖集传说:“穱,选择。穱麦,在稻地种植的麦子,选择其中先熟的。”
查考张衡《南都赋》说:“冬稌夏穱,随时代熟。”那么稌是稻,在冬天成熟;穱是麦,在夏天成熟。不应当把“穱”解释为“选择”。
大苦、咸、甘、辛、酸,依次呈现。王逸集注说:“大苦,是豆豉;咸,是盐;酸,是醋;辛,指花椒、生姜;甘,指饴糖、蜂蜜。”
查考《月令》:春天,味道属酸;夏天,味道属苦;季夏中央,味道属甘;秋天,味道属辛;冬天,味道属咸。《内则》说:调和五味,春天多酸,夏天多苦,秋天多辛,冬天多咸,用滑润甘甜来调和。注解说:多用当季的味道,来滋养元气。这里所说的苦、甘、咸、辛、酸,是概括举出五味调和而言,不必专门指代某一种物品。又查考《释名》说:“豉,嗜也。调和五味可以甘美嗜食,不能用‘大苦’来命名它。”
吴地的歌唱、蔡地的吟咏,演奏大吕之乐。王逸集注说:大吕是律名。
查考《史记·平原君传》:“毛先生一到楚国,使赵国重于九鼎大吕。”正义说:“大吕,周庙的大钟。”《乐毅传》:“大吕陈于元英。”索隐说:“大吕,齐国的钟名。”用这两种说法来证明,这里所说的“大吕”,大概是所铸造的钟声应合大吕的音律,因而以此命名。襄公十九年:“季武子用从齐国获得的兵器铸造林钟。”昭公二十一年:“天王将要铸造无射。”都是钟名。又《周礼·大司乐》说:“奏黄钟,歌大吕。”如果“大吕”是律名,就不能说“奏”了。况且律有十二个,怎么单独演奏大吕呢?
道路贯穿卢江,左边是长薄。王逸集注说:“贯,穿过。卢江、长薄都是地名。左,指从它的右边经过。”
查考《水经》:“汇水出自桂阳县卢聚。”郦道元注说:“水出自桂阳县西北上驿山卢溪,成为卢溪水,向东南流经桂阳县故城,称为汇水。”又《深水注》说:“许慎说:深水出自桂阳南平县。县有卢溪,卢聚山在南平县之南、九疑山之东。”又查考《隋书·地理志》:“桂阳县有卢水,就是《楚辞》所说的卢江。”《一统志》:“卢溪在辰州府卢溪县西二百五十里。”唐志说武德四年割沅陵设置卢溪县,那就与桂阳的卢溪相距极远,读者不可不知道。又“长薄”乃是江边长岸,草木交错的地方,不是地名。陆机诗:“按辔遵长薄。”王维诗:“清川带长薄。”那么“长薄”不能专门作为一个地名。
又与君王奔向云梦泽,比赛先后。君王亲自射箭,畏惧青兕。王逸集注说:“梦泽,地名。楚国有云梦泽,跨越长江两岸,云在江北,梦在江南。惮,畏惧。兕,像牛,青色独角,重千斤。意思是说君王亲自射箭射青兕,射中后它畏惧逃跑。”
查考《埤雅》说:犀牛形状像水牛,黑色,三角,一个在头顶,一个在额头,一个在鼻子上。鼻子上的就是食角,也有只有一角的。《交州记》说:犀牛有两个角,鼻子上的角长,额头上的角短。有人说:三角的是水犀,二角的是山犀。那么兕并不都是独角。《吕氏春秋》说:楚庄王在云梦泽打猎,射随兕而捕获它。刘向《新序》说:楚王带着繁弱弓、忘归箭,在云梦泽射随兕。王逸所说的大概就是指这个。
《大招》说:“北有寒山,逴龙赩只。”王逸集注说:“逴龙,山名;赩,赤色,没有草木的样子。”
查考《大荒北经》西北海之外,有神,人面蛇身,而赤色。他闭眼就天黑,他睁眼就天明,这就是烛龙。《吴志》《伊山海经广注》说:烛有时写作逴。《楚辞·大招》说:北有寒山,逴龙赩只。陆时雍注说:逴龙应当是烛龙。又查考这里说“赩只”,是因为烛龙身体是赤色,不是说赤色没有草木。
腌制的猪肉、苦味的狗肉,切细的苴莼。
按《特牲馈食礼》铏芼用苦。郑注曰:「苦,苦荼。」《内则》濡豚包苦。孔疏曰:「包褁豚肉以苦菜,杀其恶气。」《公食大夫礼》三牲皆有芼。注曰:「牛藿,羊苦,豕薇。」也是苦狗乃包苦,用苦之类,非谓以胆和醤也。又逸注曰:「苴,莼,蘘荷也。」莼音博。《史记·相如游猎赋》诸蔗▯且。阚骃曰:「▯且,蘘荷。」与逸注同。▯且,汉书作「巴且」。文頴曰:「巴蕉,芭,莼音近,则以为巴蕉是也。」陆佃《埤雅》曰:「蕉不落叶,一叶舒则一叶焦,故谓之蕉。」崔豹《古今注》曰:「蘘荷似巴蕉而白色,其子花生根中,花未败时可食。」此苴莼与蘘荷别者也。又按相如赋既有诸蔗▯且,乂有茈姜蘘荷。若使▯且即蘘荷,当时作此赋上献天子,岂应两用之乎?
呉酸蒿蒌不沾薄只集注曰「酸蒿蒌一作▯▯防▯音模防音途」。
按《白虎通》「榆荚醤」曰:「▯,▯音末。」葢即「▯」也。《说文》:「▯,防榆醤也。」▯音茂,防音豆。崔实《四民月令》音牟。《偷释名》:「防,投也,味相投也。」据此,「防」音途,疑有譌也。
炙鸹烝鳬煔鹑敶只。集注曰:「煔,爚也。鹑,鴽也。」
按《内则》曰:鹑羮、鸡羮、鴽酿之蓼。孔氏疏曰:谓用鹑、用鸡为羮,鴽者唯蒸煮之而已,不以为羮。《尔雅》曰:鴽,鴾母;又曰:鹩,鹑。其雄鶛,牝痹。邢昺疏曰:鴽,田防所化者;鹑,虾蟇所化者也。《淮南万毕术》曰:虾蟇得▯化为鹑。鹑、鴽非一种也。
煎鰿,▯雀遽爽存只。集注曰:鰿,小鱼也。遽爽存,未详。按《易》井谷射鲋,《广雅》曰:鲋,一名鰿,今之鲫也。遽疑即臄。《山海经》苦山有兽焉,名曰山膏,其状如逐。郭注曰:即豚字,是遽即臄,与腒通。《周礼》庖人注:腒,干雉也。《左传》五鸠有爽鸠,则遽爽葢爽鸠之干者。煎鲫,▯雀而遽爽不败,并有可存义,或然也。
伏羲驾辩,楚劳商,只集注曰:「伏羲之驾辩,楚之劳商,疑皆古曲名,而未有考。」
按王逸注,伏羲作瑟,造《驾辩》之曲。《呉都赋》或超延露而驾辩”,宜即此也。纂注曰:“驾辩,凌出其上而辩也。”失其防矣。又《招魂》:“宫庭震惊,发激楚些。”后汉《邉让传》:“▯激楚之清宫。”注:“激楚,曲名。楚,劳商。谓激楚之含商者劳,谓属和而助之也。”与《大雅》“神所劳矣”义同。
鸿鹄代游,曼鹔鷞只。集注曰:「曼衍也。」鹔鷞长颈,绿身,似鴈。
按《淮南子》曰:驰骋夷道,钓射鹔鹴之谓乐乎?《归藏》曰:有鳬鸳鸯,有鴈鹔鹴。马融曰:其羽如纨,髙首而修颈。洪兴祖《楚辞补注》曰:长颈绿身,其形似鴈,是也。又一曰鳯凰,别名非也。《唐书·拂林国传》曰:王坐金蘤榻,侧有鸟如鵞,绿毛上食,有毒輙鸣,其殆鹔鷞乎?世以鹔鷞为西方神鸟,葢有由矣。
直赢在位,近禹麾。只集注曰:「直赢,谓理直而才有余者。禹麾,未详。」
按《国语》曰:嬴伯翳之后也。《秦本纪》曰:大费与禹平水土,帝锡元圭。禹受曰:「非予能成,亦大费为辅。」帝曰:「咨尔费,賛禹功,其赐尔皂游。」是为柏翳。舜赐姓嬴氏。索隐:「游音旒,谓皂色旌斾之旒。」又《礼大传》:「殊徽号。」注曰:「徽号,旌旗之名也。」疏曰:「殊,别也。」周大赤,殷大白,夏大麾,各有别也。是禹之旌旗名麾,色尚黑也。赢与嬴同,直赢谓臯陶伯益。刘向《列女传》:「臯子五嵗而賛禹。」注曰:「臯陶之子伯益也。」此言直赢在位而賛禹,舜赐以皂游,黑色与禹麾为近也。
昭质既设,大侯张。只集注曰:「昭质,谓射侯所画之地,如言白质、赤质之类也。」
按《仪礼·郊社礼》曰:「凡侯,天子熊侯,白质;诸侯麋侯,赤质;大夫布侯,画以虎豹;士布侯,画以鹿豕。凡画者,丹质。」又《小雅·賔之初筵》:「发彼有的。」毛▯曰:「的,质也。」正义曰:「《周礼》郑众、马融注皆云:十尺曰侯,四尺曰鹄
译查考《特牲馈食礼》,铏羹中的菜用苦菜。郑玄注说:“苦,就是苦荼。”《内则》篇说煮熟的猪肉包苦菜。孔颖达疏说:“用苦菜包裹猪肉,是为了消除猪肉的腥臊气味。”《公食大夫礼》中三种牲畜的羹都有菜。注说:“牛肉配藿,羊肉配苦,猪肉配薇。”由此可见,狗肉配苦菜,是包苦菜、用苦菜这一类做法,并不是说用胆汁调和酱料。又逸注说:“苴,就是莼,也就是蘘荷。”莼音博。《史记·司马相如《子虚赋》》中有“诸蔗〇且”。阚骃说:“〇且,就是蘘荷。”与逸注相同。〇且,《汉书》写作“巴且”。文颖说:“巴蕉,芭与莼读音相近,于是认为巴蕉就是莼。”陆佃《埤雅》说:“蕉树不落叶,一片叶子舒展则另一片叶子焦枯,所以叫蕉。”崔豹《古今注》说:“蘘荷像巴蕉但颜色发白,它的果实长在根中,花未凋谢时可以食用。”这说明苴莼与蘘荷是不同的。又查考司马相如的赋中既有诸蔗〇且,又有茈姜蘘荷。如果〇且就是蘘荷,当时作此赋上献天子,怎么会重复使用呢?
“吴酸蒿蒌不沾薄只”,集注说:“酸蒿蒌,一作〇〇防〇,〇音模,防音途”。
查考《白虎通》关于“榆荚酱”的记载说:“〇,〇音末。”大概就是“〇”字。《说文解字》:“〇,防榆酱也。”〇音茂,防音豆。崔实《四民月令》音牟。《释名》:“防,投也,味道相投合。”据此,“防”音途,怀疑有讹误。
“炙鸹蒸凫煔鹑敶只”,集注说:“煔,就是爚。鹑,就是鴽。”
查考《内则》说:鹑羹、鸡羹、鴽酿之蓼。孔氏疏说:意思是说用鹑、用鸡做羹,鴽只是蒸煮而已,不做羹。《尔雅》说:鴽,就是鴾母;又说:鹩,就是鹑。其雄性叫鶛,雌性叫痹。邢昺疏说:鴽,是田鼠所化的;鹑,是虾蟆所化的。《淮南万毕术》说:虾蟆得到〇化为鹑。鹑、鴽不是同一种鸟。
“煎鰿,〇雀遽爽存只”,集注说:鰿,小鱼。遽爽存,不详。查考《易经》井卦“井谷射鲋”,《广雅》说:鲋,一名鰿,就是现在的鲫鱼。遽怀疑就是臄。《山海经》说苦山有一种野兽,名叫山膏,形状像逐。郭璞注说:就是豚字,所以遽就是臄,与腒相通。《周礼》庖人注:腒,干雉。《左传》五鸠中有爽鸠,那么遽爽大概是爽鸠的干肉。煎鲫鱼,〇雀而干爽不败,都有可以保存的意思,或许是这样。
“伏羲驾辩,楚劳商”,集注说:“伏羲的驾辩,楚国的劳商,怀疑都是古曲名,但没有考证。”
查考王逸注,伏羲作瑟,创作《驾辩》之曲。《吴都赋》“或超延露而驾辩”,应该就是这里说的。纂注说:“驾辩,凌出其上而辩。”弄错了它的本意。又《招魂》:“宫廷震惊,发激楚些。”后汉《边让传》:“〇激楚之清宫。”注:“激楚,曲名。楚,劳商。意思是激楚曲中包含商调的劳,意思是属和而助之。”与《大雅》“神所劳矣”意义相同。
“鸿鹄代游,曼鹔鹴只”,集注说:“曼衍也。”鹔鹴长颈,绿身,像雁。
查考《淮南子》说:驰骋在平坦的大道上,钓射鹔鹴,这叫做乐吗?《归藏》说:有凫鸳鸯,有雁鹔鹴。马融说:它的羽毛像细绢,高首而长颈。洪兴祖《楚辞补注》说:长颈绿身,形状像雁,是对的。又有一种说法是凤凰,别名,这是不对的。《唐书·拂林国传》说:国王坐在金莲花榻上,旁边有鸟像鹅,绿毛,在上面进食,有毒就鸣叫,这大概是鹔鹴吧?世人把鹔鹴当作西方神鸟,大概是有原因的。
“直赢在位,近禹麾”,集注说:“直赢,指理直而才有余的人。禹麾,不详。”
查考《国语》说:嬴是伯翳的后代。《秦本纪》说:大费与禹平治水土,帝赐给他元圭。禹接受说:“不是我能够成功,也是大费辅助。”帝说:“咨尔费,赞禹功,赐你皂游。”这就是柏翳。舜赐姓嬴氏。索隐:“游音旒,指黑色旗帜的旒。”又《礼记·大传》:“殊徽号。”注说:“徽号,旌旗的名称。”疏说:“殊,区别。”周朝大赤,殷朝大白,夏朝大麾,各有区别。所以禹的旗帜名叫麾,崇尚黑色。赢与嬴相同,直赢指皋陶伯益。刘向《列女传》:“皋子五岁而赞禹。”注说:“皋陶的儿子伯益。”这里说直赢在位而赞禹,舜赐以皂游,黑色与禹麾相近。
“昭质既设,大侯张”,集注说:“昭质,指射侯所画之地,如说白质、赤质之类。”
查考《仪礼·郊特牲》说:“凡侯,天子熊侯,白质;诸侯麋侯,赤质;大夫布侯,画以虎豹;士布侯,画以鹿豕。凡画者,丹质。”又《小雅·宾之初筵》:“发彼有的。”毛传曰:“的,质也。”正义曰:“《周礼》郑众、马融注皆云:十尺曰侯,四尺曰鹄
惜誓》曰:飞朱鸟使先驱兮,驾太一之象舆。集注曰:《淮南》云:前朱雀,后▯武。注云:张为朱雀。沈存中云:朱雀不知何物,但谓鸟而朱者,羽族赤而翔止必附木,此火之象也。或云鸟即鳯也。然天文家朱鸟乃取象于鹑,南方七宿曰鹑首、鹑火、鹑尾是也。鹑无尾,故以翼为尾。云按《师旷禽经》曰:赤鳯谓之鹑。《鹖冠子》曰:鳯,鹑火之禽,阳之精也。安成王教曰:鹑火之禽不匿景于丹山。崔豹《古今注》曰:《礼记》行前朱鸟,鸾也。《山海经》曰:帝台之碁,五色而文,状如鹑卵。又曰:昆仑之丘有鸟曰鹑鸟,是司帝之百服。黄帝占曰:张,天府也;朱鸟,嗉也,主天王宫内衣服。▯览曰:鳯赤曰鹑。《三辅黄图》曰:苍龙、白虎、朱雀、元武,天之四灵,以正四方。《汉书》莽使晓知地理图籍者共校治于夀成朱鸟堂。《唐书》渤海传:渤海言义立改年朱雀。魏伯阳《参同契》曰:朱雀翺翔戏兮飞扬,色五彩,其必非鹑防明矣。集注:鹑无尾,以翼为尾。《哀时命》篇:为鳯凰作鹑笼兮。集注:又以鹑为鸟之小而无尾者,直以为鹑防矣。夫鹑防而为朱鸟,岂可以为四灵之一乎?
哀时命曰:务光自投于深渊兮,不获世之尘垢。集注曰:务光,古清白之士也。言不见从,自投深渊而死,不为谗佞所尘汚也。
按《庄子·让王篇》曰:尧让天下于许由,由遂逃箕山,洗耳于颍水。卞随自投于桐水,务光负石自沉于卢水。《史记·伯夷列传》说者曰:尧让天下于许由,许由不受。及夏之时,有卞随、务光。」索隐曰:「夏时有卞随、务光,殷汤让之天下,竝不受而逃。」葢光之自沉,以让天下为汚已非为言不见从,自投深渊,不为谗佞所尘汚也。
管城硕记卷十七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管城硕记》>
钦定四库全书
管城硕记卷十八翰林院检讨徐文靖撰史类一
史髙祖功臣侯表,甘泉侯刘贾曽孙侯嫖。索隐曰:嫖,匹妙反。汉表作嬹,音火孕反。说文:嬹,悦也。
按嫖字古文作□标,亦作□嬹,葢为□之讹耳,当从史记为是。索隐注引汉表作嬹,音火孕反,非。又嫖当音匹遥反,作去声,非。
建元已来王子侯表,袧侯买,以城阳王子,元狩元年四月戊寅侯。索隐曰:表作袧,音俱,在东海;汉志作栒,音荀,在扶风,与袧别。
按今本表皆作栒,音荀,无有作袧,音俱者。袧在东海,袧即朐,葢东海朐县也。今字书袧无平音,非也。
髙祖功臣侯表「剻成侯国三苍云」剻乡在城父「梅诞生云」剻俗作国名「读烹上声」国名宜从邑从刀误。
按《穆传》有防伯,絮《说文》“扶风有防乡”,此国名“防”字从邑者也。史表“剻成侯”,索隐“剻,苦壊反,一音裴”,此国名“剻”字从刀者也。据汉表“剻成制侯”周緤,即《史记》“剻成侯”也。师古音“培”,又“普肯反”。《集韵》“防”作“剻”,是“防”“剻”本一字也。
史记》曰:「子贡一出,存鲁,乱齐,破呉,彊晋,而霸越。子贡一使,使势相破。十年之中,五国各有变。」索隐曰:「按《左传》为鲁、齐、晋、呉、越也。」
按《苏氏古史考》曰:太史公称子贡一出,存鲁,乱齐,破呉,彊晋,伯越。予观《春秋左氏传》,齐之伐鲁,本于悼公之怒季姬,而非陈恒;呉之伐齐,本怒悼公之反覆,而非子贡。呉齐之战,陈乞犹在,而恒未在。事凡太史公所记,皆非也。葢战国说客设为子贡之辞,自托于孔氏,而太史公信之耳。
史记》曰:宰我为临淄大夫,与田常作乱,以夷其族。孔子耻之。《索隐》曰:《左传》无宰我与田常作乱之文,然有阚止,字子我,田、阚争宠,子我为陈恒所杀。恐字与宰我相渉,故云然。
按《史公齐世家》云:子我夕,贾逵云:即监止也。及按《田完世家》云:子我者,监止之宗人也,常与田氏有却又。云子我率其徒攻田氏,不胜,出亡。田氏之徒追杀子我及监止。夫监止、子我本一人也,而误为两人,则子我之
译《惜誓》说:“派遣朱鸟飞翔作为先驱,驾驶着太一的象舆。”集注说:“《淮南子》说:前方是朱雀,后方是玄武。注解说:张宿对应朱雀。沈存中说:朱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只是说红色的鸟,羽毛是红色的,飞翔和停歇必定依附树木,这是火的象征。有人说鸟就是凤凰。然而天文家所说的朱鸟是取象于鹑鸟,南方七宿叫做鹑首、鹑火、鹑尾就是这样。鹑没有尾巴,所以用翅膀当作尾巴。云按:《师旷禽经》说:红色的凤凰叫做鹑。《鹖冠子》说:凤凰,是鹑火之禽,是阳气的精华。安成王教说:鹑火之禽不在丹山隐藏身影。崔豹《古今注》说:《礼记》中前行的是朱鸟,即鸾鸟。《山海经》说:帝台之棋,五色且有花纹,形状像鹑卵。又说:昆仑山丘有一种鸟叫鹑鸟,掌管天帝的各种服饰。黄帝占说:张宿,是天府;朱鸟,是嗉囊,主管天王宫内的衣服。”〇览说:“凤凰红色者叫鹑。《三辅黄图》说:苍龙、白虎、朱雀、玄武,是天上的四灵,用来端正四方。《汉书》记载王莽派遣通晓地理图籍的人共同在寿成朱鸟堂校订。《唐书·渤海传》:渤海国义立改年号为朱雀。魏伯阳《参同契》说:朱雀翱翔嬉戏飞扬,色彩五彩,那必定不是鹑鸟,这是很明白的。集注:鹑没有尾巴,用翅膀当作尾巴。《哀时命》篇:为凤凰制作鹑笼。集注:又把鹑当作小鸟且无尾的,直接认为是鹑鸟了。如果鹑鸟就是朱鸟,怎么可以成为四灵之一呢?
《哀时命》说:“务光自己投身于深渊,不沾染世俗的尘垢。”集注说:“务光,是古代清白的士人。说他不被世人接纳,自己投身深渊而死,不被谗言奸佞所污染。”
按《庄子·让王篇》说:“尧把天下让给许由,许由于是逃到箕山,在颍水边洗耳。卞随自己投身于桐水,务光背着石头自己沉入卢水。”《史记·伯夷列传》说者说:“尧把天下让给许由,许由不接受。到了夏朝的时候,有卞随、务光。”索隐说:“夏朝时有卞随、务光,商汤把天下让给他们,都不接受而逃走。”大概务光自己沉水,是因为把让天下视为污染自己,而不是因为言论不被采纳,自己投身深渊,不被谗言奸佞所污染。
管城硕记卷十七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管城硕记>
钦定四库全书
管城硕记卷十八 翰林院检讨徐文靖撰 史类一
《史记·高祖功臣侯表》,甘泉侯刘贾的曾孙侯嫖。索隐说:“嫖,匹妙反。汉代表作嬹,音火孕反。《说文》:嬹,喜悦。”
按:嫖字古文作□标,也作□嬹,大概是□的讹误,应当以《史记》为准。索隐注引汉代表作嬹,音火孕反,不对。又嫖应当音匹遥反,作去声,不对。
《建元以来王子侯表》,袧侯买,凭借城阳王子的身份,在元狩元年四月戊寅日封侯。索隐说:“表作袧,音俱,在东海;汉代志作栒,音荀,在扶风,与袧不同。”
按:现在的表都作栒,音荀,没有作袧,音俱的。袧在东海,袧就是朐,大概是东海朐县。现在字书里袧没有平声读音,不对。
《高祖功臣侯表》“剻成侯国三苍云”剻乡在城父“梅诞生云”剻俗作国名“读烹上声”国名宜从邑从刀误。
按:《穆传》有防伯,絮《说文》“扶风有防乡”,这个国名“防”字是从邑的。史表“剻成侯”,索隐“剻,苦壊反,一音裴”,这个国名“剻”字是从刀的。根据汉代表“剻成制侯”周緤,就是《史记》的“剻成侯”。师古音“培”,又“普肯反”。《集韵》“防”作“剻”,是“防”“剻”本来是一个字。
《史记》说:“子贡一出,保全了鲁国,扰乱了齐国,破坏了吴国,增强了晋国,而称霸越国。子贡一次出使,使势力相互破坏。十年之中,五国各自有变化。”索隐说:“按《左传》是鲁、齐、晋、吴、越。”
按:《苏氏古史考》说:太史公称子贡一出,保全鲁国,扰乱齐国,破坏吴国,增强晋国,称霸越国。我观看《春秋左氏传》,齐国攻打鲁国,本源于悼公愤怒季姬,而不是陈恒;吴国攻打齐国,本怒悼公反复无常,而不是子贡。吴齐之战,陈乞还在,而陈恒还未在。事情凡是太史公所记载的,都不对。大概是战国说客假设为子贡的言辞,自托于孔氏,而太史公相信了它。
《史记》说:宰我担任临淄大夫,与田常作乱,被夷灭宗族。孔子以此为耻。《索隐》说:《左传》没有宰我与田常作乱的记载,然而有阚止,字子我,田、阚争宠,子我被陈恒所杀。恐怕字与宰我相混淆,所以说这样。
按:《史公齐世家》云:子我夕,贾逵云:即监止也。及按《田完世家》云:子我者,监止之宗人也,常与田氏有却又。云子我率其徒攻田氏,不胜,出亡。田氏之徒追杀子我及监止。夫监止、子我本一人也,而误为两人,则子我之
误为宰我者,当必以宰予、阚止并字子我,乃致斯误。杨用脩按:李斯传言赵髙之短于二世曰:田常为齐简公臣,下得百姓,上得羣臣,隂取齐国,杀宰予于庭,遂弑简公。斯去宰予未逺,所言当得其实。如斯所言,则宰我之死,仇牧之类也。司马迁遂诬以作乱,作乱本无明文,而与难独有此证,不然几厚诬贤者。
译误将宰我当作杀害齐简公的凶手,一定是因为宰予和阚止都字子我,才导致了这种错误。杨用脩按:李斯向秦二世陈述赵高的短处时说:“田常是齐简公的臣子,在下得到百姓拥护,在上得到群臣支持,暗中夺取了齐国政权,在庭院中杀死了宰予,于是弑杀了简公。”李斯距离宰予的时代并不遥远,他所说的应当符合事实。如果像李斯所说的那样,那么宰我的死,就与仇牧的情况类似。司马迁却诬蔑宰我作乱,作乱原本没有明确的记载,而遭遇祸难却只有这一条证据,否则几乎就是严重地诬陷贤者了。
前汉书《五行志》刘向治《谷梁春秋》,数其旤福,傅以《洪范》,爰作《洪范五行▯苏氏洵曰:「歆、向之惑,始于福极分应五事,遂强为之说。」
按《前汉书·儒林传》:夏侯胜从始昌受《尚书》及《洪范五行传》,当时五行休咎之说,学者靡然宗之矣。据《公孙▯传》賛曰:孝宣承统,招选茂异,而萧望之、梁丘贺、夏侯胜、韦元成、严彭祖、尹更始以儒术进,刘向、王褒以文章显。向至成帝初,河平三年,见王氏权位太盛,始作《洪范五行▯因事纳忠,讥切时政。而夏侯于宣帝时,已从始昌受《尚书》及《洪范五行传》,是《洪范五行》之说,前此已有,而以福极分配者,乃始于刘向耳。琼山丘氏曰:后世推五行休咎之说,其端始于董仲舒,而盛着于刘向。此书《研北杂录》曰:刘向《洪范五行传》之作,借经文以规切时事,其不能一一与圣经比附,无怪其然。
史记·平津侯主父列传》后引太皇太后诏,大司徒、大司空徐广曰:「此是平帝元始中王元后诏,后人冩此。」索隐曰:「按广所云,则又非褚先生所录也。」
按《史儒林传》后云:董仲舒子及孙皆以学至大官。又《贾谊传》云:孙贾嘉好学。此皆非太史公之本文,乃褚少孙所补也。班固《目录》曰:冯商,长安人,成帝时待诏金马门,受诏续《太史公书》十余篇。后汉杨终《传》:肃宗时受诏删《太史公书》为十余万言。无怪乎《史记》所录,往往有少孙已后事也。
史记·李斯传》处卑贱之位,而计不为者,此禽鹿视肉,人面而能彊行者也。索隐曰:「禽鹿,犹禽兽也。言禽兽但知视肉而食之。」
按《山海经》有视肉虖?交郭璞图賛曰:「视肉有眼而无肠胃。」《庄子》曰:「人而不学,谓之视肉;学而不行,谓之撮囊。」则视肉自是一物。此言贫贱而不为计者,如就禽之鹿,视肉之类,虽人面而能强行,乌能免于贫贱哉?非禽兽但知视肉而食之谓。
后汉刘茂▯:贼执刘戎,以矛刺之。时小吏所辅叩头求哀。注曰:汉有所忠,为谏议大夫,辅所忠之子。
按《史记·封禅书》:公孙卿因所忠言,寳鼎平凖书,所忠言,世家子弟富人,或鬬鸡走狗,马弋猎博戏。司马相如传,帝欲悉取其书,使所忠往。《石庆传》欲请治近臣所忠。《风俗通》云:汉有谏议大夫所忠氏,是所忠乃西汉武帝时人也。与后汉所辅相去絶逺,何得以辅为忠?子子字误,当是所忠之后。《唐书·髙丽传》:大酋所夫孙拒战,则亦有所姓也。《春秋》隐九年:侠卒。《谷梁传》曰:所侠也。注云:侠名也,所其氏是,所得姓之由也。姚察不知,乃以所忠为所患,谬矣。
汉《昌邑王传》:“取卒迾宫清中备盗贼。”李竒曰:“迾▯也。”按马融《围棋赋》:“缘邉▯迾顔延之《赭白马赋》:“进迫▯迾鲍宣传:“男女▯迣晋灼曰:“迣,古列字。迣与迾皆即列也。”遮乃训拦。《汉髙纪》董公“遮说”是也。《汉齐王融诗》:“霜琯迾遥洲。”梁元帝《牛渚矶碑》:“丹鳯为羣,紫柱成迾。”皆即列也。岂可以迾为遮乎?《南齐书·佞幸传》:“后史臣云:‘▯迾清道,遮迾字本可通用,非専指车驾清道言也。’”《古今通韵》曰:“迾,遮也。一曰车驾清道。”是又以李竒注而误矣。
魏尧暄传,暄字辟邪,本名钟葵。胡元瑞曰:「辟邪于葵义了不相渉,鲜不以终馗之譌。」
按杜佑《通典》:虢州嵗贡终葵石砚二十枚。苏易简《文房四谱》:虢州嵗贡钟馗砚二十枚。《史记》呉防楚钟离,世本作终犁。古钟终馗葵通用,终葵即钟馗也。又后汉有李钟馗,北史《宦者传》有宫钟馗,字皆作馗。《魏书》于劲字钟葵,太尉防之子。又魏中山公李先,先子冏,冏子钟葵袭爵,降为子。《北史》张白泽,本名钟葵,献文赐名白泽。《隋书》李景传:汉王谅岚州刺史乔钟葵攻景,字皆作葵。
通鉴》有星孛于北斗,史炤《释文》:“彗星谓之孛。”胡身之曰:“彗,自是彗孛,自是孛孛之灾,甚于
译《前汉书·五行志》记载,刘向研究《谷梁春秋》,推究其中的灾祸与福分,附会于《洪范》篇,于是作了《洪范五行传》。苏洵说:“刘歆、刘向的迷惑,始于将福极与五事分别对应,于是强行加以解说。”
查《前汉书·儒林传》:夏侯胜跟随始昌学习《尚书》及《洪范五行传》,当时关于五行吉凶的说法,学者们无不推崇信奉。根据《公孙弘传》赞语说:汉宣帝继承皇位,招选优秀人才,萧望之、梁丘贺、夏侯胜、韦元成、严彭祖、尹更始凭借儒术进身,刘向、王褒凭借文章显达。刘向到汉成帝初年,河平三年,见王氏权势地位太盛,才开始作《洪范五行传》,借事进献忠言,讥讽切责时政。而夏侯胜在宣帝时,已经从始昌那里学习了《尚书》及《洪范五行传》,这说明《洪范五行》的说法,在此之前已经存在,而将福极与五事分配对应的做法,却是从刘向开始的。琼山丘氏说:后世推演五行吉凶的说法,其开端始于董仲舒,而在刘向时盛行显赫。《研北杂录》说:刘向作《洪范五行传》,是借用经文来规劝切责时事,它不能一一与圣经相附会,这是不足为怪的。
《史记·平津侯主父列传》后引用太皇太后诏书,大司徒、大司空徐广说:“这是平帝元始年间王元后的诏书,后人抄录在此。”索隐说:“按照徐广所说,那么这也不是褚先生所录的内容。”
查《史记·儒林传》后说:董仲舒的儿子及孙子都凭借学问做到大官。又《贾谊传》说:孙子贾嘉好学。这些都不是太史公的原文,而是褚少孙所补写的。班固《汉书·艺文志》说:冯商,长安人,成帝时在金马门待诏,受诏续写《太史公书》十余篇。后汉杨终传记载:肃宗时受诏删减《太史公书》为十余万言。难怪《史记》所录,往往有褚少孙之后的事情。
《史记·李斯传》说:身处卑贱的地位,却不做打算,这是像禽鹿看肉、人面而能强行的人。索隐说:“禽鹿,就是禽兽。说禽兽只知道看肉而吃它。”
查《山海经》有视肉吗?交州郭璞图赞说:“视肉有眼睛而没有肠胃。”《庄子》说:“人如果不学习,称为视肉;学习了而不实行,称为撮囊。”那么视肉自是一种东西。这里说贫贱而不做打算的人,如同被擒的鹿,视肉之类,虽然长着人面而能强行,怎么能免于贫贱呢?并不是说禽兽只知道看肉而吃它的意思。
后汉刘茂传:贼人抓住刘戎,用矛刺他。当时小吏所辅叩头请求哀怜。注说:汉朝有所忠,任谏议大夫,所辅是所忠的儿子。
查《史记·封禅书》:公孙卿通过所忠进言,献上宝鼎平准书,所忠进言,世家子弟富人,有的斗鸡走狗,骑马弋猎博戏。《司马相如传》:皇帝想要全部取回他的书,派所忠前往。《石庆传》:想要请求治罪近臣所忠。《风俗通》说:汉朝有谏议大夫所忠氏,这是所忠乃西汉武帝时的人。与后汉所辅相隔极远,怎么能说所辅是所忠的儿子呢?“子”字错了,应当是所忠的后人。《唐书·高丽传》:大酋所夫孙抗拒作战,那么也有所姓。《春秋》隐公九年:侠卒。《谷梁传》说:所侠也。注说:侠是名,所是氏,这是所得姓的由来。姚察不知道,竟把所忠当作所患,谬误了。
《汉书·昌邑王传》:“取卒迾宫清中备盗贼。”李奇说:“迾,遮也。”查马融《围棋赋》:“缘边迾。”颜延之《赭白马赋》:“进迫迾。”鲍宣传:“男女迣。”晋灼说:“迣,古列字。迣与迾都是列的意思。”遮是训拦。《汉书·高帝纪》董公“遮说”就是如此。《汉书·齐王》融诗:“霜管迾遥洲。”梁元帝《牛渚矶碑》:“丹凤为群,紫柱成迾。”都是列的意思。怎么能把迾当作遮呢?《南齐书·佞幸传》:“后史臣云:‘迾清道,遮迾字本可通用,并非专指车驾清道而言。’”《古今通韵》说:“迾,遮也。一说是车驾清道。”这是又因李奇的注而错误了。
《魏书·尧暄传》,尧暄字辟邪,本名钟葵。胡元瑞说:“辟邪与葵义毫不相干,很少不是终葵的讹误。”
查杜佑《通典》:虢州每年进贡终葵石砚二十枚。苏易简《文房四谱》:虢州每年进贡钟馗砚二十枚。《史记》吴防楚钟离,世本作终犁。古钟、终、馗、葵通用,终葵就是钟馗。又后汉有李钟馗,北史《宦者传》有宫钟馗,字都写作馗。《魏书》于劲字钟葵,是太尉防的儿子。又魏中山公李先,李先儿子李冏,李冏儿子钟葵袭爵,降为子爵。《北史》张白泽,本名钟葵,献文帝赐名白泽。《隋书·李景传》:汉王谅岚州刺史乔钟葵攻打李景,字都写作葵。
《资治通鉴》有星孛于北斗,史炤《释文》:“彗星称为孛。”胡身之说:“彗,自是彗;孛,自是孛。孛的灾祸,比彗星更严重。”
彗。”
按《尔雅》:“彗星为搀抢。”注曰:“彗亦谓之孛,言其星孛孛如埽。”《彗左传》有星孛于大辰西及汉,申繻曰:“彗所以除旧布新也。”《楚辞·逺游》云:“▯彗星以为旍。”王逸注引“援孛光以翳身也。”《汉五行志》有星孛入于北斗,星传:“彗星入北斗。”成帝建始元年,有星孛入于营室,刘向、谷永以为彗星加之。董仲舒《王道篇》有彗星见于东方,孛于大辰,彗星谓之孛炤,说正未为非。
译彗星。”
查考《尔雅》:“彗星叫做搀抢。”注释说:“彗星也叫孛星,是说那星星孛孛的样子像扫帚。”《左传》记载有孛星出现在大辰的西方并延伸到银河,申繻说:“彗星是用来扫除旧事物、布设新事物的。”《楚辞·远游》说:“以彗星作为旌旗。”王逸的注释引用“凭借孛星的光芒来遮蔽身体。”《汉书·五行志》记载有孛星进入北斗,星传:“彗星进入北斗。”汉成帝建始元年,有孛星进入营室,刘向、谷永认为是彗星加临。董仲舒《王道篇》记载有彗星出现在东方,孛星在大辰,彗星称为孛炤,这种说法确实没有错误。
说苑》曰:「公子光使専诸刺王僚,以位让季子。季子曰:『尔杀吾君,吾受尔国,则吾与尔为同簒也。尔杀吾兄,吾又杀尔,则是昆弟父子相杀无已时也。』卒去之延陵,终身不入呉。君子以其不杀为仁,不取国为义。」
按《唐文粹》独孤论札曰:「季子三以呉国让,春秋褒之。愚窃谓其废先君之命,非孝;附子臧之义,非公;执礼全节,使国簒君弑,非仁。」
蜀书·彭羕传:羕在狱与诸葛亮书曰:「仆得遭风云,从布衣之中擢为国士,分(子)之厚,谁复过此?」裴松之注云:「分(子)之厚者,羕言刘主分儿子厚惠施之于已。」
按《谷梁传》曰:召伯,周之分子也。范甯曰:周之分子,谓周之别子孙也。羕葢言刘主蓄已之厚,不啻如支庶子孙,亦如文王于召伯,恩同分子。故其书后语曰:「西伯九十,宁有衰志?负我慈父,罪有百死也。」分子二字,本此。
后汉初平十七年,董昭劝曹操加九锡,荀彧仰药而卒。苏东坡曰:「荀文若,其才似子房,其清似伯夷。」
按《东坡寓惠集》曰:「曹操既得志,士人靡然归之。荀文若盛名,犹为之经营谋虑。一旦小异,便为谋杀。程昱、郭嘉之流不足数也。葢亦悔其前说之过矣。」朱子曰:「荀彧之死,胡文定引宋景文说,以为刘穆之、宋齐丘之比,最得情状之实,无复改评矣。」
曹操征冒顿,经白狼山,逢狮子。忽一物如狸,跳上狮子头。狮子伏不敢起,遂杀之。
按《逸周书》渠捜献鼩犬,鼩犬、露犬,也能飞,食虎豹。王氏彚苑:兽有草上飞,畨名。昔雅锅失有大犬之形,浑身似玳瑁斑,猫两耳尖黑,纯不恶。若狮豹猛兽见他,即伏于地,乃兽之王也。魏武白狼山所见,宜即此也。当时欲神其亊,故不致详耳。
魏志》注曰:「汉世西域旧献火浣布,中间久絶。至魏初,时人疑其无有。文帝以为火性酷烈,无含生之气,着之《典论》,明其不然。及明帝立,诏以先帝《典论》刋石于庙门之外。至景初三年,西域献火浣布,于是刋灭此论,而天下笑之。」
按《逸周书》曰:火浣布,必投诸火,出火振之,皜然,疑乎雪焉。《神异经》曰:南方有火山焉,火中有防,色白,取其毛绩以为布,谓之火浣布。《金楼子》曰:舜时羽民献火浣之布。《孔丛子》子顺对魏王曰:周穆王大征西戎,西戎献火浣之布。傅子曰:长老说汉桓帝时,梁冀作火浣布单衣,防宾客行酒,佯争酒失杯而汚之,冀伪怒,解衣烧之,粲然洁白。《后汉书·西南夷传》:賨幏火毳,軨积于内府。此皆在魏文前者,乃着之《典论》,以明为不然之事,抑何轻于立论也?又按《晋书·张骏传》:西域诸国献汗血马、火浣布;《苻坚传》:天竺献火浣布;束晢《发▯记》:西域有火防之布,东海有不灰之木。殷臣竒布赋》:牙▯炭中颖,发烬隅叶,因熖洁翘,与炎敷焱,荣华实焚灼蕚珠。庾阐《▯都赋》:火布濯秽于炎焱。梁刘孝威启:火布焚而无汚。王褒诗:单衣火浣布。萧子显《日出东南隅》:行单衣防毛织寳剑,羊头销。王贞白寄郑谷诗:火防重烧布,冰蚕独茧丝。此又因史传所载而用其事,不必尽有所见也。
沈约《宋书》云:「箎暴,新所作,不知何代人。」
按《毛诗序》:“何人斯”苏公刺暴公也。仲氏吹箎,郑氏谓相应和如壎箎,以言宜相亲爱也。世遂以为作误矣。《世本》:“暴辛公作埙,苏成公作箎。”宋衷注云:“平王时诸侯沈以箎为暴公作,尤误。”又按《毛诗序》:“上帝板板”凡伯刺厉王也。诗已有“天之牖民,如壎如箎”之句。厉王在平王之前,尚隔宣、幽二王,安得谓平时诸侯方作壎箎?此又宋衷之谬矣。据《周礼》:“笙师教龡竽笙埙籥箫箎篴管通歴。”云帝喾造埙,王嘉云庖牺灼土为壎,则不始二公明矣。
南齐书·幸臣传》:纪僧真遭母丧,开冡得五色两头蛇。按《白泽图》曰:"故泽之精,名冕,状如蛇,一身两头,五采。以其名呼之,可使取金银。"僧真母冡中五色两
译《说苑》说:“公子光派专诸刺杀王僚,想把君位让给季子。季子说:‘你杀害我的国君,我接受你的国家,那么我就和你一同篡位了。你杀害我的兄长,我又杀害你,那就是兄弟父子互相残杀没有止境了。’最终他离开吴国去了延陵,终身不再进入吴国。君子认为他不杀人就是仁,不夺取国家就是义。”
查考《唐文粹》中独孤论札说:“季子三次把吴国让出去,《春秋》褒奖他。我私下认为他废弃先君的遗命,是不孝;附和子臧的道义,是不公正;拘泥礼制保全节操,致使国家发生篡位弑君之事,是不仁。”
《蜀书·彭羕传》记载:彭羕在监狱中给诸葛亮写信说:“我得以遭遇风云际会,从平民百姓中被提拔为国家重臣,恩分深厚,谁还能超过这个?”裴松之注解说:“恩分深厚,是彭羕说刘禅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把厚恩施予自己。”
查考《谷梁传》说:“召伯,是周王的分支子孙。”范甯说:“周王的分支子孙,是指周王分封出去的子孙。”彭羕大概是说刘禅蓄养自己的恩惠深厚,不亚于对待分支子孙,就像文王对待召伯那样,恩情如同分支子孙。所以他在信的后半部分说:“西伯(文王)年九十,难道有衰败的志向吗?辜负了我慈父般的君主,我有百死之罪。”“分子”这两个字,本源就在这里。
东汉初平十七年,董昭劝曹操接受九锡,荀彧仰药自杀。苏东坡说:“荀文若,他的才能像张良,他的清高像伯夷。”
查考《东坡寓惠集》说:“曹操得志之后,士人纷纷归附他。荀文若享有盛名,还为他出谋划策。一旦有了小小的分歧,就被谋杀。程昱、郭嘉之流不值一提。大概也是后悔自己之前的言论过于过分了。”朱熹说:“荀彧之死,胡文定引用宋景文的说法,认为他是刘穆之、宋齐丘一类人,最符合实际情况,无需再改评了。”
曹操征讨冒顿,经过白狼山,遇到狮子。忽然有一个像狸猫的东西,跳上狮子头。狮子趴下不敢起身,于是杀了狮子。
查考《逸周书》记载渠搜进献鼩犬,鼩犬、露犬,也能飞,吃虎豹。王氏《彚苑》说:野兽中有草上飞,番名。从前雅锅失有大犬的形状,浑身像玳瑁斑纹,猫耳尖黑,纯黑不恶。如果狮豹猛兽见到它,就趴在地上,它是兽中之王。魏武帝在白狼山所见的,应该就是这个。当时想要神化这件事,所以没有详细记载罢了。
《魏志》注说:“汉代西域旧时进献火浣布,中间很久断绝。到了魏初,当时的人怀疑它不存在。文帝认为火性酷烈,没有包含生气的东西,写在《典论》中,说明它不是这样。等到明帝即位,下诏把先帝的《典论》刻在庙门之外。到了景初三年,西域进献火浣布,于是刻掉这篇论著,天下人都笑话他。”
查考《逸周书》说:“火浣布,一定要投进火里,从火中取出抖动它,洁白光亮,像雪一样。”《神异经》说:“南方有火山,火中有防,颜色白,取它的毛纺织做成布,叫做火浣布。”《金楼子》说:“舜的时候羽民进献火浣布。”《孔丛子》子顺回答魏王说:“周穆王大规模征讨西戎,西戎进献火浣布。”《傅子》说:“长老说汉桓帝时,梁冀制作火浣布单衣,防备宾客行酒,假装争酒失手弄脏衣服,梁冀假装发怒,脱下衣服烧它,洁白光亮。”《后汉书·西南夷传》:“賨幏火毳,堆积在内府。”这些都在魏文帝之前,却写在《典论》中,用来证明它不是这样的事,为什么立论如此轻率呢?又查考《晋书·张骏传》:西域各国进献汗血马、火浣布;《苻坚传》:天竺进献火浣布;束晢《发〇记》:西域有火防之布,东海有不灰之木。殷臣《竒布赋》:“牙〇炭中颖,发烬隅叶,因熖洁翘,与炎敷焱,荣华实焚灼蕚珠。”庾阐《〇都赋》:“火布濯秽于炎焱。”梁刘孝威启:“火布焚而无汚。”王褒诗:“单衣火浣布。”萧子显《日出东南隅》:“行单衣防毛织寳剑,羊头销。”王贞白寄郑谷诗:“火防重烧布,冰蚕独茧丝。”这些都是因为史传记载而引用其事,不一定都亲眼见过。
沈约《宋书》说:“箎暴,是新作的,不知道是哪个时代的人。”
查考《毛诗序》:“何人斯”是苏公讽刺暴公。仲氏吹箎,郑氏说相应和像壎箎,用来表示应该相亲相爱。世人于是认为作误了。《世本》:“暴辛公作埙,苏成公作箎。”宋衷注说:“平王时诸侯沈以箎为暴公作,尤其错误。”又查考《毛诗序》:“上帝板板”是凡伯讽刺厉王。诗中已有“天之牖民,如壎如箎”的句子。厉王在平王之前,还隔着宣、幽二王,怎么能说平王时诸侯才制作壎箎呢?这又是宋衷的错误了。根据《周礼》:“笙师教龡竽笙埙籥箫箎篴管通歴。”说帝喾造埙,王嘉说庖牺灼土为壎,那么不始于二公是明显的了。
《南齐书·幸臣传》:纪僧真遭遇母亲丧事,打开坟墓得到五色两头蛇。查考《白泽图》说:“故泽之精,名叫冕,形状像蛇,一个身体两个头,五彩。用它的名字呼唤它,可以让它取金银。”僧真母亲坟墓中五色两
头蛇,疑即此也。
后魏书冯熙传:洛阳虽经破乱,而旧三字石经宛然犹在。至熙与常伯夫相继为州,废毁分用,大致頺落。按后汉书灵帝纪:熹平四年春三月,诏诸儒正五经文字,刻石立于太学门外。陈大昌演繁露曰:刻于石碑,为古文、篆、▯三体书法,以相参检,葢以字凡三体,故谓之三字石经。越二年,改元光和,始置鸿都门学。旧有云石经在鸿都门,学者妄也。又卫恒撰四体书势,其叙古文曰:魏初传古文,出邯郸淳,至正始中立三字石经,转失淳法。其序篆书曰:汉末蔡邕采李斯、曹喜之法,为古今杂形,然精密简理不如淳也。魏畧曰:淳一名竺,字子叔,博学有才章,又善苍、▯、虫篆,许氏字指是也。晋记载:石季龙虽昏虐无道,而颇慕经学,遣国子博士诣洛阳冩石经。北齐书文宣帝纪诏曰:徃者文襄皇帝所建蔡邕五十二枚,即宜移置学舘,依次修立。后魏书明元帝纪:泰常八年夏四月,幸成臯城,观虎牢,遂至洛阳观石经。杨龙骧洛阳记曰:朱超石与兄书,石经文都相似,碑髙一丈许,广四尺,骑罗相接。此皆为汉之石经。据谢承后汉书曰:碑立太学门外,置屋覆之,四面栏障,开门于南,河南郡设吏卒视之,故得以久存而不敝也。至魏冯熙、常伯夫相继废毁,不深可惜哉。元呉莱集有答陈彦理以汉石经见遗诗:「横山先生多古玩,太学石经分我半。」又有观秦丞相斯邹峄山刻石木本诗:「阳冰石经欲▯乳,楚金□匾犹躇蹈。」葢唐李阳冰愿刻石书六经,虽未见施行,而石经字法间行于世,故莱诗云尔。又按南齐书魏虏传曰:「城西三里刻石冩五经,及其国记于邺,取石虎文石屋基六十枚,皆长丈余,以充用。」水经注曰:「树之于堂西,石长八尺,广四尺,列石于其下,碑石四十八枚,广三十丈。」此魏石经也。
译头蛇,怀疑就是这种蛇。
《后魏书·冯熙传》记载:洛阳虽然经历了战乱破坏,但旧有的三字石经依然完好存在。等到冯熙与常伯夫相继担任州官时,石经被废弃毁坏、分散挪用,大体上已经颓败衰落。
查考《后汉书·灵帝纪》:熹平四年春三月,诏令诸儒校正五经文字,刻石立于太学门外。陈大昌在《演繁露》中说:刻在石碑上,采用古文、篆书、隶书三种字体,以便互相参校检核,大概因为文字共有三种字体,所以称为三字石经。过了两年,改年号为光和,开始设立鸿都门学。旧说有云石经在鸿都门,这是学者的错误说法。
又卫恒撰写《四体书势》,其中叙述古文说:魏初流传的古文,出自邯郸淳,到正始年间立三字石经,反而失去了邯郸淳的法度。其序篆书说:汉末蔡邕采纳李斯、曹喜的书法,写成古今杂糅的形体,然而精密简练条理不如邯郸淳。
《魏略》说:邯郸淳一名竺,字子叔,博学且有才章,又擅长苍颉篇、隶书、虫篆,即许慎《说文解字》所指的那种。
晋代记载:石季龙虽然昏庸暴虐无道,却颇为仰慕经学,派遣国子博士到洛阳抄写石经。
《北齐书·文宣帝纪》诏书说:以往文襄皇帝所建的蔡邕五十二枚石碑,就应当移置学馆,依次修缮树立。
《后魏书·明元帝纪》:泰常八年夏四月,驾临成皋城,观看虎牢关,于是到洛阳观看石经。
杨龙骧《洛阳记》说:朱超石给哥哥的信中说,石经文字都相似,碑高一丈左右,宽四尺,排列相接。这些都是汉代的石经。
根据谢承《后汉书》说:石碑立在太学门外,建屋覆盖,四面设栏障,南门开门,河南郡设置吏卒看守,所以能够长久保存而不损坏。
等到魏国冯熙、常伯夫相继废弃毁坏,不深感可惜吗?
元代吴莱集有《答陈彦理以汉石经见遗》诗:“横山先生多古玩,太学石经分我半。”又有《观秦丞相斯邹峄山刻石木本》诗:“阳冰石经欲乳,楚金匾犹躇蹈。”
大概唐代李阳冰愿意刻石书写六经,虽然未见施行,但石经字法间或流行于世,所以吴莱诗这样说。
又查考《南齐书·魏虏传》说:“城西三里刻石抄写五经,及其国记于邺,取石虎文石屋基六十枚,皆长丈余,以充用。”
《水经注》说:“树立在堂西,石长八尺,宽四尺,列石于其下,碑石四十八枚,宽三十丈。”这是魏代的石经。
隋仁夀三年,龙门王通诣阙献太平十二策,上不能用,罢归。纲目书「献策不报」,史断曰:「使通教授河汾,著书讲道,以没其身,何不可?而必欲鼓瑟齐门,自取绌辱。」直书「献防不报」,葢亦可愧之甚矣。
按通教授河汾,累征不起。杨素甚重之,劝之仕。通曰:“通读书谈道,足以自乐。愿明公正身以治天下,使时和年丰,通受赐多矣。不愿仕也。”然则献策者,用世之志;素劝之仕,不仕者乐行忧违,确乎其不可防也。程子明道曰:“文中子本是一隐君子,世人往往得其议论,附会成书。如世所称《礼论》《乐论》《续诗》《续书》《元经》《賛易》未及行者,皆附会成书者也。”明道又曰:“其中极有格言,荀▯道不到处。”如《通鉴》所载,贾琼问息谤,仲淹曰:“无辩。”问止怨,仲淹曰:“不争。”仲淹尝称:“无赦之国,其刑必平;重敛之国,其财必贫。”又曰:“闻谤而怒者,谗之囮也;见誉而喜者,佞之媒也。絶囮去媒,谗佞逺矣。”当干戈云扰之际,身隐河汾,致足乐也。乃自拟为孔子后人,亦遂奉之为大儒,侑食庙庭,非质也。又《阮逸中说序》曰:“《中说》者,子之门人对问之书也。”薛收、姚义集而名之。太宗正观二年,御史大夫杜淹始序《中说》及《文中子世家》,未及进用,为长孙无忌所抑,故王氏经书散在诸孤之家,代莫得闻焉。
唐书·窦参传》:帝欲杀参,陆贽虽怨参,然亦以杀之太重,乃贬驩州司马,后竟赐死于邕州,人皆谓陆贽讃之,温公《通鉴》谓贽无报参之心。
按《李肇国史补》曰:徳宗览李令收城露布,至「臣已肃清宫禁,祗谒寝园,钟▯不移,庙貎如故」,感涕失声,左右六军皆呜咽。露布于公异之词也。公异后为陆贽所忌,诬以家行不至,赐《孝经》一卷,坎▯而终,朝野惜之。又按《呉通元传》曰:贽自恃劲正,屡短通元于帝前,欲斥逺之,则当日报参之心,或亦有不免乎?
石林燕语》曰:「唐王起对武宗曰:『起所不识者,惟□▯二字。』」
按《穆天子传》造父为御,▯▯为右;《列子》造父为御,□▯为右。则王起所不识者,葢指《列子》而言也。然此字譌舛相仍,从来不一。范摅云「淡友议」作□▯,王元美集作□门,王应麟作▯▯,音泰丙,亦因《淮南子》「钳且泰丙」之御而意释之。屠纬真序文唐辨▯□,止存王起,则又本友议而倒用之,皆未能有书一者。据《唐书》本传,起嗜学,非寝食不辍,废天下之书,无不读,一经目弗忘也。帝尝以疑事,令使者口质,起具牓子附使者上,凡成十篇,号曰《写宣》。今所言「不识□▯」二字,不见于本传,当是《冩宣》中语也。
唐艺文志姖威注浑舆经一卷
按《魏志》下邳桓威,出自孤微,年十八而着《浑舆经》,依道以见意。姖威所注,宜即此也。姖威当是人姓名。《山海经》黄姖之尸,呉姖天门,日月所入。姖字屡见,而今字书无姖字,何耶?
艺文志》李氏三传同异例十三卷,开元中左威卫录事叅军失名。
按《唐宰相世系表》,惟李充为左威卫录事叅军,则此当是充作也。
呉曽漫录曰:「今人斥受雇者为客作,已见于南北朝。观袁翻谓人曰:『邢家小儿为人客作牋表。』此语自古而然。按《西京杂记》:匡衡勤学,邑有大姓,家富多书,乃与客作,不求其价。主人怪而问之,曰:『愿得主人书编遍读之。』则客作名起于汉,不始南北朝也。」
韵府羣玉》歴代琴制云:唐太宗増九▯。
按《宋史》:祥符五年,龙图学士陈彭年奉诏编录太宗御集四十卷,《九▯琴谱》二十卷,请付中书门下详校,从之。六年,诏太宗圣制曲名并《九▯琴谱》字变▯法,付经史舘及太乐局,则増琴九▯者乃宋太宗也。沈括《笔谈》曰:太宗令待诏宋裔増琴为九▯,待诏朱文济不可,上怒斥之,遂増琴▯曰“绕梁”是也。又按《琴书》曰:琴本七▯,后汉蔡邕又加二▯,以象九星在人,法九窍,则九▯不始宋太宗矣
译隋仁寿三年,龙门人王通到朝廷献上太平十二策,皇帝不能采纳,他便罢官归去。《纲目》记载为“献策不报”,史家评论说:“假如王通在河汾一带教授学生,著书讲道,以此终老一生,有什么不可以呢?却一定要在齐国门前鼓瑟,自取屈辱。”直接记载“献策不报”,大概也是让他感到非常羞愧了。
查考王通在河汾一带教授学生,多次征召都不出仕。杨素非常看重他,劝他做官。王通说:“我读书谈道,足以自得其乐。希望明公正身以治理天下,使时世和顺、年成丰收,我就受赐很多了。不愿意做官。”那么,献策是入世济用的志向;杨素劝他做官,他不肯做,是因为乐于践行道义而忧虑违背道义,坚定得不可阻挡。程明道说:“文中子本来是一位隐士君子,世人往往得到他的言论,附会成书。如世人所称的《礼论》《乐论》《续诗》《续书》《元经》《赞易》等未及施行的,都是附会而成的书。”明道又说:“其中极有格言,是荀子等道不到的地方。”如《通鉴》所载,贾琼问如何止息诽谤,仲淹说:“不辩解。”问如何止息怨恨,仲淹说:“不争斗。”仲淹曾称:“不赦免罪人的国家,其刑罚必定公平;横征暴敛的国家,其财富必定贫乏。”又说:“听到诽谤而愤怒的,是谗言的诱饵;看到赞誉而欢喜的,是佞幸的媒介。断绝诱饵、去除媒介,谗佞就远离了。”在干戈纷扰之际,身隐河汾,足以快乐。却自拟为孔子后人,于是世人奉他为大儒,配享太庙,并非质朴之论。又《阮逸中说序》说:“《中说》是子之门人问答的书。”由薛收、姚义汇集并命名。太宗贞观二年,御史大夫杜淹开始为《中说》及《文中子世家》作序,还没来得及进用,被长孙无忌所压制,所以王氏经书散落在各孤家之中,世代无人知晓。
《唐书·窦参传》:皇帝想杀窦参,陆贽虽然怨恨窦参,但也认为杀他太重,于是贬为驩州司马,后来竟赐死在邕州,人们都说陆贽赞成了此事,温公《通鉴》说陆贽没有报复窦参的心。
查考《李肇国史补》说:德宗阅览李令收城的露布,读到“臣已肃清宫禁,祗谒寝园,钟磬不移,庙貌如故”时,感动得流泪失声,左右六军都呜咽哭泣。露布是于公异的辞藻。于公异后来被陆贽忌恨,诬陷他居家行为不端,赐《孝经》一卷,投井而死,朝野都惋惜他。又查考《吴通元传》说:陆贽自恃刚正,多次在皇帝面前诋毁吴通元,想将他斥退远离,那么当时报复窦参的心,或许也难免吧?
《石林燕语》说:“唐王起对武宗说:‘起所不识者,惟“造父”二字。’”
查考《穆天子传》造父为御,右御为右;《列子》造父为御,右御为右。那么王起所不识的,大概是指《列子》而言。然而此字讹误相沿,历来不一。范摅《云溪友议》作“右御”,王元美集作“右门”,王应麟作“右御”,音泰丙,也是因《淮南子》“钳且泰丙”之御而意释之。屠纬真序文唐辨“右御”,只存王起,则是本于《云溪友议》而倒用之,都未能有一个确定的写法。据《唐书》本传,王起嗜学,非寝食不辍,天下之书,无不读,一经目不忘。皇帝曾以疑事,令使者口头质问,王起具牒子附使者上,凡成十篇,号曰《写宣》。今所言“不识‘造父’二字”,不见于本传,当是《写宣》中的话。
唐艺文志《姖威注浑舆经一卷》
查考《魏志》下邳桓威,出身孤微,十八岁而著《浑舆经》,依道以见意。姖威所注,宜即此也。姖威当是人姓名。《山海经》黄姖之尸,吴姖天门,日月所入。姖字屡见,而今字书无姖字,何耶?
《艺文志》李氏三传同异例十三卷,开元中左威卫录事参军失名。
查考《唐宰相世系表》,惟李充为左威卫录事参军,则此当是充作也。
吴曾《漫录》说:“今人斥受雇者为客作,已见于南北朝。观袁翻谓人曰:‘邢家小儿为人客作牋表。’此语自古而然。查考《西京杂记》:匡衡勤学,邑有大姓,家富多书,乃与客作,不求其价。主人怪而问之,曰:‘愿得主人书编遍读之。’则客作名起于汉,不始南北朝也。”
《韵府群玉》历代琴制云:唐太宗增九弦。
查考《宋史》:祥符五年,龙图学士陈彭年奉诏编录太宗御集四十卷,《九弦琴谱》二十卷,请付中书门下详校,从之。六年,诏太宗圣制曲名并《九弦琴谱》字变弦法,付经史馆及太乐局,则增琴九弦者乃宋太宗也。沈括《笔谈》曰:太宗令待诏宋裔增琴为九弦,待诏朱文济不可,上怒斥之,遂增琴弦曰“绕梁”是也。又查考《琴书》曰:琴本七弦,后汉蔡邕又加二弦,以象九星在人,法九窍,则九弦不始宋太宗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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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天佑二年,朱全忠表请迁都。帝发长安,道中顾谓侍臣曰:「鄙语云:『纥干山头冻死雀,何不飞去生处乐』?注:纥干山即纥真山也,在大同府城东北。」
译唐天佑二年,朱全忠上表请求迁都。皇帝从长安出发,途中回头对侍臣说:“俗语说:‘纥干山头的冻雀,为何不飞去温暖安乐的地方?’注:纥干山就是纥真山,位于大同府城东北。”
按西秦乞伏国仁,其先南出大隂山,遇一巨虫于路,状若神▯,大如陵阜,杀马祭之。俄不见,一小儿在焉。部有老父请养为子,自以有所慿依,字之曰纥干。纥干者,华言有所依倚也。此葢言依倚山头,冻死雀何不飞去以求生,非专指纥真山也。后魏《官氏志》有纥干氏,其不为纥真明矣。
义山为河南卢尹请上尊号表:「永终无极之年,长奉上清之号。」注引《汲冡周书》曰:「道天莫如无极。」
按《旧唐书·武宗纪》:防昌四年三月,以道士赵归真为左右街道教授先生。时帝志学神仙,师归真。葢道书有云:“上清玉晨道君居之”,所谓“上清之号”者,指此。闗令《内传》云:“周无极元年,老子度闗”,所谓“无极之年”者,指此。王应麟《玉海》曰:“道家有延康、赤眀、龙汉、开皇之纪,上皇无极、永夀之号,事不经见。”云。
山海经》轩丘鳯卵,民食之。郭璞注曰:“言滋味无所不有。”按《夏小正》纳卵,蒜卵,蒜也者,本如卵者也。《山海经》曰:“鼓镫之山,有草焉,名曰荣草,其本如鸡卵,食之已风。”又曰:“轩丘鳯卵,民食之。”此葢纪当时食卵之事,非谓滋味无所不有也。《括地图》曰:“孟亏,人首鸟身,其先为虞氏,驯百禽。夏后之末,民始食卵,孟亏去之,凤凰随焉,止于丹山。”《抱朴子》曰:“夏后时始食卵,谓此也。”
汉书·东方朔传》后臣泌曰:「传云:『一日卒有不胜洒扫之职。』师古注:『洒,音信,又音山豉反。』今校定此注,合云:『洒,先礼反;古又为洒扫字,洒,泛也,所蟹反。』葢传冩脱误多,又音山豉反五字。」
按《郊祀歌》:“腾雨师,洒路陂。”师古曰:“洒,洒也。”“洒”音洒,又音山防反。以两处证之,则“山防反”非误也。又《史周本纪》引穆王□命其罚倍洒,索隐曰:“洒音戾。”白居易《半开花》诗:“西日冯轻照,东风莫杀吹。”自注:“杀,去声。”陆氏粲曰:“杀当读如洒。”今字书皆无此音。
程子曰:「武帝问贤良,禹汤水旱,厥咎何由?公孙▯曰:『尧遭洪水,不闻禹世之有洪水也』,而不对所由奸人也。」按《▯防》曰:「臣闻尧遭洪水,使禹治之,未闻禹之有水也。若汤之旱,则桀之余烈也。桀纣行恶,受天之罚;禹汤积徳以王天下。由此观之,天徳无私亲,顺之和起,逆之害生。此天文地理人事之纪,则又何尝不对所由也?」又按《儒林传》:「武帝初即位,复以贤良征辕固,诸儒多嫉毁曰:『固老时,固已九十余矣。』公孙▯亦征庂目而事固,固曰:『公孙子,务正学以言,无曲学以阿世。』师古曰:『庂目而事,言深惮之。』此▯初征时,固见其谨慎,事已,因以勉之,非有所指而云也。世遂以▯为曲学阿世,谬矣。」《史记·平津传》:「是时通西南夷,东置苍海,北筑朔方,▯数谏以为疲敝中国,以奉无用之地。」《游侠传》:「轵有儒生非郭解,解客杀之,▯谓解虽不知,此罪甚于解杀之,遂族解安城刘氏,谓其得大臣之体。」《西京杂记》:「平津侯自以布衣为宰相,乃开东阁营客馆,以招天下之士,所得俸禄以待奉之,则又为相者所罕有矣。」《卜式传》:「式上书愿输家财半助邉,▯曰:『此非人情,不轨之臣不可以为化而乱法,愿陛下勿许。』上不报。其后以坐酧金失侯者百有六人,是皆式为厉阶也。向使▯所言得行,宁有是乎?」时汲黯以▯位在三公,奉禄甚多,然为布被,此诈也。《史记》谓黯褊心,不能无少望,理或然也。其后元始中修功臣后诏曰:「▯位在宰相,封侯而为布被脱粟之饭,奉禄以给故人宾客,无有所余,可谓减于制度而笃下率俗者也。与内富厚而外为诡服以钓虚誉者殊科,是真平情之论也。」乃世多以诛主父偃为▯罪,夫偃至齐刼齐王杀之,至燕陷燕王杀之,其诛之宜矣,岂为过哉?桓寛曰:「当公孙▯之时,其欲据仁义以道事君者寡,偷合取容者众,独以一公孙▯如之何?」宋儒
译查考西秦乞伏国仁的先祖,向南走出大隂山,在路上遇到一只巨大的虫子,形状像神〇,大如山陵土丘,便杀马祭祀它。不久虫子不见了,有一个小孩在那里。部落里有一位老人请求收养他作为儿子,自己因为有所依靠,给他取名叫纥干。纥干,是汉语中有所依倚的意思。这大概是说依倚着山头,冻死的雀鸟为什么不飞去求生,并非专门指纥真山。后魏《官氏志》中有纥干氏,可见不写作纥真是很明显的了。
义山为河南卢尹请求皇帝接受尊号的上表中写道:“永远终结没有穷尽的年号,长久奉上清明的尊号。”注释引用《汲冡周书》说:“道法上天没有比得上无极的。”
查考《旧唐书·武宗纪》:会昌四年三月,任命道士赵归真为左右街道教授先生。当时皇帝立志学习神仙之道,以赵归真为师。大概道书中有记载:“上清玉晨道君居住在那里”,所谓“上清的尊号”,指的就是这个。关令《内传》说:“周无极元年,老子度关”,所谓“无极的年号”,指的就是这个。王应麟《玉海》说:“道家有延康、赤眀、龙汉、开皇的纪年,上皇无极、永夀的尊号,这些事迹在经典中未曾见到。”
《山海经》记载轩丘有凤凰卵,百姓食用它。郭璞注释说:“意思是滋味无所不有。”查考《夏小正》记载纳卵,蒜卵,蒜,原本就是像卵的东西。《山海经》说:“鼓镫山,有一种草,名叫荣草,它的根部像鸡蛋,吃了可以治愈风疾。”又说:“轩丘凤凰卵,百姓食用它。”这大概是记载当时食用卵类食物的事情,并非说滋味无所不有。《括地图》说:“孟亏,人头鸟身,他的祖先为虞氏,驯养百鸟。夏朝末年,百姓开始食用卵,孟亏离开那里,凤凰跟随他,停留在丹山。”《抱朴子》说:“夏朝末年开始食用卵,说的就是这个。”
《汉书·东方朔传》后来臣子泌说:“传记说:‘一天突然有不胜任洒扫职责的人。’颜师古注释:‘洒,音信,又音山豉反。’现在校定这个注释,应该写为:‘洒,先礼反;古又作为洒扫的洒字,洒,泛也,所蟹反。’大概传抄脱误很多,又有‘音山豉反’五个字。”
查考《郊祀歌》:“腾雨师,洒路陂。”颜师古说:“洒,洒也。”“洒”音洒,又音山防反。用这两处证据来证明,那么“山防反”并不是错误。又《史记·周本纪》引用穆王□命令他的惩罚加倍洒,索隐说:“洒音戾。”白居易《半开花》诗:“西日冯轻照,东风莫杀吹。”自注:“杀,去声。”陆氏粲说:“杀应当读如洒。”现在的字书都没有这个读音。
程子说:“武帝询问贤良,禹汤时期发生水旱灾害,灾祸的原因是什么?公孙〇说:‘尧遭遇洪水,没听说禹的时代有洪水’,而没有回答灾祸的原因是由于奸人。”查考《〇防》说:“我听说尧遭遇洪水,派禹治理,没听说禹的时代有水灾。至于汤的旱灾,那是桀的余烈。桀纣作恶,受到上天的惩罚;禹汤积累德行以统治天下。由此看来,天的德行没有私亲,顺从它和顺就兴起,违背它灾害就产生。这是天文地理人事的纲纪,那么又怎么没有回答灾祸的原因呢?”又查考《儒林传》:“武帝刚即位,再次以贤良的身份征召辕固,许多儒生嫉妒诋毁说:‘辕固老了,已经九十多岁了。’公孙〇也被征召,深忌惮辕固而侍奉他,辕固说:‘公孙子,务必端正学问来进言,不要歪曲学问来迎合世俗。’颜师古说:‘深忌惮而侍奉,是说非常害怕他。’这是〇刚被征召时,辕固见他谨慎,事情过后,因此勉励他,并非有所特指而说的。世人于是认为〇歪曲学问迎合世俗,这是错误的。”《史记·平津传》:“这时开通西南夷,向东设置苍海郡,向北修筑朔方郡,〇多次劝谏认为这使中原疲敝,去供奉没有用的土地。”《游侠传》:“轵县有儒生非议郭解,郭解的门客杀了他,〇说郭解虽然不知道,但这罪行比郭解亲自杀他还严重,于是灭郭解族;安城刘氏,认为他符合大臣的体统。”《西京杂记》:“平津侯自认为以布衣身份成为宰相,于是打开东阁营造客馆,来招揽天下的士人,所得的俸禄用来供养他们,这又是做宰相的人很少有的了。”《卜式传》:“卜式上书愿意捐献家财的一半帮助边防,〇说:‘这不符合人情,不守规矩的臣子不可以用来教化而扰乱法度,希望陛下不要答应。’皇上没有答复。后来因为酬金问题失去侯爵的一百零六人,这都是卜式造成的祸端。假使〇所说的话得以实行,难道会有这种情况吗?”当时汲黯认为〇地位在三公,俸禄很多,却使用布被,这是欺诈。《史记》说汲黯心胸狭隘,不能没有少许怨恨,道理或许如此。后来元始年间修撰功臣后代诏书说:“〇地位在宰相,封侯却使用布被和脱粟饭,俸禄用来供给故人和宾客,没有剩余,可以说是减少制度而厚待下属、引导风俗的人。与内心富有而外表装作简朴来钓取名誉的人截然不同,这是真正平情公正的议论。”于是世人多把诛杀主父偃作为〇的罪过,主父偃到了齐国胁迫齐王杀了他,到了燕国陷害燕王杀了他,诛杀他是适宜的,难道过分了吗?桓宽说:“在公孙〇的时候,想要依据仁义来引导侍奉君主的人很少,苟且迎合取悦的人很多,仅仅一个公孙〇能怎么样呢?”宋儒
尹遂昌曰:司马懿用兵如神,算无遗防,然毎与丞相亮交锋,动辄败北,是以其徒有畏蜀如虎之讥。陈寿乃以将畧非亮所长,贬之,则其妄肆讥评,不攻自破矣。按《后魏书·李苖传》:苖毎读《蜀书》,见魏延请出长安,诸葛不许,常叹息谓亮无竒计。又《毛脩之传》:崔浩与共论说,言次遂及陈寿《三国志》有古良史之风。修之曰:「昔在蜀中,闻长老言,寿曽为亮门下书佐,被挞百下,故其论武侯云应变将畧非其所长。」浩乃与论曰:「承祚之评亮乃为过美之誉,非挟恨之矣。」夫亮之相备,当九州鼎沸之防,英雄奋发之时,君臣相得,鱼水为喻,而不能与曹氏争天下,委弃荆州,退入巴蜀,诱夺刘璋,伪连孙氏,守穷踦▯之地,僭号邉夷之间,此防之下者,可与赵佗为偶,而以为管萧之亚匹,不亦过乎?谓寿贬亮非为失实。且亮既据蜀,欲以邉夷之众抗衡上国,出兵陇右,再攻祁山,一攻陈仓,踈迟失防,摧衂而反,后入秦川,不复攻城,更求野战。魏人知其意,闭垒坚守,以不战屈之,智穷势尽,愤结攻中,发病而死。由是言之,岂古之善将见可而进,知难而退者乎?
胡致堂曰:司马氏以昭烈于中山靖王族属踈逺,不能纪其世数名位,是非难辨。自司马氏至三国七百余年,固不能详先主之世数,而诸葛公去中山靖王才三百余年,草庐倾葢之时,即称▯徳为帝室之胄,岂慿虚无据而云尔哉?若秦始皇明为吕不韦之子,琅邪王睿显著小吏牛金所生,司马氏尚系诸秦晋不革而正之,乃抑退汉之昭烈,亦独何哉?
按《始皇本纪》:秦始皇帝者,秦庄襄王子也。庄襄王为秦质子于赵,见吕不韦姬,悦而取之,生始皇。又《吕不韦传》:不韦取邯郸姬,絶好善舞者,与居,知有身。子楚从不韦饮,见而说之,因起为寿,请之。姬自匿有身,至大期时生子政。徐广曰:「期十二月也。」夫知其有身,则已非一月矣,而又十二月而生,安见其必为吕氏子耶?太史公《本纪》直书为庄襄王子,司马氏仍系诸秦正,非为无见也。
后魏书》:“僭晋司马叡,晋将牛金子也。初,晋宣帝生琅邪武王伷,伷生恭王觐。觐妃谯国夏侯氏,字铜环,与金奸通,遂生叡。因冒姓司马,仍为觐子。”
按《晋书·元帝纪》云:初,▯石图有“牛继马后”,宣帝深忌牛氏,遂为二榼共一口以贮酒焉。帝先饮佳者,而以毒酒酖其将牛金。而恭王妃夏侯氏竟通小吏牛氏而生元帝,据此则又非牛金也。又《唐书·元澹传》云:初,魏明帝时,河西栁谷出石,有“牛继马后”之象。魏收以晋元帝乃牛氏子,冒司马姓,以着石符。澹谓昭成皇帝名犍继晋受命,独此可以当之。又按《晋孝武帝太元十一年丙戌》,犍孙珪大防,牛川即代王位,改称魏王。安帝隆安二年戊戌,即皇帝位,徙都平城。则是珪防牛川践帝位,“牛继马后”之象谓此耳。魏孝文帝太和十六年,定行次为水徳。李元等以神元与晋武往来通好,至于和穆,志辅晋室。是则司马祚终而拓防受命,议者以晋承魏为金,于是乃诏为水徳。祖申腊辰,歴考诸说,则当以元魏继晋为“牛继马文中子》作《元经》,以魏为正统,是也。又《晋元夏侯太妃传》:“初有防云:‘铜马入海,建邺期。’太妃小字铜镮,而元帝中兴于江左焉。”石图可信,而防独不可信耶?晋将牛金之说,秽史之诬妄,无足据也。
潘阳节曰:「帝在房州,万古开羣▯也。」注曰:「朱子作纲目,不书中宗为王,每年之首书『帝在房州』,人皆不识,故云『万古开羣▯也』。」
按《唐书·沈既济传》:初,呉竞撰国史,为则天本纪,次髙宗下。既济奏议:“中宗以始年即位,季年复祚,虽尊名中夺,而天命未改,足以首事表年,何所拘阂,而列为二纪?鲁昭公之出,《春秋》嵗书其居,曰‘公在干侯’,君在虽失位,不敢废也。请省天后纪,合中宗纪,每嵗首必书‘孝和在’,所以统之,曰‘皇帝在房陵’,太后行某事,改某制,纪称中宗,
译尹遂昌说:司马懿用兵如神,算计周密没有遗漏,然而每次与丞相诸葛亮交锋,动不动就战败,因此他的门徒有“畏蜀如虎”的讥讽。陈寿却以军事谋略不是诸葛亮所长为由,贬低他,那么这种妄加讥评的做法,不用攻击就自行破灭了。查《后魏书·李苗传》:李苗每次读《蜀书》,看到魏延请求出兵长安,诸葛亮不答应,常常叹息说诸葛亮没有奇计。又《毛脩之传》:崔浩与毛脩之共同谈论,话锋转到陈寿《三国志》有古代良史的风范。毛脩之说:“从前在蜀中,听老人说,陈寿曾经担任诸葛亮门下的书佐,被鞭打一百下,所以他在评论武侯时说应变和军事谋略不是诸葛亮的长处。”崔浩于是与他辩论说:“陈寿对诸葛亮的评论其实是过度的赞美,并非挟带私恨。”至于诸葛亮辅佐刘备,正当九州鼎沸之时,英雄奋发之际,君臣相得,以鱼水关系为喻,却不能与曹氏争夺天下,抛弃荆州,退入巴蜀,诱骗夺取刘璋,假装联合孙氏,固守穷困险阻之地,在边远夷族之间僭称帝号,这种情形之下,可以与赵佗相提并论,却把他比作管仲、萧何的同类,不是太过分了吗?说陈寿贬低诸葛亮并非失实。况且诸葛亮既然占据蜀地,想凭借边远夷族的军队与中原大国抗衡,出兵陇右,两次攻打祁山,一次攻打陈仓,疏迟失策,受挫而返,后来进入秦川,不再攻城,转而寻求野战。魏军知道他的意图,关闭营垒坚守,用不战来使他屈服,诸葛亮智谋穷尽、形势危急,愤懑郁结于心中,发病而死。由此说来,这难道是古代善于用兵、见机而进、知难而退的人吗?
胡致堂说:司马氏因为昭烈帝与中山靖王族属疏远,不能记载他的世系名位,是非难以辨别。从司马氏到三国已有七百多年,固然不能详细知晓先主的世系,而诸葛公距离中山靖王才三百多年,在草庐倾盖相交之时,就称刘备为帝室之胄,难道是凭空无据而说的吗?如果秦始皇明确是吕不韦的儿子,琅邪王司马睿显著是小吏牛金所生,司马氏尚且将秦晋列为正统而不加改正,却压制贬退汉朝的昭烈帝,这又是为什么呢?
查《始皇本纪》:秦始皇帝,是秦庄襄王的儿子。庄襄王作为秦国的人质在赵国,见到吕不韦的姬妾,喜欢并娶了她,生下始皇。又《吕不韦传》:吕不韦娶了邯郸的姬妾,绝色善舞,与她同居,知道她有了身孕。子楚跟随吕不韦饮酒,见到她而喜欢,于是起身祝寿,请求得到她。姬妾自己隐瞒了有身孕的事,到足月时生下子政。徐广说:“期指十二个月。”既然知道她有身孕,那就已经不是一个月了,而又十二个月才生下,怎么能断定他一定是吕氏的儿子呢?太史公在《本纪》中直接记载为庄襄王的儿子,司马氏仍将秦列为正统,并非没有见识。
《后魏书》:“僭称晋朝的司马睿,是晋将牛金的儿子。起初,晋宣帝生下琅邪武王伷,伷生下恭王觐。觐的妃子谯国夏侯氏,字铜环,与牛金私通,于是生下司马睿。因此冒姓司马,仍作为觐的儿子。”
查《晋书·元帝纪》说:起初,石图上有“牛继马后”的预言,宣帝深深忌惮牛氏,于是做了两个榼共用一个口来盛酒。宣帝先喝好的,而用毒酒毒杀他的将领牛金。而恭王的妃子夏侯氏竟然与小吏牛氏私通而生下元帝,据此来说又不是牛金。又《唐书·元澹传》说:起初,魏明帝时,河西柳谷出现石头,有“牛继马后”的征兆。魏收认为晋元帝是牛氏的儿子,冒用司马姓,以应验石符。元澹认为昭成皇帝拓跋犍继承晋朝受命,只有他可以对应。又查《晋孝武帝太元十一年丙戌》,拓跋犍的孙子拓跋珪大举进攻,牛川即代王位,改称魏王。安帝隆安二年戊戌,即皇帝位,迁都平城。那么是拓跋珪在牛川践帝位,“牛继马后”的征兆说的就是这个。魏孝文帝太和十六年,确定行次为水德。李元等人认为神元帝与晋武帝往来通好,以至于和睦,志在辅佐晋室。这样就是司马氏气数终结而拓跋氏受命,议论者认为晋承魏为金德,于是下诏定为水德。祖申腊辰,历考各种说法,应当以元魏继承晋朝为“牛继马后”。文中子作《元经》,以魏为正统,是正确的。又《晋元帝夏侯太妃传》:“起初有谶语说:‘铜马入海,建邺期。’太妃小字铜环,而元帝在江左中兴。”石图可信,而谶语难道不可信吗?晋将牛金的说法,是秽史的诬妄,不足为据。
潘阳节说:“皇帝在房州,万古开启群疑。”注说:“朱子作《纲目》,不记载中宗为王,每年之首书写‘帝在房州’,人们都不认识,所以说‘万古开启群疑’。”
查《唐书·沈既济传》:起初,吴竞撰国史,为则天作本纪,排在高宗之后。沈既济上奏议:“中宗在年初即位,在年末恢复皇位,虽然尊名中途被夺,但天命没有改变,足以统领事务、标示年号,有什么拘束阻碍,而列为两纪?鲁昭公出逃,《春秋》每年记载他的居所,说‘公在干侯’,君主在位即使失去位置,也不敢废除。请省去天后纪,合并中宗纪,每年之首必书‘孝和在’,用来统领,说‘皇帝在房陵’,太后行某事,改某制,纪称中宗,”
倪文正公题元祐党人碑云:「诸贤自涑水、眉山数十公外,凡二百余人,史无传者,不赖此碑,何由知其姓名哉?」按《宋史》,是时吕公着独当国,诸贤以类相从,遂有洛党、蜀党、朔党之分。洛党以程頥为首,蜀党以苏轼为首,朔党以刘挚、梁焘为首。荆溪呉氏曰:「黄山谷称濓溪胸次如光风霁月,又云西风壮士泪多为程灏滴,东坡为濓溪诗云『夫子岂我辈,造物乃其徒』。葢苏氏师友未尝不起敬于周、程如此。惜乎后因嘻笑而成仇敌也。」又陈叔峰见倪公题碑曰:「先生不更加详审,槩以为党人也而贤之。」尝考党人之内,如吕公着、韩维,初为安石延誉者也;曽布、章惇阿权膴仕;李清臣首倡绍述之说,以开国衅;黄履讦垂▯之事,击吕大防、刘挚而去之;安焘依违,蔡确、章惇无所匡正;叶祖洽对防言「祖宗多因循茍且之政,陛下革而新之」,遂擢第一。若此皆得与乎党人之数,果贤耶?否耶?
潘阳节曰:扬雄为莽大夫,心劳而日拙。注曰:雄自汉成帝之世,以奏赋为郎,给事黄门,歴成、哀、平三世不迁官。王莽簒位,转为大夫,称莽功徳比伊周,作剧秦、美新之文。
按班固谓莽簒位,谈说之士用符命称功徳,获封爵者甚众,雄复不侯,以耆老久次转为大夫,则知转为大夫者以久次,得非以《剧秦美新》而得也。王荆公曰:「子云之《剧秦美新》,葢后人诬笔。」洪容斋曰:「雄亲蹈王莽之变,退托其身于列大夫中,不与髙位者同其死,世儒或以《剧秦美新》贬之,是不然,此雄不得已而作也。夫述诵新莽之徳,止能善于暴秦,其深意固可知矣。」又按《后汉书·桓谭传》曰:「谭憙非毁俗儒,由是多见排抵。当莽居摄簒弑之际,天下之士莫不竞褒称徳美,作符命以求容媚,谭独自守黙然无言。」又谭于世祖时上疏曰:「今诸巧慧小才伎数之人,増益图书,矫称防记,以欺惑贪邪诖误人主。」章懐注:「图书即防纬符命之类。」又《雄本传》曰:「刘歆子棻尝从雄作竒字,棻复献符命,莽投之四裔,雄恐不能自免,乃从阁上自投下。莽闻之曰:「雄素不与事,何故在此?」假令雄《剧秦美新》,则谭亦必非毁之,而乃见其《太▯》曰:「是书也可与大易凖。」假令雄伪作符命《则莽亦必并投之,而乃曰:「雄素不与事。」则夫伪作符命《剧秦美新》者,岂非皆后人之诬笔哉?
班固《扬雄传》賛曰:「防为经,莫大于易,故作《太▯》;传莫大于《论语》,作《法言》。」
按《雄本传》曰:观《易》者见其卦而名之,观《▯》者数其画而定之。《▯》首四重者,非卦也,数也。则《太▯》非拟《易》可知也。孙明复曰:扬子云《太▯》非凖《易》,乃明天人始终之理,君臣上下之分,葢疾莽而作也。此言得之矣。又《雄本传》曰:雄见诸子各防其知,舛驰大抵诋訾圣人。及太史公记六国歴楚汉,记麟土不与圣人同,是非颇谬于经。故人时有问雄者,常用法应之。譔防为十三卷,象《论语》,号曰《法言》。此葢因论语法语之言,能无从乎?因想象《论语》之训,而取其“法言”二字以名其所譔之书。何晏集解曰:孔曰:“人有过,以正道告之”是也。岂自以“法言”比《论语》哉?后世以扬雄拟经求合,罪其僭越,实由于班固之误说也。
汉志》日南郡有比景县,师古曰:“言其在日之南,所谓开北戸以向日者。”
按《尔雅》:“觚竹、北戸、西王母、日下,谓之四荒。”《淮南时则训》:“自北戸孙之外,贯颛顼之国。”髙诱曰:“北戸孙,国名,日在其北,故曰北戸张衡《应间》曰:“日南则景北。”《南越志》曰:“日南五月立表望之,日在表北,景居南。”则《汉志》“比景”疑是“北景”之譌。又按《南史·林邑传》:“林邑本汉日南郡象林县,古越裳界也。其国俗居处为閤,名曰干兰,门戸皆北向。”《水经注》曰:“区粟建八尺表,日影度南八寸,自此影以南,在日之南,望北辰星落在天际,日在北,
译倪文正公在元祐党人碑上题写道:“各位贤臣除了涑水(司马光)、眉山(苏轼)等几十位公卿之外,其余二百多人,史书中没有传记,如果不依靠这块碑,怎么能知道他们的姓名呢?”查考《宋史》,当时吕公着独自主持国政,各位贤臣因类别不同而相互追随,于是有了洛党、蜀党、朔党的区分。洛党以程颐为首,蜀党以苏轼为首,朔党以刘挚、梁焘为首。荆溪吴氏说:“黄山谷称赞濂溪(周敦颐)胸怀像光风霁月一样清明,又说西风中的壮士流泪多为程灏而流,东坡为濂溪写的诗说‘夫子岂我辈,造物乃其徒’。大概苏氏的师友未曾不对周、程起敬重之心。可惜后来因为嬉笑戏谑而变成了仇敌。”又陈叔峰看到倪公在碑上的题词说:“先生不更加详细审慎,一概认为是党人而称颂他们贤德。”我曾经考据党人之中,像吕公着、韩维,起初是替王安石宣扬声誉的人;曾布、章惇迎合权贵以获取高官厚禄;李清臣首先倡导绍述(继承神宗新政)之说,从而开启国家祸端;黄履揭发吕大防、刘挚的过失,攻击他们并使他们被罢免;安焘模棱两可,蔡确、章惇没有匡正过失;叶祖洽对吕公着说“祖宗多有因循苟且的政策,陛下革除旧弊而建立新政”,于是被提拔为第一。像这样的人都能列入党人之列,他们果真是贤德吗?还是不是呢?
潘阳节说:扬雄担任王莽的大夫,内心辛劳而日益困窘。注释说:扬雄从汉成帝时期,凭借奏赋成为郎官,在黄门供职,历经成、哀、平三朝没有升迁官职。王莽篡位,他转为大夫,称赞王莽的功德比得上伊尹和周公,撰写了《剧秦美新》一文。
查考班固说王莽篡位,谈论说教的人利用符命称颂功德,获得封爵的人很多,扬雄却没有封侯,因为年老资历深而转为大夫,那么知道转为大夫是因为资历深,难道不是因为《剧秦美新》而得到的吗?王荆公说:“子云的《剧秦美新》,大概是后人的诬蔑之笔。”洪容斋说:“扬雄亲身遭遇王莽的变乱,退居列大夫之中,不与高位者一同赴死,世俗儒生有人用《剧秦美新》来贬低他,这是不对的,这是扬雄不得已而作的。他称颂新莽的功德,只是说比暴秦好一些,他的深意本来就可以知道了。”又查考《后汉书·桓谭传》说:“桓谭喜欢非议诋毁俗儒,因此多被排斥打击。当王莽居摄篡弑之际,天下的士人没有不竞相褒称功德,制作符命以求取容媚,只有桓谭独自坚守沉默无言。”又桓谭在世祖时上疏说:“现在那些巧慧小才伎俩之人,增补图书,假托谶记,来欺骗迷惑贪婪邪恶的人并误导君主。”章怀注:“图书就是谶纬符命之类。”又《扬雄本传》说:“刘歆的儿子刘棻曾经跟随扬雄制作奇字,刘棻又献符命,王莽把他流放到四方边远之地,扬雄害怕不能自免,就从阁楼上跳下。王莽听说后说:‘扬雄向来不参与政事,为什么在这里?’假如扬雄写了《剧秦美新》,那么桓谭也必定会非议诋毁他,然而桓谭看到他的《太玄》说:‘这本书可以与《大易》相准。’假如扬雄伪造符命,那么王莽也必定会一并流放他,然而王莽却说:‘扬雄向来不参与政事。’那么那些伪造符命和《剧秦美新》的,难道不都是后人的诬蔑之笔吗?”
班固《扬雄传》赞曰:“谶纬作为经典,没有比《易经》更大的,所以作《太玄》;传注没有比《论语》更大的,所以作《法言》。”
查考《扬雄本传》说:观看《易经》的人看到它的卦象而命名,观看《玄》的人计算它的笔画而确定它。《玄》开头四重者,不是卦,是数。那么《太玄》不是模仿《易经》就可以知道了。孙明复说:扬子云的《太玄》不是准绳《易经》,而是阐明天人始终的道理,君臣上下的名分,大概是痛恨王莽而作的。这话说得对。又《扬雄本传》说:扬雄看到诸子各自阐发他们的知识,背离正道,大体上诋毁圣人。等到太史公记载六国、楚汉的历史,记载麒麟和土地不与圣人相同,是非颇与经典相悖。所以当时有人问扬雄,他常用法度来回答。撰写谶纬为十三卷,模仿《论语》,号称《法言》。这大概是因为论语法语之言,能不遵循法度吗?因为想象《论语》的训诫,而取“法言”二字来命名他所撰写的书。何晏集解说:孔安国说:“人有过错,用正道告诉他”就是这样。难道他自己用“法言”来比附《论语》吗?后世认为扬雄模仿经典以求相合,罪责他僭越,实际上是由于班固的错误说法造成的。
《汉书·地理志》说日南郡有比景县,颜师古说:“说它在太阳的南面,所谓打开北户面向太阳的。”
查考《尔雅》说:“觚竹、北户、西王母、日下,称为四荒。”《淮南子·时则训》说:“从北户孙之外,贯穿颛顼的国家。”高诱说:“北户孙,国名,太阳在它的北面,所以叫北户。”张衡《应间》说:“日南则景北。”《南越志》说:“日南五月立表观察,太阳在表的北面,影子在南面。”那么《汉书·地理志》的“比景”怀疑是“北景”的讹误。又查考《南史·林邑传》说:“林邑本来是汉日南郡象林县,古越裳的边界。该国习俗居住的地方叫阁,名叫干兰,门户都向北。”《水经注》说:“区粟建立八尺的表,日影度南八寸,从此影以南,在太阳的南面,望北辰星落在天际,太阳在北面,”
故开北戸以向日。”《梁书·林邑传》曰:“区粟者,林邑北界城名也。”杜佑《通典》曰:“赤土国,隋时通焉。冬至之日,影直在下;夏至日影在南。戸皆北向。”《唐书·南蛮传》:“诃陵国山上有郎卑野州,王常登以望海。夏至立八尺表,景在表南二尺四寸。室利佛誓国,夏至立八尺表,景在表南二尺五寸。”则“比景”疑当为“北景”矣。而阚骃读“比”为“庇”,以为景在已下,为身所比也。据《通典》所谓“冬至之日,景直在下”,“北景”“比景”皆可通也。又《林邑记》曰:“度庇景至朱吾,比亦作庇。”是其证也。
译所以打开北面的窗户以朝向太阳。《梁书·林邑传》说:“区粟,是林邑北边的一座城池的名字。”杜佑《通典》说:“赤土国,在隋朝时与之相通。冬至那天,日影垂直落在脚下;夏至那天,日影在南方。门户都朝北。”《唐书·南蛮传》记载:“诃陵国山上有郎卑野州,国王常登上它来眺望大海。夏至时立八尺高的表,日影在表的南边二尺四寸。室利佛誓国,夏至时立八尺高的表,日影在表的南边二尺五寸。”那么,“比景”大概应当是“北景”吧。而阚骃将“比”读作“庇”,认为日影落在自己脚下,是被身体所遮蔽。根据《通典》所说的“冬至那天,日影垂直落在脚下”,“北景”和“比景”两种说法都可以讲得通。又《林邑记》说:“越过庇景到达朱吾,‘比’也写作‘庇’。”这就是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