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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管城硕记十三

管城硕记卷十四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76–194 段

管城硕记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管城硕记》卷十五翰林院检讨徐文靖撰《楚辞集注》二

天问》曰:隂阳三合,何本?何化?集注曰:《谷梁子》曰:独隂不生,独阳不生,三合然后生。

按三合然后生者,庄公三年《谷梁传》文也。注引徐邈曰:「独天不生,必三合而形神生理具,是也。」

圜则九重,孰营度之?集注曰:「圜,谓天之形也。则,法也。九,阳数之极,所谓九天也。」

按《説卦传》:「干为天,为圜。」圜与圆同,故圜为天也。九重九层也。《淮南》曰:「天有九重,人亦有九窍。」近西儒所测,第一重最下,曰月轮天;第二重,曰水星天;第三重,曰金星天;第四重,曰日轮天;第五重,曰火星天;第六重,曰木星天;第七重,曰土星天;第八重,曰恒星天;第九重最上,曰宗动天。「歴学疑问」曰:「以视差言之,与人目逺者视差微,近则视差大。故恒星之视差最微,以次渐増,至月而差极大也。以行度言之,近天圜者为动天所掣,故左旋速而右移之度迟;渐近地心,则与动天渐逺,而左旋渐迟,即右移之度反速。故左旋之势,恒星最速,以次渐迟,至月而为最迟也。右移之度,恒星最迟,以次渐速,至月而反最速也。」是二者宛转相求,其数巧合,髙下之理可无复疑。以此推之,天实有九重,非以九为阳数之极而云九重也。

天何所畓?十二焉?分集注曰:畓,合也。问天地相接之处,何所畓也?答之曰:天包地外,非防乎地之上者也。十二云者,《左传》曰:日月所防,是谓辰。注云:一嵗日月十二防,所防为辰。十二月辰在星纪,十一月辰在元枵之类是也。

按《周礼》大宗伯以土宜之法辨十有二土之名物。注曰:十有二土分野十有二邦也。上系十二次,各有所宜也。贾公彦曰:十二次之分,星纪呉越也,元枵齐也,娵訾卫也,降娄鲁也,大梁赵也,实沈晋也,鹑首秦也,鹑火周也,鹑尾楚也,寿星郑也,大火宋也,析木燕也。天有十二次,日月之所躔;地有十二土,王公之所国。又《周语》伶州鸠曰:昔武王伐商,嵗在鹑火。又云:嵗之所在,则我之分野。故知分野十二邦,上系十二次,各有所宜也。此问天地相接之际,何所防合,而十二分野又焉所分?自当以分者答之,不当以交防者言之也。若以日月所交防为十二分,而斗柄所指亦有十二,又何必不为十二分乎?

出自旸谷,次于防汜,自明及晦,所行防里。集注曰:歴家以为,周天赤道一百七万四千里,日一昼夜而一周。春秋二分,昼夜各行其半,而夏长冬短,一进一退,又各以其什之一焉。

按王蕃依刘洪《乾象》之法而论浑天曰:「赤道带天之纮,去两极各九十一度少强。黄道,日所行也,半在赤道外,半在赤道内,与赤道东交于角五弱,西交于奎十四少强。其出赤道外极逺者,出赤道二十四度,斗二十一度是也。其入赤道内极逺者,入赤道二十四度,井二十三度是也。日南至,斗二十一度,去极百一十五度少强,是日最南,去极最逺,故景最长。黄道斗二十一度,出辰入申,故日出辰入申,昼行地上百四十六度强,故日短;夜行地下二百一十九度少弱,故夜长。自南至之后,日去极稍近,故景稍短;日昼行地上度稍多,故日稍长;夜行地下度稍少,故夜稍短;日行度稍北,故日出入稍北,以至于夏至。日在井二十五度,去极六十七度少强,是日最近北,去极最近,故景最短。黄道井二十五度,出寅入戌,昼行地上二百一十九度少弱,故日长;夜行地下百四十六度强,故夜短。自夏至之后,日去极稍逺,故景稍长;日昼行地上度稍少,故日稍短;夜行地下度稍多,故夜稍长;日所在度稍南,故日出稍南,以至于南至而复初焉。春分,日在奎十四少强;秋分,日在角五弱。此黄赤二道之中交也,去极俱九十一度少强,南北处斗二十一、井二十五之中,故景居二至长短之中。奎十四、角五出邜入酉,日昼行地上、夜行地下俱百八十二度半

译管城硕记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管城硕记》卷十五,翰林院检讨徐文靖撰《楚辞集注》二

《天问》说:“阴阳三合,以何为本?以何为化?”集注说:《谷梁子》说:单独的阴不能生,单独的阳不能生,三合然后才能生。

按“三合然后生”是庄公三年《谷梁传》的文字。注引徐邈说:“单独的天不能生,必须三合而形体、精神、生理才具备,这是对的。”

“圜则九重,孰营度之?”集注说:“圜,是说天的形状。则,是法则。九,是阳数的极致,所谓九天。”

按《说卦传》:“乾为天,为圜。”圜与圆相同,所以圜就是天。九重就是九层。《淮南子》说:“天有九重,人也有九窍。”近来西方儒者所测算的,第一重最下,叫月轮天;第二重,叫水星天;第三重,叫金星天;第四重,叫日轮天;第五重,叫火星天;第六重,叫木星天;第七重,叫土星天;第八重,叫恒星天;第九重最上,叫宗动天。《历学疑问》说:“从视差来说,离人眼远的视差小,近的视差大。所以恒星的视差最小,依次逐渐增加,到月亮时视差最大。从运行度数来说,靠近天穹的受动天牵引,所以左旋快而右移的度数慢;逐渐靠近地心,则与动天逐渐远离,而左旋逐渐慢,即右移的度数反而快。所以左旋的趋势,恒星最快,依次逐渐慢,到月亮时最慢。右移的度数,恒星最慢,依次逐渐快,到月亮时反而最快。”这两者辗转相求,其数值巧合,高低之理可以不再怀疑。由此推论,天确实有九重,不是以九为阳数之极致而说九重。

“天何所沓?十二焉分?”集注说:沓,是合。问天地相接之处,在哪里相合呢?回答说:天包裹在地的外面,不是在地的上面。十二是说,《左传》说:日月所会合,叫做辰。注说:一年日月十二次会合,所会合的地方为辰。十二月辰在星纪,十一月辰在元枵之类就是如此。

按《周礼》大宗伯用土宜之法辨别十二土的名物。注说:十二土分野十二邦。上系十二次,各有所宜。贾公彦说:十二次的分野,星纪是吴越,元枵是齐,娵訾是卫,降娄是鲁,大梁是赵,实沈是晋,鹑首是秦,鹑火是周,鹑尾是楚,寿星是郑,大火是宋,析木是燕。天有十二次,是日月所经过;地有十二土,是王公所建国。又《周语》伶州鸠说:从前武王伐商,岁在鹑火。又说:岁所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分野。所以知道分野十二邦,上系十二次,各有所宜。此问天地相接之际,在哪里相合,而十二分野又在哪里划分?自当以划分来回答,不应当以相交合来说。如果以日月所交合为十二分,而斗柄所指也有十二,又何必不为十二分呢?

“出自旸谷,次于蒙汜,自明及晦,所行几里。”集注说:历家认为,周天赤道一百七十四万里,日一昼夜而一周。春秋二分,昼夜各行其半,而夏长冬短,一进一退,又各以其十分之一。

按王蕃依刘洪《乾象》之法而论浑天说:“赤道带天的边缘,离两极各九十一度稍强。黄道,是日所行的,一半在赤道外,一半在赤道内,与赤道东交于角五度稍弱,西交于奎十四度稍强。其出赤道外极远的,出赤道二十四度,斗二十一度就是。其入赤道内极远的,入赤道二十四度,井二十三度就是。日南至,斗二十一度,离极一百一十五度稍强,是日最南,离极最远,所以影子最长。黄道斗二十一度,出辰入申,所以日出辰入申,昼行地上一百四十六度稍强,所以日短;夜行地下二百一十九度稍弱,所以夜长。自南至之后,日离极稍近,所以影子稍短;日昼行地上度数稍多,所以日稍长;夜行地下度数稍少,所以夜稍短;日行度数稍北,所以日出入稍北,以至于夏至。日在井二十五度,离极六十七度稍强,是日最近北,离极最近,所以影子最短。黄道井二十五度,出寅入戌,昼行地下二百一十九度稍弱,所以日长;夜行地上一百四十六度稍强,所以夜短。自夏至之后,日离极稍远,所以影子稍长;日昼行地上度数稍少,所以日稍短;夜行地下度数稍多,所以夜稍长;日所在度数稍南,所以日出稍南,以至于南至而复初。春分,日在奎十四度稍强;秋分,日在角五度稍弱。这是黄赤二道之中交,离极俱九十一度稍强,南北处在斗二十一、井二十五之中,所以影子居二至长短之中。奎十四、角五出卯入酉,日昼行地上、夜行地下俱一百八十二度半

强,故日见之漏五十刻,不见之漏五十刻,谓之昼夜同。夫天之昼夜,以日出入为分;人之昼夜,以昏明为限。日未出二刻半而明,日入后二刻半而昏,故损夜五刻以増昼刻,是以春秋分之漏昼五十五刻。至于周天里数,无闻焉。而《洛书·甄曜度》《春秋考异邮》皆云周天一百七万一千里。又按《帝王世纪》曰:「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一度二千九百三十二里,分为十二次,一次三十度三十二分度之十四各」。以附其七宿间距周天,积百七万九百一十三里,径三十五万六千九百七十一里。集注一百七万四千里,「四字误当作一也」。

译强,所以白天可见的刻数是五十刻,夜晚不可见的刻数也是五十刻,这叫做昼夜等长。大地的昼夜,以太阳的升起和落下作为分界;人的昼夜,以黄昏和天明作为界限。太阳尚未升起二刻半时天就亮了,太阳落下后二刻半天才黑,因此从夜晚减去五刻来增加白天的刻数,所以在春分和秋分时,白天的刻数是五十五刻。至于周天的里程数,没有听说过。而《洛书·甄曜度》和《春秋考异邮》都说周天是一百七十一千里。又查《帝王世纪》说:“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又四分之一度,一度二千九百三十二里,分为十二次,一次三十度又三十二分度之十四”。以此附会七宿间距周天,累计一百七万九百一十三里,直径三十五万六千九百七十一里。集注说一百七万四千里,“四字误当作一也”。

夜光何徳?死则又育。集注曰:旧説月朔则去日渐逺,故魄死而明生;既望则去日渐近,故魄生而明死。此説误矣。果如此,未望之前西近东逺,既望之后东近西逺,安得未望载魄于西,既望终魄于东乎?近世沈括之説乃为得之。其言曰:月本无光,犹一银丸,日耀之乃光耳。光之初生,日在其旁,故光侧而所见才如钩。日渐逺则斜照而光稍满。大抵如一弹丸,以粉涂其半,侧视之则粉处如钩,对视之则正圆也。以此观之,非既死而复生也。按书《武成》曰:惟一月壬辰,旁死魄。厥四月哉生明。孔安国传曰:旁近也。月二日近死魄,哉始也,始生明。月三日又《顾命》曰:惟四月哉生魄。传曰:始生魄,月十六日也。《周书·世俘觧》曰:惟一月丙辰,旁生魄。又曰:二月既死魄,小开武曰:惟王二祀一月既生魄。公缄鼎铭曰:唯十有四月既死魄。盖月光自为生死,望后明死,朔后明生,不全借光于日也。死则又育之説与书传并同,乌得云误?京房曰:月与星辰,隂者也,有形无光,日照之乃有光。先师以为日似弹丸,月似镜体,或以为月亦似弹丸,日照处则明,不照处则闇。括説本此,非创论也。宋祖冲之曰:星体自有光曜,非由禀日始明。今星宿有时食,月在魄中,分明质见。又梁武帝尝仪曰:月体不全光,星亦自有光,非受明于日。若是日曜月所以成光,去日逺则光全,去日近则光缺。五星行度亦去日逺近,五星安得不盈缺?当知不然,太隂之精自有光景,但异于太阳,不得煇赫。星月及日体质皆圆,非如圆镜,当如丸矣。以数説证之,月自有光曜,生魄死魄乃月自为生死耳。《大戴记》曰:朱草生日,生一叶,至十五日止,日落一叶。《白虎通》曰:蓂荚,树名也。月一日生一荚,十五日毕,至十六日去一荚。皇甫谧曰:若月小余一荚。《抱朴子》曰:尧观蓂荚以知月。由此观之,草木以朔望自为。荣落,月光不能自为生死乎?

女岐无合,夫焉取九子?集注曰:「女岐,神女,无夫而生九子。」女岐之事,无所经见。释氏书有「九子母」之説,疑即谓此。然益荒,无所考矣。

按《海外西经》:女子国,在巫咸北。两女子居,水周之。郭璞圗赞曰:「简狄有吞,姜嫄有履。女子之国,浴于黄水,乃娠乃字。生男则死。」又《大荒东经》有司幽之国,思士不妻,思女不夫。郭注曰:「言其人直思感而气通,无配合而生子,皆此类也。」

伯强何处?惠气安在?集注曰:伯强,大疠疫鬼也。以其强暴伤人,故为之名字,以着其恶耳。初非实有是人也。按《山海经》曰:东海渚中有神人,曰禺▯。禺▯生禺京。禺京处北海。郭璞曰:禺京即禺强也。禺强字▯防,水神也。荘周曰:禺强立于北极。《龙鱼河图》曰:北海神名禺强,非谓疠鬼以强暴伤人,故为之名字。如《郊特牲》乡人禓,庾氏注曰:禓是强鬼之名也。

何阖而晦?何辟而明?角宿未旦,曜灵安臧?集注曰:「宿,音秀。臧,与藏同。角宿固为东方之宿,然随天转运,不常在东。古经之言,多假借也。日之所出,乃地之东方,未旦则固已行于地中,特未出地面之上耳。」

按《春秋纬》曰:角二星,天关也。左角为天田,南三尺曰太阳道;右角为天门,北三尺曰天隂道。黄帝占曰:日月五星出中道,天下太平。曜灵者,日之光曜,非即谓日也。旦则日行于角宿之中,晖光所烛,万里同晷。未旦则日之光曜将安藏乎?《诗》庭燎云:夜未央。毛传:央,旦也。王肃曰:央,旦未旦,夜半是也。若乃初登于天,后入于地,无待于问矣。何阖何开?亦以角为天关而云然,非假借也。又《説苑·辨物》篇曰:二十八星所谓宿者,日月五星之所宿也。刘熙《释名》曰:宿,宿也,言星各止住其所也。宿读如再宿、一宿之宿,不必改音秀也。

鸱龟曵衘,鲧何聴焉?顺欲成功,帝何刑焉?集注曰:旧説谓鲧死为鸱龟所食,鲧何以聴而不争乎?特以意言之耳。详其文势,与下文应龙相类

译夜光有什么德行?死了却又再生。集注说:旧说认为,月初时月亮离太阳渐远,所以月魄死而光明生;望日后月亮离太阳渐近,所以月魄生而光明死。这种说法是错误的。如果真是这样,望日之前西边近东边远,望日之后东边近西边远,怎么能望日之前月魄在西边,望日之后月魄在东边呢?近代沈括的说法才算是正确的。他说:月亮本来没有光,就像一颗银丸,被太阳照耀才发光。光明初生时,太阳在它旁边,所以光是侧面的,看到的形状才像钩子。太阳渐渐远去,斜照使得光亮稍微圆满。大体就像一颗弹丸,用粉涂其一半,侧着看则粉处像钩,正对着看则正圆。由此看来,并不是死了又复活。查考《尚书·武成》说:正月壬辰日,临近死魄。四月开始生明。孔安国传解释说:旁是临近的意思。二月临近死魄,哉是开始的意思,开始生明。三月又《顾命》说:四月开始生魄。传解释说:开始生魄,是十六日。《周书·世俘解》说:正月丙辰日,临近生魄。又说:二月既死魄,小开武说:王二年一月既生魄。公缄鼎铭文说:四月既死魄。大概月光自己就有生死,望日后光明死,朔日后光明生,并不完全借助太阳的光。死了又再生的说法与《尚书》传注相同,怎么能说是错误的呢?京房说:月亮与星辰,属于阴,有形而无光,太阳照射它们才有光。先师认为太阳像弹丸,月亮像镜子,或者认为月亮也像弹丸,太阳照到的地方就明亮,照不到的地方就黑暗。沈括的说法本于此,并非创论。宋祖冲之说:星体自有光辉,不是从太阳那里得到才开始明亮。现在星宿有时被食,月亮在魄中,分明能看到实质。又梁武帝曾经议论说:月亮本体不全有光,星星也自有光,不是从太阳那里接受光明。如果是太阳照耀月亮才形成光,离太阳远则光全,离太阳近则光缺。五星运行的度数也离太阳有远近,五星怎么能不盈缺呢?应当知道不是这样,太阴的精气自有光辉,只是不同于太阳,不能辉煌灿烂。星、月及日的体质都是圆的,不像圆镜,应当像弹丸。用多种说法来证明,月亮自有光辉,生魄死魄是月亮自己生死罢了。《大戴记》说:朱草生于日,长出一片叶子,到十五日止,日落一片叶子。《白虎通》说:蓂荚,是树名。月一日长一荚,十五日长完,到十六日落一荚。皇甫谧说:如果是小月就多留一荚。《抱朴子》说:尧观察蓂荚来知道月份。由此看来,草木随着朔望自己荣枯,月光难道不能自己生死吗?

女岐没有配偶,丈夫从哪里来九个孩子?集注说:“女岐,神女,没有丈夫而生下九个孩子。”女岐的事情,没有经典记载。佛教书籍有“九子母”的说法,怀疑就是指这个。但这更加荒诞,无从考证了。

查考《海外西经》:女子国,在巫咸北边。两个女子居住,水环绕着她们。郭璞图赞说:“简狄有吞卵,姜嫄有履迹。女子之国,在黄水沐浴,于是怀孕生子。生男孩就死。”又《大荒东经》有司幽之国,思士不娶妻,思女不嫁夫。郭璞注说:“说这些人只是思感而气通,没有配合而生子,都是这类情况。”

伯强在哪里?和气在哪里?集注说:伯强,是大疠疫鬼。因为他强暴伤人,所以给他这个名字,以彰显他的恶行。起初并不是实有这个人。查考《山海经》说:东海渚中有神人,叫禺〇。禺〇生禺京。禺京住在北海。郭璞说:禺京就是禺强。禺强字〇防,是水神。庄子说:禺强站在北极。《龙鱼河图》说:北海神名叫禺强,不是说疠鬼因为强暴伤人,所以给他这个名字。如《郊特牲》乡人禓,庾氏注说:禓是强鬼的名字。

什么关闭就昏暗?什么打开就明亮?角宿未亮,曜灵藏在哪里?集注说:“宿,音秀。臧,与藏同。角宿固然属于东方的星宿,但随天运转,不常在东边。古经的话,多假借。太阳出来的地方,是地的东方,未亮时固然已经在地下运行,只是没出地面罢了。”

查考《春秋纬》说:角二星,是天关。左角为天田,南三尺叫太阳道;右角为天门,北三尺叫天阴道。黄帝占说:日月五星出中道,天下太平。曜灵者,是日的光辉,不是即日。天亮时太阳运行在角宿之中,光辉所照,万里同晷。未亮时太阳的光辉将藏在哪里呢?《诗经》庭燎说:夜未央。毛传:央,天亮。王肃说:央,天亮未亮,夜半是也。如果初登于天,后入于地,无需问了。什么关闭什么打开?也是因为角为天关而这样说,不是假借。又《说苑·辨物》篇说:二十八星所谓宿者,是日月五星所宿的地方。刘熙《释名》说:宿,宿也,说星各止住其所。宿读如再宿、一宿的宿,不必改音秀。

鸱龟拖拽衔着,鲧怎么听任呢?顺从欲望成功,天帝怎么惩罚呢?集注说:旧说认为鲧死被鸱龟所食,鲧怎么听任而不争呢?只是凭意思说的。详其文势,与下文应龙相类

似,谓鲧聴鸱龟曵衔之计而败其事。然若且顺彼之欲,未必不能成功,舜何以遽刑之乎?

译“似”的意思是说,鲧听从了鸱龟拖拽衔泥的计策,因而搞砸了治水的事。然而,如果暂时顺从它们的意愿,未必不能成功,舜为什么立刻就对鲧施以刑罚呢?

按《唐防要》曰:汉柏梁殿灾,越巫言海中有鱼,虬尾似鸱,激浪则降雨,遂作其像于屋,以厌火灾。《王子年拾遗记》曰:鲧治水无功,自沉羽渊,化为▯鱼,入于羽山下,修▯鱼祠,四时致祭,尝见瀺灂出水,长百丈,喷水激浪,必雨降。《汉书》越巫请以鸱尾鱼厌火祥,今鸱尾即此鱼尾也。又案《尔雅》曰:鼈三足,能龟三足贲。《史记正义》曰:鲧之羽山,化为黄熊,入于羽渊,熊音乃来反下三防,为三足也。据此,鸱龟皆水族,鲧化为黄能入于羽渊,任鸱龟或曵或衔,何遂聴之?非鸱鸢之鸱,谓鲧死为鸱龟所食也。顺欲成功,帝何刑焉?言鲧所以致此者,负命毁族耳。若能顺帝之欲而成功,帝又何刑之乎?至旧説谓鲧死为鸱龟所食,鲧何以聴而不争?此大悖也。夫既云鲧死,而又谁与之争乎?

永遏在羽山,夫何三年不施?集注曰:「施,谓刑杀之也。」《左传》曰:「乃施邢侯。」此问鲧功不成,何但囚之羽山而不施以刑乎?

按《辩证》曰:补注引《山海经》言鲧窃帝之息壤以堙洪水,帝令祝融殛之羽郊。详其文意,所谓帝者,似指上帝。盖上帝欲息此壤,不欲使人干之,故鲧窃之而帝怒也。又祝融,颛帝之后,死而为神。盖言上帝使其神诛鲧也。若尧舜时,则无此人久矣。然经所谓祝融者,乃炎帝裔孙,为黄帝司徒,降处江水,生共工。共工生术器,器一作嚣。《路史》术嚣生条及句龙。罗苹注言:共工垂为句龙子。《舜典》咨垂汝共工。马融注曰:为司空,共理百官之事。则是共工为祝融之后,故亦谓之为祝融。而帝舜命之共理百官,因以殛鲧于羽郊。如《吕刑》之称重黎,《▯征》之称羲和,皆以其后世子孙称之,不必即是人也。且又一祝融,非颛顼之后为高辛火正者,施与弛通舎也。此言永遏在羽山,夫何三年不舎?非谓三年不杀也。《尔雅》殛,诛也。邢昺曰:诛责。《竹书》帝尧六十九年黜崇伯鲧。《洪范》鲧则殛死。孔传曰:放鲧至死不赦,所谓不施者是也。《孟子》以殛鲧为舜,则是遏之羽山者,自是帝舜;而窃帝之息壤者,乃窃帝尧之息壤,非上帝也。《禹贡》冀州,厥土惟白壤。孔传曰:无块曰壤。正义曰:《九章筭术》穿地四为壤,五壤为息土。《家语》息土之民美,即息壤也。《史记》秦武王迎甘茂于息壤,注曰:秦邑,不闻其为长息无限也。郭云:息壤言土自长息无限,故可以塞洪水也。谬矣。若以为上帝欲息此壤,帝未有明命,鲧乌知帝所欲息在于何壤?即用之而不得,谓之为窃矣。

地方九则,何以坟之?集注曰:「九则,谓九州之界,如上所谓圆则也。」坟土之髙者也。

按《禹贡》咸则三壤成赋中邦,孔传曰:“皆法壤田上中下,大较三品。”《周书·作雒》解:“受则土于周室。”《尔雅》则常也,注:“谓常法也。”此言九则者,即《禹贡》之冀赋上上错,兖赋贞,青赋中上,徐赋中中,扬赋下上上错,荆赋上下,豫赋错上中,梁赋下中三错,雍赋中下,凡九也。观《周官》▯宰以八则治都鄙,则此言九则不得为九州之界明矣。又《九经》释文:“坟起也。”马云:“有膏肥也。”言九土贡赋皆有法则,何以坟起而肥之也?

应龙何画》集注曰:「《山海经》曰:禹治水,有应龙以尾画地,即水泉流通,禹因而治之也。」

按《岳渎经》曰:「尧九年,巫支祈为孽,应龙驱之,淮阳龟山足下。其后水平,禹乃放应龙于东海之区。至应龙以尾画地,集注所引《山海经》,今经无是文。据汉《周憬碑》:『应龙之画,栁州天对,畚锸究勤而欺,画厥尾』,则古本自应有是文也。」

九州安错?川谷何洿?东流不溢,孰知其故?集注曰:「九州所错,天地之中也。川谷之洿,众流之防也。不溢之故,则列子曰:『渤海之东,不知防亿万里,有大壑焉,实惟无底之谷,名曰归墟。八纮九野之水,天汉之流,莫不注之,而无増无减焉。』」

按《禹贡》疏曰:九州之次,以治为先后,皆准地之

译查《唐六典》说:汉代柏梁殿发生火灾,越地巫师说海中有鱼,虬尾像鸱鸟,激起波浪就会降雨,于是制作这种鱼的图像放在屋顶,用来压制火灾。《王子年拾遗记》说:鲧治水没有成效,自己沉入羽渊,化为黄熊,进入羽山下,修建黄熊祠,四季祭祀,曾经看见它跃出水面,长达百丈,喷水激浪,必定降雨。《汉书》记载越地巫师请求用鸱尾鱼来压制火灾的征兆,现在的鸱尾就是这种鱼的尾巴。又查《尔雅》说:鳖有三只脚,能龟有三只脚叫贲。《史记正义》说:鲧在羽山,化为黄熊,进入羽渊,熊的读音是乃来反下三防,意为三只脚。根据这些,鸱龟都是水族,鲧化为黄熊进入羽渊,任凭鸱龟拖拽或衔咬,为何就听任它们?这不是指鸱鸢的鸱,是说鲧死后被鸱龟所食。顺从想要成功,天帝为何惩罚他呢?是说鲧导致这个结果的原因,是违背命令、毁坏族类。如果能顺从天帝的意愿而成功,天帝又为何惩罚他呢?至于旧说认为鲧死后被鸱龟所食,鲧为何听任而不争斗?这大大违背常理。既然说鲧死了,又和谁争斗呢?

“永遏在羽山,夫何三年不施?”集注说:“施,指刑罚杀戮。”《左传》说:“于是施刑于邢侯。”这是问鲧治水不成功,为何只囚禁在羽山而不施加刑罚呢?

查《辩证》说:补注引用《山海经》说鲧偷窃天帝的息壤来堵塞洪水,天帝命令祝融在羽郊诛杀他。详细考察文意,所谓天帝,似乎指上帝。大概上帝想要平息这种土,不想让人干预,所以鲧偷窃它而天帝发怒。又祝融,是颛顼的后代,死后成为神。大概说上帝派遣他的神诛杀鲧。如果是尧舜时代,这个人早已不在了。然而经文中所说的祝融,是炎帝的裔孙,担任黄帝的司徒,降居江水,生下共工。共工生下术器,器一作嚣。《路史》说术嚣生下条和句龙。罗苹注说:共工垂是句龙的儿子。《舜典》说“咨询垂,你担任共工”。马融注说:担任司空,共同治理百官的事务。那么共工是祝融的后代,所以也称他为祝融。而帝舜命令他共同治理百官,因此诛杀鲧于羽郊。如《吕刑》称重黎,《尧典》称羲和,都是以他们的后世子孙称呼,不必就是那个人。况且另一个祝融,不是颛顼的后代担任高辛火正的人,施与弛相通,舍也。这里说“永遏在羽山,为何三年不释放?”不是说三年不杀。《尔雅》说殛,诛杀。邢昺说:诛责。《竹书纪年》说帝尧六十九年罢黜崇伯鲧。《洪范》说鲧被诛杀而死。孔传说:放逐鲧至死也不赦免,所谓不施就是这个意思。《孟子》认为诛杀鲧的是舜,那么囚禁在羽山的,自然是帝舜;而偷窃天帝息壤的,是偷窃帝尧的息壤,不是上帝。《禹贡》冀州,那里的土是白壤。孔传说:没有土块叫壤。正义说:《九章算术》说挖地四尺为壤,五尺为息土。《家语》说息土的百姓美好,就是息壤。《史记》说秦武王在息壤迎接甘茂,注说:秦国的城邑,没听说它是长息无限的。郭璞说:息壤是说土自己生长不息无限,所以可以堵塞洪水。这是错误的。如果认为上帝想要平息这种土,天帝没有明确的命令,鲧怎么知道天帝想要平息的是哪种土?即使使用了而不得,称之为偷窃也是不对的。

“地方九则,何以坟之?”集注说:“九则,指九州的界限,如上面所说的圆则。”坟是土堆高的意思。

查《禹贡》疏说:九州都按照三种土壤制定赋税,孔传说:“都依据土壤田地上中下,大致分为三等。”《周书·作雒》解释:“在周室接受土则。”《尔雅》说则是常,注说:“指常法。”这里说九则,就是《禹贡》中的冀州赋税上上错,兖州赋税贞,青州赋税中上,徐州赋税中中,扬州赋税下上上错,荆州赋税上下,豫州赋税错上中,梁州赋税下中三错,雍州赋税中下,共九种。看《周官》说冢宰以八则治理都鄙,那么这里说九则不能是九州的界限是明显的。又《九经》释文说:“坟是兴起。”马说:“有膏肥。”说九土贡赋都有法则,为何兴起而肥沃呢?

“应龙何画?”集注说:“《山海经》说:禹治水,有应龙用尾巴画地,于是水泉流通,禹因此治理它。”

查《岳渎经》说:“尧九年,巫支祈作孽,应龙驱赶它,在淮阳龟山脚下。后来水平,禹于是放应龙到东海区域。至于应龙用尾巴画地,集注所引《山海经》,现在经文中没有这段文字。根据汉代《周憬碑》:‘应龙之画,柳州天对,畚锸究勤而欺,画厥尾’,那么古本自然应该有这段文字。”

“九州安错?川谷何洿?东流不溢,孰知其故?”集注说:“九州所错,是天地的中心。川谷的深坑,是众流的汇聚。不溢的原因,则《列子》说:‘渤海之东,不知几亿万里,有大壑,实在是无底之谷,名叫归墟。八纮九野的水,天汉的流,无不注入其中,而没有增减。’”

查《禹贡》疏说:九州的次序,以治理为先后,都依据地的

形势,从下向上,从东向西。青、徐、扬三州并为东偏,雍髙于豫,豫髙于青、徐。雍、豫之水从青、徐而入海也。梁髙于荆,荆髙于扬。梁、荆之水从扬而入海也。兖在冀东南,冀、兖之水各自东北入海也。邹子曰:儒者所谓中国者,于天下乃八十一分居其一分耳。中国名曰赤县神州,内自有九州。禹之序九州是也,不得为州数。中国外如赤县神州者九,有裨海环之。如此者九,乃有大瀛海环其外。此盖问禹别九州何所经营布置,非谓九州之大安所错置也。盖九州之水皆入于海,复有大瀛海环之,此所以东流而不溢也。夫亦孰知其故哉?

译地势的形势,是从低处向高处,从东方流向西方。青州、徐州、扬州三州合称为东部的偏隅,雍州高于豫州,豫州又高于青州、徐州。雍州和豫州的水流经由青州、徐州注入大海。梁州高于荆州,荆州高于扬州。梁州和荆州的水流经由扬州注入大海。兖州位于冀州的东南方,冀州和兖州的水流各自向东北方向注入大海。邹衍说:儒家所说的中国,在整个天下之中只占八十一分之一。中国名叫赤县神州,内部自有九州。大禹所排列的九州就是这九州,不能算作天下的州数。中国之外像赤县神州这样的地方有九个,有旁海环绕着它们。像这样的地方有九个,外面又有大瀛海环绕。这大概是询问大禹划分九州时是如何经营布置的,并不是说九州广大到不知安放在何处。因为九州的水都流入海中,外面又有大瀛海环绕,这就是水流向东而不会溢出泛滥的原因。那么,又有谁知道其中的缘故呢?

东西南北,其脩孰多?南北顺防,其衍防何?集注曰:「地之形量,固当有穷。但既非人力所能徧歴,算术所能推之,而书传臆説又不足知。惟灵宪所言八极之广厚,于歴算若有依据,然非专言地之广狭也。」

按《太乙金镜经》曰:「昔燧人氏仰观斗极而定方名,东西南北是也。」《河图括地象》曰:「地广东西八万八千里,南北二万六千里。有君长之八极之广,东西二亿三万三千里,南北二亿三万一千五百里。」《诗含神雾》曰:「天地东西二亿三万三千里,南北二亿三万一千五百里。天地相去一亿五万里。」张衡《灵宪》曰:「八极之维径二亿三万二千三百里,南北则短千里,东西则广増千里。自地至天,半于八极,则地之深亦如之。」其言盖有所本。

  焉有石林集注曰未详

按《荘子》曰:“老子见孔子,从弟子五人,叹曰:‘吾闻南方有鸟,其名为凤,所居积石千里,天为生食,其树名琼枝,髙百仞,以璆琳琅玕为实,当即为石林也。’”杜子美《凤凰台》诗:“西伯今寂寞,凤声亦悠悠,山峻路絶踪,石林气髙浮。”亦即以此为石林矣。

何兽能言》集注曰:「礼曰:猩猩能言,不离禽兽。今南方山中有之。」

按《孙氏瑞应图》曰:黄帝廵于东海,白泽出,能言逹知万物之情,以戒于民,为除灾害。又曰:駃騠,后土之兽也,自能言语,禹治水有功而来。又曰:角端,日行万八千里,能言,晓四夷之语,圣主在位,逹方外幽隐之事,则角端奉书而来。《抱朴子》曰:黄帝穷神知奸者,出于白泽之辞也。

焉有龙虬负熊以游?集注曰:「虬见上,余未详。」

按《五帝本纪》曰:黄帝者,少典之子。徐广曰:黄帝号有熊。索隐曰:黄帝号有熊,以其本是有熊国君之子也。《帝王世纪》曰:黄帝受国于有熊,居轩辕之丘。《封禅书》曰:黄帝铸鼎于荆山,鼎既成,有龙垂胡髯下迎黄帝,黄帝上骑,羣臣后宫从上者七十余人,龙乃上去,故问焉。有龙虬负熊以游也。周拱辰注曰:虬龙与熊絶不相类,而相负以逰,盖神熊也。《山海经》熊穴恒出神人,即此也。其説非是。

黑水、▯趾、三危安在?集注曰:「黑水、三危皆见《禹贡》。▯趾未详。」

按《山海经》:▯股之国,其为人食防;劳民国,其为人手足尽黑。郭璞图赞曰:「▯人食防,劳民黒趾,即▯趾也。」《禹贡》导黑水至于三危。《水经注》:黑水出张掖鸡山,南至炖煌,过三危山,南流入于南海。《括地志》曰:「三危山在沙州炖煌县东南四十里,此《禹贡》黑水之三危也。」郑康成曰:「三危山在鸟防西南,与汶山相接。」《水经注》:渭水东歴大利,又东南流苗谷水注之。《地道记》曰:「有三危,三苗所处,故有苗谷。」此则放三苗之三危也。而近世儒者混而一之,或三苗始迁苗谷,后又徙于沙州耳。

羿焉彃日?乌焉解羽?集注曰:「彃,射也。」《淮南》言:「尧时十日并出,草木焦枯,尧命羿仰射十日,中其九日,日中九乌皆死,堕其羽翼,故留其一日。」其説怪妄,不足辨。

按《魏▯髙士传》曰:许由字武仲,尧、舜皆师之,与齧缺论尧而去,隐乎沛泽之中。尧、舜乃致天下而让焉,曰:「十日并出,而皭火不息,其光也不亦难乎?」世谓尧时有十日,其説盖出于此。夫尧时而果有十日哉?据《尹子》《盘古篇》曰:「女娲补天,射十日。」假令天果有十日,娲皇既射之矣,尧时又安得有十日乎?即或有而羿彃之。《竹书纪年》:「夏帝厪八年,天有妖孽,十日并出。」又帝癸二十九年,三日并出。所谓彃日者,又安在乎?刘向《説苑》曰:「吾尝见四月十日并出。」《汉五行志》曰:「周灵王时有黑如日者五。」晋愍帝建兴五年,三日并照。《唐书》突厥传:「突厥盛夏而霜,五日并出。」三月连明,非真天有十日、五日也。王充《论衡》曰:「所谓十日者,殆更自有他物,光质如日之状。」此最为确论也。《淮南》曰:「若木在建木西末

译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哪边的长度更多?南北顺着堤防,那延伸的堤防在哪里?集注说:“大地的形制和度量,本来应当是有穷尽的。只是既然不是人力所能普遍遍历,也不是算术所能推算,而书籍传说中的臆测之说又不足以知晓。只有《灵宪》中所说的八极的广度和厚度,在历法推算上似乎有依据,但那并不是专门论述大地的宽窄。”

查考《太乙金镜经》说:“从前燧人氏仰观北斗极星来确定方位的名称,就是东、西、南、北。”《河图括地象》说:“大地东西宽八万八千里,南北长二万六千里。拥有君主的八极的广度,东西二亿三万三千里,南北二亿三万一千五百里。”《诗含神雾》说:“天地东西二亿三万三千里,南北二亿三万一千五百里。天与地相距一亿五万里。”张衡《灵宪》说:“八极的直径为二亿三万二千三百里,南北则短一千多里,东西则宽增一千多里。从地到天,距离是八极的一半,那么地的深度也如同这样。”这些话大概是有根据的。

哪里有石林?集注说:不详。

查考《庄子》说:“老子拜见孔子,带着五名弟子,感叹说:‘我听说南方有一种鸟,名叫凤,它所居住的地方堆积石头达千里,上天为它生长食物,那树名叫琼枝,高百仞,以璆琳琅玕作为果实,那大概就是石林。’”杜甫《凤凰台》诗说:“西伯如今寂寞,凤声也悠悠,山峻路绝踪,石林气高浮。”也就是以此作为石林了。

什么野兽能说话?集注说:“《礼记》说:猩猩能说话,但不脱离禽兽。现在南方山中有这种野兽。”

查考《孙氏瑞应图》说:黄帝巡视东海,白泽出现,能说话通晓万物之情,用来告诫百姓,为百姓消除灾害。又说:駃騠,是后土的野兽,自己能说话,大禹治水有功时而来。又说:角端,一天行走一万八千里,能说话,通晓四方夷狄的语言,圣明的君主在位,通晓方外幽深隐秘之事,那么角端就捧着书信而来。《抱朴子》说:黄帝穷尽神妙、知晓奸邪,是出于白泽的话。

哪里有龙和虬背负着熊来游玩?集注说:“虬见上文,其余不详。”

查考《五帝本纪》说:黄帝,是少典的儿子。徐广说:黄帝号称有熊。索隐说:黄帝号称有熊,是因为他本来是有熊国君主的儿子。《帝王世纪》说:黄帝在有熊接受国号,居住在轩辕之丘。《封禅书》说:黄帝在荆山铸鼎,鼎铸成后,有龙垂下胡须下来迎接黄帝,黄帝骑上去,群臣和后宫跟随上去的七十多人,龙才带着他们离去,所以问哪里有龙虬背负熊来游玩。周拱辰注说:虬龙与熊绝不相类,却相互背负着游玩,大概是神熊。《山海经》说熊穴常出现神人,就是这里。这种说法不对。

黑水、〇趾、三危在哪里?集注说:“黑水、三危都见于《禹贡》。〇趾不详。”

查考《山海经》:〇股之国,那里的人吃蜃;劳民国,那里的人手脚都黑。郭璞图赞说:“〇人吃蜃,劳民黑趾,就是〇趾。”《禹贡》说疏导黑水到达三危。《水经注》:黑水出自张掖鸡山,向南到炖煌,经过三危山,向南流入南海。《括地志》说:“三危山在沙州炖煌县东南四十里,这就是《禹贡》黑水的三危。”郑康成说:“三危山在鸟鼠山西南,与汶山相接。”《水经注》:渭水向东经过大利,又向东南流,苗谷水注入其中。《地道记》说:“有三危,是三苗所居住的地方,所以有苗谷。”这就是放逐三苗的三危。而近世的儒者混为一谈,或者三苗开始迁到苗谷,后来又迁徙到沙州罢了。

羿在哪里射日?乌鸦在哪里脱落羽毛?集注说:“彃,射。”《淮南子》说:“尧的时候十个太阳同时出来,草木焦枯,尧命令羿仰射十个太阳,射中九个太阳,太阳中的九只乌鸦都死了,掉落它们的羽翼,所以留下一个太阳。”这种说法怪异荒谬,不值得辩驳。

查考《魏〇高士传》说:许由字武仲,尧、舜都师从他,他与齧缺谈论尧的事后离去,隐居在沛泽之中。尧、舜于是把天下让给他,说:“十个太阳同时出来,而大火不息,那光亮不是很难吗?”世人说尧的时候有十个太阳,这种说法大概出于此。尧的时候真的有十个太阳吗?据《尹子》《盘古篇》说:“女娲补天,射十日。”假使天真的有十个太阳,女娲已经射掉了,尧的时候又怎么会有十个太阳呢?即使有也被羿射掉了。《竹书纪年》:“夏帝厪八年,天有妖孽,十个太阳同时出来。”又帝癸二十九年,三个太阳同时出来。所谓射日的,又在哪里呢?刘向《说苑》说:“我曾经见过四月十个太阳同时出来。”《汉书五行志》说:“周灵王时有五个像太阳一样黑的东西。”晋愍帝建兴五年,三个太阳同时照耀。《唐书》突厥传:“突厥盛夏降霜,五个太阳同时出来。”三月连续明亮,并不是真的天有十个太阳、五个太阳。王充《论衡》说:“所谓十个太阳,大概另有其他东西,光质像太阳的样子。”这最为确凿的论断。《淮南子》说:“若木在建木西末

,有十日,其华照下地。」髙诱注曰:「若木端有十日,状如连珠,花光照其下地,则亦非真日,可知。」若果为真日,扬子曰:「日月之径,千里不千里,不足以照六合。以十日计之,当有万里,岂有栖于一木者?」《山海经》曰:「帝俊之妻生十日,又曰女丑之尸生而十日炙杀之。」是盖以十日命名者耳。羿所射十日,何必不然?至以汤谷为十日所浴,亦以日入于蒙汜,出于汤谷,有似于浴。唐吕温作《狄梁公颂》曰:「取日虞渊,洗光咸池,潜授五龙,夹之以飞。」岂真洗日哉?《周礼》庭氏救日之弓矢,郑氏注曰:「救日以枉矢,救月以恒矢。」圣王之世,妖不胜徳。十日妖而羿射之,是其职也。况《天问》「羿焉彃日」,亦未审其为尧时否也?尧时安有十日哉?又按张衡《灵宪》曰:「日者,阳精之宗,积而成乌,象乌而有三趾。」盖在天成象者耳。乌在其有羽毛可落哉?

译“(若木)有十个太阳,它的光华照耀着下方的大地。”高诱注释说:“若木的顶端有十个太阳,形状像连在一起的珠子,花朵的光华照耀着下方的大地,那么这也并非真正的太阳,是可以知道的。”如果真的是真正的太阳,扬雄说:“太阳和月亮的直径,即使有千里或不到千里,也不足以照耀天地四方。用十个太阳来计算,应当有万里之广,怎么会有栖息在一棵树上的呢?”《山海经》说:“帝俊的妻子生了十个太阳,又说女丑的尸体被十个太阳炙烤致死。”这大概是用“十日”来命名罢了。后羿所射的十个太阳,何必不是这样呢?至于把汤谷当作十个太阳沐浴的地方,也是因为太阳落入蒙汜,从汤谷升起,有类似于沐浴的样子。唐代吕温作《狄梁公颂》说:“从虞渊取出太阳,在咸池洗去光芒,暗中交给五龙,夹着它们飞翔。”难道真的是清洗太阳吗?《周礼》中庭氏用来救助太阳的弓箭,郑玄注释说:“救助太阳用枉矢,救助月亮用恒矢。”圣王统治的时代,妖邪不能胜过德行。十个太阳是妖邪而后羿射下它们,这是他的职责所在。况且《天问》中“后羿在哪里射下了太阳”,也不确定是否就是尧的时候。尧的时候怎么会有十个太阳呢?又查考张衡《灵宪》说:“太阳,是阳气的精华,积聚而成乌鸦的形状,像乌鸦而有三个脚趾。”这大概是在天上形成的形象罢了。乌鸦在哪里有可以落下的羽毛呢?

闵妃匹合厥身是继,胡为嗜不同味而快一鼂饱?集注曰:闵,忧也。言禹所以忧无妃匹者,欲为身立继嗣也。下二句未详。

按《赵氏呉越春秋》曰:禹三十未娶,行涂山,恐时暮失嗣,曰:“吾娶必有应,所谓闵妃匹合,厥身是继也。”郑康成曰:禹登用之年,始娶于涂山氏,三宿而为帝所命治水。孔氏《书传》曰:辛日娶妻,至于甲日复徃治水。此盖问禹重继嗣而娶,何嗜欲不同味,而徒快一二鼂之饱乎?

皆归防□,而无害厥躬。何后益作革,而禹播降?集注曰:防一作射,□一作鞠。此篇之义未详。

按诗陈师鞠旅□,即鞠承上文,言啓所以思惟所忧,而能拘执有扈,俾王道四逹而不悖者,以其陈师鞠旅,统归于防□,无敢或害于厥躬故也。何禹既荐益于天,而天下臣民顿革従前之舜之禹之故迹,而独思禹之播降以为吾君之子乎?据竹书,帝啓二年,费侯伯益出就,国王师伐有扈,皆一年事也。故原连及之。洪氏补注引汲▯书,益为啓所杀。竹书,帝啓六年,伯益薨,祠之无啓杀益事。汉律歴志曰:「寿王言化益为天子,代禹,皆不合经术,亦此类也。」

  管城硕记卷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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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钦定四库全书

管城硕记》卷十六翰林院检讨徐文靖撰《楚辞集注》三

啓棘宾商九辩九歌集注》曰:「棘宾商,未详。窃疑棘当作梦,商当作天,以篆文相似而误也。盖其意本谓啓梦上宾于天而得帝乐以归,如《列子》《史记》所言周穆王、秦穆公、赵简子梦之帝所而闻钧天广乐九奏万舞之类耳。」按《竹书纪年》:「帝舜二十九年,帝命子义钧封于商。」又「夏后帝啓十年,帝廵狩舞九韶于大穆之野。」盖是时商为虞宾,而夏啓棘于宾商,因得舜《九辩》《九歌》,是为《九韶》辩音遍变也。《周礼》曰:「九徳之歌,九防之舞,于宗庙奏之,若乐九变,则人鬼可得而礼。」古「辨」与「变」通,坤《文言》由辩之不早辩也。」《五经音义》曰:「辩或作变,是也。」《山海经》:「夏后开上三嫔于天,得《九辩》《九歌》。」以下郭注皆天帝乐名,谬矣。经言「啓上三嫔于天」者,啓以黄帝、尧、舜之后为三宾,上告于天而飨之,其所奏《九辩》《九歌》,则于虞宾商钧而得之,如《周礼》嫔贡,故书作「宾」是也。又《归藏》《郑母经》曰:「夏后啓筮御飞龙登于天。」非啓真上于天也,以啓上于天得《九辩》《九歌》,谬矣。集注因《汉郊祀志》「秦穆公梦见上帝」,而后世皆曰「上天」,《史记·赵世家》「赵简子梦之帝所,闻钧天广乐九奏万舞」,遂断以棘为梦,商为天,因篆文相似而误。今以理度之,「宾」为虞宾,「商」为商钧,正有无烦改字者。《竹书》「少康元年,帝即位,诸侯来朝宾虞公」,则啓之宾商棘可知矣。「棘」训急,音义同也。洪庆善补注以商为契商,则自于理碍矣。

胡防夫河伯而妻彼雒嫔。集注曰:「传云河伯化为白鱼,游于水旁。羿见防之眇其左目。羿又梦与洛水神宓妃交,亦妄言也。」

按《竹书》:「夏帝泄十六年,殷侯微以河伯之师伐有易。归藏,河伯筮与洛战,而枚卜昆吾占之,曰『不吉』。河伯、雒伯皆夏时诸侯。书称『太康畋于洛表,后羿因民弗忍,距于河』。所谓『射河伯而妻雒嫔』,当在是时。至河伯化为白鱼,而羿射之。羿又梦与洛神交,皆谬説也。」

阻穷西征,岩何越焉?集注曰:此节似又言鲧事,然羽山东裔,而此云西征,已不可晓。或谓越岩堕死,亦无明文。按《帝王世纪》曰:帝羿有穷氏,自鉏迁于穷石。寒浞杀羿于桃棓,遂代夏立为帝。寒浞袭有穷之号,因羿之室,生奡及▯。此言“阻穷”者,犹言阻险,谓寒浞杀羿而阻有穷之国也。《晋书·地理志》曰:济南平寿,古寒国,寒浞封此。《一统志》:莱州府潍县东北有寒亭,是浞自潍县东北迁于河南之穷石,为“阻穷”而西征也。岩谷之险,何所逾越而不惮烦也?集注谓似言鲧事

译担忧配偶匹配以延续自身,为何嗜好不同的味道而只求一时的饱足?集注说:闵,是忧愁的意思。说禹之所以忧愁没有配偶,是想为自己确立继承人。下面两句含义不详。

按《赵氏吴越春秋》说:禹三十岁还未娶妻,出行涂山,担心时间晚了失去继承人,说:“我娶妻必定有应验,这就是所说的担忧配偶匹配以延续自身。”郑康成说:禹被提拔任用那年,开始在涂山氏娶妻,住了三天就被帝王任命去治理洪水。孔氏《书传》说:辛日娶妻,到了甲日又回去治理洪水。这大概是问禹重视继承人而娶妻,为何嗜好欲望不同于美味,而只求一两个早晨的饱足呢?

都归于射鞠,而不伤害自身。为何后来益被革除,而禹的功德流传?集注说:防一作射,□一作鞠。这篇的意义不详。

按《诗》陈师鞠旅□,即鞠承接上文,说启之所以思考所忧虑的,而能拘执有扈,使王道四方通达而不悖逆,是因为他陈兵集结军队,统归于射鞠,没有谁敢伤害自身的原因。为何禹既向天推荐益,而天下臣民立刻改变从前跟随舜和禹的旧迹,而唯独思念禹的功德流传作为我们的君主之子呢?根据《竹书》,帝启二年,费侯伯益出就,国王师伐有扈,都是一年中的事。所以原本连及于此。洪氏补注引用《汲冢书》,益被启所杀。《竹书》记载,帝启六年,伯益去世,祭祀中没有启杀益的事。《汉书·律历志》说:“寿王说化益为天子,取代禹,都不符合经术,也是这类情况。”

管城硕记卷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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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城硕记卷十六翰林院检讨徐文靖撰《楚辞集注》三

启棘宾商九辩九歌集注说:“棘宾商,不详。我怀疑棘当作梦,商当作天,因为篆文相似而错误。大概其本意是说启梦上宾于天而得到帝王的音乐归来,如《列子》《史记》所说周穆王、秦穆公、赵简子梦到天帝所在而听到钧天广乐九奏万舞之类。”按《竹书纪年》:“帝舜二十九年,帝命子义钧封于商。”又“夏后帝启十年,帝巡狩舞九韶于大穆之野。”大概这时商为虞宾,而夏启急迫于宾商,因此得到舜的《九辩》《九歌》,这就是《九韶》辩音遍变。《周礼》说:“九德之歌,九防之舞,在宗庙演奏,如果乐九变,则人鬼可以礼遇。”古“辨”与“变”通,坤《文言》由辩之不早辩也。《五经音义》说:“辩或作变,是对的。”《山海经》:“夏后开上三嫔于天,得《九辩》《九歌》。”以下郭注都是天帝乐名,错误。经说“启上三嫔于天”,是启以黄帝、尧、舜之后为三宾,上告于天而享祀他们,所奏《九辩》《九歌》,则是从虞宾商钧而得到的,如《周礼》嫔贡,所以书作“宾”是对的。又《归藏》《郑母经》说:“夏后启筮御飞龙登于天。”不是启真上于天,以启上于天得《九辩》《九歌》,错误。集注因《汉郊祀志》“秦穆公梦见上帝”,而后世都说“上天”,《史记·赵世家》“赵简子梦之帝所,闻钧天广乐九奏万舞”,于是断定棘为梦,商为天,因篆文相似而错误。现在以理度之,“宾”为虞宾,“商”为商钧,正好有无烦改字者。《竹书》“少康元年,帝即位,诸侯来朝宾虞公”,则启之宾商棘可知了。“棘”训急,音义同。洪庆善补注以商为契商,则自于理碍了。

为何射河伯而娶那洛水神女?集注说:“传云河伯化为白鱼,游于水旁。羿见射之射瞎其左目。羿又梦与洛水神宓妃交,也是妄言。”

按《竹书》:“夏帝泄十六年,殷侯微以河伯之师伐有易。《归藏》,河伯筮与洛战,而枚卜昆吾占之,说‘不吉’。河伯、雒伯都是夏时诸侯。书称‘太康畋于洛表,后羿因民弗忍,距于河’。所谓‘射河伯而妻雒嫔’,应当在这时。至于河伯化为白鱼,而羿射之。羿又梦与洛神交,都是谬说。”

受阻穷困西征,岩石如何逾越?集注说:此节似乎又言鲧事,然而羽山东裔,而此云西征,已经不可晓。或说越岩堕死,也无明文。按《帝王世纪》说:帝羿有穷氏,自鉏迁于穷石。寒浞杀羿于桃棓,遂代夏立为帝。寒浞袭有穷之号,因羿之室,生奡及〇。此言“阻穷”者,犹言阻险,谓寒浞杀羿而阻有穷之国也。《晋书·地理志》说:济南平寿,古寒国,寒浞封此。《一统志》:莱州府潍县东北有寒亭,是浞自潍县东北迁于河南之穷石,为“阻穷”而西征也。岩谷之险,何所逾越而不惮烦也?集注谓似言鲧事

,以下文有“化为黄熊”耳。据上文浞娶纯▯,何羿之防革?则“阻穷西征”自应属上文矣。

译下文有“化为黄熊”这句话罢了。根据上文寒浞娶了纯狐,为何要防备羿的变革?那么“受阻困而西征”自然应当归属于上文了。

咸播秬黍,莆雚是营。何由并投而鲧疾脩盈?集注曰:「莆,疑即蒲字。蒲,水草,可以作席。雚,薍也,与萑同。《左氏传》:萑苻之泽是也。」余未详。

按《国语》曰:“子产曰:‘昔者鲧违帝命,殛之于羽山,化为黄能,以入于羽渊。’”韦昭曰:“能,似熊。上言‘化为黄熊’者,此也。”咸播秬黍,莆雚是营。言是时稷方播种,咸艺秬黍。秬,黑黍,盖陆地之所种者而鲧既谪于羽渊,居东海之濵,则惟莆雚是营耳。“礼纬”曰:“鲧妻脩已吞薏苡而生禹,因姓姒氏。”《帝王世纪》曰:“鲧妻脩已见流星贯昴,梦接意感,胸拆而生禹。”或当日鲧投羽山,脩已従之,何由并投于此?鲧乃疾病,脩独充盈乎莆?即蒲,《左传》“泽之雚蒲,舟鲛守之”。

撰体胁鹿,何以膺之?集注曰:「旧説言天撰十二神鹿,一身八足,两头,独何膺受此形体乎?」此大抵荒诞无据,今亦不论。

按《周书·王会解》曰:区阳以鼈封,若彘,前后有首。《山海经》曰:鏖鏖钜山有兽,左右有首,名曰屏逢。经又曰:赤水之西,流沙之东,有兽左右有首,名曰防踢。郭注曰:出▯名国。又《春秋运斗枢》曰:象八足,隂敖翔。注曰:象太隂之物,八足是欲行八方之事于寳。《捜神记》曰:晋大兴元年,武陵太守王谅牛生子,一头八足,两尾而共一腹,则兽之两首八足间亦有之。盛▯之《荆州记》曰:武陵郡西有兽如鹿,前后有头,常以一头食,一头行。《后汉书》曰:云阳郡有神鹿两头,能食毒草。《华阳国志》曰:两头鹿出云阳郡南熊舎山。《博物志》曰:云南郡出荼苜机(音蔡茂机),是两头鹿,名永昌亦有之。据此,则鹿之两首八足亦有,不尽荒诞者。

鼇戴山抃,何以安之?释舟陵行,何以迁之?集注曰:旧注引《列仙传》曰:有巨灵之龟,背负蓬莱之山而抃舞。事亦见《列子》。下二句未详。

按《释舟陵行》王逸注曰:「龟所以能负山若舟船者,以其在水中也。使龟释水而陵行,则何以能迁徙山乎?」此説大谬,故集注以为未详。《论语》「奡荡舟」,魏何晏觧云:「孔曰:羿有穷之国篡夏后相之位,其臣寒浞杀之,因其室而生奡。奡多力,能陆地行舟。古陵陆通用。」此问奡释舟陆行,何遂能迁移他处?奡,《左传》作浇,与下文「惟浇在户,何求于嫂」皆浇事也。逸注以上文「鼇戴山抃」解作一事宜,其悖矣。

覆舟,斟寻,何道取之?集注曰:「覆舟,言夏后相已倾覆于斟寻之国,今少康以何道而能复取浇乎?」

按《竹书纪年》:夏后相二十六年,寒浞使其子浇帅师灭斟灌。二十七年,浇伐斟寻,大战于潍,覆其舟,取之。所谓覆舟斟寻者,即是事也。王逸注:“少康灭斟寻氏奄,若覆舟。”夫灭斟寻者,浇也,而以为少康,谬矣。

桀伐防山,何所得焉?妺嬉何肆?汤何殛焉?集注曰:桀伐防山之国,而得妺嬉,因此肆其情意,故为汤所殛。按汲▯书:帝癸十四年,扁帅师伐岷山。注曰:岷山女于桀,二人曰琬,曰琰。后爱二人女,无子焉,斵其名于苕华之玉,而弃其元妃于洛,曰妺喜。《国语》史苏曰:昔夏桀伐有施,有施人以妺喜女焉。是桀初得妺喜而嬖之,以为元妃。后又伐岷山,得琬琰,而弃有施氏之女于洛。岷山即防山,其音同也。此问桀伐防山,何遂得二女?而妺喜被弃?何又肆其情欲,为汤所殛乎?旧注以妺喜为防山之女,非。

登立为帝,孰道尚之?女娲有体,孰制匠之?集注曰:旧説伏羲始画八卦,脩行道徳,万民登以为帝,谁开导而尊尚之乎?传曰:女娲,人头蛇身,其体如此,谁所制匠而图之乎?上句无伏羲字,不可知,下句则怪甚而不足论矣。按《三皇本纪》曰:炎帝神农氏,姜姓,母曰女登,有娲氏之女,为少典妃,感神龙而生炎帝。此盖问女登生子,立以为帝,谁开道之?登系有娲氏女,世称女娲氏,人首蛇身,一日而七十化,谁为制匠而图其体乎?四句盖一时事也。又按《▯中记》:伏羲

译咸播秬黍,莆雚是营。何由并投而鲧疾脩盈?集注说:“莆,大概是‘蒲’字。蒲,是一种水草,可以用来编织席子。雚,就是薍,与萑相同。《左传》中提到的‘萑苻之泽’就是这种地方。”我不太清楚。

查考《国语》说:“子产说:‘从前鲧违背了帝王的命令,被杀死在羽山,化为黄色的能兽,进入羽渊。’”韦昭说:“能,像熊。上面说‘化为黄熊’,指的就是这个。”咸播秬黍,莆雚是营。意思是当时后稷正在播种,全都种植了秬黍。秬,是黑黍,大概是陆地上种植的作物;而鲧既然被贬谪到羽渊,居住在东海之滨,那么他就只能经营蒲草和雚草罢了。《礼纬》说:“鲧的妻子脩己吞下薏苡而生下禹,因此姓姒氏。”《帝王世纪》说:“鲧的妻子脩己看见流星贯穿昴宿,梦中感应,胸口裂开而生下禹。”或许当时鲧被投入羽山,脩己跟随他,为什么一起被投到这里呢?鲧于是生病,脩己独自在这蒲草中孕育充盈吗?即蒲,《左传》说“沼泽中的雚蒲,由舟鲛看守”。

撰体胁鹿,何以膺之?集注说:“旧解说上天造就了十二只神鹿,一个身体八条腿,两个头,唯独为什么承受这种形体呢?”这大体上是荒诞无据的,现在也不讨论。

查考《周书·王会解》说:区阳进献鼈封,像猪,前后都有头。《山海经》说:鏖鏖钜山有一种野兽,左右都有头,名叫屏逢。经文又说:赤水的西边,流沙的东边,有一种野兽左右都有头,名叫防踢。郭璞注说:出自〇名国。又《春秋运斗枢》说:象有八条腿,隂敖飞翔。注说:象是太阴之物,八条腿是为了在宝物中施行八方之事。《搜神记》说:晋大兴元年,武陵太守王谅的牛生下一个小牛,一个头八条腿,两条尾巴共用一个肚子,那么野兽中两首八足的情况偶尔也有。盛〇的《荆州记》说:武陵郡西边有一种野兽像鹿,前后都有头,经常用一个头吃东西,一个头行走。《后汉书》说:云阳郡有神鹿两个头,能吃毒草。《华阳国志》说:两头鹿出产在云阳郡南边的熊舍山。《博物志》说:云南郡出产荼苜机(音蔡茂机),是两头鹿,永昌也有。根据这些,那么鹿的两首八足也是有的,并不全是荒诞的。

鼇戴山抃,何以安之?释舟陵行,何以迁之?集注说:旧注引用《列仙传》说:有巨灵之龟,背负蓬莱山而拍舞。这件事也见于《列子》。下面两句不清楚。

查考《释舟陵行》王逸注说:“龟之所以能背负山像舟船一样,是因为它在水中。如果龟离开水而在陆地上行走,那么怎么能迁移山呢?”这个说法大错特错,所以集注认为不清楚。《论语》“奡荡舟”,魏何晏解释说:“孔安国说:羿有穷国篡夺夏后相的位子,他的臣子寒浞杀了他,并占有他的妻室而生下奡。奡力气大,能在陆地上行舟。古代‘陵’和‘陆’通用。”这一问是奡离开船在陆地上行走,为什么能迁移到别处?奡,《左传》作浇,与下文“惟浇在户,何求于嫂”都是浇的事情。王逸注把上文“鼇戴山抃”解释为一件事,这是违背常理的。

覆舟,斟寻,何道取之?集注说:“覆舟,是说夏后相已经在斟寻之国倾覆,现在少康用什么方法能再次夺取浇呢?”

查考《竹书纪年》:夏后相二十六年,寒浞派他的儿子浇率领军队灭掉斟灌。二十七年,浇攻打斟寻,在潍水大战,覆没其船只,夺取了斟寻。所谓覆舟斟寻,指的就是这件事。王逸注:“少康灭掉斟寻氏,就像覆舟一样。”灭掉斟寻的是浇,却认为是少康,错了。

桀伐防山,何所得焉?妺嬉何肆?汤何殛焉?集注说:桀攻打防山之国,得到了妺嬉,因此放纵他的情欲,所以被汤杀死。查考汲〇书:帝癸十四年,扁率领军队攻打岷山。注说:岷山把女儿嫁给桀,两个人叫琬,叫琰。桀喜爱这两个女子,没有儿子,把他们的名字刻在苕华玉上,而抛弃他的元妃在洛水,叫妺喜。《国语》史苏说:从前夏桀攻打有施,有施人把妺喜嫁给他。这是桀最初得到妺喜而宠幸她,立为元妃。后来又攻打岷山,得到琬琰,而抛弃有施氏的女儿在洛水。岷山就是防山,它们的读音相同。这一问是桀攻打防山,为什么得到两个女子?而妺喜被抛弃?为什么又放纵他的情欲,被汤杀死呢?旧注认为妺喜是防山的女子,不对。

登立为帝,孰道尚之?女娲有体,孰制匠之?集注说:旧解说伏羲开始画八卦,修习道德,万民拥戴他为帝,谁开导而尊尚他呢?传说女娲,人头蛇身,她的身体如此,谁制作而描绘她呢?上面一句没有伏羲字,不知道,下面一句则奇怪得很而不值得讨论了。查考《三皇本纪》说:炎帝神农氏,姜姓,母亲叫女登,有娲氏的女儿,做少典的妃子,感应神龙而生下炎帝。这大概是问女登生子,拥立为帝,谁开导他?登是有娲氏的女儿,世称女娲氏,人首蛇身,一天变化七十次,谁制作而描绘她的身体呢?四句大概是一时的事情。又查考《〇中记》:伏羲

龙身,女娲蛇身,亦如世所谓文王虎肩,仲尼龟背,班超燕颔之类耳。以此求之,无足怪也。

译龙有人的身躯,女娲有蛇的身躯,这也就像世人所说的周文王虎肩、孔子龟背、班超燕颔这一类情况罢了。用这种观点去探求,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呉获迄古,南岳是止,孰期去斯?得两男子。集注曰:此节未详,旧注以两男子为泰伯、虞仲,未知是否。

按《韩诗外传》曰:太伯知太王贤昌而欲季为后也,去之呉。孔子曰:「伯见父志,季知父心。」此云呉获迄古者,古即诗所谓古公亶父,言伯仲二人之呉迄获古公之心也。南岳是止者,《括地志》:会稽山一名衡山,《呉都赋》指衡岳以镇野,周时为扬州镇,故亦称南岳也。得两男子者,《呉太伯世家》:武王克殷,求太伯仲雍之后,得周章,时已君呉,乃封其弟仲于故夏墟,是为虞仲。所谓得两男子者,言武王求其后得此两人也。若以为泰伯仲雍此两人逃之荆蛮,而又谁得之乎?

缘鹄饰玉,后帝是飨。集注曰:后帝谓殷汤也。言伊尹始仕,因縁烹鹄之美,脩玉鼎以事汤,汤贤之,因以为相。此即孟子所辨割烹要汤之説。

按《竹书》曰:桀作倾宫,饰璿台。《大纪》曰:桀为琼室,象廊,瑶台,玉牀。《尔雅》曰:象谓之鹄,玉谓之雕。縁鹄饰玉,桀器以象为縁,玉为饰,非谓尹因縁烹鹄也。彼拥嬖后,履帝位,宴飨如是,何遂有谋者起而灭之?盖由伊挚躬耕于莘野,而汤徃聘之,立以为相,乃伐桀于鸣条,而放之。《汲▯琐语》曰:汤乃东至于洛,观帝尧之台。下所云“帝乃降观,下逢伊挚”是也。若伊尹先縁鹄饰玉以干汤,汤贤而相之,则尹日在汤左右,又何汤乃降观始下逢尹乎?世称负鼎俎干汤,犹《史记》称吕尚以钓鱼奸西伯云尔。岂真縁鹄饰鼎以干汤乎?纣作象箸,而箕子叹豫知必为玉杯。尹处士耕于莘野,何従而有玉鼎乎?若谓必实有鼎鹄之烹,始谓之干。《易》曰:鼎折足,覆公餗。亦将果有折足之事乎?观荀九家《易》震为玉,为鹄,为玉者主鬯之象,为鹄者象谓之鹄,以象齿雷则文生,故也。亦可以玉鹄为烹鹄饰玉乎?

该秉季徳,厥父是臧。胡终弊于有扈?牧夫牛羊。集注曰:此节未详,诸説亦异。补曰:言啓兼秉禹之末徳,而禹善之,授以天下。有扈以尧舜与贤,禹独与子,故伐啓。啓伐灭之,有扈遂为牧防也。详此“该”字,恐是“啓”字,字形相似也。但“牧夫牛羊”未有据,而其文势似啓反为扈所弊,不可考也。

按《汉书·古今人表》:帝喾妃简逷生卨,卨五世孙防,防子垓。师古曰:垓音该,是即该也。《竹书》:帝杼十三年,商侯防死于河。《礼》曰:防勤其官而水死,是也。此承上简逷在台,▯鸟致贻,至于该,而能秉卨商之季徳,以承父防之臧善,所谓「厥父是臧」也。与啓何与?洪注以该为啓之譌,非。胡终弊于有扈,弊奸欺也。又与敝同。盖与下有扈牧竪为一事也。

有扈牧竪,云何而逢?击牀先出,其命何从集?注曰:竪,童仆之未冠者。旧説,有扈氏本牧竪之人耳,因何逢遇而得为诸侯乎?啓攻有扈时,亲于其牀上击而杀之,其命从何而出乎?此亦无所据,而牧竪之説又与其前相表里,未详其説。

按《韩非子》曰:有扈氏有失度,讙兠氏有孤男,三苗有成驹,桀有侯侈,纣有崇侯虎,晋有优施。此六人者,亡国之臣也。上言“使有扈之终敝者”,乃牧夫牛羊之人,如所谓失度者耳。下言“有扈牧竪者”,乃童仆未冠之称,亦如楚所谓龙阳君耳。中言“干恊时舞”,则其弄兵可知也;“平胁曼肤”,则其色美可知也。彼不过牧竪之人,云何而遭逢至此?意其时方溺爱于衽席,故啓伐有扈而击牀先出耳。又按《太史公》曰:禹为姒姓,其后分封,用国为姓。有夏后氏,有扈氏,有男氏,斟寻氏。则有扈之封,自以同姓为诸侯。逸注云:有扈本牧竪之人耳,因何逢遇而得为诸侯?此大谬矣。

恒秉季徳焉?得夫朴牛何徃?营班禄不但还来集。注曰:旧説朴,大也。言汤常持契之末徳,出猎而得大牛之瑞,其徃猎不但驱驰徃来而已,还辄以所获得禽兽徧禄惠于百姓也。盖本文已不可考,而説者又妄解也。按《山海经》曰:有困民国,有人曰王亥,托于有易,河伯仆牛,有易杀王亥,

译吴地获得并延续古公亶父的德政,南岳是会稽山,谁期望离开这里?得到了两位男子。集注说:这一节含义未详,旧注认为两位男子是泰伯、虞仲,不知是否如此。

查考《韩诗外传》说:泰伯知道太王贤明昌盛而想让季历做继承人,于是离开去了吴地。孔子说:“泰伯看清了父亲的志向,季历知道了父亲的心意。”这里说“吴获迄古”,古就是《诗经》所说的古公亶父,是说泰伯、仲雍二人去吴地最终实现了古公的心意。“南岳是止”,《括地志》说:会稽山一名衡山,《吴都赋》指着衡岳来镇守荒野,周代时是扬州的镇山,所以也称南岳。“得两男子”,《吴太伯世家》说:武王攻克殷商,寻找泰伯、仲雍的后代,得到了周章,当时周章已经称君于吴,于是封他的弟弟仲于故夏墟,这就是虞仲。所谓“得两男子”,是说武王寻找他们的后代得到了这两个人。如果认为是泰伯、仲雍这两个人逃到荆蛮,那又是谁得到了他们呢?

用象牙装饰玉器,后帝享用。集注说:后帝指殷汤。说伊尹起初做官,凭借烹制天鹅的美味,修造玉鼎来侍奉汤,汤认为他贤能,于是任命他为相。这就是孟子所辨析的割肉烹煮以要挟汤的说法。

查考《竹书》说:夏桀建造倾宫,装饰璇台。《大纪》说:夏桀建造琼室,象廊,瑶台,玉床。《尔雅》说:象牙叫做鹄,玉叫做雕。缘鹄饰玉,是说夏桀的器物用象牙做边缘,用玉做装饰,不是说伊尹凭借烹制天鹅。他宠幸妃子,登上帝位,宴饮享乐如此,怎么会有谋臣起来灭掉他呢?大概是因为伊挚在莘野亲自耕种,而汤前往聘请他,立他为相,于是讨伐夏桀于鸣条,将他流放。《汲冢琐语》说:汤向东到达洛水,观看帝尧的台。下面所说的“帝乃降观,下逢伊挚”就是如此。如果伊尹先前凭借鹄饰玉来求见汤,汤认为他贤能而任命他为相,那么伊尹每天都在汤身边,为什么汤还要下降观看才在下面遇到伊尹呢?世人称伊尹背着鼎俎求见汤,就像《史记》称吕尚以钓鱼求见西伯一样罢了。难道真的凭借鹄饰鼎来求见汤吗?纣王制作象牙筷子,箕子叹息预先知道一定会制作玉杯。伊尹作为隐士在莘野耕种,从哪里得到玉鼎呢?如果说一定要真的有烹煮鼎鹄之事,才叫求见。《易经》说:鼎折断了脚,倾覆了公侯的美食。难道真的有折断脚的事情吗?看荀爽等九家《易》说震卦为玉,为鹄,为玉的是主持祭祀香酒的象征,为鹄的是象牙叫做鹄,用象牙齿雷击则纹理产生,所以如此。也可以把玉鹄当作烹鹄饰玉吗?

该秉承季德,他的父亲认为他好。为什么最终败于有扈?放牧牛羊。集注说:这一节含义未详,各种说法也不同。补注说:说启兼承禹的末德,而禹认为他好,把天下传给他。有扈认为尧舜传贤,禹却传子,所以讨伐启。启讨伐灭掉了有扈,有扈于是成为牧守。详考这个“该”字,恐怕是“启”字,字形相似。但“牧夫牛羊”没有依据,而且文势似乎启反而被有扈所败,不可考证。

查考《汉书·古今人表》:帝喾妃简狄生契,契的五世孙是防,防的儿子是垓。师古说:垓音该,这就是该。《竹书》:帝杼十三年,商侯防死于河。《礼》说:防勤于官职而死于水,是正确的。这承接上文简狄在台上,玄鸟送来卵,直到该,而能秉承契商的季德,以继承父亲防的善行,所谓“厥父是臧”。与启有什么关系?洪注认为该是启的错字,不对。胡终弊于有扈,弊是奸欺。又与敝同。大概与下面的有扈牧竖是一件事。

有扈牧竖,怎么遇到?击床先出,他的命令从何而来?集注说:竖,是未成年的童仆。旧说,有扈氏本来是牧竖之人,怎么遇到而成为诸侯呢?启攻打有扈时,亲自在他的床上击打而杀了他,他的命令从何而出呢?这也无所依据,而牧竖之说又与前面相互表里,未详其说。

查考《韩非子》说:有扈氏有失度,欢兜氏有孤男,三苗有成驹,桀有侯侈,纣有崇侯虎,晋有优施。这六个人,是亡国之臣。上面说“使有扈之终敝者”,是牧夫牛羊之人,就像所谓失度的人。下面说“有扈牧竖者”,是童仆未冠之称,也像楚国的龙阳君。中间说“干协时舞”,那么他玩弄兵器可知;“平胁曼肤”,那么他色美可知。他不过是牧竖之人,怎么遭遇至此?大概当时正沉溺于床席之爱,所以启讨伐有扈而击床先出。又查考《太史公》说:禹为姒姓,其后分封,用国为姓。有夏后氏,有扈氏,有男氏,斟寻氏。那么有扈的封地,自以同姓为诸侯。逸注说:有扈本来是牧竖之人,怎么遇到而成为诸侯?这大谬矣。

恒秉季德焉?得夫朴牛何往?营班禄不但还来。集注说:旧说朴,大也。说汤常持契的末德,出猎而得大牛的祥瑞,他往猎不但驱驰往来而已,回来就把所获得的禽兽遍禄惠于百姓。大概本文已不可考,而解说者又妄解。查考《山海经》说:有困民国,有人叫王亥,寄居在有易,河伯仆牛,有易杀王亥,

取仆牛。河伯念有易,有易潜化出为国,名曰揺民。又按《竹书纪年》曰:夏帝泄十二年,殷侯子亥賔于有易,有易杀而放之。十六年,殷侯防以河伯之师伐有易,杀其君緜臣。即是事也。据此,《天问》朴牛即仆牛也,音同字异耳。《山海经》郭注:河伯仆牛皆人姓名。微殷之贤王假师伐罪,河伯不得不助,既而哀念有易,使得潜化而出为揺民国。此承前“该秉季徳”言,殷侯子亥若能恒秉季徳賔于有易而不滛有易,又焉得杀之而取仆牛?上甲防假师河伯以灭有易,河伯哀念有易潜出之国于揺民,遂徃营班禄,食租衣税,不但使之生还也。逸注以契为汤父,谓汤能秉持契之末徳,其陋甚矣。又微在夏为殷侯,郭注殷之贤王误,有易取仆牛,仆牛地名,如文八年取武城,昭十年取郠之例。郭注人名误。

译夺取了河伯的牛。河伯怀念有易氏,有易氏暗中变化,出走建国,国名叫揺民。又据《竹书纪年》记载:夏帝泄十二年,殷侯子亥到有易氏做客,有易氏杀了他并放走了他的牛。十六年,殷侯上甲微借河伯的军队讨伐有易氏,杀了有易氏的君主緜臣。说的就是这件事。据此,《天问》中的“朴牛”就是“仆牛”,只是读音相同而字形不同罢了。《山海经》郭璞注说:“河伯”和“仆牛”都是人名。微是殷的贤王,借兵讨伐罪人,河伯不得不相助,后来河伯哀念有易氏,让他们暗中变化而出走,建立了揺民国。这是承接前面“该秉季德”的话说的,殷侯子亥如果能始终秉持季德的教诲,到有易氏做客而不淫乱有易氏,又怎么会杀了他并夺取仆牛呢?上甲微借河伯的军队灭掉有易氏,河伯哀念有易氏,让他们暗中出走建国于揺民,于是前往经营班禄,收取租税,穿上税布,不只是让他们得以生还罢了。逸注认为契是汤的父亲,说汤能秉持契的余德,这种说法极其浅陋。又,微在夏朝时是殷侯,郭注说“殷之贤王”是错误的;有易氏夺取仆牛,仆牛是地名,如同《左传》文公八年“取武城”、昭公十年“取郠”的例子一样。郭注说是人名,这是错误的。

昏防遵迹,有狄不宁,何繁鸟萃棘,负子肆情。集注曰:旧説人循闇微之道,为戎狄之行者,不可以安其身。谓晋大夫解居父聘呉,过陈之墓门,见妇人负其子,欲与之滛佚,妇人引诗刺之曰:「墓门有棘,有鸮萃止。」今详其説,上句迂曲难解,下事亦无所据。补引《列女传》陈辨女事,又无负子肆情之意。

按《列女传》曰:陈辨女者,陈国采桑之女也。晋大夫解居甫使于宋,道遇采桑女而戏之,女乃歌「墓门有棘,有鸮萃止」。大夫乃服而释之。是时居甫使宋,逸注以为呉误也。又按《昏防遵迹》者,「昏」指昏姻,「防」无也。言昏姻不遵古礼,乃淫佚为夷狄行,不可以宁其身矣。陈女歌「墓门有棘,有鸮萃止」,再四以拒之,此贞女也。何孤负女子之贞,妄肆其情欲乎?古女子多称「子」,桓二十八年《左传》「小戎子生夷吾」,杜预曰:「子女也。」《诗》之「子于归」,《论语》「以其子妻之」,是也。逸不解「负子」之义,遂改「墓门之女」为「妇人负子」,为「负其子」,可笑也。

汤出重泉,夫何辠尤?不胜心伐帝,谁使挑之?集注曰:「重泉,地名,在冯翊郡。《史记》所谓夏台也。言桀既拘汤,而复出,遂不胜众人之心而以伐桀,是谁使桀见拘汤以挑之乎?」

按《史记·夏本纪》曰:桀乃召汤而囚之夏台。索隐曰:狱名。夏曰钧台。皇甫谧曰:地在阳翟,是也。《太公金匮》曰:桀怒汤,以防臣赵梁计,召而囚之均台,置之重泉。据此则重泉即在夏台,于汉志为颍川阳翟县,今开封府禹州也。若左冯翊重泉县,在今西安府华州蒲城县东南四十五里。《秦本纪》:秦简公六年,堑洛城重泉者也。安得一之不胜心伐帝?言汤原未尝有胜夏之心,而伐帝,是谁使?桀囚汤而挑之。观《竹书》:帝癸十七年,商使伊尹来朝。二十二年,商侯履来朝,命囚履于夏台。是汤原未尝有胜夏之心也。

列击纣躬,叔旦不嘉。何亲揆发,定周之命以咨嗟?集注曰:《史记》言武王至纣死,所射之三发,以黄钺斩其头,悬之太白之旗,此所谓列击纣躬也。然未见周公不喜与其咨嗟,以揆武王使定周命之事。盖当时犹有其传,而今失之也。

按《鲁周公世家》曰:周公佐武王作《牧誓》,破殷,入商宫,已杀纣。周公把大钺,召公把小钺,以夹武王,所谓列击纣躬也。《书·金縢》:武王既丧,管叔及其羣弟乃流言于国曰:「公将不利于孺子」,则是以叔旦为不嘉也。定四年《左传》所谓「管蔡啓商,惎间王室」也。何二叔亲自揆发定周之命,而又啓武庚与淮夷、徐、奄之属以咨嗟而叛周也?非叔旦不喜伐商与为咨嗟之谓。盖上言会鼂争盟,此言管蔡流言之事也。至直呼文王为昌,武王为发,则楚之无王久矣。

授殷天下,其位安施?反成乃亡,其罪伊何?集注曰:此四句不可晓,似谓天既授殷以天下,而今亡之,使其位何所施耶?盖惟反其所以成者,是以至于灭亡,而其为罪果何事耶?

按《竹书》:武王十二年,王帅西夷诸侯伐殷,败之于坶野。王亲禽受于南单之台,遂分天之明。立受子禄父,是为武庚。夏四月,王归于丰,飨于太庙。命监殷,遂狩于管。《管蔡世家》曰:「二人相纣子武庚治殷遗民,则是监殷者飨于太庙,而命之以殷天下之遗民,授之而居是位者,将安所设施,以报效耶?反啓武庚以作乱,叛于成王,其罪伊于何底耶?」

昭后成逰南土,爰底厥利。维何?逢彼白雉。集注曰:「昭王南逰至楚,楚人凿其船而沉之,遂不还也。」白雉事无所见,旧注谓周公时越裳氏尝献之,昭王徳不能致,而欲亲徃逢迎之,亦恐未必然也。

按《竹书》:周昭王十九年,祭公辛伯従王伐楚,天大曀,雉兎皆震,丧六师于汉,王陟。据此,当是厥利维何,逢彼兎雉也。汲▯未出世,不知有兔雉事,遂譌为白雉耳。

稷,维元子,帝何竺之,投之于冰上,鸟何燠之,集。注曰:「稷,帝喾之子弃也。帝即喾也。竺,义未详,或曰厚也

译昏防遵迹,有狄不宁,何繁鸟萃棘,负子肆情。集注说:旧说认为人循黑暗微渺之道,做戎狄所行的事,不能安身。谓晋大夫解居父聘问吴国,经过陈国的墓门,看见妇人背着她的孩子,想与她淫佚,妇人引诗讽刺他说:“墓门有棘,有鸮萃止。”现在详察其说,上句迂曲难解,下事也无依据。补引《列女传》陈辨女的事,又没有负子肆情的意思。

按《列女传》说:陈辨女,是陈国采桑的女子。晋大夫解居甫出使宋国,路上遇到采桑女而戏弄她,女子便唱“墓门有棘,有鸮萃止”。大夫于是信服而释放了她。当时解居甫出使宋国,逸注认为吴是误写。又按《昏防遵迹》,“昏”指婚姻,“防”是无。说婚姻不遵循古礼,于是淫佚做夷狄所行的事,不能安身了。陈女唱“墓门有棘,有鸮萃止”,再三拒绝他,这是贞女。为何辜负女子的贞洁,妄肆其情欲呢?古女子多称“子”,桓公二十八年《左传》“小戎子生夷吾”,杜预说:“子女也。”《诗》的“子于归”,《论语》“以其子妻之”,就是这样。逸不解“负子”的意思,于是改“墓门之女”为“妇人负子”,为“负其子”,可笑啊。

汤出重泉,夫何辠尤?不胜心伐帝,谁使挑之?集注说:“重泉,地名,在冯翊郡。《史记》所谓夏台。说桀既拘汤,而又放出,于是不能胜众人之心而伐桀,是谁使桀见拘汤以挑之呢?”

按《史记·夏本纪》说:桀于是召汤而囚之夏台。索隐说:狱名。夏曰钧台。皇甫谧说:地在阳翟,是对的。《太公金匮》说:桀怒汤,用防臣赵梁的计谋,召而囚之均台,置之重泉。据此则重泉即在夏台,于汉志为颍川阳翟县,今开封府禹州。若左冯翊重泉县,在今西安府华州蒲城县东南四十五里。《秦本纪》:秦简公六年,堑洛城重泉者也。怎能得之不胜心伐帝?说汤原本未曾有胜夏之心,而伐帝,是谁使?桀囚汤而挑之。观《竹书》:帝癸十七年,商使伊尹来朝。二十二年,商侯履来朝,命囚履于夏台。是汤原本未曾有胜夏之心啊。

列击纣躬,叔旦不嘉。何亲揆发,定周之命以咨嗟?集注说:《史记》说武王至纣死,所射之三发,以黄钺斩其头,悬之太白之旗,这就是所谓列击纣躬。然而未见周公不喜与其咨嗟,以揆武王使定周命之事。大概当时犹有其传,而今失之了。

按《鲁周公世家》说:周公佐武王作《牧誓》,破殷,入商宫,已杀纣。周公把大钺,召公把小钺,以夹武王,所谓列击纣躬。《书·金縢》:武王既丧,管叔及其群弟乃流言于国曰:“公将不利于孺子”,这就是以叔旦为不嘉。定四年《左传》所谓“管蔡启商,惎间王室”也。为何二叔亲自揆发定周之命,而又启武庚与淮夷、徐、奄之属以咨嗟而叛周呢?非叔旦不喜伐商与为咨嗟之谓。盖上言会鼂争盟,此言管蔡流言之事也。至直呼文王为昌,武王为发,则楚之无王久矣。

授殷天下,其位安施?反成乃亡,其罪伊何?集注说:这四句不可晓,似谓天既授殷以天下,而今亡之,使其位何所施耶?大概惟反其所以成者,是以至于灭亡,而其为罪果何事耶?

按《竹书》:武王十二年,王帅西夷诸侯伐殷,败之于坶野。王亲禽受于南单之台,遂分天之明。立受子禄父,是为武庚。夏四月,王归于丰,飨于太庙。命监殷,遂狩于管。《管蔡世家》说:“二人相纣子武庚治殷遗民,则是监殷者飨于太庙,而命之以殷天下之遗民,授之而居是位者,将安所设施,以报效耶?反启武庚以作乱,叛于成王,其罪伊于何底耶?”

昭后成逰南土,爰底厥利。维何?逢彼白雉。集注说:“昭王南逰至楚,楚人凿其船而沉之,遂不还也。”白雉事无所见,旧注谓周公时越裳氏尝献之,昭王德不能致,而欲亲往逢迎之,亦恐未必然也。

按《竹书》:周昭王十九年,祭公辛伯従王伐楚,天大曀,雉兎皆震,丧六师于汉,王陟。据此,当是厥利维何,逢彼兎雉也。汲〇未出世,不知有兔雉事,遂譌为白雉耳。

稷,维元子,帝何竺之,投之于冰上,鸟何燠之,集。注说:“稷,帝喾之子弃也。帝即喾也。竺,义未详,或曰厚也

,或曰笃也,皆未安。言既是元子,则帝当爱之矣,何为而竺之耶?以此言之,则竺字当为天祝,予之祝,或为天夭,是椓之防,以声近而譌耳。」

译有人说是“笃”字,这些说法都不妥当。既然说是嫡长子,那么皇帝应当爱护他,为什么要囚禁他呢?由此说来,“竺”字应当是“天祝”,即上天赐予的祝祷,或者是“天夭”,这是为了防止像“椓”那样的灾祸,只是因为读音相近而产生了讹误罢了。

按《尔雅》:“竺,厚也。”邢昺疏曰:“竺与笃同。”此言“帝何竺之者”,盖“天帝”也。是时弃之于冰上,宜其毙矣。天何独厚之,致有鸟以覆翼之?若以为帝喾既已弃之,岂能使鸟翼之耶?《哀》十四年《公羊传》:“子曰:天祝予。”注云:“祝,断也。”《小雅》:“天夭是防。”注云:“防,害,防,丧。”与此并无与也。

何冯弓挟矢殊能将之既惊帝切激何逢长之集注曰「冯引弓持满也」其他文多不可晓注以为后稷补以为武王未知孰是今姑阙之

按本纪,崇侯虎谮西伯于殷曰:“西伯积善累徳,诸侯皆归之,将不利于帝。”帝纣乃囚西伯于羑里。闳夭之徒求有莘美女,献之纣,乃释西伯,赐之弓矢斧钺,使得征伐。此言秉弓挟矢有殊能而将之者,盖西伯也。其始也,谮者切激言之而惊帝,崇侯所云“不利于帝”也。何闳夭之徒卒能逢帝之意,而以西长命之乎?《尔雅》曰:“伯,长也。”皇甫谧曰:“王季于帝乙殷王之时,锡九命为西长,文亦为西伯,故称曰长。”据《竹书》,王季之卒,距帝乙元年已四年矣。是时汲▯未出,故士安亦误也。

伯昌号衰,秉鞭作牧?何令彻彼岐社,命有殷国?集注曰:「伯昌,谓文王为西伯,名昌也。号衰,号令于殷世衰微之际也。秉鞭,防牧者之事也。言服事殷而为之执鞭,以作六州之牧也。彻,通也。武王既有天下,遂通岐周之社于天下,以为大社也。」

按《竹书》文丁四年,周公季歴伐余无之戎,克之,命为牧师。既执诸塞库,而季歴以郁戹死,周势衰微。文王号令于衰微之际,卒能嗣父为西长,秉政而作牧师焉。郑康成注《王制》曰:“殷之州长曰伯,虞、夏及周皆曰牧。”以《天问》及《汲▯书》证之,是殷亦称牧也。何令彻彼岐社,命有殷国?者,墨子曰:“赤乌衔珪,降周之岐社,曰命周文王代殷有国。”《天问》所云,即指是事,尚未及武王也。

伯林雉经,维其何故?感天抑墬?夫谁畏惧?集注曰:「旧注以此为晋太子申生之事,未知是否。」

按宣元年,《左传》曰:诸侯伐郑,楚蒍贾救之,遇于北林。《水经注》曰:春秋遇于伯林。京相璠曰:今荥阳菀陵县有故林乡,在郑北,是伯林地,名即北林也。古伯与北通。《史记·相如传》“厮征北侨”,索隐曰:汉《郊祀志》作“伯侨”。孔明《后出师表》“防败伯山”,注曰:他本作“北山”,是也。《周书·作雒》“觧降辟三叔管叔经而卒”,前汉志中牟县有管城,管叔邑;后汉志中牟县有林乡,是叔之雉经在管城之伯林矣。阮籍《荘论》曰:“窃其雉经者,亡家之子也。”此正用管叔雉经之事,而注者反以此句为误。盖人但知有申生雉经,而管叔雉经罕有知者。王逸注曰:“伯,长也;林,君也。”谓晋太子申生雉经而自杀,此大谬也。《感天抑墬》:“夫谁畏惧者?”《金縢》曰:“天大雷电以风,禾尽偃,大木斯抜,邦人大恐,是也。”若此者,谁实使然?盖天之动威,以表周公之徳耳。

初,汤臣挚。后,兹丞辅。何卒官?汤尊食宗绪。集注曰:「官如官卿之适之官,言终使汤为天子,尊其先人以王者礼乐祭祀绪业,流于子孙也。」

按《竹书》曰:沃丁八年,祠保衡。《帝王世纪》曰:伊尹名挚,为汤相,号阿衡,年百嵗卒。天雾三日,沃丁以天子礼葬之。此盖问尹官于汤为丞辅矣?何其卒也,一如官汤之时,而又尊以天子之礼乐,使食报于宗绪也?若以使汤为天子,尊其先人,不待问矣。

彭铿斟雉,帝何飨?受寿永多,夫何长?集注曰:「彭铿,彭祖也。旧説,铿好和滋味,进雉羮于尧,尧飨之,赐以寿考,至八百嵗。但此本谓上帝,已为妄説,而旧注以为尧,又妄之尤也。」

按《五帝本纪》彭祖自尧时举用,未有分职。《楚世家》陆终生子六人,三曰彭祖。索隐曰:「系本云三曰籛铿,是为彭祖。据此则铿于尧时未有分职,不得为彭国也。其封彭,当在虞夏之间。」《古今人表》老彭在仲虺

译查考《尔雅》:“竺,厚也。”邢昺疏解说:“竺与笃相同。”这里说“帝何竺之者”,大概是指“天帝”。当时把弃放在冰上,按理他应该死了。天帝为何独独厚待他,致使有鸟来覆盖翅膀保护他?如果认为是帝喾既然已经抛弃了他,难道还能让鸟来保护他吗?《哀公》十四年《公羊传》:“孔子说:天断绝了我。”注解说:“祝,断绝。”《小雅》:“天夭是防。”注解说:“防,害,防,丧。”这与上文并无关联。

何冯弓挟矢殊能将之既惊帝切激何逢长之集注曰「冯引弓持满也」其他文多不可晓注以为后稷补以为武王未知孰是今姑阙之

查考《本纪》,崇侯虎向殷王进谗言说西伯:“西伯积累善行德行,诸侯都归附他,将对帝不利。”帝纣于是把西伯囚禁在羑里。闳夭等人求得有莘氏的美女,献给纣王,纣王才释放西伯,赐给他弓矢斧钺,允许他征伐。这里说手持弓矢有特殊才能而率领他的人,大概是西伯。起初,进谗言的人急切激愤地进言而惊动帝,就是崇侯所说的“不利于帝”。为何闳夭等人最终能逢迎帝的心意,而让西伯长久地担任首领呢?《尔雅》说:“伯,长也。”皇甫谧说:“王季在帝乙殷王的时候,受赐九命成为西长,文王也担任西伯,所以称为长。”根据《竹书纪年》,王季去世,距离帝乙元年已经四年了。那时《汲冢书》尚未出土,所以皇甫谧也错了。

伯昌号衰,秉鞭作牧?何令彻彼岐社,命有殷国?集注曰:「伯昌,谓文王为西伯,名昌也。号衰,号令于殷世衰微之际也。秉鞭,防牧者之事也。言服事殷而为之执鞭,以作六州之牧也。彻,通也。武王既有天下,遂通岐周之社于天下,以为大社也。」

查考《竹书纪年》,文丁四年,周公季历讨伐余无之戎,攻克了他们,被任命为牧师。既被拘禁在塞库,而季历因困厄而死,周朝势力衰微。文王在衰微之际发号施令,最终能继承父亲成为西长,执掌政事而担任牧师。郑康成注释《王制》说:“殷朝的州长叫伯,虞、夏及周朝都叫牧。”用《天问》及《汲冢书》来验证,殷朝也称牧。何令彻彼岐社,命有殷国?墨子说:“赤鸟衔着玉圭,降临周朝的岐社,说命周文王代替殷朝拥有国家。”《天问》所说的,就是指这件事,尚未涉及武王。

伯林雉经,维其何故?感天抑墬?夫谁畏惧?集注曰:「旧注以此为晋太子申生之事,未知是否。」

查考《宣公》元年,《左传》说:诸侯讨伐郑国,楚国蒍贾救援郑国,在北林相遇。《水经注》说:春秋时在北林相遇。京相璠说:现在荥阳菀陵县有故林乡,在郑国北面,是伯林的地方,名字就是北林。古时候伯与北相通。《史记·相如传》“厮征北侨”,索隐说:汉《郊祀志》写作“伯侨”。诸葛亮《后出师表》“防败伯山”,注解说:其他版本写作“北山”,这是对的。《周书·作雒》“觧降辟三叔管叔经而卒”,前汉书地理志中牟县有管城,是管叔的封邑;后汉书地理志中牟县有林乡,这是管叔上吊自杀在管城的伯林了。阮籍《荘论》说:“窃取上吊自杀的人,是亡家之子。”这正是引用管叔上吊自杀的事,而注释者反而认为这句有误。大概人们只知道有申生上吊自杀,而管叔上吊自杀很少人知道。王逸注释说:“伯,长;林,君。”认为晋太子申生上吊自杀,这大错特错。《感天抑墬》:“夫谁畏惧者?”《金縢》说:“天降大雷电并刮风,禾苗全部倒伏,大树被拔起,国人非常惊恐,就是这样。”像这样的事,谁真正使之如此?大概是天显示威怒,来表彰周公的德行罢了。

初,汤臣挚。后,兹丞辅。何卒官?汤尊食宗绪。集注曰:「官如官卿之适之官,言终使汤为天子,尊其先人以王者礼乐祭祀绪业,流于子孙也。」

查考《竹书纪年》说:沃丁八年,祭祀保衡。《帝王世纪》说:伊尹名挚,担任汤的相,号阿衡,一百岁去世。天雾三日,沃丁用天子的礼仪安葬他。这大概是问伊尹在汤那里做丞辅了吗?为何他去世时,一如在汤那里做官时那样,而又尊崇地用天子的礼乐,让他在宗庙中享受祭祀呢?如果是让汤成为天子,尊崇他的祖先,就不需要问了。

彭铿斟雉,帝何飨?受寿永多,夫何长?集注曰:「彭铿,彭祖也。旧説,铿好和滋味,进雉羮于尧,尧飨之,赐以寿考,至八百嵗。但此本谓上帝,已为妄説,而旧注以为尧,又妄之尤也。」

查考《五帝本纪》,彭祖从尧时就被举用,没有分派职事。《楚世家》陆终生下六个儿子,第三个叫彭祖。索隐说:“《系本》说第三个叫籛铿,这就是彭祖。据此则铿在尧时没有分派职事,不能成为彭国。他受封彭国,应当在虞夏之间。”《古今人表》老彭在仲虺

之后。《竹书纪年》夏啓十五年,彭伯寿帅师征西河,是夏初已有彭国,而彭伯名寿,不闻为铿,何也?又《竹书》武丁四十三年,王师灭大彭。《郑语》曰:「彭姓,彭祖、豕韦,则商灭之矣。」似大彭即是彭祖之国,至商已灭。而《神仙传》曰:「彭祖讳铿,帝颛顼▯孙,至殷末年已七百六十七嵗而不衰老。」岂彭铿以国予寿,而自为导引之术,以全生耶?斟雉之説虽无所考证,逸注以帝为帝尧,则亦非无所本矣。

译此后,《竹书纪年》记载夏启十五年,彭伯寿率领军队征讨西河,这说明夏朝初期已有彭国,而彭伯名叫寿,没听说叫铿,这是为什么呢?又《竹书》记载武丁四十三年,王师灭掉了大彭。《郑语》说:“彭姓的彭祖、豕韦,在商朝时就被灭掉了。”看来大彭就是彭祖的国家,到商朝时已经灭亡。而《神仙传》却说:“彭祖名铿,是帝颛顼的玄孙,到殷朝末年已经七百六十七岁却不衰老。”难道彭铿把国家给了寿,而自己修习导引之术以保全性命吗?关于斟雉的说法虽然缺乏考证,但《逸周书》的注疏认为帝是帝尧,那么也不是没有根据的。

中央共牧,爰何怒?蜂蚁防命,力何固?集注曰:此节之义未详,当阙。

按《天官书》曰:北斗七星,是谓帝车,运于中央,则中央谓九州之中也。天生蒸民,使司牧之,以九州之中而共一牧,何至有大小强弱,怒而相攻者哉?无谓大者强者为可虑,而弱者小者为可忽也。《左传》臧文仲曰:「君无谓邾小,蜂虿有毒,而况国乎?」韩子曰:「千丈之堤,以蚁穴而壊,蜂蚁防命,力亦何尝不固哉?」《抱朴子》曰:「蚁有兼弱之智,蜂有攻寡之计,人相御役,亦由是耳。」

薄暮,雷电归?何忧厥严?不奉帝,何求?「集注曰:此下皆不可晓,今阙其义。」

按《竹书》成王元年,周公出居于东。二年秋天,大雷电以风,王迎周公于郊。盖是时,周公东征已三年矣。其归也,虽属迟暮,而天乃以雷电表其诚。归,何忧哉?顾后世人臣被防,居外,天即动之以威严,而视天懵懵者多,忽而不奉,则上帝又复何所求也?今我未得归,而防处于岩穴,固何足云?乃懐王十七年,秦破楚师于丹淅,斩首八万,虏楚将屈匄。二十八年,秦、齐、韩、魏共攻楚,杀楚将唐昧。二十九年,秦复破楚,楚军死者二万,杀将军景缺。三十年,秦复伐楚,取八城。襄王元年,秦发兵攻楚,斩首五万,取析十五城而去。荆楚之有勲旧者,类皆以身徇师矣。所余者,特持禄养交之臣耳。楚地日削,势日微,其又何以久长乎?故其下曰:「防匿岩穴,爰何云荆勲徇师?夫何长徇师者,国殇所谓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虽离兮,心不惩者也。」林希仲本以「徇师」为「作师」误。

悟过更改,我又何言?呉光争国,久余是胜。集注曰:呉光即阖闾也。

按《史记·伍子胥传》:呉公子光令专诸刺杀呉王僚而自立,是为呉王阖闾。阖闾立三年,伐楚,抜舒;四年,伐楚,取六与潜;六年,大破楚军,取居巢;九年,与唐、蔡伐楚。呉王之弟夫槩击楚将子常,呉乘胜而前,五战至郢。所谓呉光争国,久余是胜也。此承上楚勲,徇师焉能久长?若悔悟自新,更置贤臣良将,以庶防君之一悟,俗之一改,则我亦可以无言。不然,吴光入郢久,有胜余之事矣,不可以鉴前车之覆乎?

何环闾穿社以及丘陵是淫是荡,爰出子文。集注曰:「左传曰:若敖娶于防,生鬬伯比。若敖卒,从其母畜于防,淫于防子之女,生谷于菟,实为令尹子文。夫子称其忠,事见论语。他则不可晓矣。」

按此承上文呉光胜楚而言。定四年,《左传》呉入郢,以班处宫。预注曰:「以尊卑班次处王宫。」《室史记》伍胥传:呉入郢,昭王走郧,伍子胥求王不得,乃掘楚平王墓,出其尸,鞭之三百,所谓环闾穿社,以及丘陵者此也。郧即防伯比淫防子之女生,令尹子文处也。子文为令尹,自毁其家以纾国难,见庄公三十年传;帅师伐随,取成而还,见僖公二十年传。今令尹则子兰耳。懐王死于秦,长子顷襄王立,以弟子兰为令尹。楚人咎子兰,劝懐王入秦不返,以视子文之为令尹何如哉!今举国无可与言庶防,负石自沉与未成君而死者如堵敖之流,而告之以不长也,何敢有议?上自许而欲使忠名之弥显哉!

  管城硕记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管城硕记》卷十七翰林院检讨徐文靖撰《楚辞集注》四

涉江曰:「接舆髠首兮,桑扈臝行。」集注曰:「接舆,楚狂也,被髪佯狂,后乃自髠。桑扈,即庄子所谓子桑戸。」

按《论语》:“楚狂接舆歌而过孔子。”言楚狂接孔子之舆而歌耳,故下直曰“孔子下”,不曰“下舆”,以前有“舆”字故也。后因号为“狂接舆”,“接舆”犹“荷蒉”,非“楚狂”字也。葢是时“楚狂”趋避,乌知其字哉?《庄子》曰:“肩吾见狂接舆。”《尸子》曰:“楚狂接舆耕方城。”《楚辞》曰:“接舆髠首。”葢皆以是为号耳。《列仙传》曰:“接舆名陆通,楚人。”嵇康书曰:“子房之佐汉,接舆之行歌。”杜甫诗:“接舆还入楚,王粲不登楼。”直以“接舆”为字矣。

译中央共同放牧,为何发怒?蜂蚁防备性命,力量为何坚固?集注说:这一节的含义不详,应当空缺。

查《天官书》说:北斗七星,称为帝车,运转于中央,那么中央就是指九州之中。上天生育众民,让他们管理放牧,以九州之中共同拥有一位牧主,何至于有大小强弱,发怒而互相攻伐呢?不要说大的强的值得忧虑,而小的弱的可以忽视。《左传》臧文仲说:“君主不要认为邾国小,蜂蝎有毒,何况是国家呢?”韩非子说:“千丈高的堤坝,因为蚂蚁洞而毁坏,蜂蚁防备性命,力量又何尝不坚固呢?”《抱朴子》说:“蚂蚁有兼并弱者的智慧,蜜蜂有攻击寡不敌众的计谋,人互相驾驭役使,也是这样的道理。”

傍晚时分,雷电归来?为何担忧它的威严?不侍奉天帝,寻求什么?集注说:这以下都不可理解,现在空缺其含义。

查《竹书纪年》成王元年,周公出居东方。二年秋天,大雷电伴随大风,成王在郊外迎接周公。大概这时,周公东征已经三年了。他归来时,虽然正值迟暮,但上天却用雷电来表彰他的忠诚。归来,有什么可担忧的呢?只是后世臣子被猜忌,居住在外,上天即用威严来警示他们,而看待上天昏昧不明的人很多,忽视而不侍奉,那么上帝又再寻求什么呢?如今我未能归来,而屈原因被猜忌处于岩穴之中,本来没什么可说的?然而怀王十七年,秦国在丹水、淅水击败楚军,斩首八万,俘虏楚将屈匄。二十八年,秦、齐、韩、魏共同攻打楚国,杀死楚将唐昧。二十九年,秦国再次击败楚国,楚军死亡二万,杀死将军景缺。三十年,秦国再次攻打楚国,夺取八座城池。襄王元年,秦国发兵攻打楚国,斩首五万,夺取析地十五座城池后离去。荆楚有功勋的老臣,大多以身殉国了。剩下的,只是持禄养交之臣罢了。楚地日益削减,势力日益微弱,它又凭什么长久呢?所以下面说:“屈原隐匿于岩穴,为何说荆楚的功勋老臣以身殉国?那些以身殉国的人,就是《国殇》所说的佩戴长剑、挟持秦弓,头颅虽已分离,心意却不悔改的人。”林希仲本认为“徇师”是“作师”的误写。

觉悟过错并改正,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吴光争夺国家,长久以来战胜了我。集注说:吴光就是阖闾。

查《史记·伍子胥传》:吴公子光命令专诸刺杀吴王僚而自立,这就是吴王阖闾。阖闾即位三年,攻打楚国,攻下舒地;四年,攻打楚国,夺取六地和潜地;六年,大败楚军,夺取居巢;九年,与唐、蔡攻打楚国。吴王的弟弟夫概攻击楚将子常,吴军乘胜前进,五战到达郢都。这就是所说的吴光争夺国家,长久以来战胜了我。这承接上文楚国的功勋老臣,以身殉国怎能长久?如果悔悟自新,重新任用贤臣良将,以期望君主的一次觉悟,风俗的一次改变,那么我也就可以无言了。不然,吴光进入郢都已久,有战胜我的事情了,不可以借鉴前车的覆辙吗?

为何环绕里巷、穿透社坛,以及丘陵,是淫荡是放荡,为何产生子文。集注说:“《左传》说:若敖娶于芈,生斗伯比。若敖死后,斗伯比跟随母亲在芈地放牧,与芈地女子淫乱,生下谷于菟,这就是令尹子文。孔子称赞他的忠诚,事迹见于《论语》。其他则不可理解了。”

查这承接上文吴光战胜楚国而言。定公四年,《左传》吴军进入郢都,按尊卑班次占据王宫。服虔注说:“按尊卑班次占据王宫。”《史记》伍子胥传:吴军进入郢都,昭王逃往郧地,伍子胥找不到昭王,就挖掘楚平王的墓,取出尸体,鞭打三百下,这就是所说的环绕里巷、穿透社坛,以及丘陵。郧地就是斗伯比与芈地女子淫乱生下令尹子文的地方。子文担任令尹,自毁其家以缓解国家危难,见于庄公三十年传;率军攻打随国,取得和解后返回,见于僖公二十年传。如今的令尹则是子兰罢了。怀王死在秦国,长子顷襄王即位,让弟弟子兰担任令尹。楚人责怪子兰,劝怀王入秦不返,拿他来看子文担任令尹如何呢?如今举国无可与言以期望,负石自沉与未成君而死者如堵敖之流,而告诉他们不能长久,何敢有议论?上自许而欲使忠名之弥显哉!

管城硕记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管城硕记卷十七翰林院检讨徐文靖撰《楚辞集注》四

《涉江》说:“接舆剃去头发啊,桑扈裸体行走。”集注说:“接舆,楚国的狂人,披发佯狂,后来自己剃去头发。桑扈,就是庄子所说的子桑户。”

查《论语》:“楚狂接舆唱着歌走过孔子。”是说楚狂接孔子之车而歌罢了,所以下面直接说“孔子下车”,不说“下车”,因为前面有“车”字。后来因此号为“狂接舆”,“接舆”如同“荷蒉”,不是“楚狂”的字。大概这时“楚狂”趋避,哪里知道他的字呢?《庄子》说:“肩吾见狂接舆。”《尸子》说:“楚狂接舆在方城耕种。”《楚辞》说:“接舆剃去头发。”大概都以此作为称号。《列仙传》说:“接舆名陆通,楚人。”嵇康书信说:“张良辅佐汉朝,接舆行走歌唱。”杜甫诗:“接舆还入楚,王粲不登楼。”直接把“接舆”当作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