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山笔麈卷之十三 仪音
曰日观;青州鼎曰少阳;徐州鼎曰车源;扬州鼎曰江都;荆州鼎曰江陵;梁州鼎曰成都。各高一丈四尺,受千二百石。各铸山川物产于其上。又铸铜为十二神。十二神者,十二支所属也,皆高一丈,各置一方,即秦皇铸金人十二之遗意也。
译(齐州鼎)名叫日观;青州鼎名叫少阳;徐州鼎名叫车源;扬州鼎名叫江都;荆州鼎名叫江陵;梁州鼎名叫成都。各高一丈四尺,容量为一千二百石。都在鼎上铸造山川和物产。又铸造铜像作为十二神。所谓十二神,就是十二地支所对应的神灵,都高一丈,分别安置在八方,这正是秦始皇铸造十二金人的遗意。
唐高宗作蓬莱宫,正殿为含元殿,含元之后为宣政殿,宣政之北曰紫宸殿,则内朝听政之所也。大会则于含元。
金銮殿在龙首山之坡陇,殿旁有坡,谓之金銮坡,其上东有学士院,今称翰林院为銮坡,本此。
唐制,正衙早朝,金吾将军奏:左右厢内外平安。国初朝贺大礼,有指挥使起居,亦此意。
唐制,每御延英,令诸司长官二人奏本司事,谓之待制,又令常参官日引见二人,访以政,谓之廷对,亦曰次对。盖宰相对延英既退,则待制、次对官皆得引对也。宋时谓之转对。
唐时,中官柄事者四人,最贵左右中尉,次则上下枢密院使,谓之四贵,又有南北宣徽两院,亦要职也。朱温既诛宦官,尽罢内司,乃以其党蒋玄晖为宣徽南院兼枢密院使,王殷为宣徽北院兼皇城使,始用外官矣。
宫人参随视朝起于晋代,六朝相因,至唐不改。六典曰:「宫嫔掌朝会赞相之事,引客立于殿廷。」唐诗所称,如「户外昭容紫袖垂,双瞻御座引朝仪」是也。崔胤尽诛宦官,止令内夫人至中学士院传宣圣谕,及朱温将谋禅代,始罢宫人传宣及隋之仪,自此至宋、元末,不闻御朝对百官以宫女侍矣。
唐时郊庙,祠官谓之斋郎,及武、韦奠献 【「奠献」,「奠」,天启本作「典」。】 ,以宰相女助执笾豆,谓之斋娘。
唐时音乐盛于天宝,有太常雅乐二部,堂下立奏,谓之立部,堂上坐奏,谓之坐部;有鼓吹署令,所掌铙歌鼓吹曲,有龟兹、踪勒、高昌、天竺诸部,谓之胡乐;有教坊梨园法曲;有散乐杂戏;又有山车、陆船、舞马、犀象及宫人所奏霓裳羽衣之曲。每大酺赐宴,以次陈奏,即汉武角抵、鱼龙之戏也。高宗因立太子,御宴百官,命散乐自宣政门入,太常博士袁利贞请罢散乐,甚为知体。乃今大殿宴会以百戏承应,乃胡元旧习,与箫韶之响相去远矣。
冠服
六朝士庶乌帽,惟人主宴居着白纱帽。南宋废帝既弒,诸王就秘书省见湘东王,于时事起仓猝,王失履,跣至西堂,犹着乌帽。建安王休仁呼主衣,以白帽带之, 【「带之」,「带」,疑当作「戴」。】 即黄袍加身之意也。王敬则弒苍梧王,手取白纱帽加萧道成首。 【「萧道成」,原作「道成」。兹据天启本补。】 当时白纱名高顶帽,皇太子在上前则乌纱,在东宫则白纱,盖惟天子得冠之耳。
隋文帝即位,改服纱帽黄袍。解曰:纱帽,乌纱帽也,江南人主多服白纱帽,文帝乃用乌耳。古人庶人服黄,至是人主及百官服之,至唐时惟人主黄袍,百官亦不敢服矣。
魏、晋以来,王公卿士以幅巾为雅,用全幅皂向后幞发,谓之头巾,俗因谓之幞头,至宇文氏乃裁幅巾为四角。北朝服制多仍胡服,至后周用古周礼,始与群臣服汉、魏衣冠,而幞头之制昉矣。
幞头乃后周武帝所裁,裁幅巾出四脚,唐人以其脚向上,宋人始为放脚,今之幞头盖放脚而稍屈其端使之向上,兼唐、宋之制者矣。
隋炀帝定舆服制度:五品以上,文官乘车,武官马加珂。可见文官乘车有所自也。珂者,螺属,生海中,其骨洁白,以饰马勒,世所谓鸣珂者,此也,三都赋「流离珂戍」即此。
隋时,百官从戎者皆戎服,五品以上通着紫袍,六品以下兼用绯绿,胥史以青,庶人以白,屠、商以皂,士卒以黄。自是文武常服遂以为品,至唐而稍润色之,以为采章矣。
唐高宗上元元年始定章服: 【「唐高宗」,原作「高宗」,兹据天启本补。】 三品以上服紫,金玉带;四品服深绯,金带;五品服浅绯,金带;六品服深绿,七品服浅绿,并银带;八品深青,九品浅青,并?石带;庶人服黄,铜钱带;其工商杂户不听服黄。武后在位,改八品九品皆服碧。此一代之制也。贞观以前尚沿隋制,稍有不同。今画十八学士服色,当以贞观中制度考之,即得其真矣。?不似铜,不知何物。 【「?不似铜」一段与「世图十八学士」一段,天启本对置
译唐高宗修建蓬莱宫,正殿是含元殿,含元殿后面是宣政殿,宣政殿北面叫紫宸殿,那是内朝听政的地方。举行大型集会就在含元殿。
金銮殿位于龙首山的坡地上,殿旁有斜坡,称为金銮坡,坡上东边有学士院,现在称翰林院为銮坡,本源就在这里。
唐代的制度,在正衙早朝时,金吾将军奏报:左右两侧内外平安。国家初年朝贺大礼,有指挥使问安,也是这个意思。
唐代的制度,每次皇帝驾临延英殿,命令各司长官两人奏报本部门事务,称为待制,又命令常参官每天引见两人,询问政事,称为廷对,也叫次对。大概宰相对延英殿退下后,待制、次对官员都能被引见应对。宋代称为转对。
唐代,掌握权力的宦官有四人,最尊贵的是左右中尉,其次是上下枢密院使,称为四贵,又有南北宣徽两院,也是重要职务。朱温诛杀宦官后,全部罢免内司,于是任命他的党羽蒋玄晖为宣徽南院兼枢密院使,王殷为宣徽北院兼皇城使,开始使用外朝官员了。
宫女参随侍奉皇帝上朝起于晋代,六朝沿袭,到唐代没有改变。《唐六典》说:“宫女掌管朝会赞礼辅助之事,引导客人站在殿廷。”唐诗中所称,如“户外昭容紫袖垂,双瞻御座引朝仪”就是如此。崔胤全部诛杀宦官,只让内夫人到中学士院传达圣旨,等到朱温打算谋划禅让取代,才罢免宫女传达圣旨及隋代的仪制,从此到宋、元末年,没听说皇帝上朝面对百官时有宫女侍奉了。
唐代郊祀宗庙,祠官称为斋郎,等到武后、韦后奠献,用宰相的女儿协助执持笾豆,称为斋娘。
唐代的音乐在天宝年间兴盛,有太常雅乐两部,在堂下站立演奏,称为立部,在堂上坐着演奏,称为坐部;有鼓吹署令,掌管铙歌鼓吹曲,有龟兹、踪勒、高昌、天竺等部,称为胡乐;有教坊梨园法曲;有散乐杂戏;又有山车、陆船、舞马、犀象以及宫女演奏的霓裳羽衣曲。每次大酺赐宴,依次陈设演奏,就是汉武帝时的角抵、鱼龙之戏。高宗因为立太子,设宴百官,命令散乐从宣政门进入,太常博士袁利贞请求罢免散乐,非常懂得大体。如今大殿宴会用百戏承应,是胡元旧习,与箫韶之乐相差太远了。
冠服
六朝士人百姓戴乌帽,只有君主宴居时戴白纱帽。南宋废帝被杀后,诸王到秘书省拜见湘东王,当时事情发生仓促,王失去鞋子,赤脚走到西堂,还戴着乌帽。建安王休仁叫来主衣,让他戴上白帽,这就是黄袍加身的意思。王敬则杀苍梧王,亲手取白纱帽加在萧道成头上。当时白纱名叫高顶帽,皇太子在皇帝面前则戴乌纱,在东宫则戴白纱,大概只有天子才能戴它。
隋文帝即位,改穿纱帽黄袍。解释说:纱帽,就是乌纱帽,江南君主多穿白纱帽,文帝于是用乌纱。古代士人百姓穿黄,从此君主及百官穿它,到唐代只有君主穿黄袍,百官也不敢穿了。
魏晋以来,王公卿士以幅巾为雅致,用整幅黑布向后包裹头发,称为头巾,俗人因此称为幞头,到宇文氏才将幅巾裁成四角。北朝服饰制度多沿袭胡服,到后周采用古周礼,才开始与群臣穿汉、魏衣冠,而幞头的制度就开始了。
幞头是后周武帝所裁,裁幅巾露出四脚,唐人将它的脚向上,宋人开始放脚,现在的幞头大概是放脚而稍微弯曲其端使其向上,兼有唐、宋制度的。
隋炀帝确定舆服制度:五品以上,文官乘车,武官马加珂。可见文官乘车有所由来。珂,是螺类,生长在海中,其骨洁白,用来装饰马勒,世人所说的鸣珂,就是这个,三都赋“流离珂戍”就是这个。
隋代,百官从军者都穿戎服,五品以上通穿紫袍,六品以下兼用绯绿,胥吏穿青,百姓穿白,屠夫、商人穿皂,士卒穿黄。从此文武常服就以此定品级,到唐代稍微润色,作为采章了。
唐高宗上元元年开始确定章服:三品以上穿紫,金玉带;四品穿深绯,金带;五品穿浅绯,金带;六品穿深绿,七品穿浅绿,都配银带;八品深青,九品浅青,都配石带;百姓穿黄,铜钱带;工商杂户不允许穿黄。武后在位,改八品九品都穿碧。这是一代的制度。贞观以前还沿袭隋制,稍有不同。现在画十八学士服色,应当以贞观中制度考证,就能得到真实情况了。?不像铜,不知是什么东西。
。「一云石也,当俟详考。」原缺,据天启本补入。】 一云石也,当俟详考。世图十八学士,武德中所服尚沿隋制。
译另一种说法认为是石,应当等待详细考证。原书此处缺失,根据天启本补入。另一种说法认为是石,应当等待详细考证。世上的图画描绘十八学士,武德年间所穿的服饰仍然沿袭隋代的制度。
称谓
西汉臣子称朝廷为县官,东汉称天子为国家,北朝称家家,唐称圣人,亦称大家、天家,宋称官家,胜国即称皇上,皆臣子私称,非对御之言也。西汉私语亦称陛下,辽、金称郎主。
西汉称诸王皆称大王,至曹操立为魏王,臣下进对始有殿下之称,自是相沿,遂为定制。
北齐高俨诛和士开,齐主使人召之,俨曰:「士开昔来实合万死,谋废至尊,剃家家发为尼,臣为是矫诏诛之,尊兄若赦臣,愿遣姊姊来迎,臣即入见。」姊姊谓陆令萱也,其时宫中呼嫡母为家家,乳母为姊姊,呼妇为妹妹。
侯景陷台城,湘东王绎方镇江陵,将举兵讨景,武陵王纪在蜀,谓僚佐曰:「七官文士,岂能匡济?」及纪攻江陵,为樊猛所败,以金囊掷猛曰:「愿卿送我一见七官。」兄弟行辈称某官,始见于此。然六朝臣下称君上,妻妾称主君,亦多曰官。
自晋以来,嫂谓叔为小郎,至唐犹然。宣宗责万寿公主曰:「岂有小郎病不往省视,乃观戏乎?」
唐时称节度、观察为使家,诸州为州家,北司诸军为军家,今称军士为军家,本此。
唐末宫中称天子为宅家,如十六宅诸王为刘季述所围,升屋呼曰:「宅家救儿!」季述废立,何后趋至,拜请曰:「军容勿惊宅家。」亦称大家,如昭宗延朱温入见何后,后泣曰:「自今大家夫妇委身全忠矣。」朱友珪妇张氏告其夫曰:「大家已以传国宝付王氏,怀往东都矣。」亦称官家,如全忠谓寇彦卿曰:「汝速至陕,即日促官家发来。」官家之称始此。唐初称天家。
唐人重行辈,称其所尊皆曰几郎,如某人称张宗昌为六郎,马遂遣使请和,称朱滔为六郎,朱滔遣使说田悦,称为八郎,上至宫禁中称玄宗亦曰三郎,门生舍人称其主人之子亦曰郎君,妻家称女婿以姓,曰某郎。
唐时称父执及朋友之父为丈人,因称其母为丈母,今以岳父母为丈人丈母本此。妻父曰婚,婿父曰姻,二父相呼谓之亲家,自五代亦然。
五代称州将为使长,如李存矩为新州防御,骄惰不治,士卒曰「使长不矜恤」是也。近代公侯郎君有称使长者,妃主内家有称使长者,取义不同,其名一也。
西北诸虏称中国为汉人,东南海夷称中国为唐人,各以其所服相承称之,不思其易世也,汉初,朔方匈奴亦称中国为秦人。
金之官长皆称勃极烈,元之官长皆称达鲁花赤,岳牧郡县亦然。
元时,丞相谓之大必阇赤,「必阇赤」字音,疑即今「笔写记」,盖主文字之称,故以为丞相之称。
自嘉、隆以来,士风文字雅好古风,官名称谓亦多从古,如称六卿为大司徒、大司马之类,此皆周官旧名,职任相合,称之是也。惟至台长无以称之,乃曰大中丞,则误甚矣。今之左右都御史,乃汉之御史大夫,左右副佥都御史,乃汉之御史中丞。在汉官仪,皆无大字,乃以大夫降称中丞,非所以尊之也。至于锦衣掌印,称为大金吾,顺天府尹称为大京兆,益无稽矣。名言之间,礼分所寓,岂宜猛浪如此。若各镇总兵称大将军,虽非今制,亦汉官名所有尔。
唐时宰相相呼曰堂老,两省曰阁老,尚书曰院长,御史曰端公。近日桂林吕公为江陵封君作志,称首揆曰端公,误。又少府乃县尉耳,近日称府佐曰少府,亦误。
今翰林相传以北门为美称,考其建官之由,起于武后擅权,多引文学之士,置在禁中,使撰列女传、臣轨、乐书、百僚新戒,凡千余卷,因使密决奏疏,以分宰相之权,谓之北门学士,以其不经南衙,北门出入故也。后世相承,有内相私入之号,至今以为美谈,而不究其所由名,亦可惜也。
唐称给舍谓给事中及中书舍人也。今以给事中为给舍,中书舍人为中舍,则给舍为一官矣。
姒娣妯娌长少相呼之 【「妯娌」,「娌」原脱,兹据天启本补入。】 ,称年长者曰姒,年少者娣,今俗呼兄妻曰姒弟妻曰娣者,误。盖通鉴注:以身年之长少为次,不以夫之长幼为
译称谓
西汉臣子称朝廷为县官,东汉称天子为国家,北朝称家家,唐代称圣人,也称大家、天家,宋代称官家,胜国(指元朝)即称皇上,这些都是臣子私下称呼,并非面对皇帝时的正式用语。西汉私下交谈也称陛下,辽、金称郎主。
西汉称呼诸王都称大王,直到曹操被封为魏王,臣下进言应对才开始有殿下的称呼,从此沿袭下来,遂成为定制。
北齐高俨诛杀和士开,齐主派人召他,高俨说:“和士开过去确实罪该万死,图谋废黜至尊,剃光家家的头发让她出家为尼,我因此矫诏诛杀了他。尊兄如果赦免我,希望派姊姊来迎接,我就入宫拜见。”姊姊指的是陆令萱,当时宫中称呼嫡母为家家,乳母为姊姊,称呼儿媳为妹妹。
侯景攻陷台城,湘东王萧绎正镇守江陵,准备起兵讨伐侯景,武陵王萧纪在蜀地,对僚属说:“七官是文人,怎么能匡扶济世?”等到萧纪攻打江陵,被樊猛打败,把金囊扔给樊猛说:“希望你送我一见七官。”兄弟行辈称某官,开始见于此。然而六朝臣下称君主,妻妾称主君,也多称官。
自晋代以来,嫂子称小叔为小郎,到唐代依然如此。唐宣宗责备万寿公主说:“哪有听说小郎病了不去探望,反而去看戏的?”
唐代称节度使、观察使为使家,各州为州家,北司各军为军家,现在称军士为军家,本源在此。
唐末宫中称天子为宅家,如十六宅诸王被刘季述围困,登上屋顶呼喊说:“宅家救儿!”刘季述废立皇帝,何皇后快步赶到,拜请说:“军容不要惊吓宅家。”也称大家,如唐昭宗延请朱温入宫见何皇后,皇后哭着说:“从今以后大家夫妇将自身托付给全忠了。”朱友珪的妻子张氏告诉丈夫说:“大家已经把传国玉玺交给王氏,怀抱着前往东都了。”也称官家,如朱全忠对寇彦卿说:“你迅速到陕州,当天催促官家出发。”官家的称呼始于此时。唐初称天家。
唐人重视行辈,称呼他所尊重的都叫几郎,如某人称张宗昌为六郎,马遂派使者请和,称朱滔为六郎,朱滔派使者游说田悦,称为八郎,上至宫禁中称唐玄宗也称三郎,门生舍人称其主人的儿子也称郎君,妻家称女婿以姓,叫某郎。
唐代称父亲的挚友及朋友之父为丈人,因此称其母为丈母,现在把岳父母称为丈人丈母本源在此。岳父叫婚,公公叫姻,两位父亲互相称呼谓之亲家,自五代以来也是如此。
五代称州将为使长,如李存矩任新州防御使,骄纵懒惰不理政事,士卒说“使长不体恤”就是这样。近代公侯郎君有称使长的,妃主内家有称使长的,取义不同,名称一样。
西北各族称中国为汉人,东南海夷称中国为唐人,各自以其所服膺的朝代相承称呼,不考虑朝代更替,汉初,朔方匈奴也称中国为秦人。
金朝的官长都称勃极烈,元朝的官长都称达鲁花赤,岳牧郡县也是如此。
元代,丞相称为大必阇赤,“必阇赤”字音,怀疑就是现在的“笔写记”,大概是主管文字记录的称呼,所以作为丞相的称呼。
自嘉靖、隆庆以来,士风文字雅好古风,官名称谓也多效法古制,如称六卿为大司徒、大司马之类,这些都是周官旧名,职任相合,这样称呼是对的。只是到了台长没有合适的称呼,于是叫大中丞,那就大错特错了。现在的左右都御史,相当于汉代的御史大夫,左右副佥都御史,相当于汉代的御史中丞。在汉代官仪中,都没有大字,于是把大夫降称为中丞,这不是用来尊称的。至于锦衣卫掌印,称为大金吾,顺天府尹称为大京兆,更加没有根据了。名言之间,寄托着礼制的分别,怎么可以如此轻率呢。如果各镇总兵称大将军,虽然不是现在的制度,也是汉代官名中所有的。
唐代宰相互相称呼曰堂老,两省官员曰阁老,尚书曰院长,御史曰端公。近日桂林吕公为江陵封君作志,称首揆曰端公,错了。又少府只是县尉罢了,近日称府佐曰少府,也错了。
现在翰林相传以北门为美称,考察其建官的缘由,起于武则天擅权,多引文学之士,安置在禁中,让他们撰写列女传、臣轨、乐书、百僚新戒,共千余卷,因此让他们秘密决断奏疏,以分割宰相的权力,称为北门学士,因为他们不经由南衙,从北门出入的缘故。后世相承,有内相私入的号,至今以为美谈,而不探究其命名的由来,也很可惜。
唐代称给舍谓给事中及中书舍人也。现在把给事中称为给舍,中书舍人称为中舍,那么给舍就变成一个官职了。
姒娣妯娌长少相呼的,称年长者曰姒,年少者曰娣,现在俗呼兄妻曰姒弟妻曰娣的,错了。盖通鉴注:以身年之长少为次,不以夫之长幼为
序也。
有父称子公者,晁错父谓错曰:「公为政用事,人口语多怨公」者是也。有父对子称臣者,霍去病过平阳,其父谒之,自称「老臣」是也。
译这是关于称谓的序言。
有父亲称呼儿子为“公”的,比如晁错的父亲对晁错说:“你执政掌权,人们口中多有怨恨你的话”,这就是例子。有父亲对儿子自称“臣”的,比如霍去病经过平阳时,他的父亲拜见他,自称“老臣”,这就是例子。